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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能不能不洗澡啊

“算你們有良心,”宋宥抻著胳膊伸了個懶腰,在不超過十攝氏度的街頭穿著一件薄衛衣,說:“還以為會被你們落在那兒不管呢。”

虞弦瞥了他一眼。

岑知木和宋宥要提前離場,那群醉鬼說什麼都不同意,非要他們自罰一杯,兩個人的話就是兩杯。虞弦幫他們兩個喝了。

幸好鄒淼喝大了,不然岑知木一定走不掉。

從ktv出來後,岑知木氣鼓鼓的,非常不滿道:“你乾嘛也要虞弦幫你喝啊。”

“就要,”宋宥伸手按他的腦袋,臉上笑眯眯的,“我酒精過敏哦。”

再說了,虞弦可是他搬過來的救兵。

岑知木依舊很不滿,兩頰鼓鼓的,像隻小河豚。

虞弦把他拉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他身上,問他餓不餓。

岑知木搖搖頭說不餓。

“我餓啊,”宋宥無奈極了,抱著自己的胳膊,“又冷又餓,反正已經這麼晚了,找個地方吃碗湯麪再回去唄。”

要不是為了岑知木,現在這個時間,他早就躺在溫暖的床上吹空調了。

岑知木有些愧疚,愧疚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起宋宥手中還有他的“把柄”。

雖然他相信以宋宥的為人,一定不會在虞弦麵前亂說,但是搞不好他餓急了,會把岑知木跟劉戀相談甚歡,還加了微信的事情說出來。

於是岑知木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和顏悅色地說:“既然這樣,我們就找個地方吃東西吧。”

虞弦看了他一眼。

岑知木緊張死了,垂下眼睛不敢直視虞弦的眼睛。

宋宥走到他們前麵,說他知道附近一家好吃的麵,叫饞貓麪館。說著說著他轉過頭,問虞弦記不記得他們第一次去饞貓麪館吃麪。

第一次?有什麼故事嗎。

岑知木低著頭走在虞弦身邊,悄悄豎起了耳朵。

結果虞弦說:“忘記了。”

忘記了,怎麼能說忘記了……岑知木的小心臟很詭異地替宋宥酸澀了一下。

宋宥也沉默了一會兒,笑笑,“是挺久了,那時候我們才高一呢。”

高一,也就是兩年前。

等等,兩年前?

岑知木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望著虞弦的側臉,很想問他,兩年了,有好吃的麪館,為什麼不帶我去?

饞貓麪館開在解放路的街尾,旁邊是一條長滿垃圾桶的巷子,整條街道產生的生活垃圾都會送到這裡,淩晨的時候由垃圾車統一帶走。

麪館的麵積窄窄的,房東為了賺錢,將一間鋪麵隔成了兩個門頭,饞貓麪館在靠近巷子的那一側。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身上繫著一條牛仔褲改造的圍裙,笑起來太陽穴上的胎記會跟著動。

岑知木他們推開門的時候,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麵抽菸,櫃檯上擺著一部手機,手機裡播放著《七俠五義》。老電影的音質很差,老闆把音量調到最高,依舊有種嘈雜刺耳的失真感。

店裡的空調嗡嗡運作著,製暖能力很差。老闆冇有關掉電影,他坐起身,拍打著因為坐了太久有些麻木的腿,指了指空調旁邊的桌子:“坐在那裡吧,暖和。”

宋宥走過去拉開椅子,讓岑知木坐在暖風可以吹到的地方。

老闆說:“隻有一種麵了。”

宋宥說:“來三碗。”

老闆掀開簾子,走到後廚煮麪。

“吧嗒。”

是燃氣灶閥門擰開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廚房傳出陣陣的香氣。

因為關著門,廚房的水汽瀰漫出來,小小的店鋪裡溫暖潮濕,岑知木坐在靠牆的位子上,總覺得自己的臉上都是水。

他伸手抹了把臉,臉上是柔軟乾燥的。

宋宥的腿長,把椅子拉到外麵,兩條腿非常不像話地伸到過道上,一邊刷手機一邊和岑知木瞎聊。

虞弦起身去櫃檯的架子上拿飲料,岑知木說:“我要喝梨子汁。”

宋宥要橙汁。

手機裡的老電影繼續播放著,時間已經過了零點,第二天到了。

老闆端著兩碗麪走出來,還有一碗在廚房的灶台上。

他放好麵,又進了一趟廚房。

宋宥把其中一碗推給岑知木,問他要不要辣椒和醋。岑知木說:“要一點醋,辣椒就算了。”

虞弦吃不了辣的,等下他這碗麪吃不完,還要交給虞弦。

又過了一會兒,老闆端著三個茶葉蛋走出來:“溏心蛋冇了,用這個代替一下。”

宋宥說“可以”,伸手拿了一個茶葉蛋,在桌子上敲了敲。

虞弦低聲問岑知木要不要吃一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也拿起一個茶葉蛋,剝好後放進岑知木的碗裡。

宋宥用勺子舀著湯,慢慢地喝了幾口。

老闆重新坐回櫃檯後麵,看他的老電影。店裡有人,有了些人氣,他時不時會說幾句話:“老版的七俠五義,你們看過嗎?”

“那電影年紀比我們都大。”宋宥笑著說:“我倒是看過五鼠鬨東京。”

老闆對著手機發了會兒呆,又說:“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下去。

饞貓麪館的麵確實很好吃,麪條很勁道,湯底也很濃厚。岑知木吃了幾口麵,把碗裡的茶葉蛋咬掉半個,他隻想吃蛋白,蛋黃留在碗裡。

吃著吃著,岑知木有些昏昏欲睡。

虞弦和宋宥開始聊高考的事情,保送什麼的。宋宥問,虞弦答。

岑知木打起精神,努力聽了一會兒,發現聽不懂。

又過了一會兒,岑知木聽到虞弦在他耳邊問:“木木,吃不下了嗎。”

他點點頭,臉上被暖風吹得紅紅的,打開梨汁喝了一口。

虞弦拿走岑知木麵前的那碗麪,開始吃他剩下的麪條。

宋宥也分走了兩筷子。

他們吃完東西,準備結賬離開的時候,岑知木已經快睡著了。

宋宥幫忙把岑知木弄到虞弦背上,讓虞弦揹著他走。

老闆跟在他們後麵,關掉捲簾門,饞貓麪館打烊了,他們是最後一波客人。

宋宥站在路邊叫車,時不時看一眼岑知木。岑知木趴在虞弦背上,被外麵的冷風吹得瑟縮了一下。

岑知木貼在虞弦耳邊小聲說:“我今晚可以不回家,我和我媽說了要在鄒淼家住一晚。”

虞弦說:“好。”

岑知木又說,饞貓麪館的麵真的很好吃,虞弦下次還要帶他來。

虞弦說:“嗯。”

岑知木嘀嘀咕咕地說著顛三倒四的話,說著說著開始打哈欠,把臉埋進虞弦的頸窩,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宋宥叫的網約車終於到了,他鬆了口氣,走過去拉開車門,讓虞弦先把岑知木放下。

宋宥家的小區在和岑知木家的小區相反的方向,他讓司機先把岑知木和虞弦送回去,他最後回家。

他今晚本來可以不用折騰這一遭的。

虞弦抱著岑知木下車的時候,他也跳下車來幫忙。虞弦說:“今晚謝謝你了。”

宋宥笑笑:“跟我你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虞弦衝他一點頭,“我先回去了,到家給我發訊息。”

“行。”

宋宥站在原地看他抱著岑知木離開,看了有一會兒,虞弦越走越遠,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直到司機按下車窗,探出頭問:“帥哥,咱們走嗎?”

“走吧。”

他在期待什麼呢?

宋宥回過神,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拉開車門,重新坐回車裡。

“虞弦,”岑知木困死了,閉著眼睛趴在沙發上,對著虞弦撒嬌:“今晚能不能不洗澡啊。”

虞弦說:“不行。”

他去洗手間洗了手,擦乾水珠後,手上依舊是涼涼的,在岑知木臉上拍了拍。

“不洗澡就不能上床。”

岑知木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臉用力按在他手上,想出一個很壞的壞主意:“那我去叔叔床上睡行不行,叔叔肯定不嫌我臟。”

虞弦笑了一下,笑容持續了不到兩秒鐘,隨即冷酷道:“不行。”

他拎著岑知木去洗澡,岑知木覺得天塌了,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兩隻手直直垂下去,和地麵形成直角。

“求求你了虞弦,我真的好睏,我會淹死在浴室裡的。”撒嬌不管用,他開始胡說八道。

虞弦說:“不會。”

岑知木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還有各種模仿開水壺的動靜。

虞叔叔被他吵醒,打開房間的門看了一眼,發現是虞弦和岑知木在搞鬼後,又關上房門回去睡覺去了。

虞弦把岑知木帶進浴室,打開暖風,教育他:“不要怪叫,會吵到鄰居。”

岑知木聰明地說:“鄰居是我家。”

虞弦開始脫他的衣服,邊脫邊說:“樓上樓下也有鄰居。”

岑知木舉起手讓虞弦脫掉他身上的毛衣,露出白皙的皮膚。胸|前的小果實挺立著,粉嘟嘟的特彆可愛。

虞弦帶走了岑知木所有的衣服,把光溜溜的岑知木留在浴室裡:“洗澡。”

岑知木拽住他,要和他一起洗。

“等我洗完了,”他打了個哈欠,“就很晚了。不如我們一起洗一下,這樣還快。”

他冇有告訴虞弦實話,其實是因為他很懶,不想動,想讓虞弦給他打沐浴露,最好幫他把頭髮也洗了。

【📢作者有話說】

小木木,小聰明蛋,媽媽要誇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