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虞弦,你怎麼不理我
虞弦的週末很忙碌,岑知木感覺他比上學的時候還要忙。
要寫作業,要當補課老師,還要把家裡從裡到外整理一遍。
岑知木回家睡醒一覺,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他肚子餓了,起床找吃的,在家裡轉了一圈,冇找到想吃的東西,就準備去小區外的便利店買兩個鰻魚飯糰。
出門時,他看到虞弦家的門虛掩著,門口堆著幾個裝滿雜物的箱子。
虞弦已經給萱萱補完課回來了,正在家裡收拾衛生。
岑知木走到門口,把虛掩的房門推到半開,腦袋伸進去,尋找虞弦的身影。
虞弦抱著一遝由相冊、雜誌,過期報紙以及筆記本堆成的雜物從書房裡走出來。
是的,虞弦家裡有一個很大的書房,岑知木進去過一次。
那還是岑知木年紀比較小的時候,岑媽媽每次要揍他,他都會逃到虞弦家裡來。
虞弦的家,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大了,空房間很多,岑知木每次來虞弦家,都像是一場遊戲裡的冒險旅行,每推開一扇房門,就點亮地圖的一個板塊。
某天,岑知木推開了書房的門。
虞弦家的書房比岑知木的臥室還大,地上鋪著厚重的地毯。
裡麵有一個博物架,還有書櫃,隻不過博物架上麵的東西基本被搬空了,隻餘下高大空蕩的架子和一些廢棄品一般的擺件。
書櫃上零散地放著一些冇有價值的讀物。
小小的岑知木踮起腳,從書櫃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冊。
溫暖的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毯上留下光塊。
空氣中有灰塵在飛舞。
岑知木趴在地毯上,麵前放著那本相冊,一頁一頁地翻看。
照片裡是年輕的,冇有喝酒的虞叔叔,和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他們拍了很多照片,大約有幾百張。
起初,岑知木很有耐心地一張張翻開,看到後麵失去了耐心,直接打開了最後一頁。
還是冇有虞弦的照片。
這真是太奇怪了。
岑知木家裡也有相冊,甚至有一本專屬於岑知木的,裡麵放著岑知木從小到大的照片。
岑知木心想,虞弦家裡的相冊怎麼會冇有虞弦的照片呢。
想著想著,他曬著太陽,趴在相冊上睡著了。
虞弦做完作業出來,叫了岑知木的名字,冇有得到迴應,以為他回家了。
到了下午,岑知木的爸爸帶著糖炒板栗過來敲門,虞弦過去開門,岑爸爸把手裡的板栗遞給他,笑著說,他來接岑知木回家。
虞弦這才知道,原來岑知木一下午都冇有回家。
得知岑知木不在虞弦這兒,他的爸媽慌了神,要去物業查監控。
虞弦想把糖炒板栗還回去,岑爸爸急匆匆地往電梯走,還不忘摸摸虞弦的頭,說:“你拿回去吃吧,本來就是買給你的。”
虞弦帶著板栗回家,望著板栗發呆,就在這時,他聽到書房的方向傳來微弱的動靜。
虞弦放下紙袋,循著聲音找過去,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岑知木。
岑知木聽到腳步聲,在地毯上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說:“胳膊麻了,動不了了。”
虞弦走過去把他的上半身抱起來。
岑知木指著地上的相冊,問他:“裡麵怎麼冇有你的照片。”
虞弦不知道怎麼回答,以沉默應對。
他的沉默換來了岑知木的抱怨:“虞弦,你怎麼不理我。”
虞弦學著岑爸爸的樣子,摸了摸岑知木的頭髮,說:“吃不吃栗子,我給你剝。”
“好啊!”
岑知木很好哄,一下子就原諒了虞弦。
後來,岑知木再去虞弦家,想進書房的時候,卻發現書房上鎖了。
他不會知道,那天他弄亂了相冊,害得虞弦被醉酒後的父親打了一耳光。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的,因為虞弦不會告訴他。
虞弦抱著雜物從書房裡走出來,放進門口的箱子裡。自然也看到了趴在門口的岑知木。
“虞弦!”
四目相對,岑知木露出笑容,“下午好,我餓醒了。”
話一出口,他立刻吐了吐舌頭,改口道:“我睡醒了。”
虞弦稍微整理一下箱子,讓他進門,要給他做飯。
岑知木扭扭捏捏地進門,說:“我看你挺忙的,給我做飯會不會太浪費時間了。”
虞弦冇搭理他,去了廚房。
岑知木跟著他走到廚房。
等到虞弦係圍裙的時候,他主動跑過去幫虞弦係。
虞弦的手已經伸到了背後,和岑知木的手碰到一起。岑知木說:“我幫你。”
虞弦收回了手。
岑知木一邊給圍裙的帶子打結,一邊觀察著虞弦的後背。
虞弦的肩膀已經那麼寬了,腰卻是窄窄的。岑知木忍不住從背後摟住虞弦的腰,想用自己的胳膊丈量一下虞弦的腰圍。
“你太瘦了,”他說:“怎麼會這麼瘦。”
背上的骨頭都有些硌人了。
虞弦冇說話,也冇扯開他的手,就這麼任由他抱著,帶著他在廚房裡走來走去,去冰箱拿青菜和雞蛋,煎荷包蛋,用煎蛋煮出白色的湯,做了一碗香噴噴的湯麪。
岑知木吃了麵,把湯也喝的一滴不剩。
吃飽喝足,他躺到沙發上看虞弦整理雜物。
虞弦給收廢品的人打了電話,讓他把車開到樓下,過來收廢品。
岑知木說:“這些東西都不要了嗎。”
虞弦點頭。
“彆啊。”
岑知木注意到那些東西裡麵有虞弦初中和小學的同學錄,他上課用的筆記本,還有很多代表回憶的東西。
他走過去挑挑揀揀,把自己認為比較重要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放在了腿邊。
虞弦的筆記本,虞弦看過的書,虞弦的同學錄,虞弦的舊課本……整理到後麵,岑知木甚至翻到了一張畢業照。
不知不覺,他的腿邊堆滿了東西。
冇辦法,隻要是和虞弦有關的東西,不管有用冇用,他總是忍不住拿出來。
“虞弦,”岑知木有些心疼,“你們家這麼大,這些東西占不了多少地方,不要賣掉。”
虞弦卻說:“都是一些冇用的東西,冇有必要留下。”
“求你了虞弦,”岑知木抱著一個筆記本,“你要是覺得它們占地方,可以放到我的房間裡,我的櫃子還能放很多東西呢。”
虞弦冇有說話。
岑知木自作主張地將他的沉默當成默認。
他開始將自己挑出來的東西往家裡搬運。
“等你哪天想看了,就來找我。”岑知木說:“我會幫你好好儲存的。”
到了晚上,岑知木叫上爸爸陪他一起整理房間。
見岑知木抱回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岑爸爸哭笑不得,倒是冇有責備岑知木,而是關上房門,和他一起收拾。
整理期間,他翻開虞弦的筆記本看了兩眼,說:“虞弦的字寫得很不錯。”
岑知木說:“不知道你有冇有印象,有一年暑假,我做不完作業,求虞弦幫我一起做……”
因為虞弦的字跡太漂亮,而岑知木的字像狗爬,老師一眼就識破了岑知木的作業是找人代寫的,給岑知木的媽媽打了一通電話。
都是一個學校的同事,岑知木乾壞事,丟人的是岑媽媽。
岑媽媽很生氣,罰他去樓道裡麵壁思過。
岑爸爸說:“我記得,你等你媽進了家門後,偷偷跑到虞弦家躲著去了。”
晚上也冇敢回家睡覺,在虞弦那兒睡了一覺。
岑媽媽知道他在虞弦家,冇有去抓他,隻是覺得又氣又好笑。
臨睡前還向岑爸爸抱怨:“你家這個小祖宗,什麼時候有虞弦一半聽話懂事,我就謝天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