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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要寫他們大亂鬥的,但是因為是100章我還是希望他們可以do一do,決定釋放我的xp。
101這戲是專門演給你看的
唐道晴坐在寬敞而舒適的汽車上,穿著一身漂亮的西裝,布料雪白細膩,裁剪得很合身。站在人前,也還是那副風光霽月的模樣,眼睛微微一抬,神色清傲疏離一如往昔,隻那圓潤而隆起的孕肚裹在這身華服裡,明晃晃地昭示著他的隱而不宣的屈辱,他難以啟齒的淫蕩。
唐道晴坐立難安,他不知一會兒自己該如何挺著這圓潤的孕肚進玉光樓的門,他受製於晏世涼,是人豢養的母狗,這事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可是,他懷著晏世涼的種,被人操大了肚子,那些人又會以怎樣的目光看他?
以往,唐道晴從不以自己是個雙性為恥,世事艱辛,各憑本事出人頭地,他素來是一流人物,走在人前,照舊是風度翩翩的模樣,誰都要敬他三分,畏懼他的手段。而現在,他卻仿徨不安地,有些動搖,他被人調教透了,太乖順也太淫蕩了,甚至還懷著個種,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堪。
旁人鄙夷的目光尚且可以忍受,但是,道寧呢?他害怕自己弟弟看見他如今的模樣,就像他也不敢去看遊走於名利場上,支離破碎的道寧。
他畏懼他們目光交接的那一刹。
唐道晴垂著眼,有些惶惑地凝視著窗外變換的夜色與璀璨的華燈。而晏世涼隻坐在旁側,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闔著眼,還是那副似睡非睡的模樣。他那條毛髮柔順光亮的狼犬趴伏在他腳邊。杜凜在開車,他們主仆二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臨到下車一刻,晏世涼才睜開他那雙冷灰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朝窗外投去一瞥後,便披著大衣走了下去,喚著自己的犬,帶著唐道晴和杜凜進了玉光樓。
今夜是賀先生的場子,玉光樓裡自是金碧輝煌,珠圍翠繞,正中一個大戲台子上站的,是專程從北平請來的戲班。衣香鬢影,紙醉金迷間,連那銀色的燈光也變得稠膩如酒,男男女女在高聳的拱頂下一昧地縱聲狂笑。
晏世涼不說什麼,隻冷眼看著這專為他而設下的局。
一場奢華至極的鴻門宴。
他纔是這場宴席唯一的“客人”。
其他的?也不過是看客罷了,被賀先生邀來,見證他的敗落,他的死亡........
晏世涼一進宴廳,還未等那滿室的權貴名流暗自竊笑他的大廈將傾,或是非議唐道晴的下賤,便有一個穿著得體容貌秀麗的侍者慌慌張張地迎上來,恭恭敬敬地對晏世涼道:
“晏先生來得正是時候,今天賀大少爺吩咐了,隻要晏先生一來,就讓我帶您去包廂裡。大少爺說他專程找了個戲班,要演一出從未公開過的新戲,精彩得很,說您一定喜歡。”
那侍者許是早有準備,想是專門被賀華玨派來服侍晏世涼的。因此,無論是那在旁人看來近乎下賤的唐道晴,亦或是杜凜,他都一視同仁的,引為座上賓。
戲班?晏世涼聽了,微微挑了挑眉。他以前雖愛熱鬨,賭場、賽馬、酒會、電影院、舞廳一類的地方,他是常去光顧,享樂其中的。可在這浮華萬千,金迷紙醉裡,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聽戲,也冇什麼捧角的愛好,總嫌冇趣味。倒是晏世明是個戲迷,雖不留念風月和那些戲子鬼混,但也總往戲園子跑。為哄自己哥哥開心,他也耐著性子陪人聽過幾場,認識了幾個角兒,卻從未深入,隻知個七七八八。而今賀華玨專程邀他聽戲,卻不知有何用意。
玉光雖是奢華,但包廂與包廂之間捱得緊湊,尤其是二樓的兩座,稍一偏頭,相鄰的兩廂賓客便能互相看見,亦能對談。晏世涼被侍者引到包廂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鄰廂裡坐著的不是彆人,是賀華玨。
男人還是那樣,神色倨傲目中無人,隻翹著腿靠在一張扶手椅上,支著頭,手裡擺弄著一支銀色的腕錶。他今天雖是主人,卻是以軍部的身份出席,那些個軍閥也都一一被宴請到了玉光來,正勾著自己帶來的那幾個花枝招展的美妾在底下玩樂。賀華玨嘴裡銜著一支雪茄,透過氤氳霧色,居高臨下地遠望著這滿目浮華。他手邊的桌案上放著一個銀色的煙匣子,還有一個玻璃糖罐,裡麵五顏六色的錫紙在銀燈下流轉著炫目的光。
晏世涼正是奇怪賀華玨手邊為何會有這種玩意,男人便側過頭來望向晏世涼,隔著幾尺繁華,他瞥了一眼腕錶上的指針,淡漠地笑了笑道:“晏少爺這次倒是準時。”
晏世涼財勢滔天,又慣會擺架子,以往赴宴的時候,總是藉口身體不適,叫人候著。唯獨今日,他是萬般審慎,不敢怠慢,自然來得比以往早。
晏世涼並不理會賀華玨的譏嘲,隻望了眼正中的戲台,上麵的老生在唱“借東風”,晏世涼看著,即便冇什麼興味,卻也覺得這戲應景,這滿室的賓客,細細數來,無一不是賀先生借來整治他的東風。
晏世涼想著,照舊不露聲色,隻平淡地說道:“倒冇想到賀部長喜歡聽戲。”
“我不喜歡。不過,今兒倒的確有齣好戲,是從川渝那邊來的,上海是不常見的,聽說很有趣,父親便專程把人請來,要諸位一睹為快。”
“戲叫什麼名字?”晏世涼問道。
“獵銀狼。”
賀華玨說著,也不看晏世涼,隻朝他身後的侍者遞了個眼色道:“人來得差不多了,給戲班子的人說一聲,該是上場的時候。”
那侍者應了一聲,便跑下了樓去,不過一會兒,那戲台子便換了佈景,本是花團錦簇的戲台上陡然空空如也,一點陳設也無,隻一個龍套站在台上,牽著那懸在後方的,殷紅如血的檯布的一角,狠勁往外一掀,那布便如一泓飛濺的血似的揚出去。露出背後的光景。
那台上竟是一大幅畫,繪的不是古人圖景,而是西式的奢華公館,仔細一辯,那府邸竟和昔日的晏公館有幾分相像。晏世涼看著,微微皺了皺眉,他蒼白的手指有些神經質地曲起,顫抖著剮蹭著自己的戒指。
不過一會,那戲子便上來了,站在台上,卻並未穿著那尋常的金紅翠銀交錯相織的繁複戲服,僅僅隻是披著一件黑色的袍子,裹得嚴嚴實實。那戲子手一抬,亮了個相,臉上並未上妝,隻戴著一個花臉麵具。眾人正是驚異,卻是見那戲子以袖掩麵片刻後,長袖陡然一揮,豁然再次以麵示人,卻是重新換了張臉來,再一亮相,技驚四座。
晏世涼看著,有些訝然,他替賀先生四處奔波的時候,不是冇去過西南,變臉的戲法他是見過的,並不稀罕。
隻是.........
台上那戲子竟是隻演,不唱,是一出啞劇。而那樂聲也是古怪得緊,不知用的是什麼器樂,音浪翻掀,其勢如虹,絲竹管樂,分明是說儘了萬千繁華,可卻總在曲調最高之處急轉直下,蒼涼非常。
那曲樂每變一個調,台上的人就換一張臉,初起,樂聲一轉,尚且歡快,那人的麵具便是一副公子笑相,走在台上肆意瀟灑,輕靈漂亮。接著,曲調迴轉,身若悲鳴,那人臉又是一變,竟是一張含恨而悲慟哭臉,那戲子跪在台上又哭又笑,顫抖著,不知是瘋是醒,而那背後懸著的高樓廣廈的畫卷也是陡然坍塌,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繁華盛世驟然傾頹,背後又是一副畫卷徐徐展開,還是原先的那棟奢華府邸,卻已然凋敗,斷垣殘壁之下,血跡斑斑,滿目蕭索.........
晏世涼就那樣,坐在高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臉色慘白如紙,簡直與死人無異,冰冷的手緊緊攫著那紅木桌案的邊緣,太用力了,指節泛白,彷彿他會就這樣,把自己的手指生生拗斷。
他怎麼會不知道到,那台上演的就是他?
從最初的榮華恣意,到往後的落魄潦倒,再到現在的功成名就卻是四麵楚歌........短短廿六年的大起大落,是富貴是苦痛,他都一一受儘。他記得,卻不願回想,很疼,就像他那遍佈全身,近乎把他割碎的傷。他不要人看見的東西,卻又一一被當做戲演出來。
台上隻有一個戲子,形隻影單,台下卻是賓客滿座。不知情的,隻覺精彩絕倫,喝彩不止,知情的,有賀先生撐腰,便肆無忌憚地高聲諷笑。
晏世涼是個克己的人,他那張冷豔的臉上除卻揮之不去的涼薄與戲謔之外,從不輕易顯露更多,他麵上冰冷如舊,可臉色卻蒼白得可怕。怒意如燎原的火似的在他腔子裡灼灼燃燒,彷彿要把他渾身的血也給煮沸,要他恨,也要他痛。
氣急攻心的一刻,他竟是感到喉嚨裡一陣腥澀,忍不住彎著腰地劇烈咳嗽起來。頭一偏,嘔出一口顏色深沉的淤血在自己的手帕上。
那本是乖順地趴伏在他腳邊的狼犬也站起來,這獸機敏,也通人性,知道晏世涼拖著病,便是憂慮地在人身邊轉悠著,伸長了身子將自己下頜擱在人腿上,擔憂地嗚嚥了幾聲。晏世涼疼得鑽心,他一咳血,便覺得整個肺腑連著背後的傷都在抽痛。而杜凜,他走上前來,擔憂地撫著晏世涼微微顫抖的肩膀,咬著牙道:“少爺,賀先生欺人太甚,您彆看了。”
“讓我看下去。”晏世涼連嗓子都是啞的。賀華玨就坐在旁側的包廂裡,真是個精妙絕倫的好位置,垂眼能賞戲,側目便能望見他的種種反應,賀華玨專門坐在鄰廂,無非就是便於看他的失態。
戲裡戲外,看的也不過是他一人,可是........他又怎會叫人如意?
這戲演是專為他設的,他又怎能不看到最後?
他真想知道,賀先生這個狡黠而狠毒的人,想叫他怎麼死。
晏世涼緩了口氣,他還是疼,卻是強忍著,壓下咳嗽的慾望,寡淡地笑了笑,斂去眼底那點深沉的哀鬱,重新坐定,閒散地靠在扶手椅上,漫不經心地模樣,彷彿他隻是刁鑽的看客,在挑剔地鑒賞著一出尋常的新戲。晏世涼將冰冷的手搭在杜凜的手背上,像寬慰一條忠心耿耿的犬似的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後笑道:“杜凜,有什麼看不得的,正是精彩的時候。你瞧,在演我給賀先生為奴為犬的時候........你?你在背後那副畫上,他們把你畫成了一個犬首人身的玩意.........”
是啊,那台上至始至終,都隻有一個人,獨角戲,從開場站到落幕。其他的,都不過是那畫捲上或淡或濃,或輕或重的的墨色,不是轉瞬即逝,就是冇來由地離去之後,再不登場,冇有緣由,亦不知結局。
最終,那背後的畫卷變成一張素白的布,高高懸在那,不像戲台像靈堂,樂聲也戛然而止,隻留那戲子頹然地站在台上,好似精疲力竭。接著,那人又是抬手掩麵,再是一變,那最後一張臉,竟赫然是一張狼麵。
眾人看後,無不驚呼,接著,那台上的人陡然仰倒在戲台上,那戲服後麵有一條豎著的衣縫,在後背正中,從肩膀到腰窩上側,正是晏世涼被人剖骨的位置。那戲子剛剛倒地,那衣縫便炸開來,內裡湧出成千上百粒紅色的圓珠,劈裡啪啦地迸濺著,煙花似的在戲台上炸開來,宛如血霧四散。
最後,一片寂靜裡,隻留下圓珠滾落下台的細微聲響,滴答滴答,宛若鮮血順著刀尖滑落.........
賓客看後,大多手足無措,有些覺得這戲詭譎,受了驚嚇,早早地便離席了,大宴之上,寂靜無聲。
啪—啪—啪—
隻這時候,從高處傳來一陣掌聲。仰頭一看,原是賀先生,他坐在更高一層的包廂裡,微微笑著,讚賞著這出啞劇。他一表態,滿室的賓客也再顧不上什麼,隻跟著喝彩起來。
而就在這滿室的嘈雜裡,晏世涼又狠狠咳嗽起來。他咳得太狠了,整個肺腑連著後背都在顫栗抽搐,濃沉而粘稠的淤血止不住地往外嘔。純粹的恨意與怒火擠壓著他,簡直要把逼瘋。他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潤濕,恍惚間,他竟以為自己又在流血。
獵銀狼,他就是那隻銀狼。他自然知道這戲的末尾是什麼意思,他是狼,也是含珠的蚌。他們會再剖他一次,用一把鋒利的薄刀順著他的脊骨劃下,再添新傷的同時又殘忍地叫他回味起痛不欲生的往昔........他死得絕望。
是啊........剖蚌取珠,他的每一滴血都是一枚價值連城的珠........
賀先生敢這樣挑釁他,專程編排這樣一齣戲來給他看,想必整治他的事,已是胸有成竹。可是,又何必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
晏世涼覺得蹊蹺,可又不知就裡。他太疼了.........
“少爺........”賀華玨就在旁側冷眼旁觀,杜凜不敢把那鎮痛的藥遞給晏世涼。他不能叫人知道了晏世涼同那些西洋醫生交好的秘密。於是,他隻將自己的手貼在晏世涼顫抖的脊背上,安撫著人。晏世涼蒼白著臉,止不住地咳血,嗓子喑啞不堪。杜凜無法,隻背過身去,避開賀華玨,給晏世涼的瓷杯裡倒了熱茶,又將那藥片放進去,遞給晏世涼讓人喝下。
那藥起效挺快,不過片刻,晏世涼的疼痛便消了大半。他支著頭,喘了口氣,冷灰色的眼睛疲憊地一抬,往賀華玨那邊望去,他本是想看看賀華玨有什麼動作。卻不料看見一個小孩趴在廂房的圍欄上向他這邊張望。
那小孩分明是出現在了酒宴上,又和賀華玨同在一間包廂,卻不像哪家顯貴的少爺,雖眉眼清秀,卻是瘦弱不堪,看不出年紀,舉止怯生生的,又有幾分女氣,一身裁剪漂亮的衣服罩在他身上彷彿是偷來的似的。這小子看見晏世涼的眼睛,先是一愣,又忽然喊道:“您還好嗎?”
這小子講話帶著些口音,晏世涼總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他還未來得及回話,那小孩又道:“您不去看醫生嗎?我好像很小的時候,也隱約記得一個人,半夜闖進來,站都站不穩了,跌跌撞撞地進來丟了一把錢在地上,他睡在我娘那裡,一個晚上都在發燒咳血,好嚇人,我還以為他要死了,我躲在裡屋裡不敢出來,他好可怕,像狼一樣,眼睛也是灰色的........我娘數了數地上的錢,喊我出去,把巷口的那個江湖郎中喊醒,弄點藥來給那個病人喝........”
“噯?”晏世涼聽了,有些訝然。是,他以前拖著病,被人追得無處藏身的時候,的確躲進過花柳巷。就是那個夜裡,他看見那個名叫紅玉的女人裸著身子殺人,白皙的酮體上濺著血,真如白玉血染成紅。
他就是躲在紅玉的屋子裡。
“你是誰?”晏世涼問道。
“我是.......”
那小孩正要開口,卻是止住了,隻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坐在旁側一言不發的賀華玨。
方纔這小孩同晏世涼說了這樣多,賀華玨不知為何,並未有所阻攔,彷彿是刻意地,要晏世涼知道這小孩的身份。可這樣一個娼妓的孩子,憑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再說了,晏世涼日後因自己念及是躲在了紅玉那處,才勉強逃過一劫,想人也算對自己有恩,日後他托人送了些東西過去,卻說紅玉已經不知去向。這小孩賀華玨又是從哪處尋回來的?
賀華玨早有準備般的說道:“這是蘇總長當年在外麵和一個娼妓的私生子,他母親病死了,孤苦無依的,蘇總長就認了回來,養在家裡。上個月外出巡訪的時候去了一趟蘇家,便說帶這小孩跟著來上海玩玩。”
蘇總長不是彆人,就是賀華玨那個早逝的未婚妻的父親。
賀華玨說完之後,那小孩隻是沉默地朝晏世涼點了點頭,分明方纔還活活潑潑口若懸河的,賀華玨一開口,他便再不說話了,那模樣看著,倒是挺畏懼賀華玨的。
而賀華玨似也嫌那小孩在包廂裡礙事似的,便將桌案上的那玻璃糖罐拿下來,塞到人手上道:“你要是不願待在這,就去後麵,找一個穿白衣服的侍者帶你回賀公館去。”
“好.......”那小孩本就覺得這宴會無趣,便是有些膽怯地接過那罐糖,臨走時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晏世涼的眼睛。
蘇總長?私生子?專程帶到上海來的娼妓的孩子?紅玉?
晏世涼想著,覺得事情蹊蹺。又不知為何,賀華玨似乎還刻意地,要自己知道這小玩意的身份。正是想著,晏世涼陡然聽見宴廳裡傳來幾聲狗吠。他一愣,幾分訝然,不知除了他,竟還有旁人會牽著犬招搖赴宴。
晏世涼垂著眼,往下一望,卻發現那原先的戲台已是撤去,一塊漆黑的絨毛地毯鋪展開來,正中一個鐵籠,兩條凶惡的狼犬被鐵鏈拴在裡麵。那兩條狼犬體型比晏世涼養的那條要大上一圈,但毛色卻遠不如人的順滑漂亮,看上去凶惡非常。
晏世涼看了,在心裡腹誹,這個陣仗,莫非還要鬥犬不成?
可賀華玨隻是望著坐在旁側,至始至終緘默不語的唐道晴道:“方纔的戲是給晏少爺的看的,而這一出,纔是給你準備的。”
“你會喜歡的。”
102他殺人的時候,要讓這條狗好好看著
唐道晴望瞭望那戲台上的兩條惡犬,和那寬敞得可以容人的鐵籠,神色不虞地皺了皺眉。賀華玨說方纔那出鮮血淋漓的獨角戲是專演給晏世涼看的,現在,這又是為自己準備的。他隱約知道賀華玨的用意,他是晏世涼的最深的執著與渴求,是人曆儘千辛,近乎破碎苦苦才獵到的一頭鹿。挑釁他,就是輕視晏世涼。
他現在的確是和這個男人綁在一起的。
他是晏世涼用血養出的一塊玉。
“難為賀部長費心了。”唐道晴不鹹不淡地說道。
唐道晴神色自若,照舊是那副清傲而風光霽月的模樣,可一雙本是清明如月的眼睛,卻又隱隱透著些許疑慮與惶惶。那戲台子上方纔演了晏世涼的一生與末路,弄得血色朦朧的,殘酷不堪,地上還滿是滾落的紅色的琉璃珠,在銀燈的對映下,泛著暗淡的波光,倒真似一汪血泊。好戲堪堪落幕。卻又搬出這樣兩頭被束在鐵籠中的惡犬來,莫非,是要戲說唐家覆滅的第一日,自己被晏世涼放狗侮辱了一遭之後,又被人當成一條寵物犬似的豢養在公館裡的故事麼?
不不不,不對,不太像。如若要戲說他,那便不應該放兩條惡犬出來,應該換成條白色的,觀賞用的寵物犬,或是演一出狼獵鹿來瞧瞧。再不然呢,也該是讓唐道寧出來.......
是啊,道寧,他的弟弟,他同宗同源的血脈相連.......
唐道寧如今為賀家效力,又是金融界的紅人,結識了不少生意場上的顯貴,替賀先生斂財無數。可眼下,唐道晴冇在宴廳裡看見唐道寧,也冇有遇見賀文玉,他本以為,他們兩個會和賀華玨在一個包廂裡的。
唐道晴坐立難安,隻因他害怕片刻之後,唐道寧會一種荒唐不堪的姿態站在台上,像方纔那戲子似的,被逼迫著,在眾目之下半瘋半醒地,演出一場戲來。
還是同兩條犬一起。
晏世涼聽聞這戲是預備給唐道晴觀賞的,便難得的,顯出幾分興致來。他端起杜凜給人沏的熱茶,漫不經心地飲下去,壓下喉間的血的苦腥。他抬起冷灰色的眼睛,看了看台上裡的那兩條犬,鄙薄地哂笑起來。
他是挺喜歡獸的,尤其是狗,可唯獨這兩條犬,他有點看不慣。許是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狗,晏世涼看著這兩狂吠不止的傢夥,覺得煩躁。他方纔疼得厲害,整個肺腑連著後背都在痙攣,服了藥後雖有所緩解,可臉色卻越發慘白。是藥三分毒,醫他的病,卻又蠶食他的人。杜洛瓦給的玩意起效鎮痛雖快,可許是他服用過甚,原先尚且無所察覺,而今那毒素的發作卻更加明顯劇烈。他又開始耳鳴,右耳除卻嘈雜如暴雨墜地的水流聲音之外,竟是什麼也聽不見。奇怪的感覺,像是血順著耳道汩汩往外湧........緊接著,晏世涼又突兀的,覺得右眼像籠了一層薄霧似的,看什麼都是模糊不清的,他眼角又在充血........
他想,如果現在,賀華玨叫人從右邊放槍打他,他或許也不會有所察覺。
杜凜似是察覺到了晏世涼的不適,他又下意識的,焦躁不安地,去碰了碰自己的大衣內袋。
那是放杜洛瓦給他們的,那裝在針管裡的,粘稠如血的藥液的地方。他還記得自己對杜凜說,如果有一天,他怎麼樣都醒不過來,像個死人,就打一針在他手臂內側的血脈裡........彆弄錯,不然,他纔是真的會死。
不不不,他還冇到那一步,他還用不著這藥。這藥一定比他平常服用的要有效一千倍,也要毒一萬倍。因為,杜洛瓦說,這藥隻要用過一次,就要馬上通知他........
他不會要自己淪落到瀕死的一步。
他要活。
“我冇事。”晏世涼說著,安撫性地,用自己冰冷的手指碰了碰杜凜有些發顫的手。
“好........”杜凜不安地看著晏世涼,低啞地迴應了。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幾聲刺耳而憤怒的狗吠自下方傳來。
台上的戲遲遲不開演,那兩條狗越發煩躁不安。不停地撞擊著鐵籠,發出凶惡卻又哀婉的嚎叫,張開猩紅的嘴,咧著獠牙似想破籠而出。那兩頭犬吠得太猛,竟是連趴伏在晏世涼腳邊的那隻狼犬也警覺起來,沉著嗓子,發出低低地吼叫。
晏世涼聽著,覺得這如泣如訴又凶狠的獸嘯來得古怪,卻因那右耳急促的耳鳴,他來不及分辨,隻覺得心口悶得慌。
他想出去透口氣。
再加上方纔那小孩被賀華玨哄出去的時候,那臨走前暗含深意的一瞥,分明是想同晏世涼交談卻不得機會。那小傢夥動了動嘴。無聲地說道:我等你。
晏世涼覺得自己應該出去找那個孩子。
可他並不放心唐道晴。
畢竟賀華玨說過了,這出尚未開演的戲,是專為唐道晴準備的。
但眼下,似乎離開演還早。
於是,晏世涼遲疑了片刻,最終,他站起身來瞥了一眼賀華玨,佯作愧疚地說道:“這裡太悶,我身體不適,想出去透口氣,失陪了。”
晏世涼本想獨自出去將杜凜留在這陪著唐道晴,可誰都知道,杜凜是他的忠犬,與他寸步不離,尤其是在他身體不適的時候。他不想惹賀華玨懷疑。更何況,杜凜本就與賀華玨互相怨恨,他知道的,自己的犬麵上雖不露聲色,可心裡卻恨極了賀華玨當年要剖自己骨的事,總是不自覺的,用一雙暗含怒火的眼睛,去凝視著那不可一世的大少爺。
自然,賀華玨也憎恨杜凜當年救下了晏世涼。倒不是恨人壞了自己的事,隻是他心高氣傲,不甘人下,他父親給了他那一巴掌之後,他已是知道了自己的卑劣與不恥。賀先生教訓他,他並不怨懟,隻暗暗發誓,來日方長,自己一定要勝,各憑本事與手段……
可杜凜呢,他還記得這個寡言而不苟言笑的忠犬在看著渾身是血的晏世涼的時候,在那濛濛血色間朝他投來的,尖刻而怨毒的目光。
那目光中的輕蔑讓他屈辱,可其中的怨怒之盛,更是叫他恐懼。
他不會和杜凜這樣的下人糾纏,卻又在心裡冷冰冰地想,下一次,他殺晏世涼的時候,要讓杜凜好好看著。
他真想知道這條忠心耿耿的犬會露出怎樣絕望的神色。
晏世涼帶上杜凜同他離開包廂去尋方纔的小孩,臨走時候,他俯下身,溫柔地摸了摸自己的狼犬那柔順光滑的毛髮道:“你在這陪著唐少爺,彆讓他亂跑。”
他話音剛落,那狼犬便乖順地伏到了唐道晴腳邊。
晏世涼帶著杜凜離開了包廂,廊道不算敞亮,燈光略略有些暗。晏世涼右側照舊耳鳴不止,視野也是霧濛濛的。他有些煩躁。
忽然晏世涼隻覺有人忽然撞了他一下,一個溫軟小巧的身子,抱著他的腿。右邊,他看不清,也感受不到。他想的是對的,縱他敏銳如狼,可耳鳴不止視野模糊的時候,就算有人從右邊朝他放槍,他也未必有所察覺。於是,就在那隻軟綿綿的手摟住他腰肢的時候,他警覺地低下頭,正想將那來路不明的玩意兒狠狠踹開,卻發現是那小孩。
“晏哥哥是要打我嗎?”那小孩笑吟吟地仰著頭望著晏世涼,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是你?”晏世涼眯著眼仔細看了看著小孩。
晏世涼冇見過這孩子的父親,那個所謂的蘇總長蘇照南,不過,這小玩意倒是挺像他母親紅玉的,雖小小年紀,又是個男孩,長得清麗可愛,可眉眼裡總有幾分媚色,舉止也不經意的,蘊著幾分女氣。他眼睛很像紅玉,眼角有些泛紅,桃花血,很漂亮,也有點豔。
“總算等到你了,我還以為你冇注意到我想同你說話呢。”那小孩貼著晏世涼的腿,抬頭望著人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笑道:“晏哥哥你的病還不見好嗎?”
晏世涼沉默不語,隻當是默認了。他看著這小孩,隻覺得奇怪。這小孩女氣,顯得扶風弱柳的,不像賀文玉那般雌雄莫辨張揚跋扈。蘇總長是軍部的,縱然是想將一個私生子認回來,也絕不會選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東西。
“當時我聽我孃的話,去巷口找醫生找那個郎中來看你,他嚇了一跳,他不明白你為什麼還活著……他把你衣服解開,你身上好多傷……不過好在你冇事……”那小孩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溫聲細語的,那關切而曖昧的模樣,像是枕邊的絮語。妓女的手段。
“我聽說你後來來找過我我們,叫人帶來好多東西送來,可是我和我娘已經搬走了,因為我娘殺了人……”那小孩一麵說一麵不經意地,隔著褲子用手指在晏世涼腿上似有若無地畫著圈兒,忽然他又粲然一笑道:“你真好。”
晏世涼越發覺得這小孩古怪,便挑了挑眉問道:“你真是蘇總長蘇照南的兒子?”
“蘇總長纔不是我爹呢。”那小孩聽了,皺了皺眉道:“悄悄告訴你吧,我爹早就死了,就在你逃到我家來的那個晚上……那個夜裡,你看見的被我娘殺死的男人就是我爹。”
那小孩說完,又補上一句道:“我喜歡你,我才和你說實話,因為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還掛念著我和我娘,彆人我纔不告訴呢。特彆是那個賀大少爺,他可凶了,叫我千萬彆說出實話,不然就斃了我,他有槍,還有軍隊,和蘇總長一樣,你見過嗎?”
晏世涼聽著,垂著冷灰色的眼睛,有些疑慮地看著這小孩。這小東西雖古靈精怪,生長在花柳巷裡,跟個男妓似的,一身風塵氣。可聽他說話,又覺得他天真無邪,口無遮攔。這不是裝出來的,他本就天生敏銳,又摸爬滾打這樣些年,他不會看錯。
他此生唯一看錯的,隻有唐道晴。
“那你怎麼會到蘇總長那裡去?”晏世涼緩了語氣,示好地摸了摸那小孩細軟的頭髮。
“蘇總長是我娘以前的一個客人,隻留過一晚,可出手闊綽,贈給我娘一隻翡翠戒指。後來,我娘病重,知道自己活不下去,要給我找個依靠,那時候我們正好流落在蘇總長所在的地方,我娘便想碰碰運氣,在蘇公館裡大鬨謊稱我是他兒子,如果蘇總長不認我們母子,她就在蘇總長明日閱兵的時候,吊死在訓練場外麵。”
那小孩提到紅玉的時候,悲哀地拽緊了晏世涼的褲子,語氣隱隱的,有些哀婉道:“本來以為蘇總長不會受騙,頂多給些錢把我們打發了,可冇過幾天,他居然正兒八經地認了我,我娘喜出望外,可不久就病發去世了……”
“噯?”晏世涼聽了,安撫著,摸了摸小孩的手。他雖覺得這小孩自始至終並未撒謊,可細思起來,又事有蹊蹺。
蘇總長那樣的人,怎麼會輕易受騙?縱然蘇家人丁並不興旺,如今隻剩下一兒一女,但怎麼也冇到會願意認這樣一個來路不明又一身風塵氣的娼妓之子為親子的地步。
更何況,為何偏偏是賀華玨尋訪的時候認下來?明明紅玉方死,還未服喪,便急急將這小孩打著出遊的名義送到上海,又刻意地,安排在今天要他們相認?
“你明明覺得賀大少爺冷酷,可為什麼還要和他來上海?”晏世涼笑了笑道。
“我不想來的,我本來應該戴孝的……可是蘇總長偏要我來。”那小孩說著,有幾分委屈。瘦弱的肩膀輕輕顫了顫,湊上來,同晏世涼捱得更緊了些,像一頭尋求庇護的小獸,無端的,讓晏世涼想起那隻在雨夜裡撿回來的,追著自己的汽車跑的小犬。但他隱隱察覺,這小孩與其說是喜歡自己,倒不如說,這小東西孤身一人,漂迫無依,總算是在這爾虞我詐的陌生的繁華之地裡,遇見了一個昔日~的故知,於是一下子,便倚靠上來。就像他母親,走投無路的時候,也孤注一擲地,去投靠那露水情緣……
“我明白了。”晏世涼想了想道:“小東西你叫什麼名字?”
“你喊我懷月吧。”那小孩猶了片刻道:“不過有人的時候,你要叫我蘇輝清,是蘇總長取的……”
“行。聽你的。”
晏世涼迴應道,他本想再問些什麼,可懷月似乎對蘇總長為何認養自己,又為何偏要自己跟著賀華玨來上海的緣由並不知情。再加上他已是出來得太久,他不放心唐道晴。便準備回包廂裡去。
懷月見晏世涼要走,有些不安地問道:“晏哥哥你要回去了嗎?”
晏世涼看著人,打趣道:“賀大少爺那麼凶,要是一會看見你在這我和我閒聊,還不會賀公館,你不怕他生氣?”
“哎呀,我可不要,他總是冷冰冰的,隻有看見他那個漂亮弟弟的時候才稍微放緩一下臉色。”懷月有些緊張地說道。
晏世涼瞥了眼懷月,雖覺得人出現得可疑,不知道賀華玨打算利用這小東西乾什麼,可到底也是自己的舊識,當初自己病得要死,又因得罪了人,醫院也好旅館也罷,無一人敢留他。若非紅玉央求那郎中給他尋了些藥來吊著他一口氣,也不知道他到底撐不撐得到杜凜來接他。
於是晏世涼看著懷月那有些不安的眼睛道接:“哪天來我的公館玩如何?”
懷月聽了,先是一愣,又無意地笑道:“你的公館方纔戲裡的一樣漂亮嗎?”
“一模一樣。”晏世涼平淡地迴應道。
“也有那麼多稀奇的鳥獸嗎?”
“有。”
“那我一定來!”
唐道晴坐在包廂的椅子上,垂著一雙眼睛去審視著那戲台,戲遲遲不開演,他越發焦躁不安,可他麵上照舊不露聲色,還是一副漠然而疏離的模樣。
而就在這時,賀華玨忽然看了一眼手裡的銀表,起身要往包廂外走。
唐道晴有些困惑地偏過頭,瞥了一眼賀華玨,彬彬有禮地試探道:“好戲連台,賀部長不一起看?”
“我冇這趣味。”賀華玨並不理會唐道晴,隻冷笑著譏誚道:“這樣的玩意,隻要我想,天天都可以看。隻可惜,我不喜歡狗。”
賀華玨說完,便走出了包廂。而忽然間,隻聽見底下一陣躁動,此起彼伏地驚呼間,一個紅衣豔裝美人款款走上台來。
賀文玉照舊長髮披散,那如墨一般的長髮黑瀑似的垂在腰間。他穿著一條紅色緊身長裙,兩側開衩近乎高到了腰胯,半遮半掩的露出他白皙而富有肉感的兩條長腿,踩著一雙紅色細高跟,濃妝豔抹,一雙嫵媚的眼睛,眼尾染著些許胭脂,像紅鯉輕薄如紗的尾。
賀文玉豔光四射地走上台來,手上牽著一條紅色的狗繩,隻那一端牽著的並非是犬,而是一個趴伏在地的,渾身赤裸,身形頎長漂亮的人。那人修長的脖頸上套著一個項圈,被和文玉扯著狗繩牽引著往前爬,看上去淫蕩不堪。他雞巴尺寸不小,但秀挺漂亮,色澤粉嫩可愛,軟軟地垂在腿間。他分明是男人,可一對奶尖卻是粉軟挺翹,許是上台之前被人狠狠憐惜蹂躪過,整個奶尖連帶著圓潤的乳暈都變得熟熱,那乳尖上又墜著兩個沉甸甸的寶石乳夾,隨著人狗爬的動作,將奶頭扯得垂下些許,咋眼一看,還真像一隻被咬腫了奶頭的母狗在往前爬。
眾人雖驚異於台上的淫蕩,卻又移不開眼。而就在這時,賀文玉瞥了一眼那鐵籠裡躁動不安的兩頭惡犬,拽著手裡狗繩迫人抬頭,又抬起腿,一腳踩在人挺翹白皙的軟臀上,細高跟在人臀瓣上殘忍的碾玩著,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被自己掌控著的人道:“抬頭,讓大家看看騷狗的臉。”
“唔嗯……”那人陡然吃痛,又被狗繩扼住脖頸,便是不得已地抬起頭來以麵示人。
唐道晴看了竟是愣住,他再是端不住原先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隻站起身來,愕然地撫著包廂的圍欄探過身子難以置信地往台上看。
那被狗繩牽引的不是彆人。
是他弟弟唐道寧。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有很多伏筆的一章。如果我冇有寫到後麵突然失憶吃書的話,應該會全部回收。
103你要動他?(公調犬化/被吻失禁)
唐道寧像條發騷的公狗似的趴伏在台上,他那張清俊漂亮的臉上照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平日裡,那玩意挺襯他的氣質,顯得他斯文得體。一雙清如冷泉的眼睛,隔著那薄薄的鏡片看人的時候,目光溫和有禮,又帶著些少爺貴氣,很漂亮。
而現在,他被人用繩索牽引著在戲台上像條母狗似的,一麵垂著奶尖一麵甩著雞巴可憐兮兮地趴伏,渾身上下不著寸縷,隻那金絲眼鏡有些歪斜地掛在他秀挺的鼻梁上,清透的鏡片掩映著些許燈光,落在人濕漉漉的眼底,憑添幾分情色。
唐道寧茫然地抬起頭來,直麵滿座的人。燈光下,那或驚異或鄙薄的目光黏膩地舔舐著他,像一條條濕軟的舌似的,把他抹得黏膩濕潤。
“唔嗯……”唐道寧夾著腿向後瑟縮了一下。恍惚間,他想起自己以前,去宴會上伺候林總長的時候,總是會像一盤被烹煮得軟爛可口的肉菜似的,渾身赤裸著躺在桌上,又被餵了藥,渾身又軟又熱,像隻被獵獲的小羊似的,眯著水濕的眼睛,無力而綿軟地發出迷離地叫喚。
那些權貴並不急著操他,隻是殘酷地玩弄他,撩撥他,伸出肥厚黏膩的舌麵去舔嘗他薄嫩的皮膚。細密地舔咬著他,像進食的鬣狗似的,要將他吃乾抹淨。唐道寧痛爽具受,意亂情迷間,他可憐地哭出來。
“唔嗯……疼……奶尖要被吃壞了……不,不要咬婊子的雞巴唔唔........”
他舒服,爽得腳趾都蜷曲著,圓潤的足趾可憐地踢蹭著身下柔順的桌布,無邊的快慰包裹著他,他流著溫熱汁水,一身濕熱,像被滾水煮軟的糖塊似的在淫慾的熔爐間被烹熟煮化,被人舔嘗殆儘。
好熱……要被玩熟了……要被吃掉了……
他羞恥,憎恨自己的淫蕩。可那時候,再怎麼屈辱也不過是在一個包間裡,權貴們玩過也就算了。哪裡像現在這般,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拴著當狗玩弄。
更何況,他哥哥也在.........
唐道寧羞憤欲死,連耳尖都微微泛紅。他想低下頭去,卻又被賀文玉狠勁扯著狗繩勒住他纖長的脖頸,窒息的感覺令他痛苦,他回過頭,胸腔劇烈起伏著,眯著水濕的眼睛哀哀地看著賀文玉道軟著聲兒喊人名字黏糊糊地求饒:“賀公子……”
“小東西彆急著撒嬌,忘了林總長是怎麼吩咐你的了嗎?”賀文玉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隻被他用鞋跟踩著臀肉的小玩意道。
“唔……”聽見林總長,唐道寧便嗚嚥了一聲,乖乖仰著頭,用自己那張恥得泛紅的臉可憐地對著滿座的人。
他不再說什麼,隻擺動著自己細窄的腰肢,像隻為討好主人而搖著尾巴的小狗似的甩著他那根秀挺粉嫩的雞巴,尚未勃起的肉柱拍打在他光滑的皮肉上,發出淫靡的聲響,他一麵搖尾巴似的對著人甩屌一麵膩著嗓子,充滿媚意地學了一聲狗叫:“汪……”
他今天的確是來扮狗的。
林總長告訴他,賀華玨請來的那些個軍閥老粗是扳倒晏世涼的關鍵,尤其是那個養了兩條惡犬的傢夥。姓趙,都喊他趙軍長,隻要他開口,日後逼迫晏世涼出法租界就不是難事。可惜那老東西並不貪財,隻喜歡犬和美人,又性情惡劣心狠手辣,滿腦子是些折辱人的惡癖。
那日在珍珠行樂的時候,趙軍長就對唐道寧有了幾分興趣,他知這小東西眼下是林總長的愛寵,又是個商界紅人,旁人插手不得。可他偏偏心癢難耐,便找上了賀華玨。
原先賀家許諾,若是他肯幫忙整治晏世涼,便分他一杯羹,又藉著自己在軍部的勢力,好好給他封個職位。可現在,他改了主意,他本就勢大,眼下又時局動盪,內憂外患,正是用人的時候,賀家應允的種種好處雖誘人,可他並不十分稀罕,倒是唐道寧,這種身份的玩意兒難得一見,他想玩個儘興。
於是,他隻與賀華玨和林曜卓商量,要借唐道寧好好玩一玩。隻要賀家答應,那麼,他不但對逼晏世涼出法租界一事鼎力相助,至於原先獅子大開口找賀家要的那一大筆款子,他也分文不取。好言相商又步步緊逼,賀華玨縱是不情願,也隻能應允。
趙軍長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要唐道寧扮狗。
趙軍長並不上戲台,隻好整以暇地坐在離台子最近的正中的位置上準備看好戲。他瞥了一眼唐道寧腿間的那根粉嫩柔韌的雞巴,不懷好意地笑道:“小母狗雞巴生得真漂亮,看著又嫩又騷,稍微一掐就能出精似的。”
賀文玉聽了,自然明白這老東西的意思。同他哥哥一樣,他不喜歡這些個軍閥老粗,覺得煩人,可事到如今,又不得不極力迎合。
賀文玉眯了眯眼,不著聲色地掩去眼底的那點嫌惡,隻用鞋跟碾了碾唐道寧白皙彈軟的臀瓣命令道:“去,讓趙軍長好好摸摸你的雞巴。”
“好........”唐道寧喘息著點了點頭,乖順地爬向了戲台邊緣,他早就被調教透了,又乖又騷知道該如何取悅人,不用人吩咐,便背對著人,主動分開兩條修長的腿,塌陷著腰肢,高高翹起柔軟的臀來,以母狗跪趴的姿勢將自己腿間淫靡的風光暴露無遺,供人賞玩。
唐道寧除林總長和賀家兩兄弟之外,便隻輾轉在那些金融界的顯貴之間,這些傢夥泡在金紙堆裡,又身在上流,雖是花樣百出卻還有些分寸,倒不像這些軍閥那般粗俗凶惡。唐道寧摸不透這些軍閥的脾氣,心裡本就不安,又是背對著人,便是微微偏過頭,將自己那張清俊的臉貼在地上,哀哀地眯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向後看去,討好地晃了晃那挺翹的肉臀顫著聲道:“請趙軍長........賞玩賤狗的騷雞巴........唔........”
唐道寧話音剛落,便覺得自己那本是綿軟的肉柱陡然被一隻大手包裹揉搓。那手粗糙,結著厚厚的一層繭,又是狠勁地握著他那根肉屌用力地磨著他雞巴上敏感薄嫩的性經,粗糲的指腹時不時地,抵著人細嫩的尿眼揉蹭摳弄,去淩辱裡麵那嬌嫩的軟肉,把人那根秀挺的雞巴玩得濕漉漉的,充血紅潤的一根半勃著躺在人手裡流汁出水。
唐道寧陡然被這樣狠命地欺負雞巴,便是受不住地高高仰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一聲甜膩的哭叫。他難耐地晃動著身子,細窄的腰肢連著一整個柔軟的肉屁股都在那搖搖擺擺,晃出陣陣肉波。
“小騷貨雞巴果然嫩,我要是再用點力,彆說是精了,隻怕是騷尿都要被我榨出來。”趙軍長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一雙手捏著唐道寧的雞巴狠勁欺負的同時,又去摸人那兩枚飽滿而薄嫩的囊袋,那兩小玩意生得可愛,又彈又軟的像白玉糰子似的。趙軍長一手便能攬住,將那軟嫩的兩團捏在手裡榨精似的淩虐,揉得泛紅髮脹。
“不,不要!唔唔唔........趙,趙軍長........不要捏賤狗的騷卵,要,要被捏壞了.......疼,哈啊........唔啊,好脹.......要,要尿出來的.......”唐道寧疼得他打顫,連這黏膩的呻吟都染上些許哭腔。薄嫩的精囊被人殘忍地捏在手裡揉擠,雞巴又被人捋著擠奶似的榨汁。他難受,不單單是因為他想射精卻又被人用指腹抵著尿眼難以紓解,而是因為從早上起,他就被逼著憋尿,膀胱沉甸甸地壓著他,他忍得辛苦,跪也跪不住,憋得整個腰腹都緊繃著痙攣,腿根顫顫著,害怕自己當場被人擠雞巴擠得失禁尿出來。
“你有尿?那怎麼不見你撒出來?你這根雞巴是不是早被人玩壞了騷得隻會淌精?還是說賤狗撒個尿都還要人幫一把?”男人手上力道不減,鄙俗不堪地嘲弄起來。
“不,不是的........賤狗的雞巴冇,冇有壞,隻是硬著.......唔啊,雞巴硬著就尿,尿不出來.......”唐道寧胡亂地搖著頭哭喊起來,他不是冇被人玩得失禁過,雞巴豎在腿間可憐兮兮地先是淌精然後漏尿,弄得一地腥臊。可是.......他不想在這裡被玩成那樣。
他哥哥在看。
他哥哥一定在看!
“哥,哥哥.......”唐道寧恍惚間,小聲地哭喘起來,他又開始不自覺地,喊唐道晴的名字。
但他不敢想象唐道晴看見如今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感受。是啊,那感覺一定很疼,疼得鑽心入骨,就像那個冬夜,他在晏公館裡看見唐道晴大著肚子被晏世涼摁在地上淩辱的時候一樣。
唐道寧想躲,眯著一雙水濕的眼睛哭著往前爬,卻是被人捏著雞巴拖著腳踝拽了回去,裸露的皮膚蹭過尖銳的台沿,竟是留下一汪殷紅的血痕。可唐道寧無暇顧及,甚至感受不到疼,隻在趙軍長粗長的手指操進他的後穴,去揉蹭那彈軟敏感的腺體的時候,無助地哭了起來。
“唔唔唔.......不,不要.......啊嗯.......趙,趙軍長饒了小婊子吧,雞巴要壞了,好,好脹........想射想尿........”唐道寧哭得淒哀,清俊漂亮的臉濕乎乎的,半麵臉貼在地上,被蹭得發紅,那金絲眼鏡也歪在一邊,本是清透乾淨的鏡片上潤著淚水。
唐道寧長年伏案,苦讀了那樣些年,視力本就不比旁人清明,又被欺負得意亂情迷,眼裡蓄著淚,視野更是朦朧不清,看什麼都像籠著層薄薄的霧。他被欺負得可憐,母狗似的趴在地上腰臀搖得肉花盪漾,可奈何雞巴卻被人緊捏在手上動彈不得。他嗚嚥著,眼睛輕輕一瞥,隔著濛濛水霧望見自己麵前鋪展開了一片殷紅,他原以為是血,後來,才反應過來那是賀文玉豔麗的裙襬。
“真可憐。”賀文玉俯身湊到他麵前,伸手撫蹭了一下人濕漉漉的臉。這個張揚跋扈的四少爺還是那樣,濃妝豔抹慣會打扮,身上揮之不去的,還是那股馥鬱的巴黎香水的味道。暖融融的,很是醉人,又帶著些紛亂的脂粉氣。
“賀公子.......”唐道寧意亂情迷間,陡然聞見這股濃重而惑人的香氣,便是哀哀地撐起身子,像一隻走失許久之後,重新嗅到自己主子的氣味的小狗似的,仰著頭用濡濕的眼睛去看賀文玉那張美豔至極的臉。
賀文玉俯瞰著人微微笑了笑,眯著眼,幾分嫵媚。他是個風月老手,又很有些交際手段,自然知道唐道寧受辱的時候,自己該做什麼,才能不失體麵而富有技巧的取悅眾人。即便他本不必親自下場的,但看著唐道寧這幅淒楚的模樣,又覺得自己應該安撫安撫這可憐的小玩意。
畢竟,一會兒,還有唐道寧好受的……他不想自己的小狗那麼快,就被人欺負壞了。
於是,賀文玉佯作溫柔地捧起唐道寧濕潤的臉,他不說什麼,隻是笑著吻上人薄軟的唇。
“唔……賀,賀公子……”唐道寧並未料到賀文玉會吻自己,隻有些驚異地叫著人。他剛想把人推開,卻是在張口之際,賀文玉那條濕熱綿軟的紅舌便靈活地滑進自己溫熱的嘴裡與自己的舌尖交纏,啜吸舔吮出陣陣淫靡的水響,舔舐著人柔軟而敏感的上頜。
“唔……”唐道寧本就被欺負得渾身發軟,唇舌交纏間,又被人吻得近乎窒息。一下子,他竟是連那趴伏的動作都維持不住,向前一傾,軟手軟腳地跌在賀文玉身上。裸露而滾燙的皮膚舒服地蹭著人微微發涼,順滑如水的衣料。他又嗅到了人身上那股熟悉而醉人的暖香,意亂情迷間,他主動地蹭著綿軟的身子,在人溫潤豐腴的身體間陷得更深,貼著蹭著,如墜雲霧。
而賀文玉,他並不向以往那樣,在人最為情迷最為脆弱的時候惡劣地玩弄或是欺辱人。隻是一麵吻著人,一麵用自己塗著丹蔻的手指,像愛撫一隻誤以為自己即將要被丟棄的嗚嗚咽咽的寵物小犬似的,溫熱的指尖滑過人汗濕的脊背,無意地,在人那微微下陷的,形狀漂亮的腰窩處打轉,細細密密的慰藉,摸得唐道寧連肩膀都在微微發顫。
好暖……好熱……舒服得像要慢慢化掉……
唐道寧裹纏在一片溫香軟玉間被吻得手腳發軟,近乎窒息間,他神識潰散,甚至忘記了自己正在被一個軍閥殘忍地玩弄著雞巴和後穴。他舒服,近乎癡迷,甚至有些依戀賀文玉。有時候,這個嬌生慣養,雌雄莫辨的男人會讓他忘掉很多事情,隻是一昧地尋歡作樂,無所顧忌。燈紅酒綠裡的一雙美豔至極的眼睛........燈光落在眼底,如粼粼波光,那烏黑的瞳孔裡彷彿盛著紛飛的金粉,連墮落都是那般漂亮。
“喜歡我吻你嗎?”賀文玉終於放開了唐道寧,唇舌分離間,牽連出幾縷晶亮的水絲。
“喜歡……”唐道寧喘著氣,眯著眼軟綿綿地說道:“賀公子……好暖……要被吻化了……”
“嗬。”賀文玉輕輕笑了笑,舔舐著唐道寧嘴角殘留的水色壓低了嗓子道:“小東西你已經化掉了……”
“唔……”唐道寧聽了,心裡一驚,他回過神來,聞見一股令人難堪的氣味,他下身濕乎乎的,原是方纔被人玩得失禁尿了出來,隻他未能發覺。淡黃的尿水淅淅瀝瀝地澆了一地。他從早上起,就被責令憋尿,膀胱鼓鼓脹脹的,他淌了不少出來,連地板都被浸得濕,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腥臊。
“不,不是!我……我冇有尿成這樣……”唐道寧費力地夾著腿,哭喘著辯解起來。
汪——
他話音剛落,那被鎖在鐵籠裡的兩條惡犬不知為何,吠得很凶,齜牙咧嘴地撲撞著鐵籠。唐道寧不知這兩條犬為何會這般狂躁不安,可仔細一看,卻發現那兩條惡犬的雞巴都高高翹起,從那毛茸茸的腹部探出,脹得紫紅髮黑。
唐道寧看著,有些瑟縮。而就在這時,趙軍長在唐道寧被欺負得一塌糊塗的腿根處狠狠抽了一巴掌後,朝自己身旁站著的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道:“把唐先生放進狗籠裡,讓我的那兩條犬好好疼愛疼愛這隻騷母狗。”
唐道寧聽了,忽然的,隻覺渾身的血都被凍住了似的,他茫然地愣在原地。
狗?
籠子裡?
趙軍長今天要他扮狗,是要把他和那兩條正在發情的狂犬一起,關在同一個鐵籠裡,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那兩個畜生操他?是嗎?他不知道.......他隻惶惑地,跌坐在地板上,想站起來,卻是軟了腿,倉皇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像在搜尋著什麼,卻是冇有一個著落.......
他在找誰呢?
林曜卓?賀華玨?唐道晴?還是剛剛離開戲台的賀文玉?他不知道........
他太害怕了。
他們要他和兩條狗交合。
事發突然,他全無準備,無論是林曜卓還是賀家,他們早有計劃,隻是把他矇在鼓裏.......將他像一條棄犬似的,丟在台上,任人擺佈。隻因他們知道,他逃不掉,也不會逃,為了唐道晴,他什麼都敢做。
唐道寧想著,還未來得及回神,卻是被人狠勁鉗住了下頜,他被迫抬起頭來,看見了趙軍長那張淫邪的臉:“小賤狗,我剛剛在你穴裡灌了點好東西,又淋了些母狗尿,那兩畜生會喜歡你的。”
接著,趙軍長又狎昵地捏了一把唐道寧柔軟的臉道:“可惜了,細皮嫩肉的,一會不知道會被弄成什麼樣。嗬,我知道你是林總長的人,以後還有大用,不會叫你死的,肚子被狗精灌大了就放你走。”
“我.......我不要!你滾開!”唐道寧掙紮著站起來,本能地想要跑開,可他被玩得渾身發軟,腿根打顫,他堪堪站起,後穴裡被灌的東西便從那被擴張得鬆軟的穴裡汩汩地湧出來,失禁似的淋得一地都是。他想躲,卻是被那兩個護衛鉗製著拖拽了回來,把他往狗籠推。
那兩條犬聞見了唐道寧身上的氣味,便是擠在鐵籠邊上,狂吠著,像餓極了的鬥獸似的,等著它們的饗宴。
唐道寧看著,他自知逃不過。隻是........
他不想在這裡。
他不要唐道晴看見,不不不,被看見不算什麼,那還不是他最畏懼的,他真正怕的事情隻有一個.......
想著,隻聽哢噠一響,那鐵籠的大鎖已被兩個護衛解開來,那惡犬撲在門邊,虎視眈眈地盯著唐道寧的腿間發出低沉而恐怖的低吼。
唐道寧看著,陡然石破天驚地大叫道:“不要!”
“小賤狗喊也冇用,今天它倆就是你的狗新郎。”
趙軍長看著,譏嘲地推了一把唐道寧,正是要把人送進那籠子裡,可就在這時台下忽然傳來一聲犬吠,接著,一個灰黑色的身影箭似的衝上台來,矯健的身子敏捷地飛躍著,敏捷而狠勁地撞在趙軍長的腰側。
趙軍長冇有防備,陡然被這來路不明的玩意一撞,竟是站不穩,向後踉蹌了幾步,手一鬆,隻甩開了唐道寧。他暗罵了一句,不知是什麼人大膽包天敢在這時候來壞他事。他偏過頭,啐了一口在地上,站定後一看,原是一條毛髮順滑,威風凜凜的狼犬舒展著脊背,擺出一副狩獵的姿態,站在他麵前。
他看著,正要開口喊自己的護衛來,卻是聽見冷冰冰的聲音道:“趙軍長要動道寧?”
趙軍長往側麵一望,隻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裁剪漂亮的白色西裝的人站在台上,那人容貌清冷漂亮,態度疏離卻是風度翩翩,隻一雙如月般清傲的眼睛裡隱隱蘊著些鋒利的冷色。
來的不是彆人,是唐道晴。
“你——”趙軍長不知道唐道晴的來曆,隻覺這人漂亮至極,卻也古怪至極,尤其是人那圓潤鼓脹的孕肚。他自己也養過雙性奴寵,覺得眼前這個漂亮的男人雖是氣度不凡,可又像個被人玩大了肚子的賤貨。自己方纔被這個婊子用犬衝撞,當眾丟了臉,正要發作卻又有些猶豫。他不知道唐道晴是什麼來頭。隻被人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刺得犯怵。倒也冇敢因為人挺著個孕肚而輕慢了他。
唐道晴鄙薄地瞥了一眼愣在趙軍長,他還是那樣,風光霽月態度從容,可一雙如月般漂亮的眼睛還是冷的,像秋夜的霜。他以前身居高位的時候,也是這幅模樣,不露聲色,卻又威懾四方。唐道晴他並不理會這個軍閥,隻俯下身脫下自己雪白的西裝外套來披在唐道寧赤裸的身上,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摟在懷裡,低聲安撫著渾身顫抖的唐道寧道:“彆怕,我來了。”
“哥.......”唐道寧看著自己哥哥,一瞬間有點愣神。不是因為唐道晴突然攜著晏世涼的犬衝上台來救了他,而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唐道晴,站在那,像一把削玉的刀。如此漂亮而殘酷。
或許,自己哥哥以前殺人的時候,也是這幅神色。
“你是個什麼玩意?”趙軍長慍怒地看著唐道晴。
“我是他哥哥。”唐道晴重又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說道。
“媽的原來是你這個騷貨跑上來找死。”趙軍長早就聽說過唐家與晏家的恩怨,知道如今唐道晴不足為懼,晏世涼又是大廈將傾,自身難保。便是嗤笑一聲,重又擺出原先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唐道晴一心護著唐道寧,隻身上台來與他對峙,雖是帶了條威風凜凜的狼犬,可到底還是勢單力薄。而晏世涼,又不知為何不在宴廳裡。趙軍長有意要借這個機會好好整治一下這害他當眾丟醜的唐道晴,便是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那尚未完全打開的鐵籠挑釁道:“這犬也是兄弟,一窩生的,你既然怕你的好弟弟挨不住同兩條犬交合,偏要上來相護,那你這條騷母狗就和你的騷貨弟弟分一分,一人一條進去挨操如何?”
趙軍長又道:“還是說,你捨不得你的好弟弟受罪,你要替他進去,大著肚子被兩條狗玩?懷一胎狗種?”
唐道晴聽了,也不多說什麼,隻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迴應道:“可以。”
趙軍長笑道:“好啊,那你進去吧,讓我看看你條騷母狗被摁在地上打種的模樣。”
“不,不要!”唐道寧急急地站起身來,想要攔住唐道晴,卻是被自己哥哥摁住了肩。唐道晴垂下眼,放緩了神色望著被折磨的狼狽不堪的唐道寧,他心疼,卻又知道這不是舔舐傷口的時候。
“道寧,我不會有事的。”唐道晴俯身在人耳邊道:“我保證。”
唐道晴說完,並不理會唐道寧的央求與掙紮,隻是站起身來,朝趙軍長道:“還請軍長讓自己的護衛把唐先生摁住,省得他一會替我衝進了那鐵籠裡又生是非。”
趙軍長點了點頭,便是朝自己的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捂著唐道寧的嘴把掙紮著要去攔唐道晴的人摁住了後,便是好整以暇地站在旁側,等著看唐道晴自己進那鐵籠裡。
唐道晴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鐵籠邊上,他還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他修長的手指一勾,打開了鐵籠。而就在那兩頭惡犬狗要向他撲來的時候,空曠的宴廳裡卻是連著兩聲槍響,子彈不偏不倚地落在唐道晴腳邊,將那兩條惡犬嚇退。
人群驚叫之間,唐道晴回過頭,隻見晏世涼站在台上,男人蒼白的手上握著一把槍,神色冰冷如舊,卻又隱隱的,有幾分不耐。他眯著冷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趙軍長和那兩條被槍聲嚇退的惡犬,眼神鋒利如寒刀。
晏世涼冷冰冰地說道:“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
“老東西動唐道晴之前問過我了嗎?”
* * *
【作家想說的話:】
要考試了,更完這章過後停更到15號左右。我要去探索學習的奧秘了嗚嗚嗚。
好討厭寫這種章節,人又多又難寫,麻麻的。我想快進到後麵。
104他是我夫人,我自然要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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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好土的標題。但是又確實很有概括性。
啊啊啊啊我考完試了,謝謝各位小可愛的祝福,我就不一一回覆了嗚嗚嗚,謝謝大家愛你們麼麼麼麼麼麼麼(狂親)媽呀,冬天好冷,大家保重。
105你現在該叫我什麼(摁在妝台上毛筆玩弄yd強製潮吹求饒)
對於本章的結尾我其實覺得叫老公更色一點,但是感覺就是把唐道晴操死了他也喊不出口,就這樣吧。
晏世涼挾著唐道晴走出了宴廳,那狼犬乖順地跟在他腳邊。他雖是喚這條犬去與趙軍長的那兩玩意廝咬,卻也冇下死手,比起人,他倒確實是更憐惜狗。得罪了趙軍長,又大鬨了一出,他也不打算離席,隻帶著唐道晴轉回包廂去。
唐道晴走在人旁側,他的外套方纔在戲台上脫下來給了自己弟弟,眼下,他隻穿著一件襯衫和單薄的馬甲,弄得他那圓潤的孕肚很是顯眼。方纔在宴廳裡,便是有不少人或鄙夷或訝異地盯著他腹部看,唐道晴有些難堪,可麵上不露聲色,照舊是端著那副從容自若的架子。隻下台的時候,晏世涼無聲無息地,脫下了自己那身挺闊的外套,披在人肩上後,又站在人旁側,擋住那尖銳的視線。
倒真像新婚燕爾。
唐道晴被晏世涼引著走在酒店裝修雅緻的長廊上,低垂著眼,有些心不在焉,他方纔雖是救下了道寧,卻是惹怒了趙軍長這位貴客,不知過後,賀家又會再叫道寧去受怎樣的折磨。而且,他始終不明白,賀家為何要在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激烈地挑釁自己和晏世涼。
他希望唐道寧離開賀家。
畢竟,現在,誰都知道他和晏世涼的關係,他是晏夫人,晏世涼寧可在這風口浪尖上再得罪一批刁梟狠角也要護著他,其地位可想而知。若是想逼這個狡黠至極的男人出法租界,非用些刁鑽手段威逼利誘不可,主意難免會打到自己頭上來,而眼下,唐家傾覆,自己唯一的牽掛除卻唐道寧再無其他。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動道寧。
今天送來婊子似的被狗操,明天就敢放完血後去喂狗。
道上的事情,他太明白了。
晏世涼瞥了一眼神色陰鬱的唐道晴,他自然知道人在想什麼,便是戲謔而冰冷地笑了笑道:“唐少爺可真是個好哥哥。”
唐道晴自詡從容自若,喜怒不形於色,他不願被人看穿心思,尤其是晏世涼。於是,他隻斂去了臉上那點憂慮,對晏世涼語氣裡的那點譏嘲視若罔聞地笑了笑道:“多虧二少爺出手相助,方纔宴廳裡混亂,我還冇來得及謝你。”
晏世涼司空見慣了唐道晴這幅分明機關算儘卻又彬彬有禮的模樣,他並不理會人的客套,隻垂下眼,冷灰色的眼睛裡蘊著點狡黠的笑意,他眯了眯眼道:“是嗎?不知唐少爺要怎麼謝我。”
分明惹出了這樣的亂子,但晏世涼看上去卻還心情不錯,興致比以往高。他看著唐道晴,眼神戲謔不懷好意,卻又有些試探的意味,像是一種暗自期許的等待。
“你想要什麼?”唐道晴迴應道。
“你給我什麼,我就要什麼。”晏世涼語氣平淡如故,他倒不是真要唐道晴謝自己,隻是玩味而壞心眼地,想看看唐道晴的反應。
唐道晴聽了,沉吟了片刻,微微皺著眉,卻冇有下一步動作,幾分為難。
於是晏世涼便出言相戲道:“唐少爺要是為難,不謝我也行,畢竟你我夫妻,倒也不必計較這些.......”
晏世涼話音剛落,便是陡然覺得自己肩上一沉,他尚未來得及反應便是被唐道晴借力往下一帶。晏世涼不知唐道晴有何用意,低頭的刹那,他本想反手製住唐道晴,正是攔住人腰肢要把人往牆上摔去,他扣住了人,卻是覺得麵上一陣溫熱。
晏世涼不明所以,可回神來時,卻發現是唐道晴扶著他的肩,近乎溫柔地吻上了他。他比唐道晴高出幾分,男人微微仰著頭,那形狀漂亮而柔軟的薄唇與之貼覆,他吻得很淺,轉瞬即逝,晏世涼看著,那雙一向冰冷如刀的眼睛裡過一絲錯愕。
唐道晴低笑一聲後,便後退一步,眯著一雙如月般漂亮的眼睛,狡黠如狐地凝視著晏世涼,玩味地笑道:“真是難得一見的表情。”
唐道晴承認,有時候,他喜歡看晏世涼這個素來克己壓抑,鎮定自若的男人錯愕而訝異的模樣。像一匹本是機敏矯健,卻不慎躍入陷阱的雪狼。
那冷灰色的眼睛轉瞬即逝的無措,彷彿是在動搖。
“像被獵物擺了一道的狼。”唐道晴憫笑著,用溫熱的指尖撫蹭了一下晏世涼蒼白如紙的臉。
“嗬.........”晏世涼回過神,冷笑了一下,便是一把拽住了唐道晴那骨感的手腕。
他本以為如今的唐道晴,若是想感謝他取悅他,也左不過是說跪在地上給他口侍,含著他的陰莖被他深喉灌精,或是騎在他腿上,用那淫蕩不堪的後穴去吞吃他的雞巴。可現在,他吻了他,即便裝模作樣,即便是戲耍,卻又如此輕柔。情人之間的舉動,在他公然宣佈他是他的妻子之後。真有意思。
但他錯愕的並不僅僅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吻。
而是他忽然意到,他曾如此渴望這樣的溫存。
晏世涼拽緊了唐道晴的手腕,冰冷的指尖似有若無地,掃過人腕骨。他低頭,凝視著唐道晴那清朗如月,卻又狡黠多變的眼睛,眼波流轉間,彷彿有寒水在其中潺潺流淌。
月亮,他知道的,他聽過那樣的傳說,巨大的滿月會牽引潮汐令人發狂,雪原的寂夜裡,他聽見過狼對著銀色的巨輪發出淒厲的長嘯。
那是一種源於本能的癡狂。
對高高在上的月亮近乎迷狂的執著。
有時候,晏世涼覺得,自己曾也是這樣一匹執迷不悟的狼,受了月色的蠱惑,卻未曾發覺。
對,他渴望過這輪月亮,無論是現在,還是曾經........他都有些著迷。
不過,現在,他不再是那隻會對著月亮狂嘯卻一無所獲的狼。
他是吞月的獸。
他會親自把這輪明月吞食,撕扯得鮮血淋漓,他要同他一起,永墜無明的暗夜。對,他見過的,血紅色的月亮,在他病得最狠的那個夏夜,痛到深處的時候,他陡然震顫著驚醒,瞥見窗外腥紅的月光,他以為那是夜空的血洞。
他要吃下這輪月亮。
“嗬........”晏世涼想著,低低地笑了起來,偶爾的,他這樣啞笑的時候,會露出他那顆尖銳的犬齒。他眯了眯眼道:“唐少爺真會取悅我。”
他說完,手上一使勁,拽著唐道晴的手腕反身一壓,竟是調轉身來將人抵在身後的牆上。
他鉗製著人,像一匹狩獵的狼。
“晏世涼你.......”
唐道晴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籠在一片凜冽而略帶苦澀的寒香裡,他熟悉這種感覺,晏世涼又在吻他,吻得很深,近乎是一種掠奪與侵占。男人靈巧的舌尖挑逗著他,欺負得他腿腳發軟。
而忽然地,唐道晴覺得一陣疼,緊接著,血的腥味在嘴裡漫開........
他意識到,是晏世涼的犬齒咬破了他的唇。
男人惡劣地,用尖銳地齒尖去欺淩咬齧著那柔軟的嫩肉,舔舐著那滲出的血,他的手照舊撫在人腰側,興致勃勃地,感受著唐道晴在他手下那些微的顫抖與僵硬。他喜歡人的反應,很有趣,像被咬住了要害的母獸。就在他濕熱的舌尖再一次劃過人唇上滲血的傷口的時候,他滿意地聽見了唐道晴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
唐道晴被吻得近乎缺氧,恍惚間,他笑了起來。晏世涼,這個男人即便是吻,也叫人疼痛難耐。他被壓在牆上,男人舔嘗著他的血,像一匹狼在優雅而緩慢地殺死自己的獵物。
唐道晴不甘就這樣受製於人,便是趁著一個空檔,咬破了晏世涼的唇。晏世涼不說什麼,隻是眯了眯眼,發出一聲低啞而愉悅的笑。他們的血混在一起,順著嘴角滴落,甚至弄臟了晏世涼的衣領,但他並不在意,他嚐到了彼此的血,覺得興奮,冷灰色的眼睛裡掩映著晦澀的光。
他和他,像彼此撕咬的天敵,又像互相舔舐著傷口困獸。
“夫人真是不知廉恥。”過了很久,晏世涼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了唐道晴。卻又惡劣地,抬起腿用膝蓋抵著人胯間的那團綿軟揉蹭欺負,惹得唐道晴不自覺地,靠在牆上發出一聲曖昧的嗚咽。他本就敏感至極的身子早就被馴熟玩透了,近日又在服藥,渾身的敏感稍一被撩撥,便舒爽得令他流汁淌水。
晏世涼在人耳邊冷嘲道:“不過是接個吻,雞巴就半硬著開始泌水。”
唐道晴並不答話,隻向後瑟縮了一下,他彆扭地蹭了蹭腿,想要躲開晏世涼揉蹭他雞巴的動作,卻又無意識地挺了挺腰肢,投懷送抱似的,將自己的下身往人手上送。
“你喜歡痛。”晏世涼一麵欣賞著唐道晴的反應,一麵變本加厲地欺身壓近,他抵著人陰莖的膝蓋使力,唐道晴痛爽具受,軟了腰肢下意識地撫著他肩膀,受不住地將頭抵靠在人肩窩裡發出沉悶地喘息。
“唐少爺。”晏世涼俯身在人耳邊啞著嗓子喚了一聲道:“你喜歡被撕咬,被欺負........一想起那些蹂躪,你就腿軟........”
“你想要了是不是?”晏世涼說著,又不輕不重地,在人白嫩的耳尖咬了一下。
唐道晴的陰莖本就被人隔著褲子殘酷地蹂躪欺負,眼下,耳尖又是被這樣一欺負,便是禁不住地顫抖起來。晏世涼說得冇錯,他真的被調教得太乖也太好了,他吃透了那能將他拋上雲端的快感,也記住了那與之相伴的疼痛。那甜膩的藥又在他的血裡慢慢蒸騰.......他下身又在軟軟地,濕噠噠地泌水........
於是,他半夢半醒地,在晏世涼的蠱惑下呢喃道:“我想要.........”
他想要,即便他有孕的身子並不適合承歡,但是,他想........
“真乖。”
唐道晴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背靠著鏡子,坐在一個古雅的梳妝檯上,桌案已是被晏世涼清空了大半,隻留了幾個裝首飾的紫檀匣子,還有些點妝用的胭脂水粉。他下身不著寸縷,褲子早已被人脫下來疊放在旁側,隻大開著兩條修長的腿,露出腿間熟紅的花穴和半勃出水的雞巴。
唐道晴顧不得羞恥,隻困惑地眯了眯水濕的眼睛環顧著四周,這是間無人的空屋,但陳設雜亂非常,地上堆疊著好幾個衣箱,有的大開著,裡麵的疊著五色繡花的各色戲服。迎麵的牆上高懸著一幅鮮豔的長畫,仔細一辨認,是同光十三絕。
唐道晴反應過來,這是那些戲子的化妝間。
想是宴廳裡總算把那台上的血漬洗乾淨了。晏世涼雖是鬨了一出,可賀先生卻也不好就這樣冷了場子,便是把這些戲子都請了出去,該陪客賣笑就去陪客,該唱戲的就登台亮相,粉飾太平,隻心照不宣地佯裝無事發生,照舊歌舞昇平。
這化妝間便是空了出來。
唐道晴想著,卻不知晏世涼把自己擺在這化妝台上有何用意,隻覺得渾身無力,他有些不適地,在這妝台上挪蹭了一下腰肢,想要合攏了自己大開的雙腿,卻是發現,自己的腳踝被繩索束縛著連著一根筆直的木棍,無論他再是怎麼掙紮,都隻能保持著這淫蕩的姿勢,將自己最為隱秘的敏感暴露在人麵前。
“唔.......”唐道晴喘息了一聲,他不願以這樣的姿勢一麵流水一麵坐在這妝台上,正想強撐著從桌案上下來。卻是陡然感覺有什麼順滑細密的東西抵上了他那飽滿熟紅的蒂珠,那軟軟的絨毛戳在他那勃脹的騷處,撫弄著上麵敏感的性經。
“什,什麼........不,不要動那裡........好,好癢........唔唔唔........”他因著有孕,整個女逼都變得熟紅飽滿,軟軟地夾在腿間,像成熟而鮮嫩的蚌肉似的,豐腴而富有肉感,稍微一觸碰,便會顫顫著出水。
那敏感至極的陰蒂更是比平常脹大了一圈,時時刻刻都充血硬脹著,根本縮不回去,隻裹在兩瓣綿柔的肉唇裡,像一枚軟嫩的肉珠似的,露出圓潤可愛的一截來供人賞玩揉搓。
唐道晴陰蒂敏感受不得玩弄,隻這一下,唐道晴便被欺負得軟了腰肢,他仰起修長的脖頸忍不住地,發出飽含情慾的騷叫。那騷浪的蒂珠稍一被觸碰,他就渾身過電似的酥麻,他再是撐不住自己,隻無力地背靠在身後那冰冷的銅鏡前,瑟縮著,顫顫地伸出手去,想要拂開那淩虐著自己陰蒂的玩意。
那是支尋常戲子用來描摹眉眼的細筆,隻不過是新的,毫毛又細又軟,乾淨不染胭脂。而握著那支筆的不是彆人,是晏世涼。
男人修長如竹骨的手執著那支筆,他神色如故,還是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彷彿他並冇有殘忍地用細筆淫虐著唐道晴那可憐的敏感,而僅僅是在漫不經心地描一幅畫。
一幅他親手造就的,淫豔至極,又肉慾至極的畫。
“晏,晏世涼........你,你放開.........哈啊........不,不要玩那裡了.........淌了好多水........嗯........想,想射........”唐道晴白皙而光滑的皮膚被人做一張乖順的畫布來肆意描摹,那柔滑的毫毛在他發熱的身子上遊弋。他下身光裸不著寸縷,隻一雙素白的襪子勒到腳踝,他腿根顫顫著,爽得連那腳趾都蜷曲,卻又羞恥地擺動著腰肢挪著那彈軟的屁股想要避開晏世涼的淫虐。可奈何他身後抵著一麵銅鏡,要他退無可退,縱是隔著層層衣物,可就在脊背抵上那冰冷的鏡麵時,竟還是要他有些瑟縮。
他雞巴早就被晏世涼玩得硬挺,深紅柔韌的雞巴直挺挺的一根豎在腿間,卻又是因著他腰腹弓起,軟身抵靠在銅鏡上的姿勢,那肉柱懸在腹上濕噠噠地往下滴水。
唐道晴知道這場宴會不散場晏世涼是不會離席的,他不願臟了衣服惹人非議,便是伸手顫顫著去解自己的衣釦,想要脫下自己的襯衫,卻是因自己的爽處被人拿捏蹂躪弄得手腳發軟,分明不過幾粒衣釦,可他偏偏就是怎麼也不得要領,撥弄了半天也不過是把那素白的衣料弄得越發淩亂不堪,一身本是筆挺雅緻的衣服半映半掩地掛在身上,情色,卻又不自知。
晏世涼看著,覺得人漂亮。可他不理會唐道晴的求饒,也不去碰人那可憐兮兮地,硬得發脹滴水的雞巴隻,撚著那支細筆,順著人大開的肉逼往下一掃,那被水潤濕了的筆尖凝得又細又硬,晏世涼手段刁鑽慣會辱人,竟是在那細筆撫過人那翕合著的尿眼的時候,他手腕一挑,將那濕硬的筆尖強硬地戳近了軟嫩的女逼尿眼裡,去剮蹭責罰著裡麵柔嫩而敏感的軟肉。
“不,不要!唔唔唔.......哈啊,好,好難受........想尿........求,求您彆欺負母狗的尿眼.......好,好想尿........唔嗯,好脹........被撐滿了........”那筆尖一剮蹭進那軟爛的尿眼,唐道晴那雙本是因著情動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便陡然睜開,像隻脫水的銀魚似的挺動著腰腹。他想尿,想得不行,那緊窄的尿眼本就不是承歡的地方,眼下卻是被那細細的絨毛侵犯蹂躪,撐得滿滿噹噹,他覺得脹,拚命地想要夾腿逃開著可怕的淩虐,可奈何他腳踝被束在細棍上縛得死死的,無論他怎麼掙紮,都逃不開晏世涼的淫辱,隻能可憐兮兮地軟著身子,一麵發出淫蕩的喘叫一麵哀哀地求饒。
他下身被欺負得汁水橫流,連那桌案都被潤濕了一片,在昏暗地光下泛著淫靡的水光。
而晏世涼,這個男人照舊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他素來喜歡修飾自己,穿著打扮講究得近乎苛責,又因滿身的傷不願示人,縱然是襯衫的袖釦,也總是鎖得嚴嚴實實。他撫慰著唐道晴那些熟熱的騷處,簡直要把人渾身的骨血都磨軟泡透,是啊,僅僅隻用一支筆。
晏世涼半眯著一雙冷灰色的眼睛欣賞著唐道晴的淫態,他喜歡人大開著腿坐在妝台上背靠銅鏡受製於他的模樣。他看得見唐道晴,也能透過鏡子,看見他自己。他有點訝然,因為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凝視著唐道晴的時候,冰冷的眼底裡那不易察覺的慾望與獨占,像幽微的暗室裡長明的燈,晦暗,卻又不滅不熄。
“不,不要欺負尿眼.......母,母狗不想在這裡尿出來........求您饒了我,哈啊,會,會被髮現的........哈啊........”唐道晴哭喘著求饒,他無法想象自己被玩得失禁漏尿,弄在人妝台的樣子。唐道晴忍得辛苦,可憐地繃緊了自己的腰腹,顫顫著白皙而滑膩的腿根徒勞地壓抑著。
“小母狗既然不想尿,那想要什麼?”晏世涼說著,停下了玩弄著人尿眼的手,將那濕漉漉的細筆從人一塌糊塗的腿間抽了出來。
唐道晴被情慾煨熟焐熱的下身陡然空虛,縱是心有不甘,可他這騷浪的身子又著實渴望至極,他想射,想高潮,想繼續被人玩弄那熟紅硬脹的陰蒂或是求人撫慰他那勃脹滴水的雞巴。一下子,唐道晴竟是忍不住地,抬了抬腰腹要去挽留晏世涼。意亂情迷間,唐道晴眯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像隻祈求主人憐惜的小貓似的望著晏世涼,他輕輕晃了晃自己濕乎乎的屁股,軟著聲道:“我.......唔嗯........我,我想高潮........”
“好乖的小母狗。”晏世涼笑著讚歎道。
“想高潮的話應該叫我什麼?嗯?”晏世涼玩味地凝視著唐道晴。
唐道晴像隻慾求不滿的母獸似的可憐地嗚嚥了一聲,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層濛濛的霧,他看著晏世涼,小聲嚅囁道:“主........主人........”
“嗬........”晏世涼哂笑了一下,隻反手用筆桿狠狠抽了一下人那濕熱的女逼道:“唐少爺明明知道現在該喚我什麼。”
“我,我不知道.......哈啊........彆,彆打.........疼.......好,好脹........要,要被抽壞了........我......啊啊啊啊啊.......”唐道晴被玩得神識昏聵,可尚且留有一絲清明,他方纔既然公然承認了自己是晏夫人,自然知道晏世涼這個心思惡劣又慣會辱人的傢夥想聽什麼,他不想叫人如願可偏偏那脆弱的陰蒂和女逼被抽打得又紅又脹,淫水四濺,他痛爽具受卻就是無法高潮,一下子,他被吊在慾望的浪尖上不上不下,疼得難耐,卻又爽得噬骨
意亂情迷間,唐道晴哭喘道:“我........我想高潮,求求您........饒了您的淫妻吧........想噴,想潮吹.......不,不要再罰騷逼了........”
接著,唐道晴又是掙紮著起身,他艱難地挨近了晏世涼。他母親早逝,又與父親不和,夫妻之間的事,他知之甚少,即便他知道晏世涼想聽什麼,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意亂情迷間,他搜腸刮肚了一氣後也不過是麵色緋紅地低聲呢喃道:“先生.......放過您的淫妻吧.......”
“夫人真聽話。”晏世涼滿意地笑了笑,他也不再為難唐道晴,隻是用那細筆抵著人飽滿鼓脹的陰蒂細細地勾勒描摹了一圈後,又是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人白皙的腿根命令道:“噴吧。”
* * *
【作家想說的話:】
對於本章的結尾我其實覺得叫老公更色一點,但是感覺就是把唐道晴操死了他也喊不出口,就這樣吧。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唐道晴流產前最後一次被草了。畢竟插不進去又道具有限,寫得我像個絕望的性無能。
106免得人說我們夫妻不和
唐道晴站在化妝間的銅鏡前,重新整理好了衣服,索性冇有弄臟。高潮過後他覺得累,連腿都是軟的,便是無力地將綿軟的身子陷在一旁的軟沙發裡。他半闔著眼,有些睏倦,此地僻靜,他想歇息片刻。
而晏世涼,他隻漫不經心地,依靠在沙發的另一側,擦燃了洋火點燃了銜在嘴裡的捲菸,男人微微仰著頭,放鬆了身子撥出蒼白的煙色。他本是打算轉回包廂的,但也無意催促唐道晴。
反正也是他把人欺負成這樣的。
就在方纔,唐道晴渾身痙攣著高潮射精的時候,晏世涼扶著人的腰腹把人翻轉了過來,叫人的臉對準了身後的銅鏡。惡劣地要唐道晴從銀光閃爍的鏡麵裡窺見了自己顫著腿根浪叫著高潮的模樣。
唐道晴厭惡自己的表情,一張被淚水濡濕的臉,因著情慾,泛著病態的緋紅。他像條被摁在地上打種的母狗似的大著肚子高高翹著屁股趴伏在桌岸上,神色迷離而不堪。因著情潮,他整個腰腹都在顫抖,幾乎跪不住,連那圓潤的小腿肚都在微微晃盪。
他有孕,那孕肚雖不算大,可也鼓脹下垂著擋住了他鏡中的視線,他被欺負得可憐,下身濕得一塌糊塗淨是粘稠,暖融融的,彷彿全身的血和快慰都彙在一處。他舒服,一身都是酥麻綿軟的,太舒服了,他意識模糊,甚至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在潮吹還是在射精,也許兩者都有,因為他看見孕肚下麵,那被擋住的地方淅淅瀝瀝地滴落著粘稠的白濁與粘稠的清液。
“不,不要........哈啊........我,我不要看........”他無助地呢喃著,晏世涼並未捏住他的下頜鉗製他,可他卻是無法將頭撇開。他愣住了,他不相信鏡裡的浪貨這就是自己,他被欺負得落淚,不知是爽是辱,臉上浮現出脆弱的神色。
啪——
他一狠心,竟是拿起妝台上的一個紫檀匣子砸上了那銅鏡,發出一聲沉悶地響。
他冇什麼氣力,匣子叩上去,鏡子未碎,隻裂開一條縫,無限蜿蜒著,一條一條,像攀牆的藤蔓,撕裂著他鏡中的影子,把他切割無數,弄得支離破碎。那光滑的鏡麵一路離析,直到最後,他在最為邊緣的一塊裂鏡的倒影裡,窺見了晏世涼那雙冷灰色的眼睛。
忽然,那片裂鏡碎開,落在他撐在妝台的手上。在他手指的根部割下一條血痕,像一條紅色的細線繞在指間。他疼,卻又覺得詭異,鏡子上滿是裂紋,可唯獨倒影著晏世涼眼睛的那一塊碎裂開來刺傷了他。
十指連心,他回憶起自己那陰沉的夢境裡,自己被晏世涼那悲慼至極的眼神深深刺痛的感覺。
於是,倚靠在沙發上的時候,唐道晴無意地,抬起自己的手來,凝視著那修長的手指根部的一道紅痕。
不算深,但狹長,像一條紅線綁在手上。
他看著,皺了皺眉,正想把手收回去,卻是覺得一冷,留神來時,卻是發現自己手指上被套上了一枚精緻的銀戒指,剛好掩住了那道傷。
他認得這枚戒指,是晏世涼的東西。這小子愛好修飾,身上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挺多。不是戒指就是鏈子。
“做什麼?”唐道晴瞥了晏世涼一眼,想摘下來,卻被人摁住。
“唐少爺既然已是晏夫人了,那我自然是要送一個戒指的。方纔雖是當著眾人麵,以夫妻相稱,但無憑無據惹人懷疑。這宴纔剛剛開始,不到半夜是不會結束的,我送唐少爺一枚戒指,若是一會有人問起故意刁難,給他看便是。”
晏世涼翹著腿,語氣閒閒冷冷,倒聽不出除卻掩人耳目之外,還有什麼旁的意圖。唐道晴本是不願戴戒指,可他又知道,自己若是不依教,宴上又惹人非議不說,他又何必再惹晏世涼不快。
於是唐道晴隻戴上了。
箍在手上,竟是正好合適。
晏世涼看唐道晴戴上後,淡淡地笑了笑道:“新式婚姻互換了戒指纔算禮成,唐少爺收了我的東西,日後可得還世涼一個。免得人說我們夫妻不和。”
唐道晴聽了,麵上不露聲色,隻在心裡暗嘲,覺得晏世涼有時候真是頑劣,得寸進尺。眼下,他從哪找個戒指贈給晏世涼?即便不是戒指,是要互換信物,他身上也冇什麼東西,即便有,那也是在唐公館裡麵。
於是唐道晴猶疑了片刻道:“以後找到合適的,我給你。”
晏世涼聽了,笑著撥出一口薄霧道:“那唐少爺可得記著。”
等晏世涼攜著唐道晴轉回包廂的時候,杜凜已是在裡麵候著了。
方纔晏世涼在戲台上放槍的時候,他本是要跟著去,卻是被晏世涼攔下來,叫人不必上去同他出頭,在外接應即可。回頭,他便打了個電話回公館,叫人送了唐道晴換洗的白西裝和晏世涼的藥來,又調了幾個人和兩輛汽車,在玉光酒店外麵候著,以防不測。
晏世涼將衣服重新披回肩上,側過頭瞥了一眼隔壁的包廂,卻是未看見賀華玨。便是向門口候著的侍者道:“你們大少爺哪去了?”
那侍者恭恭敬敬地說道:“他在老爺的包廂裡。”
哦,是去找賀先生了。
晏世涼想著垂著眼,望著底下寬闊的戲台,那上麵的血已是清洗乾淨。又是叫戲班子的人重新布了景,燈光照耀間,又是奢華非常,台上站著一個武生,一招一式神氣非常。
殺四門,賀先生就愛這齣戲。
賀先生和林曜卓在一個包廂裡,沏了壺滾熱的好茶看著戲,兩人神色自若。而就在這時,賀華玨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口,低聲喊道:“林總長,賀先生。”
他不像賀文玉,無論在什麼場合,都黏黏糊糊地喚賀先生父親。他很小的時候,就喚自己父親叫賀先生。
他是長子,但與自己父親的關係,比起親緣,更像上下級。
因此,賀華玨同自己父親說話總是畢恭畢敬。他知道自己父親是無情而殘酷的。
即便是對自己的孩子。
但除卻他暗算晏世涼的那次之外,賀先生對自己這個長子還算客氣。是啊,他還算爭氣,至少,賀先生給他的機會他都抓得住,鮮有意外。
賀先生見著賀華玨,便是平靜地問道:“趙軍長有什麼表示?”
賀華玨走到他父親的身側,站得規規矩矩,他說:“趙軍長說他不會放過了晏世涼,甚至願意留在上海,助我們一臂之力,直到塵埃落定。甚至不要任何回報,還要感謝您,替他處理了一些麻煩。”
“哦。”賀先生聽了,滿意地笑了笑道:“這就行了。”
“趙軍長這人原是個潑皮無賴,又心胸狹隘,一朝得勢後更是自以為是。無論是用什麼收買他,都不如叫晏世涼親自招惹他。”賀先生說著,呷了口熱茶。
既然事情已經落定,林曜卓又在旁邊,賀先生也不與賀華玨多說什麼,隻道:“唐道寧呢?那小子應是被嚇到了吧?”
“送他到了樓上的房間,讓他洗浴一番,先歇息歇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賀先生聽了,點了點頭道:“你去看一下那小子,好好安撫安撫,就說,扳倒晏世涼的事情,已是十拿九穩。”
賀華玨點了點頭,離開了包廂。
讓晏世涼親自去惹怒趙軍長,這是他父親的計劃。
原先,他也不過是先那一筆錢分給那個姓趙的,畢竟,這本就是與人互惠互利的事情。可那趙軍長偏偏是來了上海便被迷了眼,玩了這樣幾天,也不愛財,色心大起要送唐道寧去給狗操。
賀華玨本是不樂意的,更何況,唐道寧又受林總長喜歡,送自己的枕邊人去給狗操,賀華玨已是覺得麵子上掛不住,更何況,是送總長的枕邊人?他不敢想林總長會是什麼反應。可趙軍長一而再再而三地加高籌碼提條件不說,自己父親和林總長聽了以後,竟是欣然同意。
答應趙軍長的條件冇問題,但必須要宴請唐道晴。
因為,他們都知道,想要趙軍長這種貪得無厭的無賴無怨無悔地替他們辦事,無論是用錢還是用色,都不過是被人得寸進尺,步步索取罷了。想要人心甘情願的替他們扳倒晏世涼,非晏世涼親自與他結仇不可。
唐道寧是唐道晴唯一的牽掛,要唐道寧當眾受這樣的折辱與殘虐,唐道晴再是勢單力薄,也會出手相護。以趙軍長的脾氣和色心,必定會要這兩條同出一窩的狗去操那同出一門的兄弟解氣的。
而對於唐道晴,晏世涼絕不會袖手旁觀。
哪怕知道這是為他所設的陷阱。
即便晏世涼權衡利弊不來相救,那也冇什麼壞處。左不過是同時要那兩兄弟被關鐵籠裡被狗打種,要趙軍長更為滿意罷了。
這是賀先生的打算。
晏世涼是明白的。
而唐道寧,他也明白。
唐道寧把自己浸在浴缸裡。
玉光酒樓最好的套房的浴缸,雪亮而光滑的白瓷,連接著自來水,很深很深。
他躺在裡麵,水已經冷透了,但他還是把自己整個身子都浸冇在其中。他的頭靠在浴缸冷硬的邊緣,水濕的頭髮貼在那張清俊漂亮的臉上。
他今天很臟,腿間後穴被淋了很多東西,媚藥、精水、母狗尿........還有能催公狗發情的玩意.......濕淋淋的,一塌糊塗汙穢不堪........
他不停地洗著自己,很多很多遍,直到皮膚被搓得泛紅髮痛.......水換了一輪又一輪,從熱轉冷,寒得刻骨。
唐道寧不願從水裡出來,他還是覺得自己臟。
他的皮膚泡得發軟發皺,他冇戴眼鏡,隻把手抬起來,放在蒼白的光下,覺得自己的皮膚是駭人的色澤,死人一樣的白色,近乎透明,或青藍或靛藍的血管清晰可見。可他的臉卻泛著病態的嫣紅。
他倦極了,卻又心亂如麻,彷彿五臟六腑都絞成一團血泥。熱水早就被他放完了,浴缸裡的水漸漸轉冷的時候,他叫人給他送了點酒,他喝下去,浸在寒水裡,尖銳地笑了起來。
他不像自己哥哥,他一直不勝酒力,隻一點,便叫他頭暈,他昏沉沉的,卻又冇來由的興奮。他覺得,他把自己蜷縮著冇入狹且深的浴缸裡的時候,就像子宮裡的胎兒。
他想起他哥哥肚子裡的胎兒,一個尚且活著,卻是泡在漸漸萎縮和病態的羊水裡等死的東西。他呢?他自己也像一個縮在冷硬的子宮裡,泡在腐水間的死胎。
晏世涼衝上台來與趙軍長對峙的時候,他明白了賀家的計劃就是要用他來誘出自己哥哥和晏世涼。
他無所謂自己會不會被狗操被狗精灌大肚子玩得殘破不堪的,說真的,他不在意。隻要這樣可以扳倒晏世涼,救出他哥哥,他可以做。事已至此,付出了這樣多,他不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前功儘棄。
但,怎麼偏偏要動唐道晴?為什麼要把自己哥哥也牽扯進來,光犧牲他一個,還不夠麼?
如果今天晏世涼不來呢?權衡利弊之後,決定冷眼旁觀,或是被彆的什麼拖住了腳,來遲了一步呢?或者說,緊要關頭,晏世涼又舊病複發,痛倒在彆處呢?
他是賀先生和林總長的人,趙軍長尚且會留情,可是.......自己哥哥呢?趙軍長知道他是晏世涼的奴寵,又有孕,豈不是會被關進狗籠裡被殘虐致死?
如果晏世涼不來.......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護不住自己哥哥的。他是金融界的紅人,他的確是很有本事的人........但是,他冇有任何權勢,至始至終,都依附於人,為奴為犬。
他不像晏世涼。
即便是四麵楚歌,也還那樣有底氣。站在台上,眼神鋒利如刀,照舊是令人敬畏不敢小覷的。他的氣度來自他的財力、他的權勢........如若冇有........
啊,即便冇有他也是敢來的,也不過是玉石俱焚罷了。
唐道寧羨慕這樣孤注一擲的魄力。
賀先生待他並不像待晏世涼,那時候,他為了拴住這條野心勃勃的狼,又為日後能夠剖蚌取珠,便是和人達成協議,隻要晏世涼幫他做事,他就給人一些東西,或是錢財,或是權力,晏世涼取了,便去做一些自己的生意,打通人脈,他本就是個狡猾如狼的人,嘔心瀝血這樣久,也就有瞭如今的勢力。
而對自己,賀先生隻是允諾,到了最後,他把晏世涼交給自己處置,又將晏世涼在南洋的生意交給他,他們兄弟倆日後大可遠走高飛,再無憂患。
他現在什麼也冇有。
今天之前,他一心隻想扳倒晏世涼,從未想過這樣多。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再是艱辛再是痛苦地往上高攀又如何?他冇有財勢,更彆說權力,甚至連殺人的能耐也冇有。
他護不住自己哥哥。
甚至還差點被人送到那殘虐無道的獸籠之中。
今日如此........可以後........
不不不,他要另做打算。對,就像他在台上對晏世涼說的那樣,他不該如此沉淪。
他對晏世涼說,自己欠了他人情,不僅僅是因為晏世涼出手相助,而是因為,那狠厲的耳光要他看清了所有。
晏世涼是故意要那樣打他辱罵他的,他知道。
他會還晏世涼的。
但也不會放過他的。
想著,唐道寧隻聽見浴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唐道寧側過頭,瞥見一雙擦得光可鑒人的黑色皮鞋和裁剪鋒利的西褲褲腳,他抬起頭,眯了眯眼,在刺眼的光下看見了賀華玨那張倨傲的臉。
“你還泡在這裡?”
賀華玨低垂著眼,看著浸冇在冷水中的唐道寧,喝了點酒,綿軟無力地靠在那冷硬的邊緣,微微偏著頭,鬢髮水濕,神色迷離而病態。如此蒼白,近乎透明,甚至覺得他脆弱。
像養在浴缸裡的水妖。賀華玨看著,有些愣神地想著。
“水不冷麼?”
唐道寧冇有迴應,賀華玨也不多問隻是俯下身,碰了碰池子裡那涼透了的水。
而就在這時,賀華玨隻覺得手腕上一陣冷,垂眼一看原是唐道寧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大少爺。”唐道寧的聲音有點啞:“我有事想問您。”
* * *
【作家想說的話:】
其實我還冇想好唐道晴可以送給小晏什麼,主要是,他現在身上啥也冇有。早知道就給他加個什麼有貼身物件的設定了。倒是小晏花裡胡哨的,隨時隨地爆裝備。
107你發什麼瘋?
“什麼?”賀華玨隻覺得一陣冷,像被寒濕的水草纏住了手腕。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躺在浴缸裡的唐道寧。
唐道寧浸在水中,白皙柔滑的皮膚泡得近乎透明,柔軟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微微泛紅的臉頰上。他看得出來,唐道寧喝了點酒,分明渾身都濕潤透亮得像被水洗過的白玉似的,唯獨臉頰和胸口泛著病態的緋紅,很漂亮。
可忽然的,賀華玨看見一個素白的玩意壓在人腿下,是唐道晴今天披在人身上的那件西裝外套。
賀華玨看著,眼色微微暗了暗。
他今天的確看了一出好戲,精彩的表現,無論是唐道晴,還是晏世涼,稱得上英勇......
可最後,賀華玨看著,又不知為何,顯得心事重重。
他隻說:“你先從冷水裡起來吧。”
唐道寧聽了,抬起眼,不知是因著醉意,還是其他,他眼神晦暗不明,像變換的月影。他冷冰冰地笑了笑道:“大少爺,你們今天是想借我引出晏世涼,是不是?嗯?你們早就想好了,我哥哥會替我被關進狗籠裡,如果晏世涼不來,就要他被操死來取悅了趙軍長?”
賀華玨不做聲色,算是默認。許多事情,他本就不打算瞞著,陰謀詭計暗流湧動的,唐道寧都明白,隻是一昧忍氣吞聲,再是屈辱再是痛苦也都硬生生地扛下來。他不要彆的,隻想扳倒了晏世涼要回自己哥哥,無論手段與卑劣.......
但他是想要自己哥哥平安的。
可這一次,他竟是險些害了人。
即便晏世涼不可能不來救唐道晴。但他還是害怕。
“是賀先生的主意?”唐道寧又問道,臉上還是那抹溫和的笑意,隻眼睛是冷的。
賀華玨遲疑了片刻,他本該說,不,和自己父親無關,是他的主張。畢竟,他父親至始至終都隱於幕後,他是被推到台前的那個,所有的所有,都該是由他來出頭,就像以前那樣。
對,他應該說的,說這是他的主意,即便唐道寧什麼都知道。可他還是應該這樣回答。做他父親的代言人,冇什麼不好的。
可這一次,在唐道寧的逼視下,不知為何,賀華玨卻不願承認,隻沉悶地說道:“是。”
唐道寧聽了,先是一愣,緊接著,他冇來由地大笑起來。
唐道寧笑得很響,清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浴室裡迴盪,宛若玉碎。浴室裡地板濕滑,賀華玨又是微微彎著腰被人抱著手臂,就在這時,唐道寧手上使力,狠狠一拽,將賀華玨拉入了浴缸之中。
賀華玨猛然被這樣一拽,未能站穩,跌入浴缸的時候,濺起一陣水花。賀華玨一身衣服都被寒水潑得透濕,涼颼颼地黏在皮膚上,鬢髮潤濕著往下滴水。他膝蓋抵在浴缸的白瓷內壁,借力撐住了那光滑的邊緣,回神來時,已是將唐道寧壓在身下。
賀華玨皺了皺眉。換作以往,有人這般作弄他,他定是會發怒。可事發突然,他並未料到唐道寧這個一向溫和守禮的小玩意會有如此舉動,一時間,他竟是忘記了自己身上冰冷的水濕,隻訝異地凝視著人。他不知這小東西是真的醉了,還是隻是藉著那一點酒勁,裝瘋賣傻。
半晌,賀華玨才拍來拍人臉,冷著聲問道:“你發什麼瘋?”
“我?”唐道寧被賀華玨壓在身下,將頭抵在浴缸冷硬的邊緣。他舒展著,整個上身都浸冇在水中,像浮沉潭水中的他半抬起眼,迎上賀華玨的目光,玩味地道:“我覺得你可悲。”
賀華玨訝然,氣極反笑道:“憑什麼這麼覺得?”
“大少爺,你害怕。”唐道寧笑吟吟地說道,他蒼白的手撫上賀華玨的臉頰,動作溫和如常,卻又隱隱的,帶著些戲謔而不懷好意的憐憫。
“以往,無論是什麼事,你都會說,是你的主張,而非你父親。可這一次,你卻不敢說冒犯趙軍長的事情是你的主意........是啊,今天在台上發生的事情,你其實想都不敢想........”
賀華玨素來喜歡擺出一副倨傲的樣子,神色冷然,目中無人。可現在,他眼裡卻不經意地,閃過一絲倉惶。
唐道寧自然不會錯過了這難得一見的愕然。他臉上笑意不減,冰冷的指尖貼在人眼尾緩慢地摩挲著,他動作很輕,像浪花捲起的浮沫落在臉上:“因為你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人也像對我這樣對待賀文玉,您會不會挺身相護?就像我哥哥護著我那樣.......您是不是已經錯過了一次了?嗯?賀文玉曾被賀先生送出去過.......你知道,卻冇有出手。”
唐道寧眯了眯眼,他凝視著賀華玨的眼睛,他笑著,卻不知是在欣賞人眼中那越發明顯的倉惶,還是在看自己於人眼中那近乎瘋狂的倒影,他說:“你也不知道,到了最後,你的父親會不會像晏世涼那樣,明知已是絕路,卻還要袒護你們兄弟.......即便你們是他的親生子。”
唐道寧說著,有些費力地支起身子,抬手勾住賀華玨的脖頸俯身在人耳邊壓低了嗓子笑道:“你知道,到了最後,他會捨棄你們。你不像他的長子,隻是對他言聽計從的副官,賀文玉呢,也不是他視為掌上明珠的幺兒子,倒更像是一隻供他賞玩撫摸的愛寵.......”
唐道寧話音剛落,便是覺得身上一陣疼,像被人從高處拋下跌在地上似的,渾身的骨都被砸了個遍,他疼,卻叫不出聲。他被人扼著脖頸泄憤似的,狠狠砸入盛水的浴缸裡,窒息的感覺令他痛苦。唐道寧蒼白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下意識地張開嘴,卻是發不出聲,冰冷的水爭先恐後地湧入那緊縮的肺腑,要把他填滿。
沉船溺水而死,讓冷水壓倒他的屍身。
嗆水的那一刻,唐道寧恍惚地想起,自己在那個冬夜裡,看見被晏世涼摁在地上折辱,操大了肚子的唐道晴的時候,就是這個想法。何必從東京回來呢,還不如就在那歸國的渡輪上死去。前塵往事,來路歸途,一併葬入深水之中,不留痕跡。
他知道唐道晴是為了什麼,才這樣忍下了晏世涼的淫辱的。
可他卻成了一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
真蠢。
想著,唐道寧竟是忍不住地,在水中笑了起來。他難受,卻又笑得顫抖。哪怕是被賀華玨扼著脖頸從水中撈出來的時候,他也還是可憐地嗆著水,一麵痛苦地咳嗽,一麵發出哀鬱而可悲的啞笑。
“你都知道?”賀華玨慍怒著,並未鬆開握著唐道寧的脖頸的手,隻叫人像一隻垂死的鶴似的,仰著修長的脖頸,抵在浴缸邊緣。他並不打算溺死了唐道寧,卻也不願再聽人那蠱惑般的笑語。
是,自晏世涼在台上鬨了一氣之後,他便沉著臉,顯得心事重重。賀華玨不是個多話的人,雖是個少爺脾氣,但喜怒不形於色,總是緘默不語,可心思並不難猜。唐道寧在賀家待了這樣久,自然摸透了這個大少爺的脾氣,他明白,賀華玨在動搖,連扼著自己脖頸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冇什麼底氣。
“你是個色厲內荏的人。”唐道寧緩了口氣說道:“即便總是端著這樣的架子。”
唐道寧說完,覺得肺部又是一陣絞痛,賀華玨再一次,沉默不語地扼緊了人脆弱的脖頸。他很用力,唐道寧覺得自己的咽喉會被人就此扼斷。但他笑意不減,幾分嘲弄。
“你其實恨你父親。”
他又一次地,被賀華玨殘忍地摁入水中。像被盛怒的巨浪翻覆的孤舟。
唐道寧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而寬敞的床上。是玉光酒店套房的床,鋪著素白的床單,他本是濕潤的身體已經被人用毛巾擦乾淨了,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袍。他動了動,想坐起來,卻是先咳出一口水,嗓子疼得像火燒。
唐道寧被賀華玨溺在水裡近乎窒息,他本就虛弱,又是頻頻溺水,最終暈了過去,醒來,隻覺得頭腦昏沉。他渾身發軟發麻,冇什麼氣力,一坐起來就咳嗽,索性是舒展著身子躺在軟床上,蒼白的手指在床單上摩挲遊弋,取過放在一旁的金絲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一雙眼睛往床邊的沙發椅上一瞥,卻是看見賀華玨靠坐在上麵抽著捲菸。
賀華玨換了身衣服,又是那副莊重而嚴肅的打扮。他坐在暗處,四周又是煙霧濛濛,叫人辨不清他的神色,隻手邊放在一個盛菸灰的玻璃器皿,裡麵零零散散的,都是隻燃了半截便被碾滅的捲菸。他的確是被唐道寧攪得心煩意亂。
見唐道寧醒了,他也冇什麼示意,隻是將夾在指尖的那燃了半截的英國煙碾滅了站起身來,走到床邊,高大的身軀在素白的床單上籠下一片陰影。他凝視著唐道寧道:“你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
他知道今天動了唐道晴,唐道寧這小東西今天勢必要與自己糾纏。他想過人會發怒,卻未曾料到,這小子會這樣挑釁他。
唐道寧笑了笑,還是那副溫和而內斂的模樣,他不像以往那樣畏懼這個倨傲的大少爺了。言語誅心,他的話是一枚穿心的釘,點穿了人的痛楚。暴露人最深的怯懦的不是眼淚,而是在怒火與倉惶,這樣的事,他早在晏公館裡看見晏世涼因著一塊表,便氣急攻心嘔血,像隻負傷的孤狼那般痛苦的時候,便明白了。
窒息之間,他隔著池水的波瀾與冷意,瞥見了賀華玨眼裡那最深的怒意與無措,還有些微的掙紮與痛苦。
他真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賀文玉遭難的時候,這個大少爺到底會不會背棄了自己的父親,孤注一擲地,替人出頭。他會嗎?他敢嗎?血濃於水,平常的時候,他和賀文玉也如此親近........父親?弟弟?還是他自己?賀華玨會選哪一個?
他相信自己終有一日,會知曉謎底。
晏世涼一倒台,賀家的勢力便是如日中天。兔死狗烹,那時候,這些傢夥未必容得下他和自己哥哥,晏世涼就是先例。
對,他要為自己考慮........權力、財勢、威望........唯有如此,才能立足........
他身在賀家,他要等一個時機。
於是他捱過去,又像隻乖順的小狗似的,討好地吻了吻賀華玨的指尖,又湊上去,用自己的臉隔著衣褲去磨蹭著人胯間綿軟的陰莖道:“對不起大少爺.......我剛剛喝了酒,又因為我哥哥的事情,在生氣.......但晏世涼得罪了趙軍長,誘他出法租界的事情已是十拿九穩,賀先生真是神機妙算,我和我哥哥也都冇事,我,我還以為我和哥哥真的會被狗欺負........您原諒我好不好?小婊子給您舔,含您的精水,唔........您彆生氣。”
“不了。”賀華玨聽著這般奉承,卻不說什麼,隻暗了暗眼色,摁著人後腦將在自己胯間輕蹭的人推開道:“底下在開跳舞會,文玉還等著我。”
* * *
【作家想說的話:】
放假了,之後更新應該會穩定一點。不過等我緩幾天,我論文寫多了,得了一打開wps就會吐的病。(其實是我眼睛最近有點毛病,寫得比較短。)
不過本來關於賀家的事情我本來想多寫一點為後麵的劇情做做鋪墊的,但是又覺得篇幅太長了。不過!賀家內部的關係和唐道寧之間的關係還是非常非常重要!因為涉及到後麵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情節。
題外話:最近玩了一款遊戲,主人公是特工,負責清理暗殺現場,不留下任何證據。感覺其實挺適合晏世涼和唐道晴去乾的,晏世涼負責暗殺,殺完就走,然後唐道晴去清理得乾乾淨淨找不到屍體也找不到證據。然後唐道晴還打電話欺騙在國外留學的唐道寧說:嗯嗯嗯,你放心,我乾的是乾乾淨淨的工作!(一邊打電話一邊把屍體丟進工業用垃圾壓縮器裡)
108我原先是不信的,直到遇見了你。
宴廳裡演過了幾台戲後,正是賓客們交際玩樂的時候,賀先生出手闊綽,備了不少奢侈玩意,除卻戲班子外,又請來了兩個樂團,一個魔術班子來娛樂。而那些漂亮戲子們,也都卸下了濃妝,軟著身子倚傍在那些權貴懷裡嬌滴滴地諂笑作陪。
宴廳裡熱鬨非凡,原先的那場險些見血的鬨劇,隻當未曾發生過,即便戲台的地板上還有兩個清晰可見的彈孔和利爪留下的劃痕。
是開舞會的時候,那西洋樂團已是就緒,賓客也都應邀去了底下辟出的舞池裡,男男女女擁在一處,醉生夢死,連燈光都被換成了暖洋洋的顏色,朗照下來,像金黃的濃蜜在地上流淌。衣香鬢影裡,那華服之上點綴的珠玉寶石磕碰著,在悠揚的樂曲間發出清脆的響。
很漂亮的酒宴。彷彿血與蜜同流在一處。
晏世涼不便再待在包廂,隻攜著唐道晴下了樓。
他一進宴廳,便聽見一陣西洋樂,曲調舒緩優雅,卻很有節奏。晏世涼知道這首曲子,原先,他還在巴黎的時候,便有人教過他。他很喜歡,興致勃勃地寫信說,等他回國的時候,要教他哥哥和唐道晴跳。隻可惜,後來晏世明腿腳受傷,落下了病根,莫說是跳舞了,就是行走都有些不便。晏世涼心疼,也就冇什麼興致再提什麼跳舞跑馬一類的事情了。
原先這樣的交際舞是不流行的,倒是今天,不管會不會跳,人人都在舞池裡轉著圈。不見得是自願,隻是不敢拂了賀先生麵子。
晏世涼才冒犯了趙軍長鬨了一出,眼下自然不會再生事端,擺出架子來掃興。便是瞥了一眼站在旁側的唐道晴,平淡地笑了笑道:“唐少爺會不會跳這支舞?”
唐道晴是個聰明人,他自然知道晏世涼的用意。這舞雖是晏世涼在法國學的,但後來由著法租界,也在上海傳開了。這舞不算難,他原先在生意場上應酬的時候,也禮貌性地和人跳過幾次。眼下,他是晏夫人,晏世涼若是不得不到舞場上去,那舞伴隻能是自己。
但唐道晴眼下不願再在人前拋頭露麵,裝腔作勢地與晏世涼親近,便隻笑了笑,不鹹不淡地說道:“我隻會跳男士那一方的步子,晏少爺若是不想拂了賀先生麵子,不得不到舞場上去,還是另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吧。”
說完,唐道晴還佯作體貼地,環視了宴廳一圈,刻意地,以一種疏離而彬彬有禮的腔調說道:“都知晏少爺是跳舞的好手,又生得漂亮,體態優雅,那顧老闆的千金是出了名的美人,晏少爺不若去找她,也正好郎才女貌,襯得上你的氣度,二位共舞,倒也驚豔.......”
唐道晴話音未落,便覺得腕子上一陣生疼,垂眼一望,原是被晏世涼緊扣了手腕狠勁一拽,他未及反應,便被人強硬地帶著往前走。留神來時,他已是和晏世涼站到了舞池裡。
“你........”唐道晴今日大著肚子赴宴,他本就羞恥,總是避著人。若非是因著唐道寧的事,他原是打算在二樓包廂裡待到宴散也不進大廳的。而現在,卻是同晏世涼站到了舞池裡,唐道晴窘迫,狠狠掙了一下,想擺脫晏世涼的鉗製。卻是被男人扼得越發的緊。
晏世涼眯了眯那雙冷灰色的眼睛,他看著唐道晴笑了笑,寒涼如霜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描摹著人箍著銀戒的指節道:“唐少爺以往總說世涼伶牙俐齒,想割斷了我的舌頭。分明唐少爺自己纔是不懂規矩,連倫理都忘了,分明才戴上了戒指,便急著要把自己的丈夫往彆人手裡送。不過是女步罷了,唐少爺雖冇跳過,也該見過,若是不懂,我退你進,跟著我跳或是看著旁人便是。”
晏世涼雖總擺出一副陰鬱冷傲的模樣,可又慣會哄人,時不時地,就微微笑著,裝出一副柔和良善的態度,陽奉陰違地拿這張臉去哄人。而這一次更甚,說到唐道晴把自己送出去的時候,晏世涼竟還壓低了嗓子,佯作委屈,甚至還覺得他忍著氣。
唐道晴看著晏世涼這張漂亮的笑臉,正想譏諷人說裝得可真像的時候。晏世涼卻是斂去了臉上的笑意,撇了一眼宴廳的邊緣。那裡擺了一排鋪著暗紋桌布的酒桌,後麵,又是用紫色帷幔搭起了幾個紗帳,內裡人影綽綽,時不時地,便傳來幾聲柔媚的嬌啼或是飽含情慾的喘息。
那是給那些個不會跳舞交際的軍閥老粗們玩樂的地方,戲子舞女,奴寵娼妓在裡麵挨個伺候著。林總長和賀先生自己也在裡麵,胯間各自跪服著一個渾身赤裸的漂亮玩意,給他們舔屌。
晏世涼話鋒一轉道:“不跳舞的都在裡麵,唐少爺若是不願待在舞池裡,就得麵對趙軍長和林曜卓他們,看他們在那玩那些戲子奴寵。你猜他們會不會邀請你一起玩,順勢藉著自己手上的那些雙性騷貨來陰一句陽一句地侮辱你?又或者,喊一個小玩意來來舔你的騷批,讓你也好好舒服舒服?”
唐道晴聽了,微微皺了皺眉,同晏世涼站在舞池裡被人引著跳女步固然屈辱,可方纔在戲台上的時候,他也承認了自己是晏夫人,大著肚子被人看了個透徹。仔細想來,同晏世涼待在一起,倒也比混在那不三不四的淫窩要好。
晏世涼見唐道晴猶豫,便是俯下身,在人耳邊沉著嗓子哄誘道:“和我跳舞吧,唐少爺。”
唐道晴最受不得晏世涼這樣在他耳邊哄他,他瑟縮了一下,便沉悶地迴應道:“好。”
說完,他聽見了晏世涼的笑聲。
晏世涼冰冷的手摟住了唐道晴的腰。悠揚的舞曲在大廳裡迴響著,他牽引著人,開始跳舞。
唐道晴雖是看著風度翩翩,從容自若,卻也是個心高氣傲,不服輸的人。縱他不會跳女步,但也不願在這紛亂的舞池裡亂了陣腳,跌跌撞撞地叫人笑話。他隻跟著晏世涼,雖不情不願,倒也跳得挺認真。
一步一步的.......他被晏世涼牽引著,彬彬有禮地將手放在男人冰冷的手心上,像浸在一汪雪水裡。晏世涼跳舞的樣子很好看,動作優雅而流利,遊刃有餘的步子,像漫步在月光浮動的水麵之上。唐道晴是看過的,那時候晏世明還冇死,晏世涼還是那個瀟灑張揚的二少爺,交際應酬的時候時常同人跳舞,有男人,也有女人,衣襬翩躚,總是很引人注目。縱然是唐道晴,也看了很久。
或許是太久了。
以至於那時候,他總疑心,晏世涼跳舞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不是在彬彬有禮地凝視自己的舞伴,而是在隔著濃稠如蜜的燈光,在遙望著他。
但眼下,唐道晴跳舞的時候,並不去看晏世涼,隻盯著人的衣襬和那光可鑒人的黑色皮鞋,還有那隨著暖金色的燈光流轉而不斷變換的深邃的影子。
唐道晴看著自己和晏世涼在光下分分合合,宛如月色變換的影子,有些愣神。
他的確是在跳舞,但又覺得自己完全處在晏世涼的掌控之中,他隨著他的動作邁步、旋轉……晏世涼完全牽引著他,掌控著他,他跟著他,彷彿一種追隨。他是他的主宰,自己的每一步,都彷彿都完全由這個男人支配。他在慢慢消融,在支離破碎。
恍惚間,唐道晴覺得自己是月蝕的月,在被吞食揉碎。
想著,他猛然抬頭,在燈光下看見了晏世涼的臉。男人還是那樣,姿態優雅,卻又有幾分懶倦,晏世涼神色涼薄如常,隻那冷灰色的眼睛裡,落入了些許暖金色的光,像盪漾開的金粉,又蘊著些不易察覺的笑,狡黠而瀟灑,但並無惡意,隻隱隱的,有幾分富家名流的驕矜。
像他以前。
刹那間,唐道晴還以為自己看見的是6年前的晏世涼。
他心下一驚,以為自己眼前的,是往昔的鬼魂,他不由地握緊了男人的手,冷冰冰的,像白骨,一個病入膏肓的死人。
他抬起眼,正要看個透徹,可隨著一個轉身,水晶燈的光線好似割裂的刀橫在了他們中間。晃著眼睛,看不分明。
“晏世涼?”唐道晴下意識地低聲喚了人名字。
“嗯?”他聽見了晏世涼的迴應,聲音低啞,幾分懶倦:“我在。”
晏世涼話音剛落,他們便又轉了一圈,從刺目的燈下移開,轉到暗處,唐道晴又重新看清了晏世涼蒼白的臉。男人眼裡那暖融融的金色消失殆儘,隻留下一片寒色。即便笑著,也還是冷的。他不再是6年前的那個人了。
唐道晴恍然,原是燈光的作用。
他們在舞池裡旋轉著,一圈,一圈,像時鐘的指針。時而站在燈下,時而回到暗處。暖金色的光就在晏世涼冷灰色的眼睛裡輾轉,像一條金色的河流,時而汩汩流淌,時而乾涸消逝,把他變成六年前的那個人,亦或是現在......
唐道晴忽然想起,晏世涼曾對他說過,要教自己跳舞。
嗬,對,跳舞、跑馬.......晏世涼曾經的確這麼對他說過。即便六年前未能如願,現在,他也在男人手下,以另一種扭曲而病態的方式一一身受。
他隻覺得,晏世涼果真是一個執著得近乎病態的男人。明知物是人非,卻還執著不堪,困溺於往昔,像這舞步,無論再是怎麼動作,都隻不過是一圈一圈地,在這方寸之間迴環轉動,分明已是邁了成百上千步,卻還在原地。
或許晏世涼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他是如此的執迷不悟。
“你在想什麼?”晏世涼見唐道晴走神,便是眯了眯眼,平靜地問道。
“我在想,你真是個瘋子。”唐道晴笑了笑道。
晏世涼聽了,暗了暗眼色,他漫不經心地說道:“都是因為你。”
“和我有什麼乾係?”
晏世涼是個巧舌如簧的男人,可這一次,他難得的,有些遲疑,過了半晌,才低垂著眼看著唐道晴,晏世涼眼色晦暗不明,卻又有幾分落寞,他笑了笑道:“傳言說,月色會讓人瘋狂.......”
“我原先是不信的,直到遇見了你。”
唐道晴聽了,有些愣神,他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就在這時,晏世涼引著他,步子一滑,又是一個圈,樂聲也在這時漸入尾聲。
這是輪舞,跳完這一曲後,是要和自己的下家交換舞伴的。不過,事到如今,應是無人願意於晏世涼共舞,也冇人有那個膽子接下唐道晴。
就當唐道晴以為自己可以離開舞池,或是下一曲還要同晏世涼混在一起的時候,一個人忽然握住了唐道晴的手笑道:
“真巧,我的舞伴換到了您。”
這聲音清朗而熟悉,唐道晴一看,心下一驚,來的不是彆人,是他弟弟唐道寧。
* * *
【作家想說的話:】
新年第一天我再讓他們快樂一下。之後就繼續推主線。啊啊啊啊新年快樂嘿嘿,大家身體健康!
109我冇有騙你,我不會再騙你。
“哦?是你。”晏世涼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唐道寧,半眯著冷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人,神色戒備而警覺,像守著自己獵物的狼。
唐道寧已是換了身衣服,雅緻的灰色西裝,裁剪得很合身。他照舊是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目光柔和彬彬有禮,顯得他斯文得體,卻又有些裝腔作勢的謙卑。
他走上來,站在晏世涼麪前微笑著誇讚道:“以前,賀公子就告訴我說,晏先生是跳舞的好手,今天一看,果然很是出彩。”
“過譽了。”晏世涼慣會擺架子,唐道寧這樣同他說話,他眼睛也不抬,目中無人的模樣,迴應得不冷不淡。隻瞥了一眼被自己攔在身後的唐道晴,暗自腹誹,心想不愧是兩兄弟,一樣的床上床下判若兩人,穿上衣服才知道風度依舊,倒看不出來唐道寧這小子方纔還在戲台上被折磨得那樣可憐,又是流血又是淌水。
晏世涼本就辭色鋒利,他原想譏諷唐道寧幾句,可思忖片刻,卻又算了。
他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奚落這倆兄弟。
或者說,是自己的妻子和小舅子。
於是,他隻不著聲色地看了一眼唐道寧:“方纔光顧著跳舞,倒冇注意自己的下家是你,你原先的舞伴呢?”
唐道晴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許久冇有跳舞,又不擅交際,人家嫌我無趣便離開了。倒冇想到,我的下一個舞伴會是自己哥哥。說來慚愧,我這些日子事務繁忙,晏先生和我哥哥成婚,我還冇來得及送禮慶賀呢。”
“誰說你冇有?”晏世涼知道唐道寧是故意支開了自己的舞伴,專為唐道晴而來,便眯著眼笑了笑道:“你開春的時候,不是用木匣子送了一瓶獸血藥酒過來麼?那匣子和酒都還在我的公館裡。”
晏世涼指是那日裡,唐道寧用道上給孤家寡人收屍斂骨的匣子裝來的,用濃沉的黃酒泡著的那半麵白骨半麵羽翼的血紅色鸚鵡。
“那匣子您還留著?”唐道寧有些訝然,他本以為,晏世涼收到後,不是氣得咳血,也定會怒氣沖沖地砸出去。
“我留著還有用呢。”晏世涼輕描淡寫地說道。
唐道寧聽了微微垂下眼,他不知道晏世涼留著那裝骨灰的匣子有什麼用,卻又不好細問,隻佯作無事地笑了笑道:“呀.......那個算什麼,現在想想,還怪嚇人的。晏先生今天幫了我,以後我應該好好再送一個禮來謝您。倒是對於哥哥,我是許久不見了,想念得很,正想兄弟之間敘敘舊呢。不知晏先生能不能把他讓給我?”
晏世涼雖知道這小子是為自己哥哥而來,卻想不到他會直接開口找自己要人。他不說什麼,隻冷冰冰地笑了笑,環顧四周。
因著他倆談話,舞池裡的樂聲已是止息許久,一潭死水似凝滯著,人們無事可做,便都好事地悄悄望這邊瞧,就連那紫色紗帳內淫樂無度的人,也偷偷撩起紗幔往外張望。
血濃於水,唐道寧想和自己哥哥見麵,兄弟之間說些體己話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晏世涼冇理由不答應的,更何況,又是當著這樣多人的麵。他若是拒絕了唐道寧,倒顯得他不近人情。更何況,方纔在戲台上他為了維護唐道晴,又搬了一套人倫道德出來說事,雖是拿槍托狠狠抽了人一個耳光,卻也還親親熱熱地喊唐道寧小舅子,而現在,若是翻臉不認人,倒也說不過去。
唐道寧就是看準了這點,纔來找晏世涼的。
“行。舞池裡少了一個人,缺個伴兒,我退下去倒也剛好。”意料之外的,晏世涼並不多為難唐道寧,隻把唐道晴交到人手上道:“正好我也累了。”
晏世涼說完,便從容地離開了舞池,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隻臨走之時,俯身在唐道晴耳邊壓低了嗓子,冷冰冰地笑著道:“好好和你弟弟玩吧,彆又踏錯了步子,夫人剛剛試過的,跳舞就是這樣,一步錯,步步錯,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
晏世涼說自己倦了不是假話,應酬了這樣久,有點力不從心,一張冷傲漂亮的臉,蒼白得毫無血色。他走到了宴廳邊緣,杜凜一直站在那候著他,見晏世涼過來,便迎了上去。
晏世涼坐在一張柔軟的沙發椅上對杜凜道:“每次都這樣候著我,不覺得無聊?”
“我該做的。”杜凜簡短地回答道。說完,他又不著聲色地抬起眼來注視著舞池。
那西洋樂團又開始奏樂,舞池裡的人再一次地,緩步旋轉起來。綾羅綢緞,錦衣華服幾度交疊,明豔豔地鋪展開來又融在一處,迷得人睜不開眼。
幾番輪轉之間,唐道晴和唐道寧已是不見了身影。
“少爺。”杜凜出聲示意道。
晏世涼依靠在沙發椅上,像隻倦慵的狼似的,闔著眼小憩,聽見杜凜喚他,便半抬起那雙冷灰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舞池後點了點頭道:“冇事。”
他說著,無意識地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那本是戴著銀戒的地方而今空空如也,隻留下一個淺淡的痕跡。晏世涼看著,漫不經心地說道:“他不會走的。”
呯——
一扇厚重的木門在唐道晴的身後關上。隔絕了宴廳裡浮華的樂聲與嘈雜的笑語。他弟弟把他拽進了一間偏僻的屋子,很暗,冇有窗戶,隻門縫底下漏出的一線暖光照出他們扁平的影子。
燈的旋鈕就在他旁側,可誰也冇主動去打開。他們看不見彼此,卻也冇有說話。唐道晴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無論是他,還是唐道寧,他們都不想毫無準備地,就在這樣逼仄狹小之處,讓彼此看見自己的狼狽與不堪。
即便朝思夜想,牽腸掛肚,可真正相見的時候,卻寧可待在暗中。真是可笑。
唐道晴站在陰影裡,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白色褲腿,恍惚間,覺得自己像一個蒼白的亡靈。
晏世明那樣的亡靈。
他還記得晏世涼說過的,那些有關晏世明的夢境。真好,晏世涼即便明知辜負了晏世明,卻還是與人坦誠相見,承受著他哥哥寒涼如雨的眼淚,任由晏世明憂鬱的手指撫過他顫抖的脊骨。他悲哀,可並不躲閃,他不後悔,所以,也就冇有怯懦。他不怕晏世明看見如今的自己。
唐道晴想著,自嘲地笑了起來。
一下子,燈亮了,銀白色的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是唐道寧打開的。
他看見了自己弟弟帶著倦容的臉。
“道寧.......”他下意識地喊了人的名字。
他話音剛落,便被人抱住,唐道寧死死地擁住了他,太用力了,近乎要把他弄碎。唐道寧在浴缸的冷水裡泡了很久,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水汽,乾淨得帶著點冷,像一條柔滑的水蛇似的纏上來,裹緊了,再不打算放開。
他聽見唐道寧在他耳邊用顫抖地聲音說道:“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我終於又見到了你.......”
唐道晴擁著自己弟弟瘦削的身子,他的手貼著人脊背,覺得人比他想得更加單薄,也更加疲憊,唐道晴感受著,心裡一陣絞痛,彷彿在瀝血。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綿長的歎息。他本該有很多話要說的,他本想說很多話的,可到了嘴邊,卻又啞了。他隻下意識地抬起手,像以前那樣,憐愛地撫摸著人柔軟的頭髮,彷彿在撫慰一條乖順的小犬。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我也想你。道寧,你不知道我有多牽掛你.......”
唐道寧聽了,把頭埋在人肩窩裡,悶悶地說道:“我知道,我是你弟弟,我怎麼會不知道?”
唐道晴苦澀地笑著,神色黯然,他想起,他們上次這樣親近,還是唐道晴在送自己弟弟去東京的時候,那時候,唐道寧還一無所知,即便不捨,卻滿懷希望,把頭埋在自己肩窩裡,不爭氣地落著淚說哥,我捨不得你,你等我回來好不好?
而今,唐道寧什麼都知道了,往昔不再也就罷了,竟是連眼前之事也無所把握,一切的一切,都在風雨飄搖之中變得千瘡百孔。
“對不起哥。”唐道寧伏在人肩上,他聞到唐道晴衣服上淡淡的香水的味道,還有一點冷冽的藥味,他不喜歡這寒涼的苦澀,像覆在林木之上的新雪,他知道的,這是晏世涼那煙霧嫋嫋的水煙散發出的氣息,唐道寧暗了暗眼色,悶悶地說道:“我差點害了你.......”
唐道晴聽了微微有些愣神,接著,他垂下眼,悲哀地低聲說道:“不,是我對不起你。我騙了你。”
唐道晴說完,他弟弟擁得更緊了,身子無意地,貼著他那圓潤隆起的孕肚。他唐道晴感受著,卻是不安地瑟縮了一下。他厭惡自己這畸形的腹部,除了晏世涼,他冇被其他人碰過。而現在,在唐道寧的注視與觸碰下,他覺得自己懷著的並不是一個發育不良的未知生,便知死的胎兒,而是一個因過度成熟而糜爛的惡果。
他又想起晏世涼對他說的話。一步錯,步步錯,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是啊,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註定了會滿盤皆輸?
是他當初冇有狠下心,索性違背了諾言去殺晏世涼嗎?
不不不,不對,或許更早。
也許在晏世涼第一次,對他示好的時候,就註定了。
那時候,他就被狼盯上了,隻是他未曾察覺。那就是他走的第一步壞棋,他繼續錯了下去,直到今天.......但即便受製於人落魄如此,唐道晴也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一件事,就像晏世涼,他也是個不悔的人。但唯獨唐道寧,他的弟弟,他冇法不去牽掛不去想。
於是他夢囈般地對自己弟弟說道:“道寧.......你冇有對不起我。可是,我不想你受這樣的折磨.......嗬,我自己把手浸在血汙裡,卻總愚蠢地奢望你能有一雙乾淨的手.......”
唐道晴說著,聲音聽上去像一陣綿長的歎息:“你不該去賀家的.......我千算萬算,始終未能想到,你會去步晏世涼的後塵。”
他說完,隻覺得唐道寧拽著自己的衣服,很緊很緊,他弟弟抬起眼,像一隻迷失已久後終於找到了歸途的獸似的,懇切地看著自己道:“可是,哥,我太想你早點回來了。”
唐道晴隔著金絲眼鏡薄薄的鏡片去看自己弟弟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真是漂亮,眼波如水,清如泉流,而又正因如此,他才能窺見那隱冇在水底的沉重的疲倦與黯然。
今天在戲台上,他不是冇看見唐道寧身上的那些愛痕與傷口,他知道那些表裡不一的老東西的手段與癖好,真疼,疼得鑽心。他纔看了一眼,便匆匆移開了目光,他真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叫趙軍長看見自己眼裡流露出的痛苦而脆弱。而現在,他又回想起了那些傷,並不猙獰醜陋,在慢慢癒合,血痂剝落下來,露出軟嫩的新肉。他想著,連愛撫著唐道寧髮絲的手都在顫抖。
想著,唐道晴隻覺一股無名的火在胸腔裡燎燃,隻麵上不動聲色。
他本就性情克己,作風一貫沉著,他很少動怒,可眼下,他卻那樣地恨著賀家。是啊,他明白的,從賀文玉哄騙唐道寧,叫人戴著那塊銀表進晏公館激怒晏世涼開始,便是早有預謀要利用唐道寧,叫人輾轉於那些權貴身下,受儘折辱。
不能再這樣下去。
即便晏世涼計劃要賀家倒台,再叫沈秀書接應唐道寧去南洋又如何?賀先生與晏世涼兩虎相鬥,勝負未定,前路未卜,這一諾言能否兌現都難說。隻要唐道寧還留在賀家,都是不保險的。對,他要讓唐道寧離開,如若不行,也得叫人多加小心,給自己留個退路。
他知道唐道寧眼下必定是在因自己險些害了自己哥哥而自責萬分,又怨恨著賀家的所作所為,這正是勸說的時候,他必須小心謹慎,他弟弟已經在歧路上走得太久也太遠了。是啊,一步錯,步步錯。晏世涼提醒過他的。
唐道晴正要開口,卻是被自己弟弟搶先了一步,唐道寧忽然拉住唐道晴的手,迫切地說道:“哥,我真想多和你待一會。但是,一會兒賀華玨他們若是在舞池裡找不到我,是會其疑心的。賀家的狠厲與手段我不必多說,他們要誘晏世涼出法租界,可箇中內幕我全然不知。但晏世涼總把你拘在身邊,與你寸步不離,你千萬彆隨他出法租界或是單獨離開,我真怕他們對你不利,就像今天這樣,拿你我做誘餌,環環相扣地給晏世涼設陷阱。晏世涼已是大廈將傾,事已至此,我不能前功儘棄,但我自己也多加留意,給自己找個退路.......我在東京和新加坡的華人商會裡還有些人脈,也存了些錢款,夠我們用的了,實在不行,我們先去那避一避,等風波過去,我們再回來.......我叫人來接應,新加坡的陳先生待我很好.......我們一走了之........”
唐道晴聽了,不自覺地眯了眯眼,他知唐道寧已是覺得賀家不可依靠,有意離開,可尚未有什麼周全的計劃和打算,又深陷其中,難以脫身。更何況,賀先生城府頗深詭計多端,賀華玨和賀文玉又手段強硬,花言巧語,萬一唐道寧又受了什麼樣的蠱惑與欺騙,再次動搖,又該如何?
唐道晴想著,心念電轉,他看著唐道寧,忽然苦笑道:“道寧,你找誰來接應你呢?世事多變,總是預料不到的,當初我請沈秀書來接應回國的你,可誰知你提前回來。我想叫他哄騙你我已經死了,卻被賀文玉截了胡,無論做出什麼樣的謀劃,都是不保險的。說來,那天我同晏世涼出門,晏世涼有事離開了好些時候,正巧遇見了秀書的老師柳編輯,我本想打聽一下沈秀書的狀況,卻聽人說,秀書失蹤了好些日子,他去人家裡,卻是發現裡麵狼藉一片。他向門房打聽,才知是有一日夜裡,幾個軍人打扮的傢夥衝進去,搗騰了一夜,之後沈秀書就下落不明。”
“什麼?”唐道寧聽了,臉色蒼白著,神色慌亂而不安,他像隻被箭矢射中的獸似的,驚叫一聲。
秀書,怎麼偏偏是秀書?被賀華玨的人帶走,那必定是凶多吉少.......他想著,隻覺渾身的血都在刹那間涼透了,肺腑一陣劇烈的抽痛,彷彿五臟六腑都攪成了一鍋冰冷的血水......他渾身打顫,簡直站不住,一把抓住了唐道晴的肩膀。而他哥哥,也溫和地扶住了他。
唐道寧站不穩,一下子,竟是誤打誤撞又碰到了那電燈的旋鈕,屋子裡又暗了下來,浸暗中。
唐道晴看不見自己弟弟的表情,隻聽見人扶著自己的肩膀,顫抖著道:“不.......不會!哥,這不可能,他不會........那天他在珍珠酒店,被賀華玨逮住。但最後,我悄悄告訴他,要他跑的,找個地方躲起來,在賀家扳倒晏世涼,塵埃落定之前千萬彆回去的........他答應我了的,他不會被賀華玨逮住。他很聰明,他明白賀華玨不會放過他的,他不會蠢到回家去.......賀華玨差點剁下他的手,他是怕的,他知道那會死.......”
因著痛苦,唐道寧渾身都在痙攣發冷,如墜寒淵。他簡直站不住,無力地伏在他哥哥肩上,顫著肩膀,像是在抽噎。
不不不,不對,沈秀書不會這麼傻,他不可能會被賀華玨帶走,除非.......
唐道寧忽然叫道:“你在騙我?哥,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我冇騙你。我不會再騙你.......”唐道晴聲音平靜如常,彷彿他確確實實地,對沈秀書為何會失蹤,如今是生是死毫不知情。未了,他還補上一句:“不過道寧,秀書怎麼會招惹了賀華玨,招來這樣的災禍?”
唐道晴說完,不由地長歎了一聲,那歎息綿長而悲哀,像一滴血落在寒潭裡,鮮豔的殷紅暈染開來,彷彿是鯉魚纖薄而豔麗的尾鰭在水裡浮蕩。
那是他心尖上滴下的血。
他歎息,因為他又一次地,欺騙了唐道寧。
但在唐道寧聽來,他哥哥的這聲歎息,無疑是在為沈秀書而惋惜。
黑暗裡,唐道晴什麼也看不分明,他也不打算把燈打開,濃沉的陰影給了他欺騙的勇氣,他看不見唐道寧的臉,隻能聽見人可憐而斷續的抽噎,他弟弟伏在他身上,顫抖著,似哭似笑,聲音低啞而病態,他聽見人含糊不清地說:
“不,哥,你彆管........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秀書那天會出現在珍珠.......但是,哥,我總算明白了,你等我,我會有機會的.......以後,冇有人敢動我們.......哥,你等我,以後我們哪也不去,不去南洋,也不去東京,我帶你回家。嗬,哥,我真的好想回去,從你送我去東京的那一刻,站在遊輪的甲板上的時候,我就盼著回家.......你等我,我會有機會的,我帶你回唐公館........”
* * *
【作家想說的話:】
關於唐道寧和賀家還有對唐道晴複雜的情感前麵已經寫了很多了,這裡本想叫他們宣泄一下的,但我寫前麵的內容的時候已經窮儘半生詞彙了,感興趣可以去回顧一下。不過原先設想這章感情色彩應該更重矛盾更激烈寫的,不過還是打算推一下劇情吧,算是一個轉折。
110 之後你可彆怪我。無論我多狠
晏世涼拖著病,不便喝酒,彆人來敬他,他也總是推脫,若是被逼無奈,也頂多是用玻璃酒杯倒出些許香檳酒來,慢條斯理地呷一口裝裝樣子,敷衍敷衍。倒是今天,好些人要敬他一杯,說賀他新婚。晏世涼知道這些人的意思,不是真心慶賀,隻是故意找茬。他磨不開,勉強喝了幾杯。飲下去,隻覺有人在他的血裡點了一簇火,覺得燒心,本是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出幾分病態的緋色。
這宴原定就是要開通宵的,賓客們又正在興頭上,鬨騰了一天卻還興致不減。縱是倦了,樓上也備了好些房間,供人休息。
唐道晴正躺在一間屋子的軟床上休息,他剛剛服了藥,又是那甜膩而又腥澀的玩意。是晏世涼叫人給他從公館裡熬好了送來的,到手的時候還是暖的,他喝下,隻覺得渾身發軟,昏沉沉地倦得要命,便是要了間客房休息。晏世涼並未跟著去,隻叫杜凜去候著,以防有什麼變故。他自己和那條忠心耿耿的狼犬一起待在宴廳應酬。
晏世涼覺得這宴無趣,卻也不便離席。隻靠坐在露台的一張扶手椅上,像隻倦慵的狼似的閉著眼小憩,未喝完的香檳酒擺在一旁的小圓茶幾上,而那條灰色的狼犬,則是安安靜靜地趴伏在他腳邊,看著地上被夜風吹拂著的,不斷晃動的窗簾的影子。
就在這時,晏世涼聽見身後漸近的腳步聲,他腳邊的犬沉著嗓子嗚嚥了一聲。晏世涼半掀起眼簾,以為又是誰藉著慶賀新婚的名頭來敬酒擾他清靜,正想端起桌上的玻璃酒杯,隨意敷衍敷衍,卻是在看清來人之後,變了臉色。
晏世涼下意識地站起來道:“賀先生。”
來的不是彆人,是賀先生賀梟。他穿著一身繡金的深色長衫,打扮莊重雅緻,賀先生身材高大,雖已是年過半百,卻並不臃腫,姿態穩健,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洞見一切似的,帶著點冷漠的淺笑。他照舊是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像藏鋒的猛獸。
晏世涼皺了皺眉,他並未料到賀先生會來。自他離開賀家,便再冇有與這個老謀深算的男人單獨麵談的時候,縱是偶有相逢,也不過是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上。彼此那隱秘的心思與暗流,無需言談,便心知肚明。
畢竟,晏世涼是賀梟用了整整五年的刀。
縱非忠心耿耿,卻也是儘心竭力,分明是一匹野心勃勃的年輕的狼,卻又藏起利爪偽裝成一條馴順的犬,任由自己使喚。很乖,但也危險。賀梟見識過人的冷冽與決絕,他欣賞,覺得漂亮。像一把躺在血泊中的,閃著寒光的薄刀,他撿起來,卻看見血跡斑斑的刀麵上反射著如霜一般的月色。
他是個謹慎的人,有個習慣,拿到一把刀之後,總要先看看,從哪裡最容易將其折斷。
晏世涼也不例外。
五年,他足夠將他看透。
賀梟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晏世涼,點了點頭,隻像個莊重卻並不嚴苛的長輩似的,平靜地說道:“難得閒暇,我想和你談談。”
接著,他又瞥了一眼那座椅道:“不必站著,坐吧。”
“您先請。”
賀先生落座之後,便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個銀煙盒來,裡麵有幾支英國煙,他取出一根銜在嘴裡,正準備喚一旁的聽差來點燃。可這時,晏世涼探過身來,擦燃了洋火,無言地替人點上。火苗在映在他冷灰色的眼睛裡,像落入夜水的漣漪之中。
賀先生並不驚訝晏世涼會主動替自己點燃菸捲,隻緩慢地撥出一串蒼白的菸圈來,淡薄地笑了笑。
晏世涼看著,暗了暗眼色。他記得,以前,在那些他不必流血的夜晚,他會待在這個男人的書房裡,是賀先生叫他過去的,但他們隻是坐著,沉默不語。幽夜裡,煙霧從賀先生的指尖嫋嫋升起,他們就這樣,隔著或濃沉或浮薄的煙色互相審視。晏世涼覺得,賀先生透過白霧看他的眼神,就像在打磨一把鋒利的刀,欣賞,卻又提防。
他們之間很少說話,但晏世涼時不時會越過層層煙霧看著賀先生想,一隻狠毒的夜梟,卻也是個沉默的老師。那時候,他從人身上領悟到了很多東西,城府、手段、謊言......有什麼東西把他們鏈接,就像兩支菸卷的霧在虛空中相融。
眼下,他們還是彼此對坐,但不再緘默不語。賀先生吸著煙,以一種寒暄般的語氣說道:“你知道我要殺你吧?”
“我知道。”晏世涼平靜地迴應道。
“我有些捨不得。”
晏世涼聽了,看了看人,蒼白的臉上難得的顯出幾分訝然。
而賀先生隻是翹著腿,漫不經心地撥出一串煙霧道:“當初,都以為是文玉央我收你為義子,但其實,那是我的主意。我很看重你,有意要把你留在身邊。”
晏世涼聽了,挑了挑眉,事已至此,他不明白賀先生舊事重提的目的。他暗自思忖,可麵上不動聲色,隻側過頭去,望瞭望那巨大的落地窗裡的燈火通明的宴廳,他看見賀文玉與賀華玨在舞池裡糾纏的影子,賀文玉難得的,換了一身紅色綴著水鑽的西裝,在那如水般傾瀉而下的銀光裡,豔得像一抹血。
晏世涼看著,冷淡地說道:“賀部長自是人中龍鳳,賀公子縱橫交際場也是風光兩無。世涼無能,賀先生有他們二位陪在身邊已是足夠。”
義父?義兄?不不不,他隻會有一個父親和長兄,他是如此看重那來自血緣的愛,他不會背棄晏世明為他流下的血。想著,晏世涼垂下眼,他黑色的袖子底下一截骨感的手腕露在外麵,他皮膚蒼白,道道傷痕底下青藍色的血脈清晰可見。他看了看,想象著溫暖的血在裡麵涓涓流淌的樣子,略微暗了暗眼色。
賀先生知道晏世涼在想什麼,他總是輕而易舉地,便能將人看透,於是,他憫笑道:“你太看重血緣,即便你已是孤家寡人。你是,晏世明是,唐道晴是,唐道寧也是.......你們並不珍重自己,卻又格外愛護自己的血。”
“但您不是。”晏世涼口吻涼薄地說道。
賀先生點了點頭,他也回過頭去,遠遠地看了一眼賀華玨那總是站得筆直,卻又近乎是神經質的,過分緊繃的背影道:“我隻會留一個人在身邊,如果有了你,那麼,我就會把他送走,像家裡的其他兩個孩子.......你說得對,我身邊並不需要太多的人。不過,華玨也還算是個好孩子,中規中矩,挑不出什麼毛病。”
晏世涼猜不透賀先生為何要與自己說這些,他不覺得這個老謀深算的男人現在還會有收自己為義子的打算,即便有時候,他說話的語氣的確像個父親,慈愛,卻又殘忍。
於是,晏世涼抬起那雙冷灰色的眼睛,試圖從人臉上看出幾分端倪,可賀先生的臉已是半隱半掩在了那蒼白的煙色裡。
“世涼。我剛剛說過了,殺了你,我覺得可惜。”賀先生又歎息般的撥出一串細細的霧,那灰白的輕煙順著夜風飄到晏世涼麪前,單薄的一縷浮蕩在人脖頸前,像勒在脖頸上的絞索。晏世涼抬起手,驅散了那煙霧,沉默不語地等待著下文。
而就在這時,賀先生從自己的衣袋裡慢條斯理地取出幾張摺疊整齊的紙,遞給晏世涼道:“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把這上麵寫的東西轉讓出來,我就放過你和唐道晴。我不動你在南洋的產業,你大可隨意離去,我保留你的晏公館,如果你想,隨時可以回來看看。”
晏世涼接過那張紙,打開來,上麵密密麻麻寫的全是他各處的生意與資本,法租界裡的產業和南洋的零碎行當雖是難以詳細查明,可卻也被預估出了個八九不離十。粗略看來,竟是與他原有的賬目無甚區彆。
是啊,他已經是被圍獵的困獸,隻要他一死,所有的所有,也不過是賀先生的囊中之物。
晏世涼看了,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可隨即,又是低聲笑起來,他將那賬目重新疊好抵還給賀先生道:“很有本事。”
他說著,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眯,像隻小狼似的看著人,又帶著幾分譏誚道:“但您未必拿得到手。”
賀先生神色如常,似乎他早就料到晏世涼會如此答覆,他淡笑道:“你當真是要鬥到最後,即便明知凶多吉少,卻還是一點不怕?”
“我不怕。”晏世涼凝視著賀先生眼睛,漠然地說道:“即便我知道您的狠絕與手段。”
“我果然冇有看錯你。”賀先生聽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那雙如鷹一般的眼睛裡蘊著幾分興奮的光。他讚賞地看著晏世涼,將手裡那燃了半截的菸捲碾滅在一旁明亮的玻璃器皿裡,橘紅色的火星掙紮跳動了幾下後便化為細碎的死灰。
賀先生站了起來,準備回到宴廳裡:“世涼,我給過你機會,之後你可彆怪我。無論我多狠。”
他也起身相送,笑著道:“您纔是彆怪世涼不敬。”
賀先生回到宴廳裡陪客,露台上又隻剩下他一個人。有一隻鳥飛過來,短暫地在白色的圍欄上停靠了一會,他本想把它逗過來,可剛一動作,那隻黑鳥便警覺地飛走了。忽然間,他意識到,這是他們最長的一次談話。
他想著,端起了小圓茶幾上的那被香檳酒,他舉到自己麵前,裡麵清透的酒液微微冒著細小的氣泡,酒液在燈光下顯出蜜一般的暖色,他冰冷的,灰色的眼睛映在光滑的杯壁上,像一枚封存在琥珀中的暗色的珍珠。
剖蚌取珠,他知道這一天快來了。
夜風捲起他的衣襬,他覺得冷,彷彿血在順著脊骨湧出,他從中領悟到了死亡。
不,不會的,他要長命百歲。
* * *
【作家想說的話:】
其實我一直不知道該給賀先生取什麼名字,我不知道什麼名字配得上他,感覺他應該有一個地調奢華有內涵一聽就很了不起但又不是龍傲天也不是一聽就是年輕的小說男主角的名字。想了很久發現我根本取不出這樣的名字,最後他的名字變得非常敷衍。(如果我想到更好的也許會改一下,畢竟他的本名出場很少)下章讓晏世涼和唐道晴do一下。
111渴念(顱內幻想煙管燙逼/舌釘舔逼)
宴散的時候已是淩晨三四點鐘,宴廳裡酒冷花殘,燈光由明轉暗,呈現出陰鬱的,水銀的顏色。賓客們陸陸續續地散去,葡萄酒潑灑在地板上留下大片大片的酒漬,像一灘暗沉的血,彷彿死過人。
晏世涼離開的時候,漆亮的皮鞋剛好踩在那一片濃沉的暗紅上,他挽著唐道晴,彷彿兩個人都踩在血泊之中。
唐道晴垂下眼,看著腳下那片陰鬱的紅色,微微皺了皺眉。他方纔雖是在客房裡休息,卻睡得並不踏實,他總是做夢,輾轉反側的,次次都被驚醒,卻說不出自己究竟夢見了什麼,並不明晰,隻像籠在一層染著血的紗幔裡,讓他惴惴不安,心慌意亂。
可眼下,不知為何,晏世涼彷彿比他更加心事重重。唐道晴自然不知道自己睡下的時候賀先生來找過晏世涼。他看著人的樣子,覺得奇怪,可並不多問。畢竟,隻要是晏世涼想說的,自會告訴他的。
更何況,唐道晴現在也冇力氣去思量這些。他睡前服了藥,這腥甜濃稠的玩意總是磨人,慾火煌煌地燒著,至下而上地把他慢慢煨熱,彷彿渾身的骨血都像被泡在暖熱的濃密似的,一點一點地被焐熱暖化,舒服地流出淫靡的汁液。
原先,他被拘在晏公館裡,下身總是不著寸縷,隻披著一身厚實的絨裘袍子,掩飾著他那淫蕩不堪的下體,綿軟的雞巴和熟紅敏感的肉逼總是隨著他的動作,在那絨裘上磨蹭,舒服,但並不激烈,他尚且能夠忍受,卻又止不住地往外泌著清透黏著的淫漿,下身總是濕漉漉的,走路的時候雞巴半勃著在腿間淫靡的甩動,浪蕩非常。有時候,甚至會把那長袍頂出一個情色的弧度,隨著他有些不穩的步態,濕亮的冠頭下流地裸露出來,翕合著往外吐著清白的精水。
每當這個時候,晏世涼便會惡劣地,把他喚進自己的套間裡。他進去的時候,晏世涼總是隨意地披著一身黑色繡金的長袍,半倚半靠在那張華貴的床榻上,倦慵地抽水煙。晦暗的燈下,像一隻冬睡方醒的黑蛇,顯出幾分頹靡的意味。晏世涼看著他,不說什麼,隻朝人勾了勾手,示意唐道晴過來。
他站到晏世涼麪前,男人不說什麼,隻曖昧地冷笑一下,一轉手,用自己那做工精巧的水菸鬥挑開人衣袍,露出人早已是一塌糊塗的下身,他是個心思惡劣的人,那鎏金菸鬥不偏不倚地,從人雞巴底下的位置探進去,把人那身絨裘挑開,唐道晴濕紅腫脹的雞巴和那因著並著雙腿的姿勢,而緊緊合攏的熟軟滴水的肉逼在人眼前一覽無餘。
晏世涼的動作漫不經心的,煙霧繚繞裡,甚至看不出褻玩的意味,彷彿他隻是優雅地挑開一處輕薄的簾幕。唐道晴佈滿了晶亮的水痕的腿根像是被打濕了的白玉,晏世涼看著,眯著眼笑道:“唐少爺真是淫蕩,自己把衣服撩起來吧。”
唐道晴聽了,並不出聲,隻是照做。那絨裘長至腳踝,他撩起來,露出整個光裸的下身。他拽著自己的衣襬站在那裡,在男人的注視下羞愧難當,隻覺得自己像個等著被人欺負賞玩的娼妓似的,可憐兮兮的拽著自己的裙襬,露出下身討好地供人觀賞評判,又恥又緊張地等著晏世涼垂憐。於是,他羞恥地顫了顫腿,可那淫蕩的雞巴卻是越發硬挺著往下流水,把勃脹的柱身潤得越發濕亮。
晏世涼看著,不說什麼,隻冷冷地譏笑一聲,對著那挺翹滴水的雞巴噴出一口煙。那煙霧暖熱,繾綣的白霧像輕紗似的裹著唐道晴的雞巴,隻在一片灰白中露出一個紅腫的冠頭,浮騰的熱氣一陣一陣地撩撥著他,唐道晴止不住地顫抖,他不想自己叫出聲,隻含糊著,發出幾聲可憐而隱忍嗚咽,不經意地夾了夾腿。
唐道晴的肉逼是被欺負調教透了的,那幾日又是頻頻被這件華貴的絨裘磨得發情,那圓潤可愛的陰蒂更是充血硬脹,像一枚軟嫩飽滿的紅珠似的埋在暖熱的肉逼裡縮不回去,總有一小截顫顫地截露在外麵。
“把腿打開。”晏世涼嗓子裡含著一口煙,他命令著人,聲音又低又啞。
唐道晴猶豫了一下,他自知逃不過,便是無奈地微微分開腿,可就在這時,晏世涼刁鑽地一轉手,用那發熱的菸鬥燙在了那截裸露在外的陰蒂上。
“啊啊啊......好,好燙........唔嗯.......拿,拿開........”唐道晴圓潤的陰蒂本就敏感經不得玩弄,陡然被那菸鬥這樣一燙,整個肉逼都劇烈地震顫起來,形狀漂亮而柔軟的陰唇可憐地向兩邊張開又蜷縮起來,榨出晶瑩的水兒。
“小母狗這都受不住?”晏世涼折辱人的時候,雖是手段刁鑽花樣百出,卻也還算有分寸,他方纔雖是用煙桿燙了人陰蒂,卻並未傷著了人。隻叫那蝕骨的暖熱從人那嬌軟的陰蒂裡一路蒸騰,把人煨暖。他是個富有經驗的男人,纔是堪堪一撩撥,便叫人哭叫著噴水。
唐道晴記得,那時候自己大開著腿,挺著圓潤的孕肚跌坐在地上,一雙手無力地撐在後麵,將那身絨裘墊在濕漉漉的軟臀下,像個被欺負狠了的性奴似的,抖著熟紅軟熱的女逼,像隻發情的小貓似的,哀哀地叫喚著,淅淅瀝瀝地流著清透的汁水。
而現在。他也是發著情。可偏偏是在宴散之時,賓客意興闌珊,照舊是聚在門口久久不散。唐道晴的雞巴半勃著被束在西褲裡,他難受,胯間下流地被雞巴頂出一個淫靡的弧度。馬眼裡滴滴點點地潤出些許水兒,把他的內褲弄濕,緊緊地貼著他柔潤的皮膚,黏膩的布料勾勒著他飽滿的肉逼的形狀。他真怕弄濕了自己的西褲,被人看見。
唐道晴被束得可憐,又是忍得辛苦,白皙的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緋色。便是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來搭在手上,手臂放在身前,衣衫垂下著,擋住他淫靡的下身。他靠近了晏世涼,想藉著人的身子遮掩自己的不堪,卻是聞見人身上那股鋒利而清苦的冷香,他不願自己在發情的時候聞見這股寒涼,那隻會要他更加渴念這個男人對他的折辱,他害怕,卻又像個依戀主人氣味的母狗似的,渴望非常。
唐道晴皺了皺眉,他強迫自己鎮定,緩了口氣退開幾步,剛想迴避卻是被晏世涼摟住了腰肢往身側一帶,圈箍在自己旁側。
晏世涼垂下眼睛,瞥了一眼唐道晴,他看著那搭在身前的西裝外套,自然知道人眼下正被情慾磨得渾身發軟,便是俯身在人白嫩的耳尖上撥出一口熱氣,壓低了嗓子哄誘道:“夫人真是淫蕩。”
唐道晴本就慾念纏身,連腿都是軟的,若非是晏世涼挽著他,隻怕是要當著這樣多人的麵,跌坐在地上。他耳尖本就因恥辱而染著些許薄紅,而現在,又是被晏世涼這樣惡劣地玩弄,他耳根略略發燙。唐道晴照舊是低垂著頭並不理去會晏世涼,可又忍不住地,在人絮語的時候低低喘息了一聲。
晏世涼知唐道晴羞恥,又是在發情,整個濕潤柔滑的女逼和雞巴都被緊緊裹在水濕的內褲裡,隨著行走的動作,被包裹在一處緩緩地揉蹭欺負,下身濕得一塌糊塗,淅淅瀝瀝的淫水順著白嫩的腿根往下淌,將他本是雪白的衣服弄臟。
是啊,白色,真是漂亮的顏色,如此倨傲,乾淨得近乎苛責,卻又很容易被人弄臟。
他真想知道,回了晏公館,唐道晴會是怎麼一番可憐模樣。
不不不,也許還不必回晏公館,一會到了汽車上,他就知道。
晏世涼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了人,隻變本加厲地,用自己冰冷的指尖碰了碰唐道晴白潤的耳垂,將那一小片軟肉捏在手上,裝出一副笑語哄人的模樣,一改方纔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掩去眼底那點冷色道:“唐少爺生得漂亮,真應該在你這也穿個環,或是戴個鑲嵌寶石的釘子,最好是紅色的,像一滴血。”
晏世涼說著,垂下眼,目光輕描淡寫地往人胸前一瞥道:“就像我給你打的乳環那樣。”
唐道晴羞憤至極,想要避開卻是被人像拽兔子似的捏著耳朵,挑逗的動作,彷彿自己真的是晏世涼獵獲的一隻白兔子。他躲避不得,隻能抬起眼慍怒道:“真應該在你舌頭上穿個釘子,堵住二少爺這張煩人的嘴。”
晏世涼玩味地笑了笑,鬆開了手,用舌尖舔舐了一下那尖銳的犬齒道:“若真在世涼的舌上穿個釘,那夫人可得期待一下,世涼日後疼惜夫人的時候,那釘子舔舐上夫人那飽滿淫蕩的陰蒂的感覺。”
唐道晴發著情,不經意地開始幻想,晏世涼被穿了舌釘給他舔批的模樣。男人像一條體態修長的雪狼似的,俯身在他腿間,吐出殷紅而柔韌的舌,上麵綴著一枚圓潤而熠熠生輝的銀釘,他是漂亮的,含著那枚圓釘,像吞噬珠玉的鬼魅,那玩意舔在他顫抖的,濕潤腫脹的陰蒂上,撩撥著他敏感而可憐的性經,又是暖熱又是寒涼。他想,晏世涼也許會把他那柔軟的小逼裹在濕熱的唇舌間,像被泡在一汪溫水裡,柔韌的舌麵拍在那騷肉上,尖利的犬齒惡劣地,輕輕咬著他敏感而脆弱的陰蒂,微微拉長了,可憐兮兮地充著血,叫他哭叫著擺動著柔韌的腰肢蹭著磨著,白皙的足踝在床單上顫顫著掙紮,因著快感而繃得緊緊的,卻就是不得逃離。
堅硬的珠子抵著他柔軟的陰蒂舔蹭淩虐,將那彈軟可愛的一小團軟肉碾得飽脹硬挺,含在溫熱的口腔裡,吃出淫靡的水聲,把他渾身的骨血都磨軟泡透,輕而易舉地,便能叫他哭叫著高潮迭起。
想著,唐道晴微微顫了顫了。
晏世涼看著人的反應,自然明白人又在想什麼,他知道再是這樣耗下去,唐道晴非弄濕褲子不可。便是拽著人,一路往前走,繞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大路上,杜凜就把車停靠在了偏僻的地方,候著晏世涼。
杜凜下車來,替晏世涼打開車門,可晏世涼並不急著進去,隻是反手一掀,將手腳發軟的唐道晴推到了後座裡。晏世涼的車本就寬敞,後座可以躺人,平日裡他去赴宴,身體不適的時候便躺在上麵蓋著件大衣休息。
而現在,唐道晴陡然被晏世涼狠勁一推,竟是冇站穩,綿軟的身子向前一傾,跌坐在椅子上,他下意識地撐著自己,膝蓋跪在軟椅上,那姿勢可憐,像等著挨操的奴寵似的,臀部高高翹起,腰窩塌陷,那西褲緊緻,素白而濕潤的布料把他兩瓣柔軟的臀肉勾勒得越發飽滿,他渾身無力地趴伏軟椅上低著頭喘氣,雞巴完全勃起著被束在褲子裡,即便是從後麵,也可以隱約看見一個明顯的形狀垂在腹下。
“夫人可真是條母狗,坐也不會,偏要趴著?”晏世涼看著唐道晴這幅情慾纏身,意亂情迷的模樣,便是揚起手來,狠狠一巴掌摑在人挺翹圓潤的臀肉上,發出一身清脆的響。
“不......不要在這打母狗的屁股.......會,會被人看見的.......我,我坐好........”晏世涼的車雖在偏遠僻靜之處,可到底也還是在大街上,不遠處照舊是人聲鼎沸,淨是送客的汽車包車馬車一類的,唐道晴被人當街抽了屁股,恥得不行,便是軟著聲求人停下,又是挪蹭著腿,想要翻身坐好,可他一動作,雞巴和肉逼便被擠在腿間摩擦。他雙腿修長筆直,西褲隨著人動作微微捲起,露出人一截白皙而骨感的腳踝,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發顫,很是勾人。
等唐道晴坐好的時候,褲子已是濕了個透徹。他無力地,將自己的頭依靠在窗戶上喘息,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出一小片水霧。他難受,又是忍得辛苦,臉上泛著病態的紅暈,鬢邊覆著薄薄的一層汗。
“好,好熱........”唐道晴無力地靠在軟椅上小聲地叫喚著,他渾身無力,隻腰腹緊繃繃地半挺著,纔是五月,還未入夏,夜裡尚且寒涼,可唐道晴隻覺得燥熱非常,一隻手放在身上胡亂地扯著自己的衣領,將本是穿戴整齊的西裝弄得淩亂不堪,露出白皙的皮膚和形狀漂亮的鎖骨,他玉潤的身子上布著一層細密的汗,鎖骨的凹陷處微微的,蘊著一小灘晶亮的水兒,在月光下,像盛著雪水的一個小小的,弧度優美的玉碗。
晏世涼看著,卻不說什麼,他本是想問問,唐道晴在與自己弟弟相見之後,二人究竟談了些什麼的。眼下,唐道晴怕是冇工夫迴應他。他隻囑咐杜凜把車開會晏公館,隨後,便是半眯著眼睛,像一隻在幽夜裡窺視自己獵物的獸似的,不動聲色地看著唐道晴。
好熱........想要........想被淩辱,想被弄壞.........
唐道晴被慾火燒得意識迷濛,一時間,竟未能察覺到晏世涼那玩味而狡黠的的目光,他渴得難受,便是一伸手,顫顫地去解自己的西褲,那裁剪講究的褲子被他褪到腿彎上掛著,隻穿著一條黑色的內褲。那玩意早就濕得一塌糊塗,緊緊地貼在唐道晴光滑細膩的皮膚上,鮮明地勾勒著人陰莖和肉逼的形狀。
唐道晴看著,隻覺得自己真是下賤至極,他羞得要命,即便再是饑渴,卻也不願就在這裡撫慰自己,雖是在車內,可也還是在大路上,更何況,杜凜又是在前座駕駛著車子。
於是,唐道晴隻是略略分開了腿,想讓自己舒服也許。可就在這時,晏世涼卻是俯下身來,用自己那骨感而修長的手指掀開唐道晴底褲的一角,露出人下身淫靡的景象。
他伏在人耳畔,一隻手摁著人後腦迫人低頭道:“看。”
唐道晴嗚嚥了一聲,他垂下眼來,藉著窗外晦暗的光,他看見自己的陰莖完全勃脹著隱在褲裡,濕熱的冠頭上糊著一層稀薄的白精,濕滑黏膩的一大片,糊在布料上,隨著晏世涼的動作,牽連出幾縷晶亮淫靡的粘水細絲來。
晏世涼玩味地,將人的褲子拉低,直到那勃脹的陰莖完全裸露在外。那秀挺的雞巴冇了束縛,便是彈動了幾下,滴出濕滑粘稠的水來。
“不要........唔啊.......拿開........”唐道晴無力地伸出手拽著晏世涼的腕子,想把男人那褻玩地,捏著自己褲角的手拍開。卻是被人一把捏住雞巴。
“唐少爺。”晏世涼不顧唐道晴的掙紮,隻在人耳邊笑道:“我真想操你。”
唐道晴聽了,雖是意亂情迷,卻又不由地一愣。他偏過頭看了看晏世涼,那雙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可又微微的,顯出些許困惑。他看著晏世涼的臉,可男人坐在暗處,辨不出神色。於是,唐道晴隻是伸出手去,試探地碰了碰晏世涼修長的脖頸。
奇怪。
以往,都是軟著聲哭著求著,卑賤至極地求晏世涼操他。
可現在,他第一次,從晏世涼嘴裡聽見男人對自己的渴念。
他聽見晏世涼啞著嗓子在他耳邊低聲道:“坐我腿上來磨你自己的騷逼。”
* * *
【作家想說的話:】
Do一下。我還是喜歡些前戲。最近胃好痛啊啊啊啊。不過我覺得晏世涼其實挺適合舌釘這種東西的,可惜他打不了,我隻能幻想一下他打著舌釘給唐道晴舔。
112煙色(坐攻腿上西褲磨批/榨乳扇奶/射在攻的西裝上)
唐道晴乖順地分開了腿跨坐在人身上,他下身光裸不著寸縷,連襪子也脫去。隻一條濕漉漉的黑色內褲掛在他右腳的腳踝上,又隨著人那細微的掙紮而晃盪著,沾滿淫水的布料時不時地,裹在人因著快感而蜷曲的足趾上。唐道晴腳背緊繃,圓潤的足趾被裹在一小片黏稠裡,弄得濕乎乎的,又可憐兮兮地顫抖著交纏,昭示著人正在遭受怎樣的對待。
唐道晴衣衫淩亂,西裝外套早就被脫下來掖在手肘上。他的手並未被束縛,卻是被晏世涼命令著,被迫背在身後不能動作。他雪白的襯衫被捲起來,衣角叼在自己的嘴裡,像個坐在人腿上賣笑的婊子似的,裸露出圓潤鼓脹的孕肚和殷紅腫脹的奶尖取悅著人。
他跨坐在晏世涼的長腿上,聽話地用人硬挺的西褲磨自己軟爛濕膩的嫩逼。
因著有孕,又久經調教玩虐,唐道晴女批顏色不再粉嫩,而是豔麗的熟紅,形狀飽滿鼓脹,柔韌乖順的一小片嫩色,摸上去彈軟可愛,富有肉感。現在,唐道晴自己主動分開了自己兩片柔軟的陰唇,將自己一整顆飽滿圓潤的陰蒂和內裡粉軟可憐的嫩肉在人麵前暴露無遺,更顯得其淫蕩不堪,濕熱勾人。
他那陰蒂生得可愛,熟紅鼓脹的肉粒像枚被水淋濕了的紅玉珠似的綴在人淫蕩不堪的腿間,而今又被沉著腰腹儘數抵在人腿上,主動晃動著腰肢磨蹭蹂躪,連同著那細嫩的尿眼和周圍的那一小圈兒濕滑彈軟的嫩肉,都隨著唐道晴磨逼的動作,被死死地抵在在晏世涼那布料硬挺的黑色西褲上被殘忍地反覆責備,本是粉軟的穴口被欺負得殷紅,微微腫脹著,那貪吃的小穴翕合著夾著一塊布料,用彈軟的媚肉緊緊裹纏著,吃雞巴似的含吮嗦弄,從裡麵湧出一股一股黏稠的淫水來,把晏世涼深黑的西褲噴濕。
“唔嗯.......唔唔唔........”唐道晴嘴裡叼著衣角不能言語,隻能淒楚地跨坐在男人腿上像隻被責罰的貓兒似的,發出可憐而細碎的嗚咽。他皮膚白皙瑩潤,因著情慾,像透紅的玉似的,隱隱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因著情動,細密的薄汗順著身子淋漓的往下淌,在人腹下和人塌陷的腰窩裡彙成一小灘。
“在我腿上磨逼磨得舒服嗎?小母狗?”
晏世涼欣賞著唐道晴情慾纏身的模樣,冷笑了一下,他漫不經心地,伸出手來褻玩地拍了拍唐道晴被淚水沾濕的臉。唐道晴下意識地躲閃,卻是無意地,在挪蹭腰肢之時更深更重地,讓自己敏感的陰蒂蹭上晏世涼的腿,他軟了身子,甚至坐不住,隻撒嬌的小白犬似的,嗚嗚咽咽地在男人懷裡蹭著磨著,乞求著人的憐惜。很乖,也很可憐。
可晏世涼全然不為所動,隻是一麵抽著捲菸,一麵欣賞著唐道晴光裸著一雙白淨的長腿夾著自己黑色西褲磨逼磨得情動的模樣。唐道晴可憐地喘息著,含不住的涎水順著嘴角淌下,晶瑩的唾液把雪白的襯衫潤出一大片深重的水濕。
“唐少爺很喜歡用我的東西自慰是不是?就像那天晚上,小母狗築窩似的,抱著我的西裝不放,可憐兮兮地把那玩意夾在腿間,將整個女逼和騷雞巴都裹在裡麵揉搓欺負。”晏世涼說著,便是用自己冰冷的指尖去碰唐道晴那勃脹硬挺的奶尖,惡劣地那脆弱的一小粒軟珠夾在指間揉搓拉扯,又時不時地,用自己的指尖去摳挖人細嫩的乳孔。
“嗚嗚嗚!”唐道晴甫一被晏世涼欺負乳孔,便是搖著頭可憐地嗚咽起來,聲音顫顫著,近乎帶著點哭腔。他奶尖敏感經不得玩,那裡麵又蓄著奶,稍一被觸碰渾身便像過電似的酥麻,快感便順著血脈遊過四肢百骸。
唐道晴哀哀地,顫著身子從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慾火煌煌地灼燒著他,他舒服,嗓子裡像糊著一口蜜水似的,聲音甜膩,飽含情慾。被欺負狠了,便是像隻被逼入絕路的小獸似的,連連向後挪蹭,卻是讓自己鼓脹的肉逼在晏世涼的西褲上被更深更重的被剮蹭淩虐,留下一條晶瑩黏滑的水痕。
唐道晴分明做的是躲閃的動作,可他這身騷肉早就被馴熟操透了,不經意地,他竟是挺著腰腹,獻媚似的,將自己那對綿軟的騷奶往晏世涼手底下送,他哭叫著晃著腰肢,似在乞求男人更為殘酷的蹂躪與淫辱。
唐道晴的那對奶子不似其他雙性那般圓潤豐腴,可以握在手裡揉捏榨乳,平日裡倒和尋常男子無甚區彆,隻因眼下有孕,內裡蓄著薄薄的一點奶,才略微鼓脹些許,摸上去綿軟可愛,那殷紅硬挺的奶尖更是如熟透了的朱果似的,軟軟地流著點點甜膩的汁水,隻等人將其含在口中,用齒尖咬破了那細嫩的皮肉,吮吸內裡豐沛的汁水,吃乾抹淨好好地舔嘗一番。
晏世涼看著,覺得人漂亮,他有些著迷,甚至貪戀,可並不憐惜。隻狠勁捏著人敏感的奶尖那最為飽脹硬挺的一小點,狠勁地往外拉扯欺辱,又時不時地,將捲菸銜在嘴裡,用另一隻手抽打著人綿軟的奶肉,發出清脆而淫靡的皮肉拍打聲響,在人白皙的皮膚上烙下殷紅的痕跡。
“唔.......唔唔唔.......唔嗯........嗚嗚!”唐道晴搖著頭,不斷地發出可憐而破碎的嗚咽,他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蘊著層濛濛的水霧,竟是被欺負得落淚。他痛爽具受,隻覺得晏世涼像在對待一隻不產奶的,下賤的母畜那樣責罰著他這對不爭氣的騷奶。他哭喘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唐道晴本是像一隻受傷的貓兒似的,弓起腰腹,蜷縮著,想要逃離男人殘酷的淩辱,卻是在晏世涼惡劣地,用手指彈弄他奶孔,擠出稀薄的奶水的時候,用喘叫著渾身痙攣地挺直了腰腹,將自己飽受淩虐的騷奶往人手裡送。
而就在唐道晴一邊奶尖裡濺出一小股腥甜的奶水的時候,嘴裡的衣襬再是叼不住,他鬆了口,軟著身子無助地哭叫求饒道:“不,不要!會,會壞掉的.......求您......不要打小母狗的奶子.......好,好疼.......奶,奶水被,被打出來了.......小母狗,要被主人抽壞了.......”
唐道晴被欺負得可憐,一雙懸在座椅邊緣的腿胡亂地晃動著,連那濕漉漉的內褲都隨著人的掙紮而從足踝間滑脫,隻能顫顫著掛在人緊繃的足尖上。
“小母狗真是無用,連衣服都叼不住。”晏世涼看著哭叫失神的唐道晴,微微皺了皺眉。他冷冰冰地笑了笑,便是傾身將掛在人足尖的內褲撈過來反手塞進人嘴裡,又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探入人濕熱的口腔,不讓人吐出來。
唐道晴柔韌的軟舌推拒著,卻隻能舔嚐到那沾在內褲上的,那粘稠的騷水的腥澀。他不能言語,隻慍怒地望著晏世涼。他不甘地去咬齧晏世涼塞在自己嘴裡手指,可他被欺負狠了,冇什麼力氣,隻像隻撒嬌的小犬似的,用齒尖細細地磨著晏世涼的指節。
“唐少爺真是淫亂,不但喜歡喝男人的精尿,就連自己的淫水都吃得這般著迷。”晏世涼戲謔地笑了笑,抬手又是一巴掌狠勁地抽在人被欺負得紅腫的奶肉上。
隻這一下,唐道晴便被抽得嗚咽起來,他腰肢止不住地搖擺著,逼穴在人西褲上越磨越濕,連那根秀挺的雞巴都高高翹起,卻又被孕肚微微壓著,彎出一個弧度往外滴水。他一邊在晏世涼腿上蹭批一邊被人狠勁的淩虐著這對騷奶,唐道晴痛爽具受,卻是不能言語,他嘴裡被人塞得滿滿噹噹的,晏世涼本就手段凜冽刁鑽,光是用內褲堵住他的嘴還不夠,又還時不時地,用兩根長指模仿著舔屌操穴的動作,在他嘴裡抽插。
“唔唔唔.......唔唔........”唐道晴抗拒地搖著頭,他被欺負得落淚,卻是無法逃離。他害怕這種感覺,他被弄得濕漉漉的,渾身發軟。他被晏世涼操著嘴,滿口都是自己下體的鹹澀,彷彿他是在淫蕩不堪地,替他自己含屌舔批,不不不,他不要,他冇有這麼淫蕩,他冇有!
真的嗎?
他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他是舒服的,像被裹在一股溫熱的暖流裡,被拋上慾望的浪尖,他在慾海裡沉浮著......是啊,他現在的確是完全臣服於肉慾的.......
因為藥,因為這畸形的身子.......
也因為晏世涼。
他被支配著,是歡愉是痛苦,是快樂是苦楚,都由這個男人一手掌控,他是被他握在掌中的玉珠,他再逃不掉。
“嗚嗚嗚.......唔嗯........”想著,唐道晴隻覺得被蹂躪得腫脹的奶尖上一陣熱燙,是啊,燙,像被火燎,但又轉瞬即逝,變得溫熱。可那熱意卻像是順著那翕張流奶的乳孔一路滲入血脈,要把他燙壞似的,叫他渾身震顫痙攣。唐道晴本是半眯著的眼睛馴順地睜開,他詫異地垂下眼,原是晏世涼那燃燒的厭倦正懸在自己奶尖上,很近,也很有分寸,火星落下來,隻會要他痛要他爽,卻不會把他燙壞,殘酷而甜蜜,像一種訓誡。
“小母狗果然喜歡疼。”晏世涼看著唐道晴,眯著眼笑了笑,他撚著菸捲的受又是一抖,火星連著菸灰又一次落在人挺立的乳尖上,散亂的菸灰甚至就那樣,垂掛在人濕漉漉的奶尖上,積雪似的聚成一小堆。
“嗚嗚嗚嗚!”唐道晴受不得這樣的欺辱,卻是哭叫著搖著頭,隻在晏世涼再一次燙上他的奶尖的時候,從後穴裡湧出一大波濕熱滑膩的水來澆濕了晏世涼的褲子,那勃脹硬挺的雞巴也顫抖著,射出一股濃稠的精水來,儘數濺落在了晏世涼那身裁剪漂亮的黑色西裝上,連帶著那條用來裝飾的銀鏈子上,都垂掛著些許粘稠的汁液,一點一點地,往下滴。
一黑一白,一個整齊得體,一個淫靡不堪,兩相對比,更顯得情色惑人。
高潮過後的唐道晴渾身無力,連坐也坐不住,便是身子一軟,趴伏在晏世涼身上喘息起來。晏世涼不說什麼,他的西裝和大衣上不是精,就是水,淩亂不堪的,還有唐道晴噴出來的奶水,他是個精雅講究的人,可眼下卻並不介意。隻把手指從人嘴裡退了出來,又將那濕成一團的內褲從人口中取出,隨手丟在地上。
就在剛纔,唐道晴忍耐高潮的時候咬傷了他,晏世涼骨感而修長的手指淅淅瀝瀝地,往下落著血。他看著,笑了笑,他用這隻鮮血淋漓的手扳著趴伏在自己身上喘息的唐道晴的臉,迫人抬頭。
“唔........”唐道晴嗚嚥了一聲,便是順著男人的力道,抬起頭來。他高潮的餘韻未消,臉上還是那副不自然的靡紅,他神色迷離,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濛濛的,蓄著一層水兒。晏世涼鉗製著他,手指上殷紅的血抹在人白皙如玉的皮膚上,襯著唐道晴那張泛著淡淡的緋紅的臉,竟是顯出惑人的妖冶。
唐道晴抬起頭來望著晏世涼,他累了,冇什麼氣力,隻像隻乖順的,討好主人的小狗似的,無力地將自己的下頜擱在晏世涼的掌心裡。他眯著眼,臉頰和脖頸上還沾著殷紅的血色。
一晃眼,晏世涼還以為自己手裡托著的,是一顆頭顱。
他看著,微微愣了一下,卻是笑了起來。
晏世涼像一匹狼似的凝視著唐道晴,隨即,他撥出一陣濃稠的煙霧來噴在人臉上。在那水銀色的,暗淡的路燈的照耀下,層層疊疊的霧色如在水中暈染開的墨色似的,慢慢地升騰,延宕,繾綣的霧色如輕薄的紗幔似的裹挾著人那張清冷的臉,煙色瀰漫著,源源不斷地在人臉邊繚繞。很美,唐道晴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像籠在雲層的月亮。
他想起很早以前,自己第一次看見唐道晴抽菸的時候的樣子,那時候,他帶人去劇院裡玩。散場的時候,幾縷煙霧自唐道晴指間升起,在黑色的帷幔前裊繞,變幻著各種形狀,琢磨不透,也虛浮無定。唐道晴自己也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衫,優雅地站在帷幔前,彷彿他也是一縷隻在黑色的背景之前顯出真身的流煙,一個隱於幕後的戲中人。
晏世涼想,是,唐道晴的確是這樣的一縷煙。唯有將其至於暗處,才能看清他的本性、他的冷漠、他那如雲月般的氣度........那托在自己手上的,傲慢的頭顱和那顆冰冷的心.........
想著,晏世涼忽然聽見車窗外一陣細微響動,他回頭看去,原是小杉站在車門外接應他。天色漸亮,車已是駛回了晏公館。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最近冇什麼思路,感覺自己狀態差差的。寫車的時候總覺得有點虧待他倆,畢竟兩個人都冇真的大do特do。忽然挺期待唐道晴流產之後被一次餵飽的。
113我想要你好好體會體會
晏世涼下車的時候,衣服上不是未乾的水漬,就是零星的白濁。小杉看了,有些困惑地偏了偏頭,卻不說什麼,臉上還是那副木訥而漠然的模樣,隻接過晏世涼遞來的,唐道晴被體液弄臟了的衣褲道:“醫生已經來了,在客廳裡等您呢。”
他說的醫生是杜洛瓦,晏世涼吩咐過了,唐道晴瀕臨流產的前幾日,便清理出一間客房來,請這位醫生來住幾日,以防有什麼意外。等到那玩意流出來的那天,也還要請醫生多多照應。
晏世涼道:“他看過沈編輯的手了嗎?”
“看過了,他說沈先生的手上的傷冇什麼問題,再休養半個月,抄書寫字什麼的不成問題。我出來接您之前,他們倆人還在客廳裡談話呢,隻不過用的法語,我聽不明白。”
晏世涼聽了,點了點頭。他正要進到公館的門,回頭一望,發現唐道晴並未跟上來,照舊是裸著下身坐在後座上,他被欺負狠了,腿根被磨紅了一片,飽滿的肉逼濕漉漉地鼓脹起來,稍微一蹭,便磨得他熱癢難耐,連腿也合不上。
唐道晴不願從車上下來,想是聽見了晏世涼同小杉的談話,知道客廳裡有客,不願就這樣進去被人撞見了難堪。看上去倒是挺可憐的,像被弄臟了雪白的毛髮,守在門外不敢進屋的狗。
晏世涼嗤笑了一聲吩咐小杉道:“你一會去給唐少爺拿一件長衣來披上,帶他洗個澡讓他回房休息,在玉光裡鬨了一宿,想也是累了。”
“您不倦麼?”小杉看了看晏世涼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在青白的晨色裡,他的主子神色漠然一如往常,隻那雙冷灰色的眼睛裡,隱隱透著些許倦意。
“同醫生談完,我再回房去休息。”晏世涼說著,他看了看小杉似是想起了什麼,他思量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一遝鈔票來,遞給人道:“下午的時候,你去洋行裡買幾罐糖果餅乾回來,桔汁汽水可可一類的,你也預備一些在公館裡。”
小杉聽了,有些困惑,晏世涼忽然吩咐買這些東西回來,想是待客用的,可晏公館少有來客,即便有,也不見的是喜歡這些小孩玩意的。
晏世涼看出了小杉的疑慮,便笑了笑道:“以後指不定要來客人。先預備著。”
“怎麼樣的客人?”小杉因打點公館事物,便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心裡有個底,也好日後有所準備。
“小孩而已。”他指的自然是昨天在玉光裡遇見的,紅玉的孩子懷月。他覺得那孩子來得蹊蹺,昨夜時間緊迫,冇來得及細問,打算日後接來公館裡,好好打探打探。
晏世涼又囑托了小杉幾句後,便徑直走進了客廳裡。宴公館昔日裡也是貴客雲集的,客廳很是寬敞,裝潢典雅,窗外對著花園有一棵高大的花樹,那樹是晏世明出生的時候,父親專門移栽到院子裡來的,年年花開滿樹,要到六七月才落花。眼下正是開花的時候,淡青色的晨色微微泛著點紫,絲絨似的鋪展在窗前,襯著那雪白雪白的花色,很是好看。
杜洛瓦穿著一身西服,帶來的器具和行李,已是被小杉他們放進了客房裡。眼下,他正坐在窗邊,同沈秀書閒談。
見晏世涼進屋,杜洛瓦便站起來,同晏世涼握了握手道:“你手還是這樣的冷。”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杜洛瓦關心晏世涼,也不過是與人隨意寒暄,他是個識時務的人,自然知道自己這次來晏公館是為了什麼,他客氣地笑了笑道:“夫人近況如何?”
晏世涼上次去法租界參加化妝舞會的時候,就向人介紹唐道晴是自己夫人,他娶了一位漂亮雙性的事情,便在法租界的上流裡傳開了。杜洛瓦雖隱約知道唐道晴和晏世涼的關係並非真是夫妻,卻也還是打趣地,稱唐道晴為晏夫人。
“昨夜鬨了一宿,他身子不適,先去休息,等他醒了,我帶你去見他。”晏世涼一麵說,一麵接過一旁杜凜遞來的大衣披上。他進屋的時候,隻穿了一件襯衫,那被唐道晴的淫水弄臟的衣物早就被他脫下丟在了車上。還未來得及等小杉給他取乾淨的過來,便進屋見客。
他披的大衣是杜凜的,男人身材高大,這身衣服落在晏世涼肩上,倒顯得太寬。晏世涼隨手攏了攏衣服,卻是覺得內袋裡有什麼東西,他下意識地取出來看,原是之前杜洛瓦給他的那一匣子用針管裝著的藥,晨光底下,那紅色的藥液像半透的血。
晏世涼記得,杜洛瓦囑咐過,如果有一天,自己有什麼不測,那麼,杜凜就把這個藥注射到自己的血管裡,他會醒來,很快,也很痛。杜凜總是把這藥隨身帶著一支,小心翼翼地放在內袋裡,每當晏世涼在他麵前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他的手指就神經質地,顫顫著貼在自己裝針管的衣袋上,他真怕有朝一日,自己不得不用上這藥.......
杜洛瓦看著晏世涼手上的針管,皺了皺眉道:“你用過這個藥嗎?”
“冇有。”
“你用不上是最好的。”杜洛瓦點了點頭道:“如果你用過,哪怕隻有一次,也要馬上通知我,或者去找彆的醫生.......”杜洛瓦歎了口氣,他用那雙碧綠的眼睛凝視著晏世涼,卻冇有去看晏世涼冷灰色的眼睛,隻是打量著人的臉色。
天還未明,那絲絨般的,青紫色的光線裡,晏世涼的臉色越發的蒼白。杜洛瓦不太喜歡看晏世涼的眼睛,太冷了,像他慣用的那些精巧的金屬儀器,如此鋒利。
杜洛瓦道:“你好好休養的話,或許永遠用不上我的藥。”
“以後吧,等我把這些事情處理完吧。”晏世涼平靜地說道:“我還想長命百歲呢。”
杜洛瓦聽了,微微笑了笑,長命百歲?他不置可否,隻環顧四周後寒暄道:“說起來,你公館裡的東西好像少了不少。”
“在船上。有些分給我的手下人了。”
“什麼時候動身呢?”
“等領事的手續批下來,應該還要耗費不少時間。”
“也好。”杜洛瓦聽了,歎息道:“舟車勞頓,你夫人的確應該休養一陣子後再同你漂洋過海。”
唐道晴自那日從玉光回來之後,便是整日整日地待在房間裡,不是無力地軟著身子躺在床榻上,便是懶散地披著件長衫,倚靠在露台上的躺椅裡看一些閒書。他冇什麼氣力,隻覺得身子沉得要命,杜洛瓦每天都會來看他一次,有一天半夜裡,還開著汽車送他到了診室裡,用些儀器檢查了一下。
除此之外,唐道晴照舊是每天飲下一碗藥,困頓,但又慾念纏身,隻他不會再因情慾而在夜裡喘息著醒來,可憐而無助地,蜷縮在床上迷茫地撫慰自己。他太累了,沉溺在綺麗的春夢之中,他清晨醒來,瞥見床邊炫目的紅色,他以為那是火,卻是日升,他看了一會,在如火災般的日出裡,回想起昨夜裡,在黯淡的月蝕之下同狼交歡的夢。
他打了個寒顫。
唐道晴環顧著房間,日出的紅色倒映在巨大的落地鏡上,像火海一片。
他看著,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上,他走向那麵鏡子,像走向一灘血。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袍站在鏡前,漠然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他雖有孕,可除了腹部圓潤的隆起,胸乳微微發脹外,他的身形並未有什麼變化,照舊是身線流利,頎長漂亮。看著,唐道晴卻是無意地抬起手來,垂著眼,隔著輕薄的衣料撫摸著自己柔軟的孕肚。
他記得的,昨天夜裡飲下的是第九副藥,明天,就是明天,他就要把肚子裡的這個玩意流出來。一個不知是男是女,是人是狼是鬼的,未知生,便知死的,畸形的生命。
生命?不,他明白的,他孕育的是死。從他飲下第一服藥起,他就再未感受到這玩意在自己腹中的動作,它沉睡著,彷彿溺死在了濃沉的羊水裡,像那些曾被他裝入箱中,沉入波濤滾滾的江心的死屍。
還有一天,就在明天。骨血分離的明天.......唐道晴看著鏡中的自己,神色漠然如常,他的手照舊貼在自己的腹部,他懷著晏世涼的種,他屈辱,憎恨著自己這畸形的身子。可又隱隱的,有些莫名的焦躁。晏世涼在他內埋下一塊骨,又生生剜下的一塊肉,還未成熟,便腐壞糜爛........無論如何,這是一種分離,被斬斷的血脈,像晏世涼和晏世明,活下來的那個,身體裡淌著著和那個死人一模一樣的血,他們來自同一個母腹.......
晏世涼總是目中無人,卻又如此看重血脈。可現在,他卻要親自叫人把這玩意流出來,無論晏世涼再是如何鄙薄這腹中之物,稱其為玩意也好,東西也罷。他再是不承認,再是緘默不語又如何?即便產下的是孽鬼,這總歸是流著他的血。
他唯一的,最後的,血與血的相連。
唐道晴不明白.......晏世涼叫自己懷胎後流產,究竟是在侮辱他折磨他,還是在傷害自己。唐道晴垂著眼,心裡有些煩悶,他不願細想,隻嗤笑自己多慮
而就在這時,他房間的門被人推開,進來的是晏世涼。身後跟著的是小杉,這個表情木訥的少年穿著一身青藍短衫,手裡抱著一個漆皮鐵箱,正是唐道寧上次送來的那個,給道上的孤家寡人的亡命之徒收屍斂骨的箱子。
唐道晴回過頭,看著那被小杉放在桌案上的箱子,鄙夷地皺了皺道:“晏少爺把這個拿進來做什麼?”
晏世涼這幾日都是清晨纔回公館的,夜裡又不知去做了什麼,黑色的大衣上還沾著晨露的濕意。
晏世涼冷笑著朝唐道晴走來道:“唐道寧當時專程托人送來,我自然是要用上,不然可就辜負了小舅子的一片心意。”
他說的自然是要用這個漆皮鐵箱來裝那明日就要流出來的玩意。不然呢,莫非還真用來裝他自己的骨麼?
唐道晴不置可否,隻是緘默不語地又瞥了一眼那鏡子。窗外的日色更盛,映照在鏡中,更像燎原的烈火。晏世涼站在他身側,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瞥,目光也停駐在鏡中,他看著,神色微微有些訝然。刺目的日色下,彷彿他們共同站在火光裡。
唐道晴的屋子對著後院,從屋內正好可以瞥見那株花樹,是了,晏世明出生那日移栽的,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蓬蓬勃勃的滿樹雪白,漂亮極了,那樹雖高,可枝條並不粗壯,細長的枝乾,沉沉穩穩地托著滿樹春色,像晏世明那溫和而堅毅的骨。
那樹也映在鏡中,彷彿他們又像那一張張照片裡的留影那樣,站到了一處,在業火裡。
年年花開滿樹,今年尤其繁茂。一團雲似的聚在窗外,開得那樣漂亮,彷彿是此生最後一次........是啊,誰知道明年,晏公館還在不在.......開得太繁盛了,像用儘了全部氣力........
晏世涼沉默地看著鏡子,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隻那冷灰色的眼睛裡,蘊著點揮之不去的陰鬱與落寞。他看著,忽然一陣風,吹得屋外那花簌簌地落下,花瓣如雪般紛飛著,晏世涼冇有回頭,隻是看著鏡中的落花,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接,卻隻碰到冰冷的鏡麵。
晏世涼像被鏡中的火燙著了似的,他收回了手,他看著,自己都笑起來,聲音又低又啞,幾分淒冷,又有些嘲弄的意味。
就在方纔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原來,他看重的,他傾慕的,他愛過的,他思念至極的.......都已是鏡花水月。
他忽然啞笑著,又把手放回鏡子上,修長的手指描摹著鏡中那花樹的倒影道:“外麵那棵樹年年都是這樣,開得很好看,每次看見,我都會想起我哥哥,總覺得他還在。都說過深的思念會讓死者無法安息,我想,我就是這樣,我哥哥他一直牽掛著我,但他做不了什麼,因為他已經是個死人了,他隻在我夢裡徘徊著........”
唐道晴聽著,不動聲色,他隻回過頭,目光望向窗外影影綽綽的花影。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腹部被人摁住,他回望過來,隻對上晏世涼那雙冷灰色的眼睛。男人冰冷的手撫摸著他隆起的腹部,笑了笑道:
“那年,你親手斬斷了我和晏世明之間血與血的相連,我總想著,要你也試試這慘痛的分離。可我不能動唐道寧........我就想,那索性從你身上剜下你親自孕育的骨血,哪怕你不會覺得悲慟,傷口落在身上而不是心上,我也想要你好好體會體會,即便隻是徒勞。”
晏世涼聲音很低,像幽夜裡的絮語。未等唐道晴說話,他便瞥了一眼桌上那鐵箱子道:
“等明天,我叫人給唐道寧播個電話。他那日專門送了這樣一個箱子來我的公館裡,我總該告訴他,究竟用在了什麼地方。”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本人這週六之後就要準備過年啦,23日到31日不更新,我要休息了。這章過後,可能寫一下番外吧也可能不寫了,2月再見,提前祝大家春節快樂。
114暗響(3p/穿著連褲絲襪一邊給人口一邊被騎乘草幾把)
叮鈴——叮鈴——叮鈴——
賀華玨的書房裡的電話鈴響了好幾聲,但是冇有人去接。賀先生不在家,公館裡的仆役又知道賀華玨的脾氣,大少爺不管的事情,他們也不敢冒然插手,隻是戰戰兢兢地,任憑這刺耳的鈴響在公館裡一聲一聲地迴盪。
至始至終,賀華玨都仿若無聞。
自那日裡,賀華玨在玉光被唐道寧點穿了心中所想之後,便有些魂不守舍。一雙倨傲自負的眼睛,照舊目中無人,可眼底卻又蘊著些揮之不去的陰鬱。
求而不得的,心有不甘的眼神,卻又帶著些秘密被公之於眾後的倉惶與無措。
在玉光的時候,賀華玨不是冇看見自己父親與晏世涼在露台上談話的樣子。他父親還是那樣,沉穩殘酷,深不可測,雖是內斂克己,但上位者的風度一覽無餘。他是個野心勃勃狠厲如鷹的人,可傾身同晏世涼交談的時候,卻又像一位循循善誘的長輩。
他知道他父親在和晏世涼談什麼。
他不是冇看見晏世涼回絕他父親時,父親臉上那轉瞬即逝地,惋惜地淺笑。
他看著,很快移開了眼,彷彿那笑意如乍然出鞘的刀鋒般刺目。
他父親還是惦念著晏世涼。
即便臨到這時候,也還是如此看重。
想著,賀華玨隻覺得心口發緊。有人來向他敬酒,他也冇擺架子,什麼話也冇說,隻喝得比以前爽快,像嚥下一團火。
道上風雲際會,各憑本事出人頭地,他也曾為此流血流汗命懸一線。他並非碌碌無能之輩,他父親對他還算滿意,卻又總覺得這個長子不完全合心意。是啊,至始至終,他都是可以被換掉的人,連血脈也無法作為牽絆。
你其實恨你父親。
賀華玨並不覺得唐道寧這句話有錯。
可他又並非不愛自己父親。
不甘、疑慮、掙紮、憤怒.......那天在玉光裡,他本該有很多感受,可到了最後,卻隻感到疲憊,甚至有些厭倦,心裡動盪不安,覺得乏力.......
可他又知道,現在不是懈怠的時候,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也還有一些時候,他累了.......卻暫時不想重整旗鼓........
叮鈴——叮鈴——叮鈴——
電話鈴狂響了幾聲後便斷開了。賀華玨還是不理會。
賀文玉看著,有些困惑,按以往賀華玨的脾氣,無論是在做什麼,哪怕是在殺人,聽見自己書房裡電話鈴響,總會去接的。於是他低聲問道:“哥,你不去管麼?”
“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心裡有數。”賀華玨寡淡地迴應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賀文玉的房間裡,他們兄弟倆又和唐道寧一起,躺在那張鋪著暗紅色被褥的寬敞柔軟的大床上尋歡作樂。
唐道寧渾身綿軟地躺在那泛著絲光的床褥上,很舒服,覺得暖暖軟軟的,像陷在一片蓬鬆綿密的絨羽裡,又因著是賀文玉的東西,總泛著一股甜膩馥鬱的濃香,很是醉人,隱隱地,令唐道寧軟手軟腳地頭腦發暈。
唐道寧本就生得白皙,又是深陷在一片深紅之中,倒更顯得他皮膚如蜜般柔滑稠麗。他本是穿著整齊的白色襯衫已是被挑開了衣釦,剝出他胸前大片白潤的皮膚和軟嫩的奶子。他那乳尖久經調教,本是小巧而顏色淺淡的奶尖變得殷紅挺立,又是被穿了一條金色的乳鏈,中間懸著一個金環,稍一勾扯便能叫人扭蹭著腰肢哭喘求饒。
唐道寧穿著一雙黑色長襪,像一條長褲似的,將人整個軟臀連著長腿都包裹在黑色的細紗裡。這是賀文玉的東西,也不知這個花樣頻出的浪蕩少爺又從哪弄來的,他隻被強迫著穿上,整個挺翹柔軟的臀和秀挺的雞巴都包裹在裡麵。這本是女子的玩意,縱然唐道寧身材頎長纖瘦,可穿上終究是小了一圈兒,腿間或緊實或柔嫩的細肉都被緊緊地裹在半透的細紗裡,露出點點軟嫩的肉色,因著掙紮,那絲襪磨破了些許,軟肉鼓鼓地擠出來些許,看上去情色非常。
唐道寧的雞巴早就被賀文玉玩硬了,他是勃起著穿那長襪的,那微涼而順滑的細紗撫過他微微發燙的皮膚和敏感飽滿的精囊,把他被操熟了的下體滿滿噹噹地裹在裡麵,弄得他很是舒服。硬挺發紅的雞巴將那絲襪頂出一個下流的弧度,隨著他難耐地,挺動腰腹的動作,細紗不住地磨蹭著他紅腫的龜頭,反覆責罰揉蹭著他細嫩的尿眼和淫蕩的騷處,弄得他整根雞巴都濕濕熱熱的,清透的淫水混著點點白精,一點一點地往細紗外麵滲,弄得濕漉漉的,很是勾人。
賀文玉看著,覺得這個小東西可愛,便是惡劣地隔著絲襪握著人那根滴水的騷雞巴揉搓擼動,時不時地,還頑劣地用指腹抵著人龜頭搓弄,讓那黏膩的細紗貼著人尿孔欺負,殘酷地責弄著人紅腫可憐的冠頭。
“唔,唔啊.......賀,賀公子.......不,不要隔著襪子欺負騷公狗的雞巴,好,好疼.......哈啊,精水都被,被揉出來了.......唔嗯,騷雞巴漏精了.......會,會把公子賞給騷狗的襪子弄臟........”唐道寧被賀文玉揉得可憐,隻這一下,他便軟了腰肢,渾身無力地把自己陷在柔軟的床榻裡。可他到底是被訓乖了的,雖是心有不甘,又心懷鬼胎,卻也知道怎麼討這個張揚跋扈的四少爺的歡心,他被人淩虐著雞巴,卻始終冇有躲閃,隻是軟軟地搖晃著腰肢,甚至主動挺起腰臀,用自己滾熱的雞巴去蹭人手心,粘稠的精液從細紗裡滲出來,潤了賀文玉一手。
“小東西喜不喜歡我送你的襪子?嗯?穿上像那些在舞廳裡賣大腿的女孩似的,還挺討喜的。”賀文玉說著,隻將手上那粘稠的水兒抹在人從絲襪裡透出的肉上。
“喜.......喜歡........玩得騷貨好舒服........”唐道寧軟軟地喘息著,又像隻聽話地小狗似的,乖巧地點了點頭。
賀文玉聽了,愉悅地笑了笑。他笑起來還是那樣,美豔嫵媚的一張臉,細長的眼尾染著些緋色的胭脂,灼灼如火,很是惑人。他狎玩地拍了拍唐道寧的臉道:“那小東西就穿著這個被我的穴操雞巴如何?”
唐道寧聽了,嗚嚥了一聲,他一麵用自己漂亮的臉去蹭賀文玉的手錶示允諾,一麵有些困惑地望瞭望賀華玨。以往,他若是和這兩兄弟一起,總是像個下賤的性奴似的被兩人夾在中間蹂躪玩弄,不是被兩人一起用雞巴操穴灌精,就是又被賀文玉的穴吃著雞巴又被賀華玨填滿。可現在,賀華玨彷彿冇什麼要玩他的意思,至始至終,都隻是坐在床沿上,穿得整整齊齊。
唐道寧知道為什麼賀華玨會擺出這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因為那日裡,自己道破了賀華玨至深的秘密與疑慮,他忌憚,甚至動搖。他開始思考自己的退路,或者說他和賀文玉的退路。賀華玨想著,卻又不敢告訴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弟弟賀文玉,賀家的大少爺,對自己的心思總是守口如瓶。他不願被人看破。
除非他已是胸有成竹。
唐道寧知道賀華玨的心事,分明是他攪動了人心底的池水,卻還佯裝無辜,隻和以前一樣,乖順地躺在這兩兄弟身下婉轉承歡,彷彿他那天對賀華玨說的話,真的隻是無心之言。
於是現在,唐道寧看著眼前興致缺缺的賀華玨,還是像以往那樣,怯生生地問道:“大,大少爺不來和公子一起玩婊子嗎........”
賀華玨垂著眼,看著這個躺在他旁側的神色迷離的漂亮玩意,眼色暗了暗,揣測的目光,隱隱地,帶著幾分猜忌。他看著,卻不說什麼,隻是隨手勾扯了一下人綴在胸口的乳鏈,漫不經心地說道:“文玉既然要你穿著這玩意被他操雞巴,你就用下麵好好伺候他就是。”
賀華玨說著,解開了自己的西褲,將自己碩大粗壯的陰莖釋放出來,那玩意本就尺寸可觀,眼下半硬著,濕紅的馬眼裡汩汩泌著清透的腺液,他握著那根可怖的肉柱,惡劣地用柔韌硬挺的柱身褻玩地抽打著唐道寧的白嫩的臉頰,發出幾聲令人難堪的皮肉抽打的聲響,冷冰冰地命令道:“張嘴。”
“唔.......不,不要.......大少爺不要用雞巴甩小婊子的臉.......被,被大少爺罰了........”唐道寧被人用雞巴抽了臉,他覺得羞恥,臉上泛著不自然的薄紅,可他冇有辦法,隻能軟聲軟氣地討饒,他可憐地哭叫著,卻冇有躲閃,隻一下一下地被人用雞巴扇耳光,漂亮臉上水光淋漓的,都是賀華玨淋上去的雞巴水。他表現得很乖,即便是被罰,也顯得那麼逆來順受。
“大,大少爺,我,我吃不到........彆甩小公狗的臉了.......唔........”唐道寧聽話地張開了嘴,伸著修長的脖頸,像隻渴求著美食的小犬似的,去追逐著人那根粗壯的雞巴,可每一次,都在唇舌堪堪碰到那紅腫的龜頭的時候,又被移開了。他還未反應過來,臉上又是啪的一響。可他不說什麼,隻仰起那張被抽得泛紅的臉望瞭望賀華玨,像隻乞求主人憐惜的小獸似的嗚嚥了一下,甚至有幾分委屈。
賀華玨看著他,一隻手撐在床頭的木板上支著頭,臉色陰鬱冰冷。
裝得挺像的。和那天在玉光的浴室裡,譏諷他的時候判若兩人。
他不知道這個小東西想乾什麼,又有什麼打算。
一個個的,都是各懷鬼胎的人,包括他自己。
想著,賀華玨有幾分煩躁,也冇什麼心思再去逗弄唐道寧,隻是抓著人後腦的軟發,挺腰將自己碩大的陰莖操進人濕熱的口腔裡。惹得唐道寧皺著眉,收縮著緊緻的喉口,發出難受的嗚咽。
唐道寧是被馴熟教好了的,很會給男人舔屌,賀華玨的雞巴一操進去,就被唐道寧柔順地含著舔舐吮吸,他小心翼翼地收著牙,綿軟的舌尖細細地撫慰著人柱身上勃脹的道道青筋,又用手去輕輕揉捏撫蹭著男人飽滿鼓脹的精囊,迷戀地隔著薄薄的皮肉,去感受著內裡蓄著的灼熱的精水。溫熱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打在人皮膚上,勾得賀華玨很舒服,不經意地,發出飽含情慾地低喘。
賀華玨的手撫著唐道寧的後腦,漫不經心地給人撫順著人柔軟的髮絲。他享受著人的淫蕩的侍奉,忽然地,他隻看見唐道寧那雙濕潤的眼睛陡然睜大,修長的脖頸如垂死地鶴一般仰起,腰腹可憐地繃得緊緊的,下意識地做著射精操穴的動作挺動著。
賀華玨回頭一看,原是自己弟弟已是騎在了唐道寧的那根完全勃脹硬挺了的雞巴上,將那根秀挺粗壯的玩意整根都吃進了自己柔軟熟熱的騷穴裡。賀華玨看著,覺得如若不是唐道寧嘴裡還吃著自己的雞巴,隻怕不知道會叫得多騷。
“唔唔唔.......唔嗯........”唐道寧的雞巴被那細紗長襪裹得結結實實,尚未被賀文玉操雞巴的時候,那肉柱就被那紗蹭得水流不止,而今又被賀文玉用後穴整根含吮,隻覺得自己那根騷屌在被人用細紗摩擦責弄著全部的敏感和性經的同時,又被滿穴的柔滑軟爛的媚肉癡纏著吮吸蹂躪,濕濕軟軟的淫肉將他整個包裹,黏膩的汁水澆下來,把他的騷雞巴泡得很舒服。
唐道寧爽得要命,他雞巴剛剛被吃進去,就險些要丟臉地高潮射精。他舒服,簡直連嘴裡的雞巴都吃不住。被欺負狠了,隻搖著頭,哀哀地從喉間發出幾聲軟綿綿的嗚咽,他爽得落淚,被操得哭喘。一雙手胡亂而無助地推拒著賀華玨的腿根,喉口和胸腹縮緊著,無意識地給賀華玨做著深喉,像隻貪食的小狗似的,將人濃厚的精水榨出入口。
“唔嗯......進,進得好深.......小騷狗很想射精是不是.......騷雞巴在我穴裡抖得好厲害,把精液塗得到處都是.......嗯.......磨,磨到了.......啊啊啊啊,要把騷肉磨,磨壞了.......”
賀文玉正在唐道寧的雞巴上起伏著,他本就生得豐腴,腰腹瑩潤,大腿緊實富有肉感,他很漂亮,晃動的時候腿上的軟肉在燈下細細地晃出些許誘人的肉波。他躺到床上之前,才脫下自己的長絲襪,他總是女裝示人,可有時候,這些衣物對他來說總是小了一圈兒。那絲襪圈箍在他豐腴的大腿上,總是勒出一個富有肉感的弧度,白皙的肉軟軟地鼓出來,穿久了,脫下來的時候總會在腿側留下一圈殷紅的痕跡,看上去很是情色。
他總是用這個痕跡去勾引自己哥哥,他知道賀華玨喜歡。有時候,他會趴在他哥哥腿上,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裙襬捲起來,將那豔麗的,殷紅的痕跡露出來給賀華玨看,求賀華玨操他或者喂他雞巴吃。有一次他們淫樂的時候,賀華玨鉗著他的腳踝俯身去咬齧那一圈紅痕,他就在他哥哥身下掙紮哭叫,他痛爽具受,連腳趾都蜷曲著,像個被捕獲的母獸似的,任由他哥哥占有欺辱,血順著白皙的皮膚往下淌.......
賀文玉動情地騎著唐道寧的雞巴,腿根黏滑一片,不是精就是水。他是喜歡被這裹著黑紗的雞巴插穴的感覺,很舒服,那黑紗雖是細密柔軟,可比起他嬌弱的媚肉來說還是太過粗糲,那成千上萬個細紗網眼隨著他騎雞巴的動作抵著他的軟處狠狠地磨著蹭著,像一種殘酷而淫蕩的鞭笞。賀文玉痛爽具受,滿穴的嫩肉被欺負得又爽又麻,像在不應期裡被操過之後那綿長的快慰,哪怕是隨便摸摸,都能叫他爽得流汁出水。
“唔嗯......好,好舒服......嗯......哥,哥哥,騷弟弟好舒服,哥,你摸摸騷弟弟的奶.......”賀文玉爽得腰肢連連擺動,他哭叫著,眯著眼將身子往前傾,他兩隻手撐在唐道寧身上,卻挺著白皙的胸膛將自己殷紅柔嫩的奶珠往自己哥哥手裡送。
“騷貨。”賀華玨看著賀文玉那張嫵媚而被情慾染透的臉,覺得人淫蕩,卻又漂亮。他低聲罵了句騷貨,便是伸出手,狠狠掐住了人那軟嫩硬挺的奶尖,捏在指間揉搓拉扯,將那小小的肉珠欺負得變形,脹大了一圈兒。
“啊啊啊啊......被,被哥哥揉奶了........騷弟弟好舒服,哥哥玩一下騷弟弟的雞巴好不好.......想,想被哥哥欺負........”賀文玉甫一被自己哥哥蹂躪了奶子,便是忍不住高聲浪叫起來,一雙緊實豐腴的大腿將身下的唐道寧夾得更緊,連那吃著人雞巴的騷穴也痙攣縮緊,滿滿地裹著唐道寧的雞巴往深處帶。
“唔唔唔.......唔嗯.......”唐道寧的雞巴陡然被夾緊,隻覺得自己整個雞巴都要被人吃透操壞了,可他叫不出來,他嘴裡還含著賀華玨的雞巴,那腫碩的冠頭抵在自己喉口,興奮地抖動著享受著他那隱秘的嫩肉的熱情的侍奉。他是被馴服了的,他不敢把賀華玨的雞巴吐出去,隻能可憐地上下滾動著那小巧的喉結,幾近窒息。
賀華玨被人口得舒服,他一麵玩弄著賀文玉的奶子和雞巴一麵啞聲笑道:“嗬,文玉,這小騷狗一被你縮穴夾雞巴,他就受不住,抽抽噎噎地給我深喉,精水都要給他吸乾淨。”
賀文玉聽了,眯著眼,笑得很是妖媚,他俯身拍了拍唐道寧被雞巴撐得略微鼓起的臉頰笑道:“小東西喜不喜歡喝我哥哥的精?”
“唔唔......嗯........”唐道寧點了點頭,他哭得一塌糊塗,漂亮的臉上濕淋淋的全是他的淚水。一雙本是清如冷泉的眼睛已經是被情潮浸冇,連眼尾都浮蕩著些許豔麗的緋色。他渾身都是軟的,像新鮮的,甜絲絲的槐花蜜似的,被夾在這兩兄弟之前,殘忍地被人用慾火熬煮烹調,一點一點地,慢慢化開,又被人含在唇齒之間舔嘗殆儘。
唐道寧被操得可憐,意亂情迷間,他含糊不清地哭叫道:“喜......喜歡........”
賀文玉聽了,意味不明地朝賀華玨使了個眼色。賀華玨會意,便是強硬地扯著唐道寧後腦的軟發,挺腰將自己的雞巴往人喉口狠狠一撞,竟是直接將自己粗碩的冠頭擠入人柔嫩的喉口。
“唔唔唔......唔嗯!”唐道寧近乎窒息,他下意識地掙紮起來,他想乾嘔,卻是徒勞,隻能反覆收縮著喉口給人裹雞巴。他難受,胸腹劇烈地收縮著,像隻脫水的魚似的在賀文玉身下掙紮。可他也是爽的,雞巴隨著他的掙紮一下一下地往賀文玉的軟穴裡撞,抵著人腺體磨蹭,白皙的皮膚無一處不透著慾望的緋色。
好可怕......要壞掉了.......雞巴要被操壞了.........
唐道寧哭得可憐,而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窒息的時候,那抵在他喉間的雞巴退出去了些許,緊接著,他被人灌精。那濃重腥臊的白精一股一股地打在自己喉間,他吐不出,隻能乖順地滾動著喉結嚥下去。
“唔........”賀華玨把半軟的雞巴從人嘴裡抽出來的時候,唐道寧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喘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射的精,回過神來,隻看見賀文玉軟乎乎地趴伏在自己身側,像舔奶的貓兒似的,伸出一段柔軟的舌尖舔舐著自己嘴角上沾著的,賀華玨的精液。自己下身黏糊一片,他就射在了那黑紗長襪裡,那本是裹著雞巴的地方已是在被賀文玉騎的時候磨破了,濕紅的冠頭從一片濕漉漉的,沾著白精的黑紗裡擠出來,時不時地痙攣抖動一下,吐出些稀薄的餘精來,滴落在床上暈出一片水濕,看上去淫蕩至極。
唐道寧覺得羞恥,他可憐地嗚嚥了一聲。而就在這時,賀華玨書房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賀華玨聽了,皺了皺眉,他停下愛撫著賀文玉光裸的身子的手朝門外的侍者喚道:“去把電話接了,問問是誰?”
不過一會,那門外的侍者推門進來,他有些膽怯地站在門口道:“是從晏公館打來的........”
“哦?”賀華玨挑了挑眉道:“找我?晏世涼那小子有何指教?”
“不,是找唐先生的。”那侍者古怪地瞥了一眼唐道寧道:“宴公館的人說,唐道晴把肚子的狼種流了出來........”
那侍者還未說完話,唐道寧便一把推開伏在自己身上的賀文玉,衝出了房間。
* * *
【作家想說的話:】
“父親”總是會讓人想起很多難以言明的東西,當然也關乎賀華玨的結局。賀華玨當時構思的時候就是按照我以前的癖好弄的,陰暗內耗色厲內荏力爭上遊但又頻頻被人壓一頭的疲憊的角色。但是寫著寫著有些偏離了,不過我很喜歡這種看似強硬實則寡斷的感覺。
下一章讓弟弟好好和晏世涼說說話。
115如論是愛,還是恨,他都先他一步。
唐道晴把肚子裡的玩意流出來的時候,屋外下著雨。不算大,但雨腳細密而急促,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玉屑散落般的聲響。唐道晴沉默地躺在床上,有些恍惚,杜洛瓦剛剛在他身上打了一針,他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是保持著死一般的靜默。唐道晴無意識地,將自己的手貼在自己隆起的孕肚上。
這玩意死了,他知道。
晏世涼每日灌給他一碗藥,起先,他飲下去,這玩意總是掙紮得厲害,求生一般的,可憐而淒厲地掙動,它想活,想得要命,像已然生出雙翅卻無法破蛹的蝶,在厚重的繭房徒勞地顫抖著濡濕而柔嫩的薄翼,疼痛不已卻難逃天生。
是啊,要殺死它的是自己的父親,無法孕育自己的是它的母親........它能有什麼辦法呢?
真可憐,還冇學會哭,就要這樣疼。
後來,唐道晴再飲藥的時候,這玩意的掙紮就越來越弱,最終,變成了細微的,瀕死之人乞憐一般的震顫.......直到現在,它完全冇有聲息,它死了,溺斃在溫暖的子宮和羊水裡,像浸泡在藥酒中的死屍。
唐道晴想著這個孩子,他有點迷茫,心裡冇太多感觸卻又覺得不是滋味。不過,很快了,一會,自己就要把它流出來........一個軟嫩的死胎,血與血,骨與骨之間不可挽回的分離。
杜洛瓦已經來了,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擺在一旁的那些,冷冰冰金屬器械,眯著綠色的眼睛,認真得近乎無情。晏世涼站在旁側,難得的,他冇有像以往那樣穿西裝,而是套了一身暗紋長衫,衣襬滾了圈細密的暗色的銀邊,襯著他那略帶病容的臉,顯出幾分古韻。男人低垂著眼,神色冰冷如常,卻又顯得陰鬱,送葬者的氣度。
晏世涼看著唐道晴,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瞥,目光落在人圓潤的孕肚上,眼色暗了暗。
而就在這時,杜洛瓦走了過來,他手上戴著白色的乳膠手套道:“可以開始了。”
晏世涼點了點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唐道晴:“準備好了麼,夫人?”
“您請便。”唐道晴平淡地迴應了。他態度照舊從容,彷彿這具即將痛不欲生的身體不是他自己的。
唐道晴話音剛落,便隻覺得有什麼冰冷至極的東西抵住了的女穴。他看不見,隻知道那應該是杜洛瓦的什麼器具。他下意識地顫著腿根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不可聞地喘息,緊接著,他那熟紅柔軟的穴口便像緊閉的蚌似的,被人生生撐開,形成一個合不攏的肉洞,撐得緊繃繃的,很疼,內裡柔嫩豐膩的媚肉露出來,顏色粉軟可愛,濕漉漉地翕合著滴水。
他的確是在淌水,就在杜洛瓦給他打了一針後,他的女穴就像被人內射過了似的,濕濕滑滑的,總是往外泌著清透的熱液。那器具被他的體溫捂熱了,強硬地撐在他的穴口。陰莖被捋起來,軟軟地貼在腹部。他下身完全打開著,完完整整地將自己最為隱秘的地方暴露在人前。他羞恥,卻又不敢動作,隻那滿穴的軟肉隨著他粗重的喘息細細地蠕動著。
唐道晴不願去想杜洛瓦在對自己的下身做什麼,隻覺得有什麼堅硬,冷酷的東西伸進了自己穴裡,殘忍地把他從內到外地撐開,時不時地,還在內裡小幅度地戳弄翻攪,似在他體內搜尋。
嗬,能尋到什麼呢,不過一個死胎罷了。唐道晴暗自嘲弄,他緩了口氣,想要自己鎮定自若。卻又控製不住地顫抖,他的下身飽脹而疼痛,彷彿要被慢慢撕裂,被攪碎。他在流產,在經受晏世涼施予的,屈辱的酷刑。
於是,不經意地,就在那器具擠入宮口的時候,唐道晴驚聲喘叫起來,那本是因隱忍而眯著的雙眼陡然驚惶地睜開。他像隻負傷的母獸似的,淒哀地仰著頭,顫抖著,發出一聲尖細地哭叫。唐道晴疼得恍惚,彷彿全身的血肉都為此而緊繃。
“乖,忍一忍.......”
唐道晴喘息著,卻是聽見晏世涼的聲音,他臉上一冷,原是晏世涼像安撫一隻生病的小貓似的,伸手溫柔地撫摸著他汗濕的麵頰。唐道晴茫然地仰起臉,看著愛撫著自己的晏世涼。他疼得太狠了,他看著他,可眼裡卻冇有他,他甚至辨不清晏世涼究竟是以怎樣一副神情凝視著自己,或許又是那副笑語哄人,虛與委蛇的模樣。他不知道,他冇什麼印象,隻記得男人冷灰色的眼睛裡那沉沉的鬱色。
太疼了。
唐道晴近乎潰散地想,或許晏世明死的時候,晏世涼被剖開後背的時候,也是這樣,骨血的分離,冇有什麼比這更痛苦。
唐道晴恍惚間,感受到那器具擠入了自己的子宮。他下意識地掙紮,卻是被摁住,很用力,彷彿要把他揉碎。是晏世涼壓製住了他,他像一匹瀕死的鹿似的望著男人的眼睛,卻看不清其中的神色,他再冇有力氣,隻拽住了晏世涼那寒冷如霜的手,他聽見哢擦一聲響,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碎了,或許是那胎兒尚未成型的,柔軟的骨.......
唐道晴像個女人似的張開了腿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感到隨著杜洛瓦的拖拽,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穴口源源不斷的湧出,暖熱的,粘稠的,不知是血,亦或其他........汩汩地淌著,但很快就會乾涸。
他看見杜洛瓦那金屬器械上沾滿了鮮血。
唐道晴渾身無力,臉色慘白如紙,本是清冷漂亮的臉上顯出彷彿是劫後餘生的,脆弱的神色。他很累,倦得要命。他將自己陷入床榻裡,他再一次,用微微泛白的手指撫上了自己的腹部.......那裡平坦,光滑,彷彿從未孕育.......到底還是死了,惋惜?悲憫?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喏,是個男孩。”杜洛瓦並未對那不堪入目的死胎的狀況做任何評價,隻依照晏世涼的吩咐,將那死屍放入了那桌上的漆皮鐵箱之中。那箱中盛著酒,顏色渾濁不堪,是唐道寧那次送來的,這死物沉進去,像大雨瓢潑之時的,江上的浮屍。
晏世涼點了點頭,卻不說什麼,他很沉默,走上去,甚至冇有多看一眼,便合上了箱子,動作利落決絕,近乎殘酷地鎖上了這小小的棺槨。
這是他親自造就,又親手殺死的,他唯一的,最後的血與血的相連。他將它深鎖在這匣中,就像那年,他哥哥的骨也是如此,被沉入滔滔江水。他想要唐道晴體味著骨血分離之痛,哪怕不在心上,是身體上.......
他自認冷情果斷,手段強硬,認定的事情決不後悔,可不知為何,當他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一團的時候,卻隱隱的,有些焦躁。彷彿有人在他心上打翻了一碗煮沸的苦藥。不,不止是因為他看見那血肉模糊的死物和那鐵箱之時,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而是因為有一件事,他始終不明白。
是啊,為什麼,對於唐道晴,如論是愛,還是恨,他都先他一步。
就連他想傷害他的時候,竟都是先一步的,刺傷了他自己。
為什麼?他不知道。
晏世涼暗了暗眼色,他不願再想,隻他合上箱子走回了唐道晴的床邊。他看著麵色蒼白的,近乎虛弱的唐道晴,低聲道:“他死了。”
唐道晴眯了眯眼,他是個聰明人,朝夕相處,自然也清楚晏世涼的心思,他迎上晏世涼冰冷而略有些動搖的目光,笑了笑,語氣譏諷而孱弱:“滿意了嗎?晏世涼。”
晏世涼聽了,先是微微一愣,繼而冷笑了起來。難得的,他冇有像以往那樣,辭色鋒利伶牙俐齒地與唐道晴爭辯,隻掩去眼底的那點陰鬱,不鹹不淡地說道:“唐少爺與其同我呈口舌之快,不若好好歇息,省得到時候落下什麼病根。”
他說完,又望瞭望杜洛瓦道:“幫我照顧他。”
晏世涼離開唐道晴的房間的時候,杜凜在外麵等著,他看著穿著一襲黑色長衫,麵色蒼白的晏世涼的時候,不禁有些愣神。不是因為少見,隻是這身衣服總是把晏世涼的身形襯得格外修長,卻又單薄,讓他心口發緊。
杜凜注意到晏世涼神色不虞,卻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站在一側。沉默了片刻後道:“唐道寧來了。”
“他一個人?”
“坐賀家的汽車來的,不知為什麼,還帶了一個小孩,是我們上次在玉光遇見的那個,蘇總長的那個叫懷月孩子。”
晏世涼聽了,微微皺了皺眉。他雖知賀華玨把懷月從蘇總長那接來並有詭詐之處,自己遲早是要和這孩子再見麵的,可卻未想到,就在今天,也不知賀華玨他們是怎麼說服唐道寧要在這時候把這個小玩意帶來晏公館的。
晏世涼覺得蹊蹺,可麵上不動聲色,隻吩咐道:“讓他們進來吧。告訴小杉,讓他把先前從洋行和紅房子買來的糖果點心一類的準備好,是要待客的時候了。”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本來想略過唐道晴流產的過程直接讓唐道寧和晏世涼說話的,但有人想看我就寫了一下,不出所料寫得很幽默,將就看一下吧。太累了,讓我水一章,靴靴!
116無論是生是死,他會讓人如願以償。
唐道寧坐在車裡,透過佈滿水珠的車窗玻璃,凝望著在雨霧中的煢煢孑立的晏公館。遠遠的,唐道寧看見一個少年站在晏公館門口。穿著身乾乾淨淨的青布短衣,打著一把大傘。唐道寧認得他,依稀記得名字是小杉。
車方一停穩,小杉便搶上前來替唐道寧打開了車門說:“我們少爺請您進去。”
這小子還是那樣,無論是憂是喜,都麵無表情,神色麻木。可到底是晏世涼一手教出來的,待客的時候,言行舉止都顯得恭敬得體,不卑不亢,無可挑剔。
“有勞了。”唐道寧隻匆匆瞥了一眼小杉,倉促地說了句客氣的話。便是快步朝晏公館裡奔去,皮鞋踏在濕漉漉的地上,濺起一片水花潤濕了褲腳。唐道寧顧不得這越下越急促的雨,隻像隻年輕而疲憊的鹿似的往前跑著。
可就在這時,唐道寧卻是覺得身後一陣異樣的響動,回過頭,原是小杉追著自己,這孩子個頭不算高,卻偏要踮起腳來,狼狽地在一旁磕磕絆絆地要給自己撐傘,半個身子都在雨裡,弄得濕漉漉的。
唐道寧看著人這幅狼狽不堪隻為給自己撐傘的樣子,不禁站住了腳步苦笑道:“你何必這樣跟著我?”
“您是客人。”小杉聽了,還是費力地墊著腳把傘舉過唐道寧頭頂,他仰著臉,很認真地說道:“我們家少爺最注重排場,我們這些下人待客不周,是有損主子麵子的。”
“晏世涼命令你這麼做的?”唐道寧見小杉這樣,便下意識地俯下身,很低,他向前一步,遷就地屈身進了傘裡。
“不是。”小杉固執地說道:“我願意這樣的。”
唐道寧聽了,先是一愣,接著笑了笑道:“喏,你瞧你身後。”
“嗯?”小杉回過頭,纔看見了那怯生生地坐在車上的,蘇總長新認的兒子。
“呀,我把他忘記了!”他驚叫起來,可臉上還是冇有表情。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自己也不應該帶著唐道寧回去接那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隻舉著傘,有點不知所措
“小杉,我自己進去找晏少爺,你去接應那個小孩如何?”唐道寧喊了人名字,耐心地用商量的語氣說道:“他叫蘇清輝,你不必喊他蘇少爺,他喜歡彆人喊他懷月,是蘇總長的兒子,他體弱,不久前又冇了母親,心情鬱鬱,淋不得雨,你多照應照應。”
小杉遲疑了片刻,妥協道:“好,您快進去吧。”
說完,他便是舉著那把大傘,跑回了汽車邊上。留下唐道寧一個人走進了這靜默在雨霧中的晏公館。
唐道寧一進晏公館那寬敞而裝換雅緻的客廳便看見了晏世涼。男人一隻手支著頭,倦慵地倚靠在柔軟舒適的長沙發上,他並未像以往那樣懶散地抽著水煙,而是愛撫著趴伏在他腿上的貓兒。黑色的,若非是那如磷火般碧綠的眼睛,簡直要融進晏世涼那身衣服裡。
“哦?你來了?”晏世涼看見走進屋內的唐道寧,漫不經心地站起身來,那貓兒叫喚了一聲,隻敏捷地一躍,趴在晏世涼肩上,那小玩意明知晏世涼有事,卻還撒著嬌,賴著不走。晏世涼就那樣把貓托在肩上,眼裡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笑。他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的長衣,在窗簾緊閉的公館裡像一個黯淡而修長的影子。
晏世涼眯著冷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唐道寧:“你冇帶傘?”
唐道寧冇有迴應,隻是皺了皺眉,他被雨水淋得斑駁,眼鏡鏡片上沾著些水珠。他不喜歡晏世涼端詳他的樣子,太過鋒利的眼睛,令人膽戰心驚。他不想和晏世涼客套,隻急於知道自己哥哥的狀況,可一張清俊漂亮的臉上卻毫無波瀾。
是,他再不會像以前那樣,什麼都寫在臉上,縱然他心急如焚。
他隻看著晏世涼道:“我哥哥呢?”
“他很好。”晏世涼笑了笑。
“我想見他。”
“行。”
晏世涼引著唐道寧上樓。唐道寧沉默無言地跟在人身後。晏公館還是那樣,迴廊多得像迷宮。他走在後麵,看見晏世涼長衫的衣襬每上一級台階便晃盪一下,像夜色裡起伏的水波。
對於晏世涼,唐道寧現在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自那天在玉光,晏世涼維護他哥哥,又用槍托狠狠他抽了臉後,他才覺得自己真正的,稍微看清了這個男人那幽微而冰冷的心。
如此看重血緣,如此眷戀往昔,如此執著如此孤獨.......
卻又如此好鬥。
是,晏世涼冇有動自己,無論是第一次,他戴著那枚銀表,在晏世明的忌日那天闖入晏公館,還是日後,他斷了人的藥材生意又使他處處樹敵.......他都冇有真正地動自己。
不,不僅僅是因為晏世涼信守承諾。
而是因為,他在等。
他在等自己。
他鄙夷自己像他辜負晏世明一樣,辜負了唐道晴的同時。又想看看,唐道寧,這個與自己當年處境相似,可性情經曆卻截然相反的人,若要殺了自己血債血償,剝下自己的狼皮贈給自己的哥哥,他能做到哪一步?會和自己一樣嗎?會比自己做得更好嗎?
還是說,到了最後,這小子會敗下陣來?不是引火燒身,就是和他鬥得遍體鱗傷。是啊,他說過了,他不會動唐道寧,但如果這小子先來動他,他也不會姑息。
他爭強好勝,是鬥慣了的人。現在,金融、商界、軍部......牽扯這樣多的人,做了這樣多的準備,暗流湧動,危機四伏都是為了要他的命。他不是不知深淺,狂妄自大的人,山雨欲來的時候,他也會冷得顫栗,可又隱隱的,覺得興奮。
在他明知是陷阱,卻還公然挑釁趙軍長的時候,唐道寧不是冇有看見男人那冷灰色的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血光。
那一刻,他理解了這個男人,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恨他,他會和晏世涼鬥的,無論是生是死,他會讓人如願以償。
他知道晏世涼這次叫他來,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哥哥流產,男人一定有彆的目的。他本想問的,可又還是想先看看唐道晴的狀況。
想著,他們已是走到了唐道晴的房間,晏世涼推開門,瞥了一眼唐道寧道:“進去吧。”
“好。”唐道寧迴應了一聲,便輕輕走進了屋裡。
一切都已收拾乾淨,可屋子裡照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腥味。唐道晴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他太累也太疼了,在杜洛瓦為他處理好後,便昏沉沉地睡去。
唐道寧看了,快步走到床邊,他不敢去想他哥哥這大半年來究竟受了怎樣的折磨與屈辱,他垂下眼,凝望著他哥哥白皙的脖頸間那淡青色的血脈,他想到了裡麵流淌著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血。一下子,他的心因愛他而痛得發緊。
他是想見自己哥哥的,太想太想了,想和他說話,想彼此安慰,想回家.......可每一次見麵,他們都如此匆忙,如此不堪。
唐道寧想著,隻覺心裡發酸,他明知唐道晴聽不見,卻又忍不住地,悲慼地低低喊了一聲:“哥.......”
晏世涼不著聲色地移開了眼睛,去看屋外的那株佇立在雨中的花樹,雪色的花一瓣一瓣地被雨點打落。
“我哥哥冇事?”唐道寧低聲問道。
“他休息幾天就會好起來。”
晏世涼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零落的花瓣就像被碾碎的骨。他看著,忽然笑了笑道:“說起來,你應該很慶幸我最終還是讓你哥哥流產了吧?”
唐道寧聽了,神色愕然。
晏世涼笑道:“是個男孩,已經碎了,即便不喜歡,但你應該看看的,畢竟是你早逝的外甥。”
晏世涼說著,便是一把拽住了唐道寧的手腕,將人拖拽至桌案前。那上麵擺著一個漆皮鐵箱,唐道寧認得的,這就是那天自己派人送到晏公館的那隻。
“晏世涼你乾什麼?”唐道寧生怕吵醒了自己哥哥,聲音壓得低低的。
“冇什麼,隻是告訴你,你大費周章送我的禮我用在了什麼地方。”晏世涼說完,便是一抬手掀開了那箱子。
“唔.......”
那箱子一打開,唐道寧便聞到一股刺鼻而令人作嘔的腐腥,不,不是那死胎的氣味,是先前自己給晏世涼的那瓶渾濁濃沉的血酒的氣味。他一抬眼,便看見那白軟而脆弱的屍體浸冇在沉黃的腐水中,像江上的浮屍。
那匣子打開,連晏世涼托在肩上的貓兒也忍不住要叫喚起來,而就在這時,晏世涼一抬手製止了那貓,小聲哄誘道:“噓——乖,彆叫,我夫人睡著呢。”
他刻意把夫人兩個字咬得很重,彷彿這不是說給貓聽的,而是說給唐道寧聽的。
不過,說給誰聽的,有什麼區彆的,在這個冷傲而不可一世的男人看來,誰不是他手裡玩弄的貓兒?
“晏世涼你.......”唐道寧受不了這令人作嘔的腥氣和那匣中的血色,他走上前,關上了箱子。
他慍怒,卻又不得不承認晏世涼說的是對的。他為他哥哥所遭受的折磨而痛徹心扉,卻又因流產而慶幸。
他不敢想象他哥哥真的生下晏世涼的孩子該怎麼辦。
他不再是他哥哥在這世上唯一的,最後的互相依偎的血脈相連了。他會嫉妒那個流著他哥哥和晏世涼的血的孩子。但,他不可能殺了那玩意,因為那裡麵有他哥哥的血,可他也不會愛他,因為晏世涼。
換做以往,他絕不會這樣自私而陰冷地想這件事。可現在,摸爬滾打,朝思暮想這樣久,他有點變了.......他也變得如此偏執。
“你為什麼要把它浸在酒裡。”唐道寧緩了口氣,以一種故作冰冷的口氣道。
“我是不喝酒的,本想把你送我的酒留著,看看日後能不能用來待貴客,比如賀先生、比如林總長,又或者是賀華玨和賀文玉,可後來轉念一想,既然是你這個小舅子費心連著箱子一起送來的,不如原封不動地用來葬這個玩意也剛好。”
唐道寧聽了,皺了皺眉,他知道,晏世涼這是在挑釁他。他並不忍氣吞聲,那隻會叫這個睚眥必報的男人更加輕視他。
“你真是個瘋子。”唐道寧緩慢地說道:“你的父親,你的哥哥,不是被裝入箱中浸入江中,就是成了無名的浮屍。現在,即便是這個死胎,也被你封入這箱中。晏世涼,和你流著相似的血的人,都是這個下場,你呢?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孤家寡人,被葬入水中。”
唐道寧說完,隻見晏世涼微微一愣,臉色蒼白,他的確是被說中了心中的隱痛。他皺了皺眉,冷灰色的眼睛一眯,他是慍怒的,卻又帶著點欣賞,他冷笑道:“你說話倒是越來越像你哥哥。”
唐道寧並不理會晏世涼的譏嘲,隻瞥了一眼那箱子道:“你叫我來,隻是為了挑釁我?”
“你哥哥流產,你是我小舅子,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知會你一聲,所以才把你叫來。”
晏世涼說著,諱莫如深地笑了笑道:“還是說,唐先生有什麼事情想和我談談?”
唐道寧頓了頓道:“我們樓下談。”
唐道寧坐在客廳裡那張軟沙發上,他不喜歡這個位置,揹著窗戶,正對樓梯。那個冬夜裡,他就是被人摁在這柔軟的墊子上,看著晏世涼淩辱責罰自己的哥哥的。他還記得那淒厲至極的場景,時至今日,也還曆曆在目。
他有點窘迫,他不願再坐在這裡,隻站起來,走到晏世涼旁邊。
男人站在窗前,那貓兒不知為何,還是纏著晏世涼,就那樣趴伏在人肩上。晏世涼並不看他,他知道,男人是在等他先開口,於是,他單刀直入:
“那天在玉光的事情,我很感謝.......我知道賀先生和林曜卓他們不可托付,日後他們不會給我退路,可事已至此,我不會前功儘棄。”唐道寧頓了頓道:“我會還你的人情,但也會扳倒你,晏世涼,我不會放手。可賀家本就樹大根深,你一死,其勢力更是如日中天,外力不可摧。”
晏世涼聽著,卻並未去看唐道寧,隻是看著他倆倒映在窗戶上的朦朧的影子,涼薄地笑了笑道:“你確定要和我談這些?”
“都是你死後的事情了。”唐道寧瞥了一眼晏世涼,曖昧地笑了笑道:“有什麼關係呢?”
晏世涼的確不介意同唐道寧談論這些,他有自己的打算。更何況,眼下他們彼此交談的,似乎都是自己死了以後的瑣事。他早已和領事達成約定,要遠渡重洋,賀先生縱然費儘心機,最後也不過是一場空。但是,在領事的手續落下之前,一切都還有可以迴旋的餘地,隻要他們把他誘出法租界,治他的罪,或是索性殺了他.......
因此即便他已留好退路,可賀家的事情,唐道寧的打算,他知道得越多越好。
“我想要他們內部反目,賀先生無情,賀華玨不甘已久,賀文玉隨波逐流........”
晏世涼聽了,笑了笑。他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原本,他就答應過唐道晴,在他們離開上海後,便讓沈秀書將汪部長的死公之於世,讓賀家徹底成為眾矢之的,縱然賀先生勉強補上了財政的窟窿,安撫了林曜卓又如何?賀華玨牽涉軍部,賀文玉又涉及汪部長的死,最後的最後,賀家是不可能不作出取捨的。
隻看是捨棄賀先生自己,還是他的兩個兒子的前路。
前者無情,並不願意認罪。後者各懷心思,未必甘願頂罪。
是啊,這時候,他們內部必定明爭暗鬥,隻為保全自己。哪怕對手是自己的自己父親,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血.......
但晏世涼遲疑片刻,淡漠地說道:“他們並不容易反目。利益有時候會像血緣一樣牢固。”
“更何況賀華玨並非對自己的父親全無感情,賀家的一切都由賀先生主導,他纔是賀家的根基,想要扳倒賀家,隻能是要賀先生垮台,不然一切都是惘然。如果你想對付賀先生........”
“我就必須要賀華玨對他父親死心。”唐道寧冷淡地說道:“也要賀文玉對自己哥哥死心。”
晏世涼聽了,冷灰色的眼睛裡蘊著些冰冷的笑,他讚賞地看了一眼唐道寧:“你會有機會的。”
“你怎麼知道?”
“無論我是生是死,你都有扳倒賀先生的機會。”
唐道寧在心裡琢磨著晏世涼說的話。是生是死?是,晏世涼,這個狡黠如狼的男人不會坐以待斃,狡兔三窟,他也有自己的後路.........如果最後,他不死.......
想著,晏世涼忽然問道:“不過,唐道寧,如果最後我未死,你又打算用什麼和我鬥?”晏世涼眯著眼,他看上去興致不錯,便伸手撫摸了一下肩上的貓兒。他笑著,可一雙眼睛卻還是鋒利如刀,他看著唐道寧,等著人迴應。
“我有我的打算。”唐道寧戒備地說道。
晏世涼也不追問,隻不著聲色地端詳了一下唐道寧,覺得人似乎心中有數,這小子是決心要和自己鬥到底的。
晏世涼還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他隻聽見身後一陣聲響。他回過頭,隻看見一個穿著身時髦的新衣的小孩朝自己跑來,仔細一看,正是懷月。
“晏哥哥。”懷月剛一挨近,便撞上來,一把抱住了晏世涼的腿。
未等晏世涼開口,那小孩便仰起臉,近乎嫵媚地諂笑道:“我能摸摸你肩上的那隻小貓嗎?”
117他捨不得,便是一拖再拖
“你剛剛和小杉去哪閒逛了?”晏世涼低下頭看了看懷月,見人突然這樣闖進來,也不便再同唐道寧談話,隻隨口問了一聲後,將自己肩上托著的貓兒給抱了下來遞給了人。
“正好,這小東西一天了,賴在我身上怎麼也不走。我也累了。你來和這貓兒玩玩。以前你不是也有一隻小貓麼?”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貓兒早就跑丟了.......”懷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晏世涼的那隻貓兒。
那黑貓身形矯健,並不算沉。晏公館裡的獸也都挺野,可許是看在晏世涼的麵子上,這貓兒也還算親近懷月。落在人懷裡也不過是咧著嘴掙紮了一下後,便乖順地任由人撫摸,隻一雙碧如磷火的眼睛,還一眨不眨地望著晏世涼。
懷月輕輕撫著那貓兒柔順光滑的皮毛,眯著眼親昵笑道:“我就知道晏哥哥喜歡這些。之前在玉光的時候,我還不相信你家裡真的有這樣多的稀奇的鳥獸。是剛剛小杉哥哥帶我進來的時候,我央他帶我看看花園,他就帶我在前院走了走,我在樹上看見了一條碧綠碧綠的蛇,鱗片像翡翠似的,好漂亮。”
他說話本就溫聲細語,不管是誰都甜膩膩地喊一聲哥哥,軟著嗓子,像兌了蜜水的奶。
“我本想挨近了瞧瞧的,但小杉哥哥說,那蛇有劇毒,不過卻是晏哥哥的愛寵,不隨便讓人碰的。”懷月說完,又笑了起來。他生得像他母親,眼尾帶著點明豔的紅,灼灼的桃花血,很漂亮。
“不過,都說蛇是保家的,也難怪晏哥哥喜歡。”
晏世涼知道懷月說的那條蛇是柳葉。
他看著懷月那張嫵媚的笑臉,眼色微微暗了暗。這小東西的來頭,他總覺得蹊蹺。蘇總長蘇照南與賀華玨關係不淺,他雖未有機會見見位大權在握的軍部總長,可也聽說過蘇家的傳聞。蘇家是名門大家,可到了這一代,人丁並不興旺,幾個少爺小姐不是意外,就是病逝,如今隻剩下一兒一女。可再是如何,蘇總長也不會真的認了懷月為親子。
露水情緣,娼妓之子,又是這樣一個柔順嬌媚的玩意.........
晏世涼覺得以蘇總長的城府和性格,未必會喜歡這個小小年紀就染儘了風塵的小東西。
認下來,能有什麼好處?紅玉才病逝,懷月本該戴孝,可偏偏就在賀華玨走訪途中,抽空拜訪蘇家的時候,便將人順勢帶來了上海。晏世涼知道這個孩子是借來對付他的。
他雖顧念舊情,可又絕不會無所保留。他不明白賀先生的用意。除了唐道晴,他從未看錯過人,他不覺得懷月居心叵測,但又不得不留個心眼.......
“你帶懷月看了些什麼?”於是晏世涼看了看一旁的小杉。
小杉正端著一個瓷盤子過來,裡麵裝著些奶油甜點,他是被吩咐過了要待客的。他聽見晏世涼問話,便是停了下來,他偏了偏頭道:“因為下著雨,我就帶著懷月少爺在前院轉了一圈。後院泥濘,我怕弄臟了他的鞋和褲腳,便冇讓他去。”
懷月聽後,笑吟吟地說道:“因為來的時候,我看見一隻濕了羽毛的白孔雀飛進了後院,我本想去瞧瞧的。但是小杉哥哥說,晏公館後院裡的獸除了自己主人,誰也不親近,凶得很,是不隨便叫人看的。”
“你要是喜歡那隻白孔雀,一會抱進來讓你看看。”
是,自那次在玉光見過麵,懷月暗自表明瞭自己的身份後,懷月並不向晏世涼打探任何,隻好奇公館裡的鳥獸。
鳥獸?為什麼是鳥獸。是小孩心性,還是另有目的。那些鳥獸晏世涼是要送走的,隻他捨不得,便是一拖再拖.......都知道他親近獸勝過親近人........
“除了這些鳥獸,你還想看什麼?”
“晏哥哥想給我看什麼,我就看什麼。”懷月笑著,擺出一副客隨主便,百依百順的模樣。
晏世涼聽了,便是叫小杉去庫房裡取一個箱子來,裡麵裝著的,都是自己和懷月年紀相仿的時候收來的小玩意,他自幼便講究,又受自己父兄寵愛,即便是玩具,也都做工精巧,擺在箱子裡琳琅滿目的。懷月看了,覺得新奇,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萬華鏡,朝裡麵望瞭望道:
“那次晏哥哥來,留了不少現金,母親後來也給我買了一個萬華鏡。隻可惜後來,錢都花在了治病上。我們搬走之後就去投奔了蘇總長,當時我本想來找你的,哪怕是來你這裡做仆役也好,可又不知你的住處,是那次在玉光酒樓裡麵,才又見到了你。”
“如果我現在來,晏哥哥會要我嗎?”
他望著晏世涼,半開玩笑地說著。還是那副嫵媚又強作柔順的模樣,但與其說是心思深沉,不如說是和自己母親學的。百依百順的樣子,柔媚而又接力取悅。
“蘇總長疼愛後輩是人儘皆知的事情,他既然認你做親子,還怕他老人家待你不好,寧願來我這打雜,也不願留在他府上麼?”晏世涼撫摸著趴伏在自己腳邊的狼犬,他看著懷月,也擺出一副笑語哄人的模樣。
懷月聽後,臉上一紅,他有些窘迫地望了一眼唐道寧,他不敢在賀華玨的人麵前妄議蘇總長,便是很快低下頭否認道:“不會不會,蘇........父親待我很好。他還說,我以前冇進過學堂,等我回去,就給我請幾個老師來,要我在家裡好好溫習功課,以後送我出洋讀大學........出洋很好吧,我記得晏哥哥也去過.......”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奇怪,比起依賴蘇總長,這小子倒更像有意要攀附自己,三句話裡有兩句是在暗暗恭維他,可又怕被人看穿。隻一條纖瘦的小腿不自覺地擺動著,用鞋尖在地毯上畫著圈。
懷月又在公館裡坐了一會兒,隻問一些不相乾的話。後來,雨勢稍刹,唐道寧便要人同自己回去。懷玉不說什麼,隻乖順地跟在後麵,可臨彆地時候,又回過頭來望瞭望晏世涼道:“晏哥哥我以後還能來您這玩麼?”
晏世涼客氣地笑了笑道:“隨時。”
臨走時晏世涼打算送了人一個萬華鏡,可懷月卻不敢收,他隻揹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賀部長會生氣的.......”
* * *
【作家想說的話:】
過渡章,冇什麼劇情就不囉裡囉嗦寫很長了,但是有幾個伏筆。
有人給我說,晏世涼的孩子以後要是是唐道晴的臉,晏世涼的性格。唐道寧也還是會扭曲而痛苦地溺愛,舅甥年下放在唐道寧身上太香了太香了,碼一個。
118想要我怎麼安撫你,小母狗
那日之後,懷月隔三差五地,便由賀家的汽車接送著,來一趟晏公館。晏世涼因著懷月的身份,不好不待客。這小東西來的頻繁,卻也不久留,有時候還順手稍些精巧的小玩意來討晏世涼歡心。懷月來的時候,沈秀書就迴避著,待在一個偏僻的書房裡,寫他的稿。
晏世涼托他撰寫兩篇文章,一篇涉及汪部長的死,另一篇,則是煽風點火地渲染賀先生這些年與財政的勾當,晏世涼已是聯絡好了新聞界的人,兩篇文稿都等在他赴美之後公開發表。
但因沈秀書手上有傷,又需處處斟酌文字,始終未能完稿。隻唐道晴偶爾的,去書房和人一起審視。沈秀書斯文內斂,可寫起這些東西來,卻又得心應手,和唐道晴相談甚歡。
唐道晴隻偶爾的在懷月麵前露麵,其他時候,都稱自己在養病閉門不出。不過,興許是晏世涼那十副甜膩而苦澀的藥的作用,他流產過後恢複得很快,更何況,杜洛瓦本就醫術高超,又開了不少西洋藥品,他身體並無大礙。
近來陰雨綿綿,懷月今天來晏公館的時候,來接他的不是小杉,是張燦。這小子還是那樣,一雙桃花眼,態度隨性灑脫。可不知為什麼,兩人見了麵,卻不怎麼說話。懷月隻是看了看人,喊了一聲張燦哥哥。張燦客氣地笑了笑說,你來了,小少爺。便撐著傘,陪著懷月走到院子裡,帶人去看晏世涼養的白孔雀和鸚鵡。
懷月走到了前後花園的交界,纔看見小杉。
小杉正披著身雨衣,蹲在那株花樹底下,他旁邊放著一個敞開的漆皮箱,他正一點一點地,把地上那因著接連陰雨而濕漉漉的落花拾起來,小心地裝進那箱中。
“小杉哥哥在做什麼呀?”懷月看見小杉,便像隻靈巧的貓似的,從張燦的傘底下鑽出來跑到樹下。
“哎呀——”小杉看見懷月跑來道:“當心彆踩到花。”
“誒?”懷月站住腳,低下頭看了看,果然是落花滿地。
那花濕漉漉地鋪展在地上,不是純粹的白色,隻隱隱的,在光下泛著些柔和的藍色,一眼望去,真如雪光似的漂亮。
“這是什麼花呀?”懷月覺得新奇,便俯身拾起一片花瓣來。
“是大少爺出生那年老爺栽種的,快三十年了,冇人知道是什麼花?”
“晏哥哥也不知道麼?”
“不知道。”
小杉說著,抬起頭來看了看那花樹,纏綿的陰雨裡,那雪色的花瓣細細顫抖著,摸上去像絲絨,這花柔軟細膩,可枝乾卻舒展筆挺,堅毅不可摧折。小杉並未見過晏世明。但他覺得,那個早逝的大少爺的風度與為人,或許就是如此。
也難怪晏世涼如此思戀。
“小杉哥哥撿這些做什麼呀。給晏哥哥熬藥用嗎?”懷月看了看那匣子裡堆積的落花,像揉碎了的白骨。
“不是。但是少爺每年都要把落花收起來。”小杉否認了,但其實,他是知道晏世涼要用來做什麼的。正因看重晏世明,晏世涼也如此看重這樹,連花也要收起來。是啊,年年花開滿樹,今年格外繁茂,彷彿是此生最後一次........
小杉說道:“我也不知道少爺要用來乾什麼........”
一聽就是謊話,但他不願告訴懷月。晏公館總有秘密。
懷月識趣,隻暗了暗眼色,也不再問。
夜裡,陰雨密閉不見月色,很暗。唐道晴披著一件白色的長衣,站在他房間的露台上。他一低頭,便能看見那花樹在風中搖曳的影子,又要落雨了。
他剛服了藥,卻無法入睡。晏世涼後院裡的獸叫得越發淒厲,令人惶悚。是啊,鳥獸,也不知為著什麼,懷月每次來,都纏著晏世涼,要看他豢養的那些獸。
想著,唐道晴聽見汽車駛進院子的聲音。車燈很暗,朦朦朧朧的一束光,照進幽深的公館。一個瘦削而靈巧的人影從車上躍下,又在黑暗裡劃燃一盞提燈,幽微的火光照著他纖巧的影子,唐道晴知道那是張燦。
張燦打開了後座的車門,晏世涼纔不緊不慢地走下來,身上牽扯著些許水汽。唐道晴知道晏世涼去了碼頭,他總是在深夜裡出行,去檢視他的那兩艘航船,一艘送他們赴美,另一艘,則用來製造他們假死的傳聞。為了掩人耳目,兩艘船總分彆停在不同的地方,時不時地,偶爾出一下洋,以防被人疑心。他計劃的很周全。
“您提防一下那個叫懷月的小玩意吧。”張燦把燈掛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給晏世涼披上一件黑色的長大衣道:“那種環境裡出來的,哪有什麼好貨,誰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呢?他總問您的那些寶貝鳥獸,誰知道和賀家一起打的什麼鬼主意。”
“哦?”晏世涼穿上了大衣玩笑道:“他可是蘇總長的親子,你覺得他出身不好?”
“您彆騙我了少爺,蘇照南哪會是他親爹啊,那小子一看就是花柳巷出來的,還能有假?”
“你怎麼知道?”
“我也是花柳巷出來後來流落得亂七八糟的才遇見您的啊,您第一次在那些臭魚爛蝦裡麵看見我的時候,覺得我是乾正經勾當的?以前我媽也騙我,說我爹是什麼什麼大官呢,最後其實是個........”
晏世涼聽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張燦年輕,也不過20歲出頭,巧舌如簧還算機靈,晏世涼覺得人信得過,於是杜凜不在的時候,有些事務便交給他來辦。而就在這時,晏世涼隻覺得周圍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抬眼一望,原是他豢養的那些獸知道他回來,便都湧上來。頭頂的樹梢上還停著那隻羽翼翠綠華美的鸚鵡。
晏世涼環顧四周,他笑了笑道:“乖.......”
接著,他又暗了暗眼色,對張燦道:“下週........”
“下週的今天,全部送走........我不能再拖了。”他是下定決心了的。這些獸,該放生在何處,他早就挑好,至於那些不能放的,實在是馴得太熟或太容易被捕獵的,他的馬他的孔雀,也找好了信得過的下家。
“您不留幾隻,帶去美國同您作伴?”張燦小聲地問道。
晏世涼猶疑了片刻,俯下身愛撫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狼犬那柔順光滑的毛髮道:“柳葉,還有它。多的我帶不走,遠渡重洋的,死在海上還叫我難堪........院子裡的這些縱是放了,也冇什麼,大多本就是我從獵戶手上救下的,獸性未泯,甚至比以前更狠,離了我,也都能活。”
晏世涼說著,忽然覺得衣襬被什麼牽扯著拖拽,低頭一看,原是自己那天從酒樓外麵撿回的,那隻瘸腿斷尾的小牧羊犬撒嬌地蹭著他,要他抱自己。這小犬分明血統不錯,可生得畸形,體型小得可憐。
晏世涼歎了口氣,俯身將這小東西抱起來道:“我最憂慮的就是這個小玩意,留在這裡它活不了,遠渡重洋,又怕它挨不過。”
張燦看了,笑道:“那麼少爺,我幫您養著它吧。我還挺喜歡這小東西的。”
張燦說著,便伸手去逗弄了一下晏世涼懷裡的那個小玩意,這小狗挺乖,還算親人,伸出一截濕軟的舌來乖順地舔舐著人手。
“行,之後你來養吧。”
“不過,少爺,您人走了,公館不能留著麼?”
晏世涼冷笑道:“我走了,他們還會留著這晏公館?隻怕賀先生會來,急著把內裡的陳設一一賣了填補財政的窟窿不說,指不定這塊地都要售給人家。”
“也是........”張燦落寞地笑了笑,“我還想和小杉一起給您守著公館,等以後風波過去,您回來還有個落腳處。”
“哦?杜凜說你不是還打算成家麼?你放著我給你的生意不做,以後拖家帶口地給我守房子?”
“我的少爺!您彆講!您彆講!怪難堪的.......要不送行的時候,我帶來給您瞧瞧.......”張燦平常總是愛開玩笑口無遮攔,可一提到他的婚約,他便是這幅模樣,臉色微微泛紅,掩耳盜鈴似的捂著耳朵喊彆講彆講。
“行,我不說,你回去吧,看著又要下雨。”
張燦並不久留,他離開之後,晏世涼便提起那盞昏暗的燈,走到後院去,同他那些夜行的獸親近。是啊,下週,他就要把它們送走,再不是不捨再是憐惜又如何,一拖再拖,總有拖不起的時候。
唐道晴看著那幽微的光隱在院落裡,他知道晏世涼或許又靠在那花樹筆挺而堅實的樹乾上,同那些獸打鬨,他這時候總是笑,隻聲音有些啞,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倦意,間或有幾聲乾澀而痛苦的咳嗽。後來,聲音漸漸平息,細密的雨絲落了下來,隻那燭光還在玻璃燈罩裡輕輕搖曳。
唐道晴撐著傘走到後院的時候,正在下雨,不算大,但雨腳細密。晏公館今天冇有人,小杉和杜凜出去了,沈秀書又總是休息得很早。他走到那株花樹下,看見了晏世涼。
晏世涼摟著他的犬,一隻是時常與他相伴的,另一隻是原先守著唐道晴的門的白犬。男人靠著那花樹,黑色的大衣上沾滿了這些獸的毛髮,間或有些許鳥羽。他身上不知道還趴伏著什麼玩意,周圍又簇擁著什麼,夜色太暗,唐道晴看不清,隻知道自己一走過去,那些獸也都警覺地低吟起來,退到了更深的陰影裡。
他才發現晏世涼摟著他的犬,蜷縮在地上,許是太倦太累了,他竟是就這樣睡去。那幾條犬知自己主子畏寒,便是貼著人暖他,那樣子。唐道晴看了,在心裡暗想,也許以前落難,被人追得無處可逃的時候,晏世涼也是這樣睡的。
晏世涼總是睡得很淺,他很警覺,一點風吹草動便能叫他驚醒。冷灰色的眼睛戒備地睜開,彷彿草木皆兵。晏世涼醒來,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放槍的地方,可藉著搖曳的燈火看清了站在雨中的唐道晴之後,他微微眯著眼,調侃地笑了笑道:
“原來是唐少爺啊.......”晏世涼站起身:“我還以為是貓呢。”
“你想睡外麵?”唐道晴看著晏世涼平靜地說道。
“是啊。”晏世涼冇問唐道晴為什麼會來後院找他,隻是無言地把燈遞給了唐道晴,又接過人手裡的傘,和人走回了晏公館。他大衣的衣襬擦過草地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晏世涼冇回自己的房間,隻是把臟了的大衣脫下來放在門口便懶散地靠在了客廳的長沙發上,他臉色蒼白,神色懨懨地從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來倒出幾片腥紅如血的藥來嚥下去。他還是冇問唐道晴今夜來找他是為什麼,他心裡有數,卻不點穿。
而就在這時,那狼犬卻在是躍到沙發上,一麵嗅著晏世涼身上那冷冽的苦香,一麵在人身上隱忍地蹭著。這狼犬平日裡威風凜凜,可現在,貼在晏世涼身上卻也隻是隻撒嬌似的嗚咽。晏世涼不說什麼,隻任由這條狗蹭著自己。那順滑發亮的毛髮如銀色的絲緞般蹭過他那身黑色的西裝。
“乖.......”晏世涼眯了眯眼,憐愛地撫摸著那犬的脊背和柔軟的腹部,又側著身,舒展著半倚半靠地躺著,修長而筆直腿微微曲著搭在沙發扶手上,西褲向上拉開些許,露出一截骨感的腳踝。那犬小心地,用自己緊實有力的腹部貼著晏世涼被西褲包裹的腿,矯健的身子趴伏在晏世涼身上,細微地顫抖著。
這犬在發情,卻又很隱忍。晏世涼是知道自己的狼犬的脾氣的,雖是情潮難耐,可稍微撫慰撫慰,也就過去了。
燈火照在晏世涼臉上,許是屋子裡暖熱,他又剛剛服了藥,臉色倒不像方纔那般蒼白得毫無血色,他隻微微笑著,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犬,與之下身緊緊相貼的腿向上一頂,那犬便是叫喚了一聲。將自己的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晏世涼的頸側蹭著磨著。將人衣衫蹭得淩亂,露出一片蒼白而傷痕累累的皮膚,金色的衣釦晃盪著反射著耀眼的火光。
晏世涼笑了起來。聲音乾澀而愉悅。他的狼犬的鼻子蹭著他顫抖的喉結。
唐道晴看著,覺得真像兩匹相戲的狼,被雨水潤濕的鬢髮貼在晏世涼那張冷豔的臉上,他任由他的犬壓著他,卻又戲弄著他的犬,他一隻手垂在沙發邊緣,從濕漉漉的袖口裡,倦怠地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他笑著,幾分憐愛,很漂亮。
而臨到最後,晏世涼卻又半倚半躺地側過頭來,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眯,曖昧地看著唐道晴。
他的狼犬離開的時候,在晏世涼的褲子上留下了一灘深重的水濕。唐道晴看了,暗了暗眼色。
他也不明白自己今天為什麼鬼使神差地要去找晏世涼。他服了藥,整夜整夜的,輾轉難眠,自他流產之後,他便總是夢見一些東西,不是纏綿淫靡春色,便是那個晏世涼在血色沉沉的雨夜裡落淚。更多的,是朦朦朧朧的渴求。
他承認,他想要。
他太久太久冇有被餵飽了,即便難以啟齒,但他的確是在渴求晏世涼。他是被人操服馴熟的了,他想被男人操熟操壞,像以往,自己還未脹大了肚子時候那樣,被欺負得軟在床上失禁似的淌水。自己身體完全恢複了嗎?他不知道。可夜晚卻又如此灼熱。
可他到底是矜持的。
在他還算清醒的時候,他不願像一個下賤的找主人紓解的母犬或婊子似的,去蹭晏世涼,即便他慾壑難填。於是,還不等晏世涼說什麼,他就起身想要離開。
可他剛剛起身,卻是覺得肩膀被人鉗製,他尚未來得及掙紮,便是聽見啪——的一聲脆響,晏世涼隔著衣褲,在他挺翹圓潤的臀瓣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他下意識地顫抖起來,接著,那雙冰冷而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滑進了自己褲中,指尖曖昧地勾勒著那形狀飽滿而濕潤的女批。
晏世涼俯身在人耳邊,啞著嗓子笑道:“看我撫慰我的狗,你也能濕成這樣?不過想來.......唐少爺也的確是渴得很久了,倒是世涼照顧不周.........”
“滾........”唐道晴聽不得晏世涼這樣刻意地,壓低了嗓子哄誘他,像一把抹了蜜的薄刀拂過耳畔。他下意識地夾緊了腿,卻是無意地,用自己暖熱的腿根去蹭了蹭晏世涼的手指。
“唐少爺今晚好心來找我,不就是想像一條發情的犬似的紓解情慾麼?”晏世涼另一隻手環上唐道晴的腰肢,溫暖的火色裡,男人狡黠地眯了眯自己冷灰色的眼睛,用自己尖利的犬齒摩挲著唐道晴白皙的耳尖道:
“想要我怎麼安撫你,小母狗?”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最近有人給我說了些很香的東西,我還挺有興趣的。但我比較在意就是,如果晏世涼和唐道晴在番外的比如“過去的事情”“if線”裡麵和彆人氛圍比較曖昧或者do了我會不會被打死?比如晏世涼和他的忠犬,晏世明晏世涼唐道晴3p,晏骨唐骨大家亂燉在了一起什麼的。我想知道你們接不接受。
又到了瘋狂埋伏筆的季節,我想到後續內容就爽得不能自己(不是)xp大爆發下章瘋狂do一下唐道晴。我會覺得晏世涼和野獸親近的時候很性感,好澀好冷豔x但暫時冇機會寫出那種感覺(我能力也不夠)但我覺得他是會敞著衣服躺在地毯上和野獸打鬨,褲子和上衣都被尖利的獸爪磨破,流著血卻還在笑,舉止瘋狂但又不失優雅和分寸的男人。不過雖然鬨得很凶,但隻要他一個眼神,所有的獸都會消停。
感謝感謝寶寶提到的狗狗發情蹭蹭主人的梗
119火色(跪地在鞋上磨批高潮放尿求操/舔槍)
唐道晴跪在晏世涼腳邊的時候注意到,壁爐裡搖曳著的火焰邊上,縈繞著一隻蛾,那震顫著的灰白色翅膀就像火焰裡撲出的細灰。偌大的公館裡寂靜無聲,隻迴盪著火焰燃燒和雨點打在樹梢的聲響,晏世涼的那條犬已是識趣的離開了。空曠的客廳裡隻剩下他們。
唐道晴跪座在地上的時候,雙手背在後麵,腿微微分開著,將自己的又濕又軟的女逼輕輕蹭在晏世涼那隻漂亮的黑色皮鞋上。他還穿著那條白色的西褲,可胯間卻被晏世涼用一把精巧的匕首劃得破碎,露出自己豐腴肥軟的嫩批和半勃著滴水的陰莖。男人動作很輕,漫不經心地,像在拆一份淫蕩的禮物。
他懷過一個種,又流了產,女逼照舊柔軟濕膩,可顏色不再如處子般粉嫩可愛,而是被欺負成了淫靡的熟紅,兩片豐腴軟膩的蚌肉微微鼓脹著閉合,將那圓潤敏感的陰蒂和尿眼裹在裡麵露不出來。唐道晴隻能主動地,用自己兩根修長的手指撐開那兩片軟肉,像被揉開了層層花瓣,露出脆弱的心蕊的肉花似的露出自己最為敏感最為淫蕩的地方,將那勾人的靡軟暴露無遺。
唐道晴就這樣羞恥地撐開自己的軟逼,在晏世涼的注視下沉著腰肢,跪坐在人那隻黑色的皮鞋上,可憐地擺動著柔潤的身子在鞋麵上殘酷地碾著自己陰蒂。
“唔.......蹭.......蹭到了.......好冷.......”
他的肉逼溫暖濕熱,唐道晴甫一坐上,便被那冰冷的皮麵激得喘息,他險些跪不住,白皙的腿根可憐地顫抖著,卻又無意地,向內合攏,整個肉逼都張開來軟軟地貼覆上去,將晏世涼的皮鞋夾得更緊。
“小母狗水淌得這樣多,是要拿批給我擦鞋?”晏世涼眯著眼,自上而下地俯瞰著唐道晴,他手上還把玩著拿把匕首,打磨得很好,鋒利而漂亮,像他的眼睛。
“有時候我的獸發情,也是這樣追著我蹭。唐少爺好好學學,省得以後發情了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隻知道在那軟著身子騷叫。”
晏世涼是個少爺脾氣,又講究非常,可他允許的獸蹭他,伏在他身上與他親近。有時候,尖利的獸爪與獠牙會在無意間劃破他的皮膚,血滲出來,那腥味會讓他的獸興奮與躁動,伏在他身上發出低沉地嗚咽,癡迷而歉疚地舔舐著自己主人身上的血。晏世涼眯著眼,欣賞著那獸眼裡隱忍的神色和小心得近乎顫抖的舉止,他知道自己也被看重。他隻安心地躺在大片大片柔軟的絨毛之間,即便他在流血。
晏世涼很有分寸,卻也慷慨,他是願意以身飼狼的。但即便渴求,他的獸也從不索要更多,隻是飲鴆止渴般的,收著牙,小心翼翼地廝磨著晏世涼蒼白的手腕。命脈就在那裡,可即便是他主動送去,它們也不捨得要。那時候,晏世涼會大笑起來,肺腑抽痛但聲音比以往要爽朗。
唐道晴已經快忘記20歲的晏世涼是什麼音色了。也許遠比現在乾淨清朗。
現在晏世涼的聲音隻顯得倦慵而乾澀。也許是因為他拖著病,總是咳得那樣狠,連血也不能完整地吐出來一口,斷斷續續的,疼得發冷。
唐道晴恍惚地思忖著,可身上的動作不停,照舊是在晏世涼的皮鞋上擺動著柔潤的腰肢碾磨自己軟膩出水的女逼,他總是微微擺動著挺翹白皙的軟臀,用自己鼓脹的陰蒂騷乎乎地去蹭晏世涼皮鞋冷硬邊緣,他舒服,覺得情潮像溫熱的水一般至下身漫上來,要將他淹冇。
晏世涼看著在自己皮鞋上蹭得正歡的唐道晴,便是惡劣地一抬腳,用自己皮鞋的尖端對準了人濕熱的肉逼,不輕不重地踹在人完全勃脹的陰蒂上,又玩味地像在用人的騷逼淫水擦鞋似的,用鞋尖抵著那軟爛的嫩肉重重地剮蹭淩虐。
“啊啊啊.......不.......不要踹小母狗的逼........好疼........”唐道晴的下身本就騷癢難耐,那騷肉雖是飽受蹂躪,可照舊軟嫩,而眼下卻被男人像對待一塊擦鞋的爛布似的殘忍地欺負著磨著。他受不住,不禁仰著修長的脖頸,像一隻垂似的的鶴似的,喘息著望著晏世涼,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層水,顯出幾分茫然與無措。
“騷貨。”晏世涼閒閒冷冷地罵了一句,聲音低沉喑啞。
光是聽見這個聲音,唐道晴的下身就更濕了,穴裡湧出一波滑膩的淫水,隨著晏世涼用皮鞋碾他肉逼的動作,將那黑色的皮麵潤得越發晶瑩濕亮,彷彿他真的,是在用自己的柔嫩屈辱至極地跪著給男人擦鞋。他羞憤欲死,臉上泛著不自然的薄紅,可雞巴卻因著快感而高高翹起貼在白皙腹部濕漉漉地往外滴水。
他是爽的,細窄而瑩潤的腰肢搖搖擺擺,分明是在可憐地躲閃著晏世涼踢踹揉蹭他那軟穴的動作,可又像是在無意識地迎合著晏世涼的淩辱。豐腴如蚌肉的陰唇整個張開著,粘稠的淫水將人深黑的鞋麵潤得晶瑩濕亮,情色非常。
水真多。
就跟尿了似的
“找我之前自己玩過一次?”晏世涼俯下身,用冰冷的手指抬起唐道晴的臉逼視著人道。
“嗯.......”唐道晴點了點頭,既然晏世涼已是看穿,他也不必難堪地隱瞞。
“用的什麼?”
“晏少爺管得可真多........”唐道晴羞恥,不願回答,隻緩了口氣挑釁地眯了眯水濕的眼睛。可他話音剛落,便覺得下身陡然一空,那被他磨批磨得正歡的皮鞋抽了出來,深黑的鞋麵上裹著層晶瑩的水兒,牽連著些許粘稠的水絲。下身驟然空虛,唐道晴難耐地晃了晃腰肢,竟是不捨地用自己的軟逼夾弄了一下那被自己捂得濕熱的鞋麵,又沉下腰肢,想用自己汁水豐沛的肉逼去蹭地毯上的絨毛紓解著滔天的情慾,可他甫一磨蹭,便隻覺得雞巴一陣疼痛,唐道晴小聲地驚叫起來,原是晏世涼踩在了他的雞巴上。
“不.......不要.......要被踩壞了........小,小母狗蹭不到........啊嗯........好疼........騷貨想蹭陰蒂........”晏世涼不算用力,卻很有手段,他冷硬的鞋麵抵在人整根勃起的肉柱上,將人那根濕漉漉的騷屌踩得微微向後彎出一個弧度,腫脹充血的冠頭在人平坦的小腹上滑來滑去地泌水,在白皙的皮膚上潤出道道水痕。唐道晴痛爽具受,險些跪不住,整個身子和雞巴都抖得厲害,卻不敢動作,他怕晏世涼會更深更重地踩著他這根雞巴蹂躪欺負,把他弄壞。
“自己玩的時候射出來了嗎?”晏世涼又使了幾分力,不出意外地,他聽見了唐道晴可憐的騷叫。
“冇,冇有........冇有射.........”唐道晴整個腰肢連著腿根都被晏世涼踩得在顫抖,他哭叫著道:“連,連水也冇有吹.......唔嗯.......小母狗隻是自己用手指玩了一會騷穴和陰蒂........把自己弄濕,小母狗冇有高潮........隻是在淌水.......”
是啊,他是被馴服操熟了的,他再是饑渴難耐再是心有不甘又如何,他早就被調教成了一條依戀主人氣味的母犬,隻要不是晏世涼,無論他怎麼撫慰,怎麼折磨自己,也不過是徒勞,他淫蕩不堪的身體不會滿足,他想要。
“唐少爺真是會越來越會取悅男人了。”晏世涼漫不經心地說著,便是將自己的鞋底從人被踩得疼痛硬脹的雞巴上移開,居高臨下地踢了一下唐道晴飽滿薄嫩的精囊道:“繼續用你的騷逼蹭吧,把自己蹭射蹭噴。”
他的語氣平淡而冰冷,他知道在這件事上,自己不再需要允諾什麼獎賞或是威逼什麼懲罰便能讓人屈服。這個淫蕩而漂亮的小玩意是被馴熟了的,早已記住了一切,很乖很乖。
唐道晴聽話地挪蹭了一下身子,便是艱難地抬起濕乎乎的屁股重新坐在了晏世涼的皮鞋上,他再次擺動著自己細窄的腰肢,淫蕩不堪地在人的皮鞋上欺負著自己。
唐道晴上身衣衫淩亂,襯衫半褪著滑至他的手肘,剝出他白潤如玉的身子。唐道晴的皮膚本就白皙細膩,眼下又跪在火光裡,那暖色隨著他擺動腰肢的動作,在他瑩潤而汗濕的皮膚上躍動,彷彿有火焰在他身上流竄焚燒,從腰肢一路灼灼地蜿蜒舔舐,攀上他殷紅挺翹的乳首和高高仰起的脖頸。唐道晴微微眯著水濕的眼睛,小聲地軟叫著,清冷的臉上浮騰著情慾的色彩.......他是一塊被慾火炙烤的白玉雕,無暇而淫蕩,很漂亮。
“爽嗎?”晏世涼狎玩地拍了拍唐道晴的臉道。
“唔.......小母狗,用,用騷批給主人擦鞋.......淌了好多水.......”唐道晴爽得渾身顫抖,雞巴興奮地抖個不停。可跪坐的姿勢維持不了太久,他又被責令將手背至身後,像隻發情的小白犬似的蹭晏世涼。他冇了力氣,腰腹痠軟發麻,竟是在將自己的陰蒂蹭過皮鞋邊緣的時候徹底軟了腰身,整個胸腹貼在晏世涼的大腿上,他淒哀地將自己的臉頰蹭在晏世涼的西褲上,求饒似的用自己柔軟的臉頰蹭著晏世涼的腿顫抖著討饒:
“主人........騷貨冇力氣了........小母狗蹭不出來........您,您摸摸小母狗好不好.......”
他顫抖著乞求著晏世涼的觸碰,卻不說想要人撫摸自己哪裡。有什麼關係呢,哪裡都好........脖頸、乳首、腰腹、陰莖........還有自己那濕濕熱熱的,流著水的肉逼。唐道晴望著晏世涼,那雙本是清明如月的眼睛裡蘊著濛濛的一層霧色,好像那一刻,他在懇求很多東西。他不想隻是可悲地蹭著男人的皮鞋和西褲來撫慰自己這具淫亂而暖熱的身子,他想要更多........
晏世涼冰冷的手指、那刁鑽而殘酷的鞭笞與欺負、還有那根雞巴........
他太久太久冇有被填滿了........
他想像以前那樣,被晏世涼搞得一塌糊塗。
哪怕男人又像以前那樣,殘忍地拿他泄慾,玩得他甚至叫不出聲。
想著,唐道晴不禁討好地,微微張著口,像討食的小犬似的,伸出一點殷紅的舌尖。灼灼的火光依然在他光滑細膩的皮膚上遊弋,形狀優美的鎖骨裡晶瑩地盛著一汪薄薄的汗液。他的臉頰蹭著晏世涼的大腿,眯著眼軟聲道:“主人........小母狗給您含雞巴.......”
晏世涼瞥了一眼唐道晴,冰冷的手指隔著人被汗水潤濕的衣衫,貼上人脊背。他滿足地感受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如此柔媚地在他的撫慰下,可憐而脆弱的顫抖。他喜歡這種感覺,是生是死,是歡愉是痛苦,都由他一手掌控。他不是個重欲的人,從來不是,但他喜歡唐道晴這幅屈辱而臣服於慾望的模樣,像一隻乞求他憐惜的饑渴的獸,總是這樣討好。
想著,晏世涼忽然將一個冷硬的東西抵在唐道晴嘴邊,懶散地說道:“舔吧。”
唐道晴抬眼一看,才發現那是晏世涼的槍。很好的一把槍,精緻,漂亮,被他蒼白而冰冷的手握著,利落地殺過很多人。
“唔.......”唐道晴看著那漆黑的槍管,自喉間發出一聲黏膩的嗚咽。但他並未拒絕,隻是乖順地張開柔軟的嘴,伸出濕軟的舌尖來,將那冷硬的槍口舔得濕亮後含入口中。
這玩意冷硬,帶著金屬特有的生澀。雖比不得給晏世涼含屌的時候那般痛苦,唐道晴記得,晏世涼那根粗硬的肉屌總是抵著自己柔嫩緊窄的喉口欺負蹂躪,尿眼裡汩汩地淌出清透的前液,弄得自己滿口鹹澀,光是含著,就能被欺負得繃直了腰肢哭得打顫,臉頰鼓鼓地撐出一個淫蕩形狀。可是他發現,現在,即便隻是吃著這樣一把槍,他的腰肢也不自覺地像一張弓似的彎起來,下身濕得更厲害。。
唐道晴甚至再一次,無意識地,晃盪著痠軟的腰肢,一麵舔吻著晏世涼的槍,一麵用自己汁水豐沛的騷肉去蹭男人的皮鞋和西褲,他下身水流得令人難堪,太濕太滑了,甚至在他蹭過鞋麵時,發出淫蕩不堪皮肉摩擦的聲音,他簡直跪不住。
比起槍,唐道晴其實更樂於像個被操得糜爛成熟的婊子似的去舔雞巴。
他當然知道這把槍意味著什麼。
權力、地位、氣魄........那令人膽寒的一切.......他跪在地上,將手背在身後卑微地仰著頭舔舐著它,就是在真真切切地,向晏世涼展示自己的淫蕩和臣服。
他是舔舐著槍管的獵物。
“唔唔.......嗯........”唐道晴柔順地眯著眼睛,不經意地,舔屌似的將那槍口吃得更深,去取悅晏世涼。
“唐少爺雞巴抖得好厲害,光是舔這玩意也能爽?”
晏世涼一麵說,一麵漫不經心地扯開自己的衣領,那深色的領帶解開來虛虛地掛在他脖頸上,溫暖的火光裡,晏世涼裸露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胸膛。在那交錯而猙獰的痕跡裡,一條通身翠綠如玉的細蛇纏繞在其間,細鱗隨著它遊弋的動作,像一泓碧水似的浮蕩著點點淩光。
“柳葉.......”晏世涼微微仰著頭,低啞地喚了一聲,那攀附在自己身上細蛇便不緊不慢地,一路從人胸膛向上遊弋,那細蛇在縱橫破碎的傷口匍匐。火色裡,彷彿有人把晏世涼那蒼白的皮膚切開磨碎,在裡麵嵌入了碧綠的翡翠。細長的蛇尾親昵掃過晏世涼的鎖骨和凸起的喉結,像一種愛撫。唐道晴看著,甚至有些入迷,他眼裡籠著層霧,朦朦朧朧的,彷彿晏世涼與一塊玉一起,淬在火霧之中。
他看著,無聲地用雞巴去蹭晏世涼裸露在外的腳踝,他高潮了。
隻是精液並非是射出來的,隻是像尿了似的淌,他在高潮,男人甚至冇有怎麼碰他,可他光是看著,就下賤地嗚嚥著淌精出水。精液一點一點地潤出來,粘稠的白濁滴在被他蹭得濕亮的皮鞋上。
“尿出來。”晏世涼說著,將槍管狠狠地往人喉間捅去,欺淩著人喉間柔嫩的軟肉。逼得唐道晴發出幼獸一般無助而脆弱的嗚咽。
而射精幾乎就是在那一刻停止,唐道晴繃緊了腰腹,雞巴甩動著,竟是真的將那精液忍了回去。馬眼翕合著,唐道晴的手再是背不住,他向前一傾身子,徹底軟在晏世涼的腿上,他像個即將溺斃在淵流之中隻能抱緊一塊浮木的將死之人那般,無助地抱緊了晏世涼的小腿,軟軟地尿了出來。
先射精再淌尿的感覺很舒服,更何況還是自己忍回去的,極致的痛苦之後又是令人沉溺的舒爽,甚至叫他一麵無意識地嗚咽騷叫,一麵微微甩著雞巴像條母犬似的尿在了晏世涼的褲腳上。
“乖........舒服了麼?”晏世涼看著尿軟了身子的唐道晴,眯著眼笑了笑。
看得出來,他並不打算繼續折辱自己的母狗。唐道晴流產過後也不過一週的時間,即便已是悉心調養,可他並不確定這個索求無度的騷貨能不能承受。倒並非是他憐香惜玉,隻是不願人病懨懨地同他遠渡重洋,他難得伺候。
而唐道晴似是看出了晏世涼的心思,就在男人慾要起身的時候,他忽然彎下腰,像隻挽留主人的小狗似的,咬住了晏世涼被自己尿濕褲腳,輕輕扯了一下。又黏黏糊糊地,像隻發情的母犬似的叫喚了一聲:“汪.......”
他在求操。
“你受得住?”晏世涼站住了腳,微微挑了挑眉。
唐道晴不說什麼,隻輕輕點了點頭,一雙如月般漂亮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晏世涼道:“把我弄壞........”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最近看了一篇我玩的遊戲裡的純愛同人文,看得我心暖暖的無限回味。回頭再打開文檔,發現我居然寫陰暗同性恨寫了60多萬字。我已經成為蟑螂的形狀,但我是不會悔改的。(陰暗地快速爬走)
120淬玉(摁在沙發上揉批/玩弄尿道/尿道釘堵女批尿眼)
唐道晴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是渾身綿軟地陷在那柔軟的長沙發上,他下身不著寸縷,兩條修長而筆直的腿乖順地張開,腳踝連著半截柔潤的小腿都懸掛在沙發外。唐道晴眯著水濕的眼睛,像被狼獵得奄奄一息的鹿似的,無力地被晏世涼壓在身下。溫暖的火光裡,他又嗅到男人身上那股冷冽鋒利的氣味,苦澀而冰冷的藥香,像冬夜裡覆在草木之上不化的雪。
晏世涼離他很近,裁剪漂亮的黑衣像夜幕似的罩下來,穹隆似的把他囚在身下,男人瘦削而頎長的身子就像壓著他的一塊棺材板。唐道晴知道,比起寬敞柔軟的床榻,晏世涼更喜歡把他圈箍在狹小逼仄的地方操,像要將他拖進了隱秘而幽暗的獸巢裡吃乾抹淨。不過無所謂,他已經習慣了晏世涼這些非人非獸,似瘋似癡的行為。
唐道晴衣衫淩亂地軟在男人身下,白色的襯衫被揉得皺巴巴的,虛虛地掛在身側,散亂的衣物剝出他白皙纖韌的身子。他身形依舊流利漂亮,隻流產過後消瘦了些許。唐道晴恢複得很好,腹部平坦如初,倒看不出原先裡麵揣了個種,可唯獨那胸乳還是微微鼓脹著,雖不像其他雙性那般豐腴飽滿,但覆在手上仍舊綿軟柔韌,彷彿內裡還蓄著未流儘的奶水,軟軟嫩嫩的,很乖,也很淫蕩。
晏世涼眯著自己冷灰色的眼睛凝視著唐道晴,他是喜歡人現在幅心有不甘,卻又無法脫身,任人施為的模樣的。晏世涼冰冷的手撫在人泥濘濕潤的花穴上,唐道晴剛剛纔跪在地上用自己的皮鞋玩過一次,那裡很熱,濕得一塌糊塗,連小巧的陰蒂也充著血,鼓鼓地脹在軟爛的陰唇外麵,隻是隨便一揉,便濺得他滿手汁水。
“唔.......嗯........不,不要揉.........”晏世涼的手很冷,隻這一下,便將唐道晴激得瑟縮。他可憐地在軟墊上掙紮著挪蹭了一下濕乎乎的軟臀,卻是無意地將自己柔韌的腰腹緊繃繃地挺了起來,分明是在躲閃,卻又像是主動將自己那已是完全被揉開了的軟穴往人手裡送,甚至討好地,用自己暖熱的嫩逼去蹭人指尖,舒爽地發出幾聲細碎而隱忍的喘。
“真賤啊........”晏世涼勾了勾手指,冷冰冰地諷笑起來。
晏世涼本就是個富有經驗,手段刁鑽的男人。可眼下,他手上動作並不像以往那般強硬得近乎施虐,反顯得他體貼而溫柔。像在濃沉的夜色裡富有技巧地揉開一朵含苞待放的白曇,一層一層地被撥開柔韌的花瓣,將人最為脆弱最為隱秘的花蕊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自己眼前,供他賞玩玩。唐道晴身受著,這種感覺很柔和,像被軟軟地浸冇在一泓暖熱的泉水中,潺潺的流水撫慰著他燥熱而敏感的身子,他是舒服的,彷彿要在夜色裡被暖得化開,連血也變成濃稠的蜜,卻又令他難捱。
唐道晴被馴熟了的身子早已習慣了疼痛和責罰,他明白自己應該被晏世涼像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婊子似的殘忍地揉碎,而不是像個甜膩的情人一樣被裹在濃稠的蜜裡柔和的撫慰。他明白晏世涼這個秉性惡劣,手段凜冽的男人之所以對他如此溫柔,隻是為了看自己更為卑微更為焦急地乞求他,渴求被他填滿,渴求被掠奪........
把我弄壞........
我想要........
哪怕是再射進來,讓我再懷一次呢.......
唐道晴想要得緊,甚至想求求晏世涼像以前那樣狠狠地淩辱他欺負他,熟練地把他弄壞弄哭,哪怕讓他柔嫩的雌穴壞了似的淌水,哪怕是叫他難堪地抖著腿根狼狽地甩著雞巴濕噠噠地尿在地上。是啊,不要再這樣壞心眼的,故作溫柔玩他了.......
慾念纏身間,唐道晴甚至朦朦朧朧地懷念起晏世涼拿他泄慾的時候,殘忍地鉗製著他,一麵馭馬似的抽打著他挺翹的軟臀,一麵將滾熱的精液灌進他軟膩的身體裡,把他小腹射得鼓脹的時候。
他承認,他喜歡那種感覺,很舒服,晏世涼的陰莖狠狠地抵在裡麵,把自己最深最脆弱的地方被欺負得又暖又熱。他動彈不得隻能軟著身子任人施為,皮肉拍打的聲音清脆得令他羞憤,可又偏偏隻能像隻被叼住命脈的母獸似的,嗚嗚咽咽地叫著晏世涼的名字。他被內射了,小腹一點一點地被滾熱的精液灌得隆起,含不住的汁水順著腿根淋漓地往下淌,濕噠噠地從被操得合不攏的肉穴裡湧出來,在被褥裡盈起一汪混著白濁的水。
“看.......唐道晴。”他記得,那時候晏世涼喊他的名字,因著情慾,聲音低沉沙啞,又帶著饜足之後的倦慵。男人似笑非笑地羞辱道:“你的水都要把床給淹了。”
唐道晴高潮過後依舊是軟在床上無力動彈,而晏世涼卻捏著他被咬得鮮血淋漓的後頸,強硬地把人摁在那灘水前。男人不鹹不淡地命令他舔。唐道晴被迫俯首,縱是恨極,卻也反抗不得,他隻能馴順地伸出一小段殷紅的舌尖,去舔舐著那盈盈一汪水。的確很多,也很賤。
想著,他不由地抬起眼去看揉著他的女批的晏世涼。就在這時,他隻見男人抬起手來,指間有一點炫目的暖光。他被晃了一下,不適地眯著眼,唐道晴不知道那是什麼,恍然間,還以為那是熊熊燃燒的壁爐裡濺落的火星映照在晏世涼的戒指上鉗著的那枚小小的晶鑽上的反光。
不,不對........
晏世涼冇有戒指.......他的戒指在自己手上.......那次之後,自己冇有摘下來過.......唐道晴想著,無意地勾弄了一下手指,發燙的指尖摸到了緊緊箍在指根的冷硬。
是,還在那裡.......
他想不出晏世涼手裡的那是什麼,或許又是什麼用來折辱他的小玩意,這個男人總是花樣百出,要他痛,也要他難耐。唐道晴眯了眯眼,戒備地想要坐起身來看個仔細,卻被晏世涼一手摁住。
“唐少爺等不急了?”晏世涼嘲笑著,修長的手指撐開唐道晴那已被他完全揉開了的柔嫩滴水的女逼。
“滾.......滾開唔........疼.........”
他正想回敬晏世涼幾句,卻是陡然像隻垂死的鶴似的,仰起修長的脖頸,顫顫著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叫喚。唐道晴堪堪撐起的身子又跌落回柔軟的沙發裡,他喘得厲害。唐道晴原以為晏世涼指間的那點光亮是火,而現在,他倒真的像被燙了批似的,覺得自己那最為脆弱柔嫩的一點被狠狠欺負了,細嫩而嬌弱的雌性尿眼裡有什麼冰冷細長的東西在碾著那可憐的軟肉往裡捅。他白潤的小腿抖得不像話,隻是晏世涼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便讓渾身就像過電了似的酥麻,洶湧的快感潮汐似的漫過四肢百骸。
“唔..........”唐道晴爽得說不出話,隻微微張著嘴,連呻吟都是破碎不堪的。
好熱,好脹.......要被弄壞了.......他明白的,晏世涼用一枚綴著晶石的小釘擠入了他的女批裡的尿眼,真像火星落在上麵,把內裡的全部柔嫩捂熱煨燙。他的女逼本就發育不良,尿眼緊窄,雖說被欺負狠了,殘忍地逼他蹂躪他,也能斷斷續續地排出些尿來。可今天,他是徹底被晏世涼耐心地給揉開了的........
“不,不要.......好,好脹........”這種飽脹感和尿意讓唐道晴恐懼,他軟著身子掙紮起來,一雙修長的腿在晏世涼身側可憐地顫動。
而晏世涼並不理會唐道晴的求饒,隻是撈著人膝窩,抬高了人的腿,蒼白的臉貼著人腿側的嫩肉,用齒尖細細地廝磨咬齧,留下一個殷紅滲血的痕跡:“這玩意難的,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落在哪裡去了。原先我留著,本想給唐少爺打個乳釘的,可奈何唐少爺那對騷奶淫蕩,乳尖硬脹著無時無刻不在淌奶,連乳環都戴不住........”
“唐少爺可還喜歡?”晏世涼說著,惡意地用手指剮蹭了一下那嵌在人豔紅的嫩肉裡熠熠生輝的晶石。真有趣,像一片泥濘的靡紅裡陡然生出的一點火。
“你.......你自己留著吧.......”唐道晴被欺負得落淚,一雙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薄薄的一層霧。他的確是被晏世涼如願以償地玩哭了,那氤氳的水色將人眼底蘊著的那點不甘與慍怒都暈染泡化了,毫無威懾可言,隻像隻疲憊而戒備的貓。
“晏少爺亡命之徒,惡名遠播。不如給自己打一個,日後即便慘死,也有個標記讓人知道那是你的屍。”唐道晴諷笑著,可聲音卻還是軟的。
“我不需要這些。”
他當然不需要,不管他死成什麼樣子,他都不需要。誰會辨不出他的屍骨呢?再是如何,也該認得出他後背上那猙獰而刻骨的傷,從肩胛下麵開始,用一把磨得鋒利的尖刀抵著脊骨一節一節地往下剖,直到尾椎。太深也太疼了,皮肉像蚌似的往外張開,血湧得到處都是,像紅色的河,他一定叫得很慘,可他是怎麼活下來的?他不知道.......
他醒來,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可縱然清醒,他的第一反應也還是疼。他起不了身,隻能趴伏在床,心口被自己的骨壓得悶痛。他覺得背上未愈的傷口像一條巨大的毒蠍盤踞在身後。
“唐少爺若是怕以後世涼被人欺負得連骨都挫冇了,想給世涼穿個玩意在身上,那麼,是想打在哪兒?”
唐道晴聽了,微微一愣。
他在道上摸爬滾打這樣些年,殺人見血的事情冇少做,即便不是親自動手,也見過許多。死是一回事,殺給人看以儆效尤揚名立萬又是一回事。可即便如此,唐道晴也想不到,如果晏世涼落到了賀先生那幫人手上,他們會怎麼對他。即便賀先生憐惜、林曜卓不屑見血........但趙軍長呢?對晏世涼懷恨在心的人本就數不勝數。
他冇有親眼見過晏世涼被像條待宰的狗似的拴在刑床上被剖骨的樣子。現在呢?那些人會怎麼對這個男人?也許會先弄瞎他這雙令人恐懼的冷灰色的眼睛.......晏世涼會死成什麼樣子?他想不到........不過,憑晏世涼這樣一身病骨,或許已是再經不住任何折磨,他會死得很快........
想著,唐道晴又不確定........晏世涼總是不甘就死,病得要命卻又比誰都想活。
他要長命百歲。
即便是拖著這樣的懨懨病骨,這樣傷痕累累的後背,他也強撐著,優雅地在人前站得筆直。他才26呢,很年輕,蒼白的麵色使他看上去甚至比實際的年齡還要年少。唐道晴隔著濛濛水霧和火色去凝視晏世涼,是啊,就是這張臉,冷豔而昳麗,鎏金似的火光在人形狀優美的下頜浮蕩,倨傲得近乎刻薄,卻又帶著彷彿註定要薄命一般的病容。是啊,就是這樣一個人,癡心妄想著長命百歲。
世態炎涼,大起大落整整一百年,他是慘死,還是善終,誰知道呢?縱是死了,誰又來為他斂骨?他葬在哪裡?上海他已無處安身,漂洋過海,又是客死他鄉........
原來這樣一個男人也不過是孤舟一葉,無所依傍,連自己這偌大的公館也要失守。
“嗯?唐少爺打算把釘子穿在世涼的哪兒?”晏世涼又問了一遍,擺出那副笑語哄人的模樣,像一匹調皮的小狼似的,用牙尖摩挲著唐道晴腿間被他咬得出血的傷口。
唐道晴顫顫著,他本想說,索性用釘子從你心口穿過去,就這樣釘死在砧板上一百年。或者是穿在喉舌間,堵上你這張煩人的嘴。
可他恍惚著,濕潤的目光停駐在晏世涼臉上。男人汗濕的鬢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在細碎的黑髮裡露出一點白皙的耳廓。上麵縈縈地繞著一抹碧色。唐道晴有些愣神,他本以為那是耳墜子,可仔細分辨,卻是一小截蛇尾,柳葉纏在晏世涼的後背,尖細的蛇尾有一搭冇一搭地在晏世涼耳邊晃盪,像被火淬過的玉墜子,在人發間明滅不定,搖搖曳曳,磷火燒在其間。
他不適合這個.......
唐道晴看得有些入迷,隻恍惚地想著,太過鋒芒畢露的男人,又在血裡淬出那樣一雙寒冷如刀的眼睛.......他不適合戴玉,太溫潤太柔和了,即便這個男人倦慵地披著大氅穿著長衫伏在榻上抽水煙的時候,縱能顯出了幾分陰沉的古韻.......但是,他不適合這個........
他不該換一個嗎?
唐道晴昏沉沉地想著,竟是一伸手,去碰晏世涼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說道:“耳垂上.......給你穿一個........”
晏世涼聽了,先是一愣,他不知道唐道晴剛剛在想什麼會雲裡霧裡地說出這樣的話來,他隻看著人那雙望著自己望得癡迷的眼睛大笑道:“唐少爺今天要是用自己的女批尿了出來,世涼就給你這個機會。”
晏世涼說著,握著人落在自己的鬢邊的手,引著人撩開自己的鬢髮,露出白皙的耳朵道:“唐少爺想在這處留下什麼都行,世涼隨你喜歡。”
* * *
【作家想說的話:】
晏世涼挺適合一邊磨刀一邊賣乖的。下章開始偶爾掉落彩蛋,都是現pa,與正文無關,很短,草稿流,多了我寫不動。彩蛋以後不會單獨放出來。開學了,更得比較慢,這個研究生我是讀不動了。
121不成癮(結腸責/羞辱/堵著雞巴女批失禁淌尿)
唐道晴被擺成母狗跪趴的姿勢伏在沙發上承受著晏世涼的操弄。男人到底還是顧忌他近日流產,冇用他那軟爛出水的女穴,隻是把陰莖撞進了唐道晴柔軟緊窄的後穴。這個姿勢姿勢進得很深,總能操到唐道晴嬌弱敏感的結腸口,粗碩滾熱的陰莖完全勃起著頂在薄薄的腸壁上,在人平坦白皙的小腹上清晰地撐出一個情色至極的,微微上翹的雞巴的形狀。
唐道晴雖是情慾纏身,可又最怕晏世涼這樣殘忍地操他。被欺負狠了,身子抖得厲害,時不時地,還在人那圓碩的冠頭頂撞他那一小圈薄嫩的軟肉的時候,高高仰起線條優美的脖頸,像被扼住命脈的小獸似的,顫顫地從喉間擠出幾聲黏膩的哭叫。
“不.......不要........太,太深了........小母狗全都吃進去了.......裡麵唔.......要被雞巴被脹壞了.......”
他是被操透了的婊子,又太久冇能被人填滿,久未承歡的肉穴實在是渴得太久了,竟是比以往還要乖順。晏世涼的雞巴一進去,滿穴的媚肉都爭先恐後地擁上來,濕噠噠地裹著那根粗碩的肉屌,熱情地吮著吸著往自己深處帶。他整個穴都是麻的,被晏世涼的雞巴喂得滿滿噹噹,彷彿隨便一頂,都能叫他恬不知恥地流汁出水。
晏世涼並不憐惜唐道晴,他是個惡劣而狠厲的男人,富有技巧卻又手段刁鑽,唐道晴是他一手訓出來的母犬,他太清楚怎樣的苛責才能把這個不馴的小玩意揉弄得濕濕熱熱,淫蕩不堪了。晏世涼隻扣著唐道晴細窄的腰肢操弄,雞巴總是退出去,壞心眼地留一個圓潤粗碩的冠頭擠在人緊窄的穴口,享受著那軟爛的媚肉依依不捨的眷念與癡纏。他玩夠了,才鉗著人腰肢整根操進去,碾過腺體,狠狠地撞在人那最深最敏感的軟嫩上。
隻這一下,唐道晴便被他頂得上滑。流利的腰線陡然緊繃繃地伸展開來,又因著痛,顫抖著身子蜷縮,發出破碎的嗚咽。他像被過度撥弄的琴,分明已是疲軟不堪,卻還被人肆意撫弄撩撥,勾著那即將崩裂的銀弦,逼迫他發出更多柔媚的顫音。唐道晴回過頭,濕漉漉的眼睛像盛在銀盤裡的水月,他可憐地望著晏世涼,聲音軟得像在求饒:
“彆,彆頂了........唔........好,好疼........”
他隻說疼,卻欲蓋彌彰地喘著抖著不願下賤地承認自己爽。唐道晴幾次都以為自己要被晏世涼給操壞了。膝蓋在軟墊上蹭著,頂得狠了,白皙的皮膚被磨紅一片,柔韌的關節泛著淫靡的豔色。
“我.......我跪不住........慢,慢一點........太深了.........”
他再跪不住了,晏世涼頂得那樣深,他整個腰身都軟得像一灘水,他真的要壞了.......唐道晴再撐不住,身子一沉,重新跌回了沙發上。這個姿勢羞恥,他像隻承歡的母狗似的,整個胸腹都緊緊貼在軟墊上,隻細窄的腰肢連著一整個彈軟的肉屁股高高翹起,軟軟地含著人粗硬的雞巴。唐道晴柔順地趴伏著,綿軟的胸乳被壓在軟墊上搓揉,他那處奶肉敏感經不得玩,細密的紋路蹭過他硬挺的奶尖的時候,惹得他腿根都在痙攣。後穴的媚肉泌著水纏上來,討好地吮吸著,湧出一汪熱液來澆了晏世涼的雞巴滿頭滿臉。
晏世涼眯了眯眼想,真是個浪貨。
唐道因著疼痛,線條流利的脊背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蚌肉似的,被玩得濕淋淋的,腰窩裡盛著一汪晶瑩的汗。溫暖的火色在他濡濕的後背潺潺流淌,燈光底下,猶如被濃稠的甜蜜抹了滿背。晏世涼看著,覺得唐道晴就像一道用奶和蜜熬出的甜點,白潤彈潤的甜奶凍上澆灌了金黃的蜜液,被盛在瓷盤裡,擺得規規矩矩地端到他麵前,成為他的盤中餐,任他魚肉,此間軟膩,都隨他品味舔嘗。
“唔......嗯.......好,疼........舒服........想射........”
唐道晴軟著身子發出破碎的呻吟,他被操得意亂情迷,情慾如燎燃的火似的燒著他。他被操狠了,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痛是爽是想射精還是想潮吹,他遲疑地伸出手,顫顫地摸索到自己的下體去撫慰自己,他本想去揉弄自己的女批,可手指剛一碰到那堵在尿道的銀釘,就讓他全身過電似的酥麻。他不敢去碰了,便是掐著自己那根秀挺的雞巴擼動。
“我......唔嗯........我想射........哈啊........”
他自虐似的玩著自己的屌,冇過多久便是劇烈地痙攣著射出一灘粘稠的白濁來濺在腹部。他徹底軟了下來,後穴卻因高潮而緊緊絞著晏世涼的雞巴,又被人強硬地破開層層媚肉繼續操弄。他在不應期,根本受不住這樣粗暴殘忍的蹂躪。唐道晴狼狽地掙紮起來,想逃離這個男人殘忍的淫虐,卻又被人摁著胯拖回來,腰腹又被壓下去,翹著水濕的屁股去吞吃肉莖。唐道晴躲不過,隻能承受著男人的淩辱,柔韌的側腰儘是青紫的指痕。他整個胸腹又酸又脹,可縱然如此,這具食髓知味的身子卻還是索取著,晏世涼的雞巴隻要稍一退出去,他就自己搖晃著屁股追上去,縮著穴把人夾得更緊,討好地吮吸癡纏。
“真乖。”晏世涼被人伺候得舒服,便是沉著嗓子誇讚了一聲,他俯下身子,將自己的胸腹貼在唐道晴汗津津的後背上。唐道晴垂著頭喘息,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隱隱的,可以瞧見其間青白交錯的血脈,晏世涼的唇貼覆上去,尖利的齒尖在那細嫩的皮膚上舔吻咬齧,留下細密的吻痕。
“唔.......不.......不要........晏世涼你停下!”唐道晴像被咬住命脈的母獸似的被咬得嗚咽。
要被做壞了........
要被吃掉了.........
唐道晴恍惚地想著,剛剛射過的雞巴又可恥地被人操硬了。
“唐少爺每次都夾得這樣緊,是想再給世涼懷一個?揣一個小狼崽。”晏世涼伏在人耳邊啞著嗓子笑了起來。
他聲音還是那樣,刻意地,壓得性感而喑啞,因著情慾,甚至有幾分繾綣。晏世涼摁著唐道晴的腰,往人深處頂,這個騷貨的結腸口很軟,也很嫩,比任何地方都要脆弱,隻要他稍一動作,那濕熱的小嘴就顫顫著打開自己,熱情地小口小口地吮吸雞巴冠頭的那一圈繫帶,弄得晏世涼很舒服。
“我會讓你生下來的。”晏世涼享受地眯著眼,連喘息都染上了慾望的色彩。他的手往下移,撫上唐道晴的腹部,指尖沾了些人方纔射在腹部的精液,手指在人汗濕的皮膚上遊弋,隔著那薄薄的皮肉,一點一點地去撫摸自己深埋在人體內的雞巴,描摹著那淫蕩的形狀。
“到時候,我們把這個小狼崽養大如何?唐少爺還能給他哺乳,告訴他,他其實還有個哥哥,隻不過那玩意剛死,這個做母親的就恬不知恥地像個母狗似的趴在那求操。”
“你——晏世涼你去死........”唐道晴被人操得神識昏聵,近乎說不出話,縱是咒罵,也不過是從喉間擠出不成型的句子,纔是堪堪撿出幾個字,就又被晏世涼給撞散。
唐道晴怕極了,他不願再懷一個種,去受那無儘的淫辱。
“出.......出去!唔........不要........晏,晏世涼........我,我不要懷了........”
唐道晴被操得意亂情迷,嘴裡吐不出完整的句子,整個身子都被操得晃盪,他被欺負哭了,連呻吟都帶著哭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了,隻能一遍一遍地,用破碎地聲音求著晏世涼,喊人的名字,尾音可憐地顫抖著,像一隻被逼入絕路的小獸。
但晏世涼知道,即便如此,對於唐道晴,自己還可以更過分些。
這個騷貨是喜歡痛的。
他喜歡唐道晴意亂情迷的時候,控製不住地嗚嚥著喊自己名字。是啊,妥協也好,求饒也罷,哪怕是哪些下賤的自辱也不過是床上的虛言。唯有這時候,他被欺負得意亂情迷不知身在何處,隻能哀哀地喊著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唐道晴纔是真的怕了。唐道晴近乎破碎地喊著他,告饒似的一遍又一遍地騷叫,形狀優美的肩胛抖像被濡濕了翅膀,再飛不起來的蝶翼似的,抖得一塌糊塗。
“晏世涼........唔.........”唐道晴回過頭,漂亮的臉被淚水浸濕,他被操哭了,濕潤的鬢髮貼在他臉側,眼尾染著薄薄的緋色,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瀲灩著些許水光。他無意識地喊著施虐者的名字,那纏綿的尾音像一簇火似的撩撥著晏世涼那顆幽微的心。
很淫蕩。
但也很漂亮。
他怎麼不是一隻蝶呢?
這個男人一開始,便將自己深鎖在繭中,韜光養晦,隱忍不發,誰也看不透他。他捱了很久,那薄而柔韌的繭被大雨濡濕又被霜雪傾覆,可他並未退縮。終於,他高飛,很漂亮,白色的翅膀如月輝般奪目。
隻不過,唐道晴撞到了自己的網上。
他處心積慮,費儘心機編織了六年的蛛網,隻為了等這樣一隻蝶。
晏世涼看著這隻濡濕了翅膀,再不能高飛的蝶,黯淡地想。他不會弄碎唐道晴,他不會。
即便這個男人已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任他施為,可是,縱是卸下他的四肢,剜出他的心,自己又能得到什麼滿足呢?晏世明的死隻要他明白了一件事,死了就什麼也冇有了,無論自己再是思戀再是痛苦,也尋不回什麼。他自己是不甘早逝的,因此,他也不要唐道晴死。他要這個男人完好無缺,還是原來的那個唐道晴,清冷孤高如月色,又見血封喉如水銀,冇有一處不和六年前是不一樣的。
但又冇有一處不是他的。
也許唐道晴自己冇有意識到,但是他的確是被慢慢馴熟了。先是身體,然後,纔是那顆冰冷的心。來日方長,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你很興奮。”晏世涼含吮著晏世涼的耳垂,又刻意地,在人耳邊啞著聲音喘息道:“你喜歡被我這樣對待。”
“我.......唔........我喜歡.......”唐道晴最受不得晏世涼這樣壓低了嗓子在自己耳邊喘,慵懶的聲音,又微微帶著點笑,有點壞,卻又纏綿繾綣,每次都哄得他前莖後穴忍不住地淌水。
“唔......不,不要.......不要撞那裡,我,我會尿出來.........不,不要——”
忽然地,唐道晴隻覺得自己下腹一軟,原是晏世涼將雞巴微微退出了些許,不再去欺負那可憐的結腸,而是去頂撞著他鼓鼓軟軟的膀胱的位置。他分明方纔才用雞巴尿了一灘在人褲腳,可現在,那柔軟的地方被這樣狠勁頂撞,唐道晴隻覺得自己下身鼓鼓的,他又要甩著濕噠噠的雞巴尿出來。
“唐少爺,把自己的雞巴堵住,用你的女批尿出來。”晏世涼吻咬著唐道晴的耳尖,含糊地命令道。
“你會舒服的。”
“唔........”唐道晴並不反抗,他再冇力氣去掙紮了,隻乖順地捏著自己那根濕淋淋的雞巴,抵堵著那汩汩冒水的尿眼,任由晏世涼操弄。他想尿,真的好想,他覺得自己要被撞壞了,可是,他的雞巴和女批都被堵住了........他雞巴被堵得硬脹,隻能艱難地,鼓著自己被揉軟揉開了的女批,努力地做著排尿的動作,想要把那枚銀釘擠出來。
“不......不要了.......想尿.......小母狗想失禁........主,主人.......饒了您的婊子吧.......小母狗真的受不住了........”
唐道晴含糊不清地求饒,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是像個被操熟了的婊子似的,把以前被晏世涼逼到深處的時候,那些放蕩的淫詞豔語都細細碎碎地叫了一個遍。他的肉穴潺潺地流著水,四壁媚肉又滑又軟,可又依依不捨地將人含得很緊,他吃得很深,將人整根雞巴都裹在彈軟的媚肉裡夾弄服侍,男人粗碩的冠頭抵在他最深的地方碾磨,玩得他落淚。
“小,小母狗又要尿了.......唔.........”唐道晴被玩得失神,他已是叫不出來,而就在這時,晏世涼抵著他的深處射了出來,男人故意射得很慢,滾熱的精液慢慢地灌滿了唐道晴濕熱的後穴。唐道晴被精液燙得渾身震顫,女批軟軟地鼓脹著,那堵著他細嫩的尿眼的銀釘已是被他的尿液衝開,從內裡湧出一波淡黃的尿液澆在自己腹部。他是被調教透了的,溫熱的尿液沖刷過柔嫩的尿眼裡的嫩肉都能叫他爽,彷彿有人在用溫水操他敏感的尿道。
晏世涼把雞巴從人被操得合不攏的穴口裡抽了出來,拿被灌進去的濃精混著淫水從人那軟糯的後穴裡湧了出來,唐道晴被操得可憐,穴口的媚肉都微微腫脹著被卷出些許。
“舒服嗎小母狗。”晏世涼看著被他操得脫力的唐道晴,並未再為難人,隻是摟著人腰肢將人抱起來,讓人靠在自己懷中。唐道晴起身的時候,敏感的肉逼在軟墊上輕輕磨了一下,竟是叫他痙攣著又淌出一股尿來。
“疼........”唐道晴無意識喘息了一聲,纏綿的尾音甚至含著幾分馴順的委屈。是啊,太疼了,他覺得自己整個腰腹連著後穴都是酸脹疼痛的,太疲憊了,像在沉沉地往下墜。
晏世涼聽了,剛想說些什麼,就覺得自己耳邊一陣細微的疼,他垂下眼,原是唐道晴不甘而慍怒地咬了上去。他的小母狗,分明已是被操軟操服了,還沉浸在高潮的餘韻裡難堪地淌尿,卻還憋著一口氣,不甘而慍怒地咬上來,冇什麼力氣,很可憐,像一隻慍怒的貓兒。
怎麼不咬脖子呢?還惦念著那耳墜子?
晏世涼想著,微微仰起脖頸,湊近了些許,任由唐道晴用痙攣顫抖的牙尖磨著自己的耳垂,他笑了起來。聲音難得的,顯得愉悅而爽朗,同他平常與那些獸玩鬨的時候無異。
唐道晴隻一昧地含著晏世涼的耳垂咬齧。直到血滴下來,連珠似的落在晏世涼形狀優美的鎖骨上,在那淺淺的凹槽裡盛了一小灘,藉著火色,晃眼一看,還以為那血是落在了刀上。
晏世涼鉗製著唐道晴的下頜,抬起人的臉,端詳著人那清俊倨傲的臉,自己的血粘在男人的嘴角,一點濃沉的殷紅,落在白皙的臉上也像胭脂那般豔麗,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把口紅塗在唐道晴臉上,笑他是個婊子的時候。那時候唐道晴也是這樣看著他,含著恨,也帶著慾望被填滿後的饜足,眼色沉沉如水銀,多像一隻獸性未泯,卻又無法逃脫隻能被漸漸馴服的困獸。
晏世涼大笑起來。
未了,這個男人又開始咳嗽,他總是這樣疼,突如其來,防不勝防,彷彿五臟六腑都在痙攣抽搐。他一偏頭,將粘稠的淤血咳在手帕裡。又伸手從一旁的桌案上取過自己的水煙,不是以往那青如碧水的藥液,而是那濃沉如血,苦腥至極的玩意。他疼,不知為何,這幾日格外難捱,拖著病,又心煩意亂。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像那些能感知災禍將至的獸似的躁鬱,彷彿他也即將麵臨血光。
他沉默地續上煙,仰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煙渡進身體裡,他撥出一長串縈縈的白霧,那煙色繚繞著,將他昳麗而蒼白臉吞冇,隻留下一截修長的,沾著血的脖頸。唐道晴望著人,在這股濃重的苦澀與腥氣之間,他隔著茫茫火色,恍惚著,以為晏世涼被人在火中斬首,那顆傲慢的頭顱不知滾落到了何處.......
像一枚在暗處跌落的珠玉,再尋不見了。是啊,要取龍首的明珠,最快的,便是斬下他的頭顱。
想著,唐道晴不由地,輕聲驚叫起來。他竟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扼晏世涼的脖頸,他的手撥開重重疊疊的煙霧,撫過男人脖頸上清晰可見的,青白交錯的血脈,他動作冇來由的急切,似想確認,眼前這個拖著一身病骨,四麵楚歌的男人是不是活著。
終於,他的手指碰到人頸側那搏動的血脈。
許是痛吧,那脈搏跳得真亂.......
想著,唐道晴卻是覺得呼吸一滯,咽喉裡像被人燎起了火,他陡然睜大的眼睛,回過神來,原是晏世涼鉗著他的下頜把口裡的煙全部渡進人嘴裡。
太嗆了.......也太腥太苦了,像叫他生生嚥下獸的膽汁。一時間,唐道晴竟是被這煙霧逼出了淚,可所有的咳喘與嗚咽都被晏世涼堵住了,他隻能在人手下哆嗦著,抖得厲害,像覆巢之下被雨水淋濕了的雛鳥。
他嗆得要命,覺得火燒在了嗓子眼,可很快,這藥就起了效。除了熾烈地灼燒的感覺,他再感覺不到痛了,即便他剛剛纔被男人那樣狠勁的淩辱蹂躪。他忘了,甚至有點飄然,佈滿了淤痕和咬痕的地方甚至覺得暖熱,像被溫柔的水流潺潺撫過。他不疼了,卻也不算清醒,恍惚間,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望著晏世涼,對上人那雙冷灰色的眼睛,瞥見那頸間的血跡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趴伏在一匹瀕死灰狼身上。
“噯........”他驚叫了起來,想要躲開,卻是聽見晏世涼低啞的笑聲。意識模糊間,他以為還是獸瀕死的哀鳴,令人膽戰心驚。他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他又喊了晏世涼的名字。
“我在。”
他說他在,可唐道晴又覺得不在,他神識昏聵如墜迷霧,他覺得這裡冇有晏世涼,隻有一匹將死的,要被斬首的狼在哀鳴。他喘息著,過了好一會,才恢複清明。
“怎麼樣?”晏世涼看著回過神來的唐道晴,戲謔地笑道:“你剛剛不是喊痛嗎?現在呢?”
“還想試試嗎?唐少爺。”晏世涼故作體貼地將那做工精巧的鎏金菸鬥遞了過去。
“滾!”唐道晴拍開了晏世涼的手。
“怕什麼。”晏世涼眯著眼笑道:“裡麵冇有什麼不好東西,又不成癮,隻是鎮痛罷了。”
藉著,晏世涼意有所指地笑道:“不過唐少爺剛剛好像看見了什麼........”
“你用這個的時候,從來清醒,冇有幻覺?”唐道晴狐疑地問道。
晏世涼聽了,思索片刻道:“最初的幾次有,我看我窗外的那株花樹的時候,總以為那是我哥........”
“可後來,我就隻能看見你,不管我在何處抽這個煙,都隻能看見你。”
晏世涼一麵說一麵撥出一串煙霧,他吐息的樣子彷彿是在悲歎:“後來,我習慣了,就再看不見了,隻是鎮痛。甚至有時候,痛得太狠了,連這玩意也壓不住,可痛到深處,神識恍惚的時候,我又看見了你。”
“杜凜說,我以前燒得要死不活,癲狂囈語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而不是我哥哥,我想他冇有聽錯。”
晏世涼說著,暗了暗眼色,他凝視著唐道晴,嘲弄地笑道:“有時候,我真想問問你,你到底把我哥哥藏到哪裡去了?我哪也見不到他,哪怕是他的一塊骨,一滴血.......”
或者我想問問我自己,為什麼我對你如此執著,甚至超越了生死與虛實。
* * *
【作家想說的話:】
我喜歡這章他們do完之後的事情。雖然我冇有認真去寫,因為我剛剛退燒但是又不知道乾什麼好。本來想寫個蛋的,但我寫不動了。
122彆再讓我失望
懷月不知道為什麼蘇總長願意認下自己和母親,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跟著這個傲慢的賀部長來上海。他過的日子與從前有著天淵之彆,可他總是畏首畏尾,甚至害怕彆人喊他少爺,他知道,這些人對他另有所圖.......與晏世涼有關。
或者說,是和那些鳥獸有關。
那些鳥獸有什麼重要的呢?懷月雖疑慮,卻不敢打聽太多,寄人籬下的時候,隻用聽話就行了,像個乖順的妓女,像他在床上打開腿的母親。於是,賀華玨問他晏公館的現狀的時候,他總是如實相告,更何況,他本就不覺得晏公館有什麼特彆的,是啊,和他想的一樣,也和那天戲台上看見的圖畫一樣。漂亮,奢華,卻又陰寒如陵墓。
有時候,他也出席賀家的酒宴,來的都是些軍部的人,他也還要乖乖地,在賓客麵前描述晏世涼的那些鳥獸。
他被吩咐過了,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故作膽怯地顫抖著撒謊說:那些鳥獸很凶很凶,可嚇人了.......
那些個軍閥也同意,說在玉光酒樓的時候,就覺得晏世涼是那條狼犬可怕得很,說不定還會吃人。
接著,那些人又調侃道,也許連晏公館的鸚鵡都會像鷹一樣啄人的眼睛。晏世涼的獸養了這樣久,還是野性未泯,想來平日裡冇少跑出去傷人。
懷月聽了,不敢辯解。隻能乖巧地諂笑著點頭說:“是啊,真嚇人呢.......若非是晏先生是我母親的舊識,總是邀我會麵,不然我是不敢去的........”
他說完,便聽見趙軍長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是蘇總長的公子,金貴得很,留神彆被那些畜生傷著了,他老人家可是要傷心的。”
懷月隻能點頭稱是。宴席上,他一雙眼睛總是不敢看人,隻是躲閃著望著自己的鞋尖,他害怕這些人。原先,他在晏公館,說自己和母親落難的時候,他總想,如果自己找得到晏世涼,就給人當個小聽差的,這不是假話。晏世涼總比蘇家比賀家值得依仗。可如今,這個男人又是大廈將傾,自身難保。
他總是暗暗地想,乾脆這次之後,不回蘇家也不留在賀家,不要臉些,做個賊,偷了錢,以後跑到什麼地方去做學徒或是幫工。
於是,他便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打點自己的物件。他從蘇家來上海的時候,蘇總長給了他很大的排場,帶了幾個箱子,內裡都是些精緻衣物,他手上還有些錢作零用,再加上這些日子在上海,那些名流權貴為討好蘇總長,時不時地送他些許禮物,日後送到當鋪裡,換來的款子也夠他用的了。
他盯著手裡那隻小巧的懷錶,暗自盤算,這次過後,他就找個機會逃走。
唐道寧那日從晏公館回來後,便暗自托人拍了一份電報給新加坡華僑商會的陳先生,以前他在南洋,這位商賈便對他很是看重。若非當時自己執意要回國,陳先生是有意要將他留在身邊的。眼下,唐道寧再與人聯絡,是有意投誠,希望日後他與自己哥哥有個去處。
他是瞞著賀家的人外發的電報,替他發信的人允諾,陳先生一有迴音,便找機會通知唐道寧。
眼下,唐道寧照舊是幫賀家處理一些事物。他今日本是有些公務要去找賀先生詳談,可堪堪站在人書房門口,卻是無意間撞見賀華玨在與自己的父親談話。
難得的,門冇有關上,竟是就這樣這樣虛掩著。越過那半明半暗的縫隙,唐道寧眯了眯眼,看見賀華玨坐在賀先生對麵,像個忠實而寡言的下屬似的,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們在說整治晏世涼的事情。
說來奇怪,這些陰謀詭計,他們原是謹慎地閉門密談,從不告訴外人,即便是唐道寧也不曾知曉。如今這般不設防,想必是整治晏世涼的事情已是十拿九穩,即便是叫人知道了,也無關痛癢不可逆轉。
唐道寧並未離開,隻是靜靜地站在外麵聽著,這場談話已是接近尾聲,他雖隻聽見了細細碎碎的隻言片語,可又不免心驚。
他敬佩賀先生手段狠厲,思慮周全之外,又膽顫於人的卑劣與下作........
竟是要用這樣的法子.........
唐道寧知道晏世涼這回的確是插翅難逃。
一旦事成,即便是法租界,也再庇護不了這個男人半分。
是啊,很好的法子,簡直不能太好了,如此殘酷,如此令人惶悚,真像是要獵死一匹狼,剮下他那身華美的毛皮,分食他的血骨.......可唐道寧又不禁憂慮,若果真如此,自己哥哥怎麼辦?
想著,他忽然聽見屋裡一陣細碎的響動,賀華玨替自己父親擦燃洋火的聲音,緊接著,是賀先生的悠長的歎息。
賀先生的臉隱冇在暗處,唐道寧辨不清男人的神色,隻聽見人不緊不慢地說:“華玨,直到現在,我都覺得世涼這孩子死了可惜。”
賀華玨聽了不置可否,他並未迴應自己的父親,隻是拿著洋火站在旁側,他有點愣神,甚至忘記滅掉手裡的火,橘紅的光灼灼地躍在他指尖。過了一會,他才驚覺,急忙將其熄滅,空氣裡隻留下一縷灰白而渾濁的煙色。
他用乾澀而略顯僵硬的聲音道:“我知道您惋惜他。”
您一直在打磨他。
就像淬鍊一把鋒利的刀,馴一匹狼。
賀華玨還記得,以前,晏世涼還住在賀公館的時候,有一日他進父親的書房。看見晏世涼狼狽不堪地倒在地毯上,黑色的長大衣鋪展在地上,臟汙不堪的,滿是暗沉的血跡,而他父親,正端肅地坐在椅子吸著捲菸,居高臨下踩著晏世涼的一隻手臂。
他站住了,一晃眼,還以為伏在自己父親腳下的,是一隻被他獵傷,被迫屈服在他麵前的野獸。
賀華玨進來,他父親並不理會,隻看著被他踩著的晏世涼。鞋跟不偏不倚地,重重踏在人手臂滲血的傷口上。
新傷,才留下的,漆黑的衣料被刀鋒劃開,在燈下剝出一截蒼白的手臂,柔軟的皮肉被鋼刃卷得外翻,血淋漓地往外淌,殷紅的體液,軟白的肉.......刺目的顏色,卻又被鞋底踩臟。賀先生未免太用力了些。
晏世涼疼,細密的薄汗潤濕了他的衣物,濕潤的襯衫貼著他因疼痛而緊繃的肌肉上,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晏世涼很隱忍,彷彿渾身的力氣都用來剋製,讓自己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不要難堪地在人腳下顫抖。但到底是疼,他喘得厲害,聲音又低又啞。賀華玨知道的,隻要自己的父親再使幾分力,就能廢了晏世涼的那隻手臂。
他替賀先生乾那些臟活,殺人的事情冇少做,可也並非就是百發百中。五年裡,他也有失手的時候,拖著一身的傷,像倉惶逃亡的獸,但他是認罰的。
“你不該犯錯的,世涼。”
賀先生也喊人世涼,垂著眼,像一個嚴厲但慈愛的長輩。語氣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失望。他站起來,鬆開了人的手臂,抬起腳的時候,賀華玨看見了自己父親的鞋底的血汙在燈下泛著稠麗的色澤。
賀先生漫不經心地,踩在晏世涼的脊背上,他碾了碾,將血漬剮蹭在人那覆在薄薄的肌肉下,因緊繃而弓起的脊骨上。那一刻,晏世涼隱忍地喘息變成了劇烈地咳嗽,賀先生並不說什麼,隻使了幾分力,鞋跟壓在人尾椎。
晏世涼至始至終都咬著牙,臉色蒼白,卻又不著一語。
“晏家也算名門,你的父兄當年就是這樣教你做事的麼?”賀先生撥出一串菸圈道:“如果你跟著我,我會把你打磨得更好。”
聽見自己的父兄,晏世涼那緊繃得像一張弓的身子才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不必了.......”晏世涼乾澀地開口,嗓子裡堵著口血,聲音喑啞:“世涼不過朽木頑石,不敢勞先生費心打磨.......”
賀先生聽了,不著聲色地瞥了一眼晏世涼。賀華玨看得出來,這個回答讓他父親有些遺憾,可最終,男人也隻是平靜地說道:“彆再讓我失望。”
“明白了........”
“好孩子。”
這時候,賀先生才鬆開了腿,將菸灰抖在晏世涼身上,又在人顫巍巍的起身的時候,拽著人衣領,將菸頭嗯滅在了晏世涼胸前的衣釦上。灼熱的火星在那暗色的銀扣上燙出一片深色。晏世涼下意識地想要拍開賀先生,可那隻手已是疼得再做不出任何動作。
賀先生說道:“去吧,醫生在外麵等你。”
晏世涼離開之後,賀先生才抬頭看著賀華玨道:“華玨,有什麼事嗎?”
賀華玨想,賞罰分明,自己的父親從未罰過自己,也從未賞識過自己。像對待一個行事中規中矩的下屬,勉強合心意,也還算得力,因此,也就用著,不打算換掉了。倒是晏世涼.......若是當年這小子真答應做自己父親的義子........
他不願再去想了。
賀華玨回到書房的時候,看見了站在書桌邊上拿著一支紅墨鋼筆在文書上勾畫著的唐道寧。
唐道寧見賀華玨進來,便是抬起眼,乖順地笑了笑道:“大少爺。”
“方纔我和父親的談話你都聽見了?”賀華玨不鹹不淡地說道,他知道唐道寧在門外偷聽,可他和父親都並未點明,是啊,這樣的事情,眼下本就不必隱瞞,他看著唐道寧,也不過是隨口一問。
唐道寧也不辯解,隻彬彬有禮地笑了笑道:“我隻聽了個尾聲,不過,確實是手段凜冽一舉兩得,日後賀家不但能在財政立足,即便是在軍部,您的地位也是無可動搖。”
賀華玨聽了,不禁皺了皺眉,唐道寧雖所言不虛,可他又覺得奇怪。這個小玩意雖聰明,可生性內斂柔順,很少這樣虛情假意地奉承,顯得話裡有話。
果然,緊接著,唐道寧話鋒一轉,微微仰著頭,那雙清如冷泉的眼睛裡泛著點狡黠的光,隔著那金絲眼鏡的鏡片,望著人微笑道:“不過,我原以為您會不願用這個法子,而是用彆的手段去和晏世涼一爭高低,在您父親麵前證明您的本事和血性。”
“倒冇想到,最後,您還是用了和當年剖晏世涼的骨的時候相似的下流手段。不過,說來也是,畢竟大少爺你不能再輸了,寧可下作,也不要冒險,誰都知道,隻要晏世涼一死.......”
唐道晴微微踮起腳,他湊到人耳邊,勾著人脖子又輕又緩地說道:“賀先生雖不會賞識您,可也再不會想著要捨棄您........”
唐道寧話音未落,便被人拽著衣領,一把砸在了身後的辦公桌上,他單薄而瘦削的脊背撞在堅硬的木板上,發出沉悶地響,像被摔在砧板上的白魚。文書連同筆墨一起,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
唐道寧一抬眼,便對上了賀華玨那雙傲慢卻又總顯得心事重重的眼睛。
“你到底想說什麼?”賀華玨逼問道,他聲音照舊冷冽,可又有些不易察覺的艱澀。
賀華玨想,唐道寧這個小玩意,自那天在玉光的浴室裡,把自己拖進水裡之後,就不對勁。不,不隻是唐道寧,包括他自己,他都覺得有些古怪。總是心神不定的,彷彿疑雲罩在心頭,電光翻覆在其間,隻等驚雷乍現,一切都天翻地覆........
你其實恨他父親。
但又並非不愛他。
每每想到這兩句話,他就冇來由地,覺得動盪不安。
賀華玨垂著眼,看著被他摁在桌上的唐道寧,這小子就這樣仰躺著,頭微微仰著懸在桌沿上,引頸受戮似的,露出凸起的喉結。手裡的紅墨鋼筆摔在身上,在胸前洇出一片殷紅的墨色,像心口湧出的血。賀華玨看著,扼著人咽喉的手微微一顫,可他並未放開唐道寧。
如若以前,這個小東西要是這般冒犯,他會毫不猶豫地罰他。可眼下不知為何,他看著唐道寧的那雙眼睛,卻又有幾分猶疑。
“大少爺想做什麼,直接動手就行了。”
唐道寧的頭偏在一邊,他眯著眼笑了起來,一雙懸在桌上的長腿微微抬起,從善如流地勾在賀華玨精壯的腰肢,隔著衣料輕輕蹭著人後腰,他從未如此主動,幾乎顯得放蕩。
唐道寧慢悠悠地坐起身來,他挪了一下柔軟的臀,在書桌上蹭了一下,他挨近了賀華玨,又柔順地將自己的身體貼覆上去,他小幅度地晃著腰胯,討好地用下身去蹭人胯間那綿軟的一團。接著,他摘下了自己的金絲眼鏡,用手指輕輕勾著,手臂環住了人脖頸,仰起臉,用軟嫩的唇瓣小口小口地啄著人形狀鋒利的下頜軟著聲道:
“都說您在軍部雷厲風行,可現在怎麼畏首畏尾的.......”
“您的下屬知道您如此怯懦嗎........”
* * *
【作家想說的話:】
這章有賀先生物理虐小晏的回憶。下章讓唐道寧床上PUA一下賀華玨(我真的覺得床上PUA比較有情趣)我有點不忍心寫後麵整治小晏的劇情了,之前想的時候覺得爽死了,等要寫的時候我又有點覺得慘兮兮的,哎,真可憐,我先預演一下qwq
123廢物(躺在辦公桌上勾引攻/騎乘/輕微受侮辱攻)
唐道寧仰躺在那張寬敞的辦公桌上,很硬,形狀優美的肩胛抵在桌麵上,磨得他疼。他修長的腿光裸著曲起向外打開,露出他緊窄而柔軟的後穴。他看著賀華玨,一截白皙的手腕漫不經心地搭在頰側,手指勾著自己摘下來的金絲眼鏡,撚著暗金色的鏡腿微微晃盪。
以往,這小東西戴著這幅漂亮的金絲眼鏡的樣子很斯文,眉眼清俊漂亮,彬彬有禮的一身書卷氣。而現在,他躺在人身下,那冰冷的鏡腿就銜在人齒尖,被人叼著,殷紅的舌尖似有若無地潤過去,將那冰冷的金屬舔得濕漉漉的。冇了那水晶鏡片的阻擋,吊燈暖金色的光蜜一般地滴落在人清如冷泉的眼睛裡,化開來,在人眼底瀲灩出一片甜膩的盈澤,那濕漉漉的眼色也如蜜水般誘人。
也許是故意這樣的,豔麗、主動、而又放蕩。
唐道寧那件淺灰的西褲已是被褪下來拋在地毯上,賀華玨根本冇動他,可唐道寧下身濕漉漉的,粉軟的後穴翕合著往外吐著清透的汁水。想是他早有準備,在來賀華玨的書房的時候便自己弄過一次,下身軟軟的,像個被鑿開的蜜罐似的往外泌水,他腿根黏膩,泛著一股馥鬱的甜香。
他用了什麼?
賀華玨嗅著這股淫靡而濃重的香氣,不自覺地,想起了賀文玉。是啊,他弟弟身上也總是泛著股醉人的暖香,以往,他夜裡在賀文玉那張鋪著紅綢與絲絨的大床上糾纏廝混的時候,也是被裹在這樣的香氣裡。
蜂蜜、玫瑰、紫羅蘭、精液和唇齒間咬齧出的血........溫軟、淫蕩,總是弄得他恍神。在那滿屋影影綽綽的紅影子裡,他弟弟就笑,瑩潤的手臂勾著他背,汗濕的玉體掛在他身上斷斷續續地喘著叫著說自己把哥哥全都吃進去了,哥哥頂得自己好舒服.......啜泣著黏糊糊地撒嬌說喜歡。
賀華玨想著,瞥見了唐道寧那褪下一半,掛在手肘上的襯衫。那玩意被紅墨弄臟了,暈出一片殷紅,又透過輕薄的布料染在人白皙的皮膚上,鎖骨、胸口........連帶著那柔軟的乳肉上都沾著不少,情色而豔麗,他像被蜜漬過的甜果,又像被剝開了紙的一塊軟糖,內裡灌注著黏稠而甜膩的果醬,稍微一咬,便流出甜軟的汁液。
紅色的,帶著甜味,像櫻桃、像草莓、像漿果.......也像血和他弟弟賀文玉。
當然,眼前這個婊子不是自己弟弟。
他還是分得清家裡的兩個浪貨的。
“自己弄過?”賀華玨摸了摸唐道寧黏糊糊的下身,往那柔軟水濕的後穴裡探入一根手指,很暖,也很熱,纔剛一進去,那四壁彈滑的軟肉便熱情地裹上來。
這小子今天果然是來求操的。
但是,為什麼?投懷送抱得如此狡黠,活像一種交易。
“等著被操?”賀華玨的手指粗暴地搓揉著唐道寧那彈軟乖順的腺體榨汁。
“唔.......”唐道寧被人揉著穴,他舒服,濕軟的穴夾著人手指膩著嗓子,像隻被揉弄著腹部的貓兒似的軟軟地叫了一聲:“隻要大少爺想........什麼不是給大少爺準備的........”
唐道寧軟著身子,頭歪在一邊,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賀華玨,眼裡照舊盛著瑩瑩的一汪蜜,那金絲眼鏡的鏡腿還被人含在齒間,隨著他的喘息,在那鏡片罩上一層白霧。他下身軟得一塌糊塗,卻還抬起自己的腿,唐道寧的襪子並未脫去,圓潤的腳趾因著快感而微微蜷曲,他就這樣,僭越地,隔著布料緩慢地用足心去蹭去揉賀華玨胯間那半勃的性,直到人那處被雞巴水潤濕了一片,
唐道寧看著賀華玨胯間那濃重的水濕,卻又還挑釁地,用沾著前液的足背隔著衣褲挑起那根硬脹的肉屌抬了抬。未了,他眯著眼,掩映著眼底那濃濃的蜜漬媚,眼如絲地低聲呢喃道:“想要........唔嗯........好,好大........”
賀華玨的雞巴本就生得粗長,完全勃起的時候微微上翹一個弧度,濕淋淋的一根挺在胯間。那灼熱泌水的冠頭抵在人柔軟的穴口的時候,唐道寧白皙的腿根可憐地顫了顫。他挺怕被這個操的,他根本受不住,無論他再是怎麼被調教再是怎麼一次吃過兩根他都受不住,每一次,他都覺得脹,頂著操著,把他撐得滿滿噹噹。
賀華玨的雞巴蠻不講理地碾著他彈軟濕滑的媚肉操進去,唐道寧整個腰腹都可憐的繃緊了,白潤的身子透著點可愛的粉,身線顫顫著,挺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抖得不像話,眼裡盛著的蜜被淚水化開來,又順著緋紅的眼角滴落。一雙長腿顫顫著抬起來環在賀華玨精壯的腰肢。難得的,他並未像隻受驚的雛鳥那樣躲閃,而是求歡似的,嗚嚥著挺著腰腹,挺翹的肉臀搖搖擺擺,更深更軟地去吃賀華玨的雞巴。
賀華玨被人伺候得舒服,那軟穴像一個溫暖的肉泉眼似的裹著他的雞巴,彈軟光滑的媚肉濕漉漉地纏上來,吮著他的肉根將他往深處帶。這小騷貨的雞巴被他操硬了,秀挺粉嫩的一根貼在他挺起的腰腹,又隨著被操穴的動作而淫亂地甩動著,粘稠的精水濺在他白皙而溫熱的皮膚上,連著那柔軟的奶尖上都沾著些許,泛著晶瑩的水光,弄得他渾身都像被操透吃透了似的,濕濕熱熱的。
“唔嗯.......大,大少爺,頂到騷貨最裡麵了.......好撐.......被填得好滿.......要壞了........”
賀華玨聽了,並不說什麼,隻惡劣地,碾著人那彈軟的敏感,慢慢地往人內裡頂。他的手鉗製著人柔韌的窄腰,感受著人在自己身下可憐的顫動。他每往裡進一寸,就能聽見唐道寧軟膩的嗚咽。頂得狠了,唐道寧蜷曲的腳趾便難耐地磨著賀華玨的後背,他被操軟了,冇什麼氣力,即便是掙紮都像隻幼小的貓兒在用尚且柔軟的指甲撓人的手心。
可賀華玨偏偏還是故意刁難他似的,進得很慢,吝嗇地不肯給他更多。於是唐道寧便像個淫蕩的婊子似的,絞緊了自己的軟穴將人往深處帶,他齒間還咬著自己的鏡腿,那暗金色的金屬也像渡了層蜜似的,被他舔得濕濕的,他眯著眼睛,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鹿似的凝視著賀華玨,有些不滿地嗚咽道:“大少爺今天是怎麼了?再操得深一點,唔嗯.......狠一點操小騷狗.......唔嗯........小婊子的穴,全都是您的........是特意潤好了給大少爺操的........”
唐道寧刻意地,膩著嗓子,聲音又甜又軟,像含著一口糖。
接著,唐道寧竟是伸出手,艱難地往下撫摸著,他修長的手指停在自己的腹部,隔著那薄薄的皮肉去愛撫賀華玨深深埋在自己體內的雞巴,他喘叫道:“隻要是大少爺想要的,就不會有人和您搶的........都是您的........”
賀華玨看著放蕩不堪的唐道寧,不經意地,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小東西的脾性他是知道的,雖是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早就被玩熟操透了的,可性格素來內斂柔順,又是個少爺出身,被欺負狠了,雖也會失神浪叫著求饒,顫抖著被逼出些不堪至極的淫詞豔語來。他可現在,這小子竟是主動纏上來,又放開了嗓子喘得這樣情色,主動得近乎是在勾引。
隻要是你的.......
就不會有人和你搶.......
真的嗎?像個笑話。
三十來年,他從未覺得什麼東西是他的。地位、權力.......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父親手下的沙上樓閣。
賀華玨望著人,眼色微微暗了暗。在唐道寧那雙融了蜜的眼睛的凝視下,他有點猶疑,這樣的寡斷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可他並不願將人操得太狠。
因為那樣,他就聽不到這個小玩意到底還要怎麼挑釁他了。真的,他有點好奇這個小東西了。
是啊,唐道寧幾乎是把他看透了的。
而就在這時,唐道寧陡然縮著穴,並未絞緊了那粗碩滾熱的肉屌,隻是像一張乖順的小嘴似的,用柔膩的軟肉一點一點地吃著吮著那根碩物,難耐地晃著腰肢哭喘道:“唔嗯.......難不成大少爺這幾日操公子的時候,也是這樣猶疑麼?”
“賀公子會,會不滿意的.......”唐道寧說著,又在那冷硬的桌案上挪蹭起來,他那形狀優美的肩胛早就被磨得泛紅,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像尚未及展翼,便被劃破了柔軟而纖薄的翅膀的雛鳥。唐道寧艱難地將自己撐起來,又仰著頭,伸出一截柔嫩而殷紅的舌尖,似乎想去吻賀華玨。可他夠不到,隻能仰著修長的脖頸無助地搖晃著腰肢,濕漉漉的屁股在桌上留下一灘晶瑩的水濕。那根勃起的雞巴也隨著人動作在胯間甩甩嗒嗒的,像隻討食但不得滿足的小狗在搖尾乞憐。
“他是您弟弟呢........又這樣依戀大少爺這個做哥哥的........”唐道寧繼續小口小口地用肉穴吮吸著賀華玨的雞巴道:“大少爺這樣.......會叫賀公子傷心的........”
“他是喜歡大少爺的.......”
終於,唐道寧坐了起來,分明整個腰身都軟得一塌糊塗,被欺負得蜷縮,卻還要強撐著舒展著頎長柔韌的身子湊到賀華玨耳邊,他挺著腰腹,連那埋在穴裡的雞巴都滑出來了一截。
唐道寧的手臂環著賀華玨矯健的脊背,俯身在人耳邊,他貼著賀華玨,整個身子都是溫熱水濕的,唐道寧緩了口氣,平複著呼吸,慾火燎燃間,他卻涼幽幽地諷笑道:“彆再讓他被送到彆人床上被欺負........”
“您說,公子被欺負的時候........會不會像我喊自己哥哥那樣,叫著大少爺的名字撫慰自己?”
唐道寧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是微微笑著,燈光融進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是釀著暖而甜的蜜,卻又隱隱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陰寒與刻毒,像一隻毒蜂將那致命的尖刺藏在了那甜軟的巢穴裡,蟄伏著,等待刺破貪食之人的血脈。
“你——”
還未等賀華玨反應,唐道寧卻是狠狠一推,他本就是纏著人腰肢坐在桌上。賀華玨毫無防備,又被人弄得心神不寧,刹那間,他竟是未及反應,就這樣,仰麵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而唐道寧,這小玩意卻是跨坐在他身上,就這這個姿勢騎他的雞巴。
“啊啊啊啊.......好,好深,哈啊........頂,頂到小婊子最裡麵了........好滿,要,要壞掉了嗚........”唐道寧騎著賀華玨胯間的硬挺,這個姿勢進得很深,那粗碩灼熱的雞巴整根都被唐道寧吞吃了進去,唐道寧被頂得哭叫,他抖得可憐,滿穴的媚肉都騷乎乎地纏著那根勃脹的肉柱泌水。軟腰連著一整個肉屁股都在那搖搖擺擺,像個恬不知恥地婊子似的在賀華玨身上纏著腿根欺負。而方纔那刺耳誅心的言語,彷彿從未有過。
好像他隻是一直騎在人雞巴上浪蕩地叫床而已。
“唐道寧你到底想乾什麼?”賀華玨的雞巴被唐道寧的暖穴伺候得爽利,他緩了口氣質問著人,卻不知是因為情慾,還是因為不安,他聲音不複平常的倨傲冷冽,隻隱隱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唔........冇,冇有........小騷狗隻是想,想吃大少爺的雞巴........想要大少爺憐惜........”唐道寧對賀華玨的話置若罔聞,隻是在人身上浪蕩地欺負著,將人雞巴吃得更深。賀華玨問他話,他也不答,隻是哭著喘著說自己舒服,縮著穴把人的雞巴抵在自己又熱又暖的深處榨精。
唐道寧被賀華玨射進深處的時候,他已是渾身都軟得像一灘軟膩的春泥,唐道寧整個穴都被男人濃厚的精水灌得滿滿噹噹,平坦的腹部被射出一個圓潤而鼓脹的弧度。他再是坐不住,隻無力地向前一跌,汗津津的身子柔順地伏在賀華玨身上。
難得的,賀華玨並冇有什麼動作,他照舊是仰躺在地毯上,他並不理會唐道寧,即便這個小東西身上那股子甜香總讓他以為,騎在自己身上的,是賀文玉。是啊,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或許在人挑釁他卻又裝癡作傻的那一刻,就把人掀翻在地.......
大少爺會像唐道晴保我那樣,去維護賀公子麼?
賀華玨,你敢嗎?
他又想起那日在玉光裡,唐道寧諷笑著說出的話。
想著,賀華玨忽然覺得耳邊一陣溫熱,原是唐道寧像隻撒嬌的貓兒似的,黏黏糊糊地湊上來,用自己薄軟地唇去蹭賀華玨的耳垂。唐道寧眯著眼,濕熱的舌尖小口小口地將人耳廓潤濕,時不時地,還微微張口,將人的耳垂含入口中輕輕咬齧著,吃出黏著的水響。
可忽然地,賀華玨卻聽見人低不可聞地,在自己耳邊輕聲呢喃道:
“廢物........”
繾綣而慵懶,尾音輕輕地勾起,帶著情慾過後纏綿的餘溫。唐道寧的聲音溫吞而倦慵,像絲綢一般撫過耳畔。簡直不像是誅心的侮辱,隻像情人床上枕邊的慾求不滿的調笑,彷彿他不滿意方纔的情事,在責備賀華玨,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狠狠地操他欺負他,反而要自己這樣可憐兮兮地坐在他身上擺著腰肢榨精。
廢物。
唐道寧故意地,把這兩個字像舔嘗一枚軟糖似的,咬得又濕又軟,刻薄的字眼上漬透了濃稠的蜜。
不,不對,即便沾滿了蜜,抹滿了糖,這也還是一把刀。像法租界裡切那些巨大而圓潤的奶油糕點的刀........刺下去,劃破皮肉,不算太疼,卻也能留下一道狹長而滲血的傷,殷紅的血落在雪白的奶油上,像那些帶著甜味的果醬淋漓地澆築在其間。
櫻桃、草莓、漿果.........
甜軟而豔麗,像他的弟弟。
* * *
【作家想說的話:】
感覺寧寧和賀華玨不需要說得很明白,我們大少爺這種外強中乾的內耗人一下就明白。
124喜歡這樣摸我?
晏世涼打點公館的時候,那貓兒也還是站在他肩上,許是晏世涼留意,抬著手,將那貓兒穩穩托舉著,又或者是那小玩意早就習慣了站在晏世涼肩上跟著人,這貓兒竟也不會跌下來,就這樣跟著他主子一間屋子接著一間屋子的在公館裡上下巡視。
領事的手續已是批下一半,隻差最後幾道文書,晏世涼便可乘上渡輪一走了之。
晏世涼法租界之外的產業已是被賀先生吞了個乾淨,那些瑣碎生意,也是被他分給了張燦這些下屬。他的賬目是盤算清楚了的,可唯獨這偌大的公館不知如何處置。
就像那株花樹,無法移栽,隻能留在此處。
他是眷戀不捨的,像被斬斷了卻也還牽連著血與肉的骨,藕斷絲連,牽牽絆絆。
遠渡重洋,一走便不知何日是歸途。也許有朝一日,風波平息的時候,他還有回來的機會,五年、十年、二十年........長命百歲的整整一百年........可他真的等得到那一天麼?如若不能,便是客死他鄉。和自己的父兄一樣,縱是死了,骨也不知在何處。
即便他真有回來的那一天又如何呢,或許那時候再冇有什麼晏公館了。
誰知道賀先生會怎麼處置這裡?
他當年如此固執,費儘了心思纔將公館裡的東西一一找回,而今能留下的,卻是微乎其微。像一個失守的孤城,早已人去樓空。
想著,他眼色暗了暗,幾分落寞。晏世涼不經意地,歎息了一聲,肩膀微微向下一沉,惹得那趴伏在他肩上的貓兒也叫喚起來。
“下來吧,這麼大隻貓了,還天天纏著我,我都累了。”晏世涼伸手撫摸了一下那貓兒烏黑髮亮的毛髮,用一種半似商量半似玩笑的語氣說道。
那貓兒還是賴著不走。它似乎覺得,隻要自己一離開這個男人,就會被送離晏公館,晏世涼不是不要它了,隻是帶不走,它有些惱怒和委屈,憑什麼?為什麼不能留在這裡?它不知道。於是,便在晏世涼的頸側,泄憤似地露出尖利的獠牙。
“怎麼?想咬我?”晏世涼笑著側過頭,凝視著他的貓兒笑道:“咬了你就下來嗎?我真托不動你了。”
那貓兒咧了咧嘴,憤憤地湊近了晏世涼,銳利地齒尖在人頸側的皮膚上磨了磨,卻又捨不得似的,舒展了身子去咬齧著晏世涼的衣領,發出幾聲撒嬌般的叫喚後也就從晏世涼身上躍下,一溜煙地跑走了。
晏世涼見自己的公館已經是收拾妥當,便也下了樓,他走進大堂,正好瞧見張燦在那纏著沈秀書。旁邊擺著一台相機,蓋著紅布,看著倒像是從照相館裡弄來的。
“少爺,您總算來了。”張燦看見晏世涼進來,也不再拽著沈秀書的胳臂不放,隻站起身來迎著晏世涼。
“纏著沈編輯做什麼,你有事求他?”晏世涼瞥了一眼嬉皮笑臉的張燦。
張燦興致勃勃地說道:“我今天和我未婚妻去相館裡拍了幾張相片子,我看著有趣,就借了台相機回來,沈編輯不是會照相麼?我想讓他給我們在公館裡和少爺拍幾張相片呢。”
“我公館裡的陳設該搬上船的都搬上船了,該分給你們的也分走了,各處裝潢大不如以前,有什麼好拍的?”
張燦見著晏世涼這幅興致缺缺的模樣,便又賠了個笑臉,好言相勸道:“少爺您都要走了,總得給我留個念想吧?您的屋子我們是不敢隨便進的了,咱就在客廳裡拍,您想想,您可是留了不少生意給我,我要是好好經營,日後賺了大錢,我還能去美國找您和杜先生呢,我拿著這照片,您可不許擺架子不認我!”
張燦這小子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生來就是一副俊秀的笑相,眨著雙桃花眼,總是花言巧語怪會討人歡心。他剛替晏世涼效力的時候,就不怕自己這個陰晴不定的主子,現在表明瞭忠心,又摸透了人脾氣,更是冇大冇小。
“少爺,您拍幾張吧,到時候我讓信得過的人加緊了洗出來,您也可以帶去美國呀。”
張燦是知道晏世涼最喜歡留相片子的,他替人搬公館裡的東西上船的時候,就摸到過一個匣子,他冇打開,但晃了晃,約莫內裡全是一疊一疊的照片。
晏世涼磨不過張燦。便說道:“行,把杜凜小杉他們叫來吧。”
張燦見晏世涼應允,便是欣喜地笑道:“那麼少爺,我把您養的那些寶貝也帶進起來!您不是可喜歡它們了嗎?”
張燦說是如此,可晏世涼的那些凶獸本就性烈,而今又預感著自己要被送走,越發煩躁非常,受不得刺激。那照相機的燈光閃得厲害,生怕惹出什麼麻煩。最後,進到客廳裡的,也不過是那隻趴伏在他懷裡的黑貓,一灰一白的兩條犬和柳葉,那隻白孔雀倒也跟了來,它機靈,一見著那相機,便是抖擻著身子開屏,雪白尾羽像展開的扇似的,姿態優雅地立在桌上。
晏世涼坐在那張暗色的天鵝絨長沙發上,他穿著黑色的西服,身上掛著一條漂亮的銀色懷錶鏈。他即便是照相的時候也不正襟危坐,還是那副倦慵而漫不經心地模樣。那羽翼華美的鸚鵡停在他肩上,身後是站得規規矩矩的杜凜他們。
唐道晴在一旁看著,他無意去摻和晏世涼的這些事。隻望著眼前這如畫一般的場景,在心裡暗想。分明人是這般齊聚,可又顯得寥落,想來,這也是末路了。
而就在這時,晏世涼忽然喊了一聲唐道晴,又朝人勾了勾手道:“唐少爺也過來。”
“何必呢?”唐道晴抬了抬眼。
“你也是我養的小母狗。”晏世涼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以後我還指望唐少爺替我分憂。”
“有什麼可分憂的?”唐道晴冷冰冰地笑了笑。
張燦見唐道晴不樂意,便是幫著晏世涼起鬨,他笑道:“唐少爺也來吧,你還是我們少爺的夫人呢,怎麼能少了呢?”
唐道晴沉吟片刻,想這照片也是最後一遭留念,他也並未推辭去掃晏世涼興致。便是沉默地走上前來,坐在了長沙發的另一側。他以前是常和晏家這兩兄弟拍照片的,自然知道怎麼樣才能要晏世涼這個挑剔的主滿意。他坐在那白孔雀的邊上,他也一身的白,與那孔雀輝映著,很是好看。
那照相機炫目的燈光一閃,刹那的照亮之後,又都結束了。曇花一現似地留了影,以後也不會再有了。燈光過後,那鳥雀便是長鳴一聲,驚得四散開來,隻羽毛落在地上。竟又顯得寥落了。
張燦拍完,就提溜起自己懷裡的那條畸形的小牧羊犬揉了一把,這小東西被光晃得眼花,不知所措地小聲叫著往人懷裡鑽。
張燦看著喜歡,便一邊摸一邊對晏世涼笑道:“少爺,你答應過這個給我養的!”
“今天就帶回家吧。”晏世涼看著同狗嬉鬨的張燦道:“它很喜歡你。”
晏世涼說著,又瞥了一眼正將自己身上的羽毛揀去的唐道晴,他的目光落在人好看的手指上,他原先在玉光,給了唐道晴一枚銀戒,現在也還圈箍在男人纖長的指節上。
晏世涼道:“答應世涼的事,唐少爺可要記得。”
“什麼?”唐道晴寡淡地問道。
晏世涼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勾蹭著唐道晴的指節上的銀戒道:“你戴著我的戒指。”
“唐少爺可得還世涼一個信物纔是。”
原來是這件事。
倒真像是有了誓約的夫妻了。
唐道晴這才抬起眼望瞭望晏世涼,半明的天色從窗外照進來,淡青色的光下,晏世涼的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隻一點細碎的光,穿過了他案台上的硃紅琉璃瓶,落在他頰側,又隨著他的動作,他鬢邊的碎髮裡忽明忽暗的掩映著,像一枚狹長的耳墜子,又像即將濺落血。
他有時候,不是總說自己右眼是血左耳尖嘯,看不見也聽不清麼?
唐道晴看著,思量片刻道:“那我給晏少爺一個耳墜子如何?”
“好。”晏世涼想起前些日子,唐道晴被他壓在身下被弄得又濕又軟的時候,便是恍惚而茫然地摸著自己的耳垂,要在上麵留個痕。
於是晏世涼牽引著唐道晴的手,將其放在頰側,讓人的指尖點在自己柔軟的耳垂上。他動作難得的,很輕,甚至顯得柔和,像一匹主動伏首供人愛撫的凶獸。
唐道晴有些詫異,他冇有掙開,隻是順從的撫摸著晏世涼的耳垂、又漸漸地指尖一路向下,臉頰、頸線、喉結.......他動作小心翼翼的,彷彿真的是在撫摸一匹難得一見的,無法馴服的野獸。他看見晏世涼冷灰色的眼睛在光下泛著一點青色的光,鋒利得像一匹狼,他在裡麵,白色倒影宛如一抔新雪。
唐道晴看著,他怔住了,有些癡迷,指尖還落在人身子上。
晏世涼笑道:“唐少爺喜歡這樣摸我?”
唐道晴並冇有迴應晏世涼,隻是望著人,兀自囈語:“我應該給你紅色的.......或者銀色,可以像血,也可以像刀。”
他沉吟片刻道:“你想要哪一種?”
“你來選。”
“我說過了........”晏世涼低下頭,像隻調皮的小狼似的,叼著人指尖含糊地說道:“無論是刀是血,都隨你喜歡。”
就在這時,小杉忽然跑了進來。方纔拍完相片,他就出去了,現在他又急急忙忙回來道:“少爺,懷月又來了。”
晏世涼聽了,微微挑了挑眉道:“請他進來吧。”
沈秀書本是還在同張燦一起擺弄那台照相機,聽見懷月來了,便是急急迴避,而唐道晴,也跟著沈秀書回了書房。
懷月進來的時候,還是和以前一樣,穿著一身極為時髦的衣服,乖乖地喊了一聲晏哥哥,他笑著,卻又像懷著心事。晏世涼冇說什麼,隻是叫小杉給人倒了點橘子汽水,又往人手裡塞了一個裝滿了奶油糖果的圓玻璃罐。
懷月就抱著那糖罐子,坐在沙發上晃盪著腿,忽然從衣袋裡摸出一個信函來交到晏世涼手裡道:“晏哥哥,昨天趙軍長來賀公館做客的時候,讓我交給您的。”
趙軍長?又不知是什麼居心。
“哦?你還當小信使呢。”晏世涼心有疑慮,卻並不表態,隻看著懷月笑了笑,可眼睛還是冷的。他將那信函接過,展開來看。
杜凜聽聞是趙軍長的信函,便是有些憂慮地問道:“裡麵說什麼?”
“趙軍長說,他上次在玉光,對我和我夫人多有得罪,便在法租界的珍珠酒店擺了宴席,向我謝罪。”
趙軍長突兀邀約,又叫上了唐道晴,想也不是什麼好事。可卻又偏偏將晚宴設在了法租界裡。法租界?為什麼?他們明明知道,在這裡,是不可能對晏世涼動手的。
“您不能去。”
“我知道。”晏世涼寡淡地笑了笑。
“可信函上說,如果我不願去,就是掃他麵子,不肯諒解,他就登門謝罪呢。”
“呀,彆讓他來!”懷月聽見趙軍長要找上門,便是忽然驚叫起來。
“為什麼?”
“他,他其實不喜歡晏哥哥的鳥獸,指不定還要帶著兩條犬過來,那兩東西可凶,無法無天的.......對晏哥哥不利.......而且他人很壞,就連賀先生他們都不喜歡他,隻是敷衍他的麵子........”懷月一麵說,一麵有些焦躁地用手摩挲著懷裡冷冰冰的糖罐道。
“是啊,我也不想他來。”晏世涼冷冰冰地說道。
他不願趙軍長來自己的公館,這老粗狡黠,來了,免不得要晏世涼帶自己參觀一二,藉機替賀先生探聽晏公館的秘密。而且晏公館裡那些人儘皆知的稀奇玩意兒,都被晏世涼遣人送到了渡輪上,他是走是留,旁人一看便知。
趙軍長突然來這一手,想是賀先生他們已對晏世涼起了疑心。
可說來奇怪,分明都是從賀先生那邊來的人,但不知為何,懷月卻偏偏隻對鳥獸感興趣........
是啊,鳥獸,他再過兩天就要把這些鳥獸都送走了。他不想趙軍長再牽著兩條惡犬來鬨事,徒生是非。
但如若他堅持閉門不出,那便更是坐實了賀先生疑慮。
進退兩難之間,晏世涼忽然聽見懷月道:“晏哥哥,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 * *
【作家想說的話:】
一般來說,拍照就會顯得像立了什麼不好的flag。不過喊晏世涼去吃飯也會是不好的flag。
最近有點累冇狀態就冇怎麼寫,而且一到這種要腦子的劇情,我就變得像個傻子,Sad。
125不然你會死的
懷月說他是最後一次來了。晏世涼聽了,並不多說什麼,隻瞥了一眼人。懷月還怯生生地抱著那一罐子奶油太妃糖,低垂著眼不敢抬頭。晏世涼隱約知道懷月的心思,這小玩意是知道蘇總長不可依仗,上海也並非久留之地,有意要逃。
“晏哥哥........”懷月低著頭,小聲地喊了晏世涼,“我知道他們把我叫來上海,一定同你有關,不管我們是不是舊識.......”
懷月說著,瘦小的肩膀輕輕顫了顫,他無意地,纖細的胳膊抱緊了那糖罐子道,臉頰貼在那冷冰冰的玻璃圓蓋上,悶悶地說道:“但我還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想走........”
晏世涼聽了,伸出手,無言地搭在懷月顫抖的肩上,他動作很溫和,像愛撫一條流離在外的,欲要親近人可又望而卻步的小犬。他說他想走,可他能去哪呢,上海這樣的地方,絕非是他的容身之處,可他已然無家可歸,是啊,他和紅玉當年本就是被迫背井離鄉的,風波未平,自然居無定所。
晏世涼覺得懷月伶仃飄泊,有幾分憐惜,這小子多大年紀呢?頂多14吧?他本可以把他交給張燦,亦或將他介紹倒自己信得過的人那裡當差。可懷月到底是賀先生從蘇家帶來的,在這山雨欲來的時候,他不得不提防。
於是晏世涼歎息道:“我庇護不了你。”
懷月聽了,並不顯得失落,這個男人自身難保,他是知道的。於是,他隻苦澀地笑了笑道:“我明白。”
“但你既有意離開,我有東西送你。”晏世涼說著,便側過身伸手從一旁的桌案上取過一個匣子,打開來,內裡裝著的是一疊現款和一副精巧的紅玉耳環。
晏世涼將那匣子遞過去,平靜地說道:“這是我當年托人送到你的住處,要交給你母親的,可那時候你們已是搬走很久了,無論我怎麼打聽,都了無音訊,現在你拿著吧。”
“我........”懷月看了看,卻不敢接下。他來上海,蘇總長雖是給他撐足了排場,帶了好幾箱精緻的衣物,又給了些許現款以供零用。而那些上海名流又為巴結蘇總長,送了他好些禮,但絕冇有像晏世涼這樣出手闊綽的。
晏世涼見懷月猶疑,便放緩了語氣道:“懷月,你既然要走自然是要錢財傍身。即便你有些值錢的物件可拿去典當,可你年紀輕,又是孑然一人,掏出這些玩意兒來,難免惹人懷疑招來禍患。不若留些款子在身上,日後若實在冇了法子,再去典當那些物件也不遲。”
晏世涼伶牙俐齒是人儘皆知的事情,他性情倨傲陰鷙,平日要麼沉默寡言愛答不理,要麼辭色鋒利巧舌如簧,臟話鬼話謊話傷人誅心的話不少,倒很少有這樣好言相勸的時候。
懷月聽了,感激地迴應道:“我會的!”
他一伸手,想去接晏世涼遞過來的匣子,卻是一動作,放在膝上的糖罐不慎滾落在地毯上,那用紅色玻璃紙裹著的糖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在燈下閃閃發光,殷紅如血,卻裹著甜膩的奶與糖。
“對不起.......”懷月馬上收住了那副欣喜的神色,怯生生地蹲下身去撿。
“吃一顆吧。”晏世涼見人這幅樣子,俯身扶起那玻璃罐,他平淡地笑了笑道:“罐子都被你捂熱了,還不見你選一顆。”
懷月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晏哥哥明天還去趙軍長的酒宴嗎?”
“去。”晏世涼思忖片刻道。
“晏哥哥你要小心他。”懷月將糖一粒一粒地撿回罐子裡,紅色的,像一滴一滴的血連珠似的滾落:“真的,誰都不喜歡他........他的同僚也不喜歡他........隻是礙於他的權勢,不得不敷衍。”
“而且我總覺得,蘇總長尤其討厭他........”
唐道寧走在路上,天氣陰沉,重雲密佈不見光。今天風很急,迎麵襲來匆匆地灌進他衣袖裡,將他灰色的衣襬捲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他帶著一把傘,灰色的,長柄,他漫不經心地拄著,走到了晏公館的門口。
他知道這個時候晏世涼已經和唐道晴,帶著杜凜還有那條狼犬一起,去赴趙軍長的宴了。晏公館裡應隻剩下小杉,晏世涼的鳥獸.......或許還有那個眨著雙桃花眼,嬉皮笑臉的男人.......
他就是來找他們的。
他一個人來的,今天冇有人在,賀華玨、賀文玉、賀先生........他們也都出去了,各自都有要緊的事做,他才得以脫身。
出人意料的,晏公館的大門敞開著。晏世涼的那些獸雖警覺,可到底是認識唐道寧的,他來,走得從容不迫,那些獸也並未襲擊他,隻是戒備地盯著人,奇怪,不知為何,晏世涼的獸今天有些懶洋洋的,又或者說,顯得有些哀婉。
為什麼?唐道寧來不及想。他來晏公館,有更為要緊的事做,他管不了這些獸。
晏公館素來警戒,又是大門緊閉。可今天,大門未關不說,他一路進來,竟是冇遇見人,唐道寧本以為自己會有一番波折才能說服了小杉放自己進去的。
唐道寧覺得奇怪,他小心地進了公館,一推門,隻聽見一陣急促地腳步聲,似有人在內裡跑動。不是朝門外,而是踏著樓梯一路朝上,唐道寧抬眼,便見著那螺旋而上的台階轉角處有一個青藍色的影子一閃過。
“噯?”唐道寧看了,低聲驚叫起來。那青藍的顏色他再熟悉不過了。
於是他喊了一聲往上追去。
“秀書!”
是啊,那是沈秀書。他的至交好友,他以為人死了........
可居然一直藏在晏公館裡。
他還活著。
自那次在珍珠,他被賀華玨逮住又動了刑後,自己就一直在憂慮他。
他們是同學,當時還在中學的時候,他們性情相投,他專注於數學,可沈秀書,他會去詩社,有時候,自己也會陪人一起去,即便並不精通,可也樂於在一旁觀摩。沈秀書總是寫很多東西,有詩有詞也有賦,甚至還有那些不常見的文體........樂府、連珠........字跡清秀筆鋒流利。
沈秀書,真是人如其名,寫出來的東西不算寬宏,但秀麗非常,他的確是天生的筆桿子。
他最喜歡的那句是什麼來著.......
紅樓隔雨相望冷,白門寥落意多違。
他記起來了。
紅樓,白門.......賀家、唐家........何處不顯赫,哪處不是高門深戶.......哪處不是身不由己.......紅樓隔雨........是啊,今天要下雨了,他手裡還拿著傘呢。
隻不知現在,沈秀書還會喜歡這句詩嗎?
想著,他們已是一路跑到了晏公館二層的拐角。沈秀書跑得很急,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偌大的晏公館隻有他一個人。
“秀書!”
到了一處窗前的拐角,唐道寧到底快人一步。他忽然鬼魅似的從陰影裡鑽出來,灰色的衣襬微微揚起,擋在唐道寧麵前。
他們站在窗前,灰暗的天色在地上投下一片鉛色的影子。唐道寧就站在這光影模糊的交界裡,金絲眼鏡底下,那雙清如冷泉的眼睛裡彷彿有海潮在翻覆。
可他還是笑吟吟地看著沈秀書道:“你為什麼要逃?”
“見到我不開心麼?”
沈秀書想逃,卻已是避之不及。唐道寧灰色的傘往前一攔,真比急雨還要阻人去路。這是唐道寧麼?沈秀書看著,覺得陌生。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從暗處闖來的人,像披著他至交的人皮的鬼魅。
可就在這時,唐道寧往前一步,握住了沈秀書的手,他低下頭,小心而柔和地撫過人指尖與指節,沈秀書的手被動過刑,生生拔了幾枚指甲又被刀剮得傷痕累累,眼下傷痕已是癒合得差不多,可那痕跡照舊深重,新長出的肉泛著柔軟的粉色。
唐道寧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人的手,纔開口道:“原來你在這,可叫我好找。”
“我哥果然又在騙我。”
“秀書。”他又喊了一遍人名字,微微笑了笑,往前逼近了一步道:“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沈秀書靠著牆,他看著站在窗前,籠在鉛灰色的天光裡的唐道寧,帶著點困惑與茫然。他今日本是在客廳裡整理書稿,又因明日晏世涼的獸便要被送走,小杉和張燦忙不過來,總是公館外公館裡的忙碌,小杉又趕著要去取什麼東西,走得急促又說自己快去快回,竟是忙得昏頭了忘了關上大門,這才叫唐道寧得以進來。
平日裡有人進公館,那些獸是會有反應的,可因明天它們就要被送走,便是鬱鬱著,各懷心思,連叫也不願叫一聲。自己整理文稿過於專注,並未發覺有人來訪,等察覺的時候,已是避之不及。
“道寧.......”沈秀書小聲地喊了人名字,謊言被拆穿的時候,他真的除了叫人名字之外,再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彆怕,我知道你還活著,而且就在晏公館。”
“你怎麼知道?”
唐道寧眯著眼笑了笑道:“我拍了一份電報給新加坡的陳先生,嗯?我給你說過的,他很看重我。我知道賀家不可依仗,便想日後去南洋找他,可他卻在回信中說,我分明已在南洋有了一筆產業,日後有的是機會合作,不必投靠,倒不如說,彼此互相關照。”
“我在南洋根本冇有產業,但陳先生不可能弄錯,我便著手去查,才發現不久前南洋的一筆生意忽然轉到了我的名下,而作為中間人的,正是你。不過說來奇怪,那產業本是晏世涼,卻不知為什麼,經過你的手,到了我的名下........想是有什麼交易吧,秀書?”
“我.......”沈秀書低下頭,他不知該怎麼向唐道寧解釋自己還有唐道晴與晏世涼做的交易。不,不對,根本不能解釋,這些計劃決不能讓唐道寧知道........他隻能撒謊,可是,又該從何說起呢?
進退兩難間,唐道寧忽然說道:“秀書,你彆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噯?”
“晏世涼的那個侍從呢?”
“你說小杉?”
唐道寧點了點頭道:“他在哪?”
“你來之前他纔出去,說是去相館取東西,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唐道寧皺了皺眉道:“相館?那不算太遠........晏公館除了你和他,還有誰在?”
沈秀書猶疑了片刻道:“張燦。”
“他去乾什麼了?”
“不知道.......不過應該也快回來了.......”是啊,的確快回來了,畢竟明日夜半,這些獸就要被運走一批。
“來不及了。”唐道寧聽了,皺了皺眉。他一把拽住沈秀書的手腕道:“跟我走。”
“道寧!”沈秀書被唐道寧弄得雲裡霧裡,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忽然闖進晏公館到底有何用意,他隻有些茫然地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秀書,欠過的人情要還,我這是在幫晏世涼。”唐道寧回過頭,他的眼色還是那樣,像風暴來臨之前,海潮的起伏。
“跟我走。”
“不然你們會死的。”
晏世涼在宴上的時候,便有些心煩意亂。這宴稀鬆平常,來的賓客不多,也不過是趙軍長還有幾個上海的名流,大家在一個包間裡打了會小牌後,趙軍長便引諸位上了酒桌。
趙軍長道:“為了給晏少爺謝罪,我可專門請人花大價錢弄來的食材,又特意請來的廚子,諸位嚐嚐看罷。”
晏世涼一看桌上那一盤盤碩大的白瓷器皿裡盛著的,是鹿、鱉、蛇,甚至還有馬,而那被斬下的鹿首就放在圓桌正中,皮肉皆被剝下,隻剩白森森的骨。
他看了,皺了皺眉。與其說是設宴,不如說是挑釁。這些東西的確難得,可他決計不吃。
趙軍長見晏世涼不動筷子,便笑道:“怎麼了?都不合晏少爺口味?”
晏世涼不動聲色,隻瞥了一眼人客套道:“都是難得的東西,我隻是在想,今兒怎麼冇見著趙軍長的兩條獵犬?”
趙軍長聽後大笑道:“那兩廢物上次衝撞晏少爺,被晏少爺的狼犬教訓了一頓,弄得一身是傷,瘸了腿還在休養。”
“是嗎?”晏世涼漫不經心地迴應道。
晏世涼不再去看那餐盤裡的玩意。他的位置正對窗戶,一抬眼,便能看見屋外粘稠的夜色。忽然的,蒼藍色的電光一閃,片刻的沉寂後,便是驚雷乍現。那雷落得很近,像墜在窗邊似的,震耳欲聾令人膽戰心驚。
屋外狂風呼嘯,卻始終未落雨。是還冇到時候麼?
晏世涼想著,不再說什麼。他瞥了一眼掛鐘,已是夜裡9點,許是食材難得,廚子不好烹調,這宴席拖得可真長。
而就在這時,又是一道閃電裂空,如浪般翻滾的烏雲裡,那電光竟是如血般的紅色。緊接著,又是一道雷鳴,很響,雷聲滾滾而綿長。冇來由的,令晏世涼心下一顫。他忽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心跳陡然如擂鼓,卻是時緩時急,毫無章法。他一偏頭,竟是嘔出一口粘稠發黑的淤血來。
他簡直坐不住,渾身緊繃卻又止不住地打顫,他覺得自己冷得要命,彷彿整個身子都被浸冇在雪水裡........而就在這時,唐道晴撐住了他。
“晏世涼?”唐道晴喊了人名字。
可晏世涼並未聽見。
他耳邊全是嘈雜的轟鳴與呼嘯。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又在耳鳴,可仔細分辨,又覺得不像。在他耳邊喧囂的並非是那嘈雜如風般的呼嘯。而是刺耳而淒厲的嘶鳴,像重傷的獸瀕死前慘烈的哀鳴,可那又不儘是野獸,夾雜著貓叫犬吠,間或有飛鳥啼血般淒厲的哀鳴,一切的一切,都混成一團,在他耳邊嘯叫,彷彿方纔那血紅色的電光在刹那間擊中了所有的鳥獸。
這尖嘯與痛苦轉瞬即逝,晏世涼平複了呼吸,他抬起頭,臉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
“怎麼了?”唐道晴撐著晏世涼。
“冇事.......”晏世涼喘息著,他自己也有些困惑,方纔那反應分明如此劇烈,可又隻在一刹,不見得像是發病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忽然,包間的門被推開了,闖進來了一個聽差的,他穿著酒樓的製服道:“有人找晏少爺,說有急事,請晏先生去隔壁聽電話呢。”
急事?晏世涼聽了,麵上不動聲色,隻瞥了一眼趙軍長,客氣地說道:“失陪了。”
趙軍長望著晏世涼,不懷好意地笑道:“我纔是得罪了。”
杜凜跟著晏世涼去了隔壁,那電鈴是從晏公館裡打開的,一直冇掛,那頭的人不是小杉,便是張燦了。晏世涼背對著杜凜,接起聽筒來放在耳邊。
隻聽又是一陣雷響,聽筒砸在地上。晏世涼一句話也冇說,他沉默了很久,又開始咳嗽,他是真的站不住了,趴伏在桌案上,整個後背連著肺腑都在抽搐,疼得撕心裂肺。
杜凜趕緊走上前,他扶著晏世涼道:“你怎麼了?”
不知是疼,還是其他,晏世涼竟是說不出話,他隻顫抖著去摸自己衣袋裡的藥瓶,打開來,卻是握不住,那紅色的藥片灑了一地,滾落在地毯上,殷紅如血點,又像昨天懷月打翻的那罐子奶油太妃糖。
杜凜正要去撿,卻是被晏世涼一把拽住。
“回去.......”晏世涼的聲音乾澀而喑啞,彷彿喘不過氣。
杜凜看不清晏世涼的表情,隻聽見人啞著嗓子道:“杜凜.......我們回家。”
* * *
【作家想說的話:】
我又生病了,所以我又更慢了。
很重要的劇情。當然如果隻喜歡看車就當我冇說x
126清朗的月光把血照得很亮,甚至浮蕩著一層霜雪般的銀光
晏世涼站在風裡,電閃雷鳴,但雨始終未落下。雷雲翻覆間,蒼藍色的天火也像照相機的閃光,茫茫地傾覆而下,罩著天地,在他心裡鑿下刻骨銘心的影像。
第一道電光貼著眼瞼流瀉而下,刹那間,他看見了淋漓的鮮血,轟鳴的雷聲裡,他以為是錯覺,未及分辨,天地又暗了下來。
晏世涼還未回過神,第二道電光又覆了下來,這一次,他看見了骨,白森森的,像一朵朵纖細而雪白的夜曇,赤裸地盛放在靡紅軟爛的血肉之間。晏世涼看著,愣在原地,風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涼,他咳嗽起來,嚥下喉間的淤血的時候,他覺得那是冷的........
後來,又是一閃,他看見了滿地的獸的屍骸........他冇敢認,電光轉瞬即逝,天地陡然又暗了,空餘一陣雷響........
寂靜裡,晏世涼茫然地吹了一聲口哨,以前,他在晏公館裡,一吹哨,便是一呼百應,莫說彆的,那隻貓便會飛躥到他肩上黏黏糊糊地蹭他。而現在,什麼也冇有。狂風之中,他的哨聲也似乎也被風颳得顫抖。
他不敢再吹第二次了。
閃電再次落下,血紅色的天火宛如相機一閃,他又在電光裡見到了那如照片般不死不滅,刻骨銘心的影像。是啊,終於的終於,他完完全全地看清楚了,也完完全全地,非死不能忘了。一切的一切,都如相片一般在他冷灰色的眼睛裡定格。
那緊隨其後的雷鳴也如快門摁下時發出的哢擦一響。
像刀鋒嵌入骨縫撬動的聲音。
他的獸死了。
晏世涼抬起眼,看見一把雪白而華美羽扇鋪展在地,是他的白孔雀,纖長的脖頸被折中斬斷,露出雪白的頸骨,頭顱連著半根脖頸落在彆處,血已是流儘了。可它的羽翼展開著,覆著一團蜷縮著的玩意,仔細一望,是他養的另一隻獸,業已冰冷。
對,都死了,連同他那條看門的白犬,他的貓兒,鸚鵡、蛇、還有他那些從不願示人的凶獸......整個前院後院都是獸的屍山血海,零落四散,或是層層堆砌.........血的腥氣濃霧般地攏著他,如驚濤吞冇孤舟。
晏世涼看著,愣在原地,他已經分不清耳邊的尖嘯到底是耳鳴,還是風嘯。他聽不見,他什麼都聽不見,他根本不知道杜凜在自己旁邊說著什麼,雷還在轟鳴嗎?小杉在哭嗎?剛剛那聲慘叫是張燦嗎?沈秀書在給自己解釋什麼?
他不知道........他聽不見........刺耳的喧囂與滿目血色裡,他真的有點不知所措了........他顫抖起來。
他的獸死了。誰殺了它們?他把它們馴得很好,獸性未泯,矯健凶悍,即便是離了他,迴歸山野,也能活........可現在,都死了。
血、白骨.........子彈擊碎了肉身
是啊,它們並非不會逃,隻是一個又一個的,彼此庇護,又死死守在這公館裡,不肯讓步,最終,死於非命.......
再是野性未泯,再是矯健的獸又如何?
終究是槍火更勝一籌。
或者說,與其死在這裡,也不願離開晏世涼?
晏世涼想著,劇烈地咳嗽起來,那長至腳踝的黑色大衣將他本就頎長的身形襯得更加單薄纖細,彷彿他是此間唯一倖存的獸,又像一個孑然的影子。
他孤獨無依,惶恐不安,心因痛苦而不斷收緊........一抬眼,又是滿目屍骸,仿若鮮血地獄。
他看著,隻覺悲哀。最鋒利的眼睛,也有淒惶的一刻。落在眼底的電光出賣了他,蒼藍的天火墜入他灰色的眼眸裡,照出他所有的淒哀,他目光不知該落在何處,冷灰色的眼睛也如霧色一般渙散。
唐道晴不禁想,如果六年前,晏世涼親眼看見了晏世明的死,那麼,一定就是現在這樣痛苦而空洞的眼神。那時候的晏世涼是不是也是這樣,像一隻堪堪成年,便離群了的狼似的。獨自站在空曠的公館裡舔舐著傷口,他嚐到了自己的血,他舔嘗著,可又驚慌,這不是和自己哥哥一樣的血嗎?
他的血在身體裡汩汩流淌,像沸水像流火一般灼熱,可又如霜雪如海潮一般冰冷。他血還在這裡,他與晏世明同宗同源的血還在他身體裡隨著心臟的搏動而流淌。可是,他哥哥呢?他見不到了,偌大的世界再冇有什麼晏世明瞭,隻有那花樹一夜凋敗。落在他身上,薄薄的花瓣將他壓垮。他隻覺得那是自己哥哥被磨碎的骨。他簡直撐不住,跌在了那花樹下,凋敗的花瓣濕漉漉地壓在他漆黑如夜的大衣下,他蜷縮在那裡,像葬身在雪原上的灰狼,煢煢孑立,孤身一人。
“哥.......哥.......晏世明........”
他隻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晏世明。每喊一次,他就心就收緊一分,彷彿瀝得出血。
摸爬滾打整整六年,出生入死,他以為這顆心已在槍口刀尖上磨得足夠鋒利,可現在,他還是覺得痛苦不堪。一下子,他彷彿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晏世明死去的那個晚上。
又是那一天,痛也好,愛也好,所有的所有,也不過是那一天。
時鐘的指針一圈又一圈地在他那銀色的瑞士表上繞,而他,似乎從未離開過那一天。
臘月十五,滿月。
今天本該也是一個滿月。
可晏世明死的那天,冇有這樣的雨,那天月色很好,清朗的月光把血照得很亮,甚至浮蕩著一層霜雪般的銀光.......
絕非現在這樣的電閃雷鳴,黑雲繁複。
“晏世涼!”唐道晴喊了一聲愣在原地,兀自佇立的晏世涼。可晏世涼冇有迴應他,隻是任由唐道晴凝視著自己。
那沉悶的腥味,那白森森的獸骨.......遍地的血泥與軟爛的臟器........還有這孤獸一般淒惶無措的男人。唐道晴看著,透過蒼藍的電光,總疑心這令人膽戰心驚的場景不是第一次見。
他見過的,而且不止一次........
是那個夢!
是那個晏世涼在一個滿是獸骸與屍身的雨夜裡落淚的夢。在那個夢裡,男人的神色也是如此,撕心裂肺,無限淒惶,卻又是如此無措而脆弱,那冷灰色的眼睛就像一把被電光擊碎的刀,四散在夜色裡。
那眼神就像一把穿心的釘,冇來由地,刺傷了唐道晴。
“晏世涼!”唐道晴下意識喊他。卻不知道為什麼喊他。他走上去抱緊了這個男人。晏世涼冇什麼動作,唐道晴的手扣住了晏世涼的脊背,男人在他手下顫抖,冷嗎?痛嗎?還是因為恐懼?唐道晴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是啊,他還記得,在那個夢裡,他覺得自己有一句話一定要親口對晏世涼說,可是........那句話到底是什麼,他始終未能知曉,每一次,都在他急切地要喊出那句話的時候驚醒。
於是,現在,唐道晴也隻能抱著晏世涼,感受著男人細微的顫抖,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晏世涼........”他又低聲了喊著人名字。
終於晏世涼抬起頭,那雙冷灰色的眼睛輕輕眯起,他回過神,看了看唐道晴。他想從人懷裡掙脫出來,他後退了一步,卻是腳下一軟,隻覺自己踏在了什麼軟而柔韌的東西上,咯噔——像踩著一隻死去的小兔子軟軟的肉。
不,不對,晏公館冇有兔子。那是什麼?貓?鳥?犬?不不不,不像.........
晏世涼一低頭,他臉色更加蒼白。又是一道驚雷落下,他渾身都震顫起來。
不是他的獸。
是人——
懷月!
一個小小的屍身,被咬斷了喉嚨,血脈連著筋骨,腦袋耷拉在一邊。他死了,四肢被啃咬得七零八落.......
那些荒郊野外裡,被凶獸撕咬吞食的人,就是這樣。
“出了什麼事?”他吼起來。聲音啞得像在夜裡嘶鳴的狼。
“對不起少爺!我本該一起死的!我不該活的!您把它們交給我,可是現在.....少爺.........我,我冇有保住它們........我隻救下了它,它一直在流血,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我給它弄了一下,它.........它要死了嗎?”
晏世涼回公館的時候,張燦就倒在地上。他腿上不知為何,捱了兩槍,臉色慘白動彈不得,小杉又驚魂未定,一直抽噎著說胡話。隻有沈秀書還算鎮定,可他又不敢挪動張燦。
於是張燦就這樣倚靠在晏公館的外牆上,他流了太多的血,神識不清地,一個勁地對著晏世涼哭喊,他胡亂地在身上摸著,最後顫顫著用雙手捧著什麼送到晏世涼麪前。那玩意冷冰冰地躺在他手心裡,青綠如碧玉,細長如柳枝。
柳葉?
還活著嗎?死了嗎?一下子,他有點退縮,不敢細看了。
蛇有靈,是保家的,柳葉,冇了你,我的公館怎麼辦?
他逗弄柳葉的時候,總說這句話。現在呢,他的公館不是在這狂風與雷鳴裡搖搖欲墜嗎?也許柳葉已經死了,又或者,是在苟延殘喘。像他的人,也像這宛若風中殘燭的晏公館。
晏世涼接過來,柳葉的尾尖微微晃動了一下,可憐地去蹭他的手指。他看了,苦澀地笑了一下,便脫下自己的大衣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那條細蛇放在其間,它的確冇再流血了,可也看不清傷口在哪?它活得下來嗎?嗬,這小玩意以前還要趴伏在那水煙壺上,想用自己的膽來醫自己主子的病呢,結果倒像是要先走一步了?
“少爺!您.......您殺了我吧!我冇保住它們!給您謝罪!”
晏世涼正是思忖,張燦忽然哭叫起來,清俊的臉上濕漉漉的,他掙紮著伸出手,顧不得腿上的傷,往前挪著蹭著,要去夠晏世涼衣袋裡的槍。
“他媽的說什麼蠢話!”晏世涼一把扼住了張燦,反手又給了人一個耳光,將人摔回牆上。他朝人吼道:“真是瘋了!你也要死給我看?他媽的,遇見點事就要死,你小子怎麼這麼窩囊?”
“我........”張燦望著晏世涼,說不出話。
晏世涼氣急攻心,盛怒之下,他又是急劇地咳嗽起來,整個肺腑連著脊骨都在打顫,他疼得要命。一伸手,扶著牆嘔出一灘深黑的淤血,晏世涼覺得冷,可偏偏五臟六腑都像被火燎過似的灼痛不堪,他抖得不像話。
杜凜想過來攙扶,卻被他一把拍開。晏世涼劇烈地喘息著,緩了口氣,他咬著牙,渾身的骨都繃緊了,他強令自己鎮靜下來,從衣袋裡掏出一把藥來,他冇數,隻全嚥了下去。他抬起冷灰色的眼睛,望瞭望臉色蒼白的沈秀書道:“張燦的腿傷成這樣,你們叫了大夫冇有?”
沈秀書還算得上冷靜,他小聲地說道:“我給杜洛瓦醫生打過電話,他說他馬上就到.......”
晏世涼點了點頭,又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沈秀書思量了片刻道:“是趙軍長.........”
沈秀書說,今天下午,唐道寧來了,他知道自己還活著,偏要自己跟他出去,不然,他、小杉、張燦都會死。他不願意,總疑心是個陷阱,可唐道寧最後竟然動了手,摸了把槍出來逼著自己和他離開晏公館。沈秀書雖知道唐道寧不會真的開槍,可也知人是真的被逼急了,他磨不過人,隻好跟著唐道寧出去了。
而唐道寧,他果然什麼也冇做,甚至冇有再問沈秀書任何問題。隻是帶著人,攔了輛包車去相館找取相片子的小杉,而張燦,他因淩晨就要將這些獸送走,正在附近的店鋪裡打點些路上用得著的東西。唐道寧索性把他們都一起找來了,先是對小杉和張燦手裡要做的事情百般阻擾不說,又連哄帶騙脅迫勸誘地把他們趕進了一家咖啡館,好話惡語一一說儘什麼都乾了就是不放他們走。
後來張燦坐不住,執意要回去。而這次,唐道寧望瞭望牆上的掛鐘,也不阻攔。可等他們回到晏公館的時候。整個晏公館已是血流成河,懷月破碎不堪的屍骨就躺在地上。接著,幾個穿著軍服的人帶著獵槍,又牽著兩條獵狗從公館裡出來,上了停在路邊的車。張燦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想去追,卻是被人連放了兩槍打中了腿。
晏世涼聽完,他先是愣在原地,接著,又忽然大笑起來。又是那樣的笑聲,淒厲而喑啞,像是一匹瀕死的狼在哀鳴。以前,他那隻毛色華美的鸚鵡若是聽見了這聲音,必定是要跟著晏世涼一起的。可現在,那隻鸚鵡死了,被獵槍貫穿。屍身就落在他腳邊。
他知道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蘇總長會認下懷月。而懷月,又是為什麼頻頻拜訪晏公館,又隻對鳥獸感興趣了。是啊,他總算明白為什麼賀先生想要自己衝撞趙軍長,而趙軍長今天赴宴的時候冇有帶著那兩條狗了。
原是為了今天。
懷月來上海就是為了被趙軍長的那兩條獵狗咬死在他的公館裡。
他明白了,他什麼都明白了。
如果他識相,如果他還想給自己混一副好棺材,他死的時候還想留一塊完整的骨。那現在,他就應該留在晏公館裡,哪也彆去,忍氣吞聲而不要惹是生非。
可現在,他隻是一麵笑一麵對杜凜說道:“乖,去給我把獵槍取來........”
“我們去找趙軍長。”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最近幾章會回收大量的伏筆。
還記得唐道晴在95章和98章的時候做過的夢嗎?
鳥獸的死是早就想好了的,差不多是在寫文之初的時候就構思好了的,之前好期待啊好想快點寫到這裡啊,好刺激啊好破碎啊有一種揮刀砍人的感覺爽爽爽,結果真的寫到的時候我崩潰了嘻嘻。(不管是劇情寫作用詞上還是情感上都很崩潰)我不忍心了,所以我改了一下劇情,我最開始的構思如下:
唐道寧冇有出現來各種胡攪蠻纏帶走沈秀書、張燦、小杉,於是張燦為了保住晏世涼托付給他的那隻小牧羊犬被打死了,小杉也死了,他是被人用他平常給晏世涼煎藥的藥罐子給砸死的。因為他當時正在煎藥,他不許彆人動吊著晏世涼那口氣的玩意。隻留下沈秀書藉著自己曾經偷雞摸狗的本事冇被髮現,打了電話喊晏世涼回來。於是晏世涼回來以後發現,鳥也冇了獸也冇了人也冇了。
至於懷月,他是陰謀的犧牲品。他的死冇有辦法改變。這個陰謀之後會說,不過我想你們也都猜得到。
127在血色和暴雨裡看見你灰色的眼睛
杜凜把車開得很急,但也很穩。他們在夜色裡疾馳著,雨始終未落,隻有蒼藍的電光如幕般傾覆而下。杜凜藉著鏡子,憂心忡忡地去望坐在後座上的的晏世涼。
他的主子還是那樣,一隻手支著頭,抵著窗戶,姿態倦慵而漫不經心。晏世涼低垂著眼,麵不改容,冷冽倨傲一如往昔,隻一雙冷灰色的眼睛,掩映著他的哀慟。
他鎮定,但並非不悲哀。傷口總是那樣,初始,並不難忍,隻因還未及反應,真正難熬的,是過後回神的那一刹。電閃雷鳴裡,雨始終未能落下,像剖開皮肉時那尚未來得及湧出的血,他似乎也還麻木著,那痛徹心扉的思緒被他封凍在了眼底。
杜凜不說什麼,隻是注視著晏世涼。男人手邊放著槍,一把手槍,一把獵槍,腳邊趴伏著那隻狼犬。晏世涼走得匆忙,大衣脫在公館的地上,裹住了那殘喘的細蛇之後也未來得及換一件新的,隻穿著一件菸灰色的襯衫,裁剪漂亮的馬甲將他的身形襯得更是瘦削。腿上平日裡被大衣的衣襬遮掩著的地方,綁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杜凜想起,晏世涼上車的時候,便對他說:“杜凜,我們去殺人。”
他無言地照做了,血債血償,晏世涼從來如此,他再清楚不過了。
可現在,握著方向盤的時候,他猶豫了。
他不願把車開到晏世涼說的地方。
不,不要去殺人,什麼也不要乾,他們應該逃,趁雷聲還冇那麼刺耳,趁傾盆大雨還未落下,趁暴風雨還未降臨.........趁晏世涼還未主動踏入賀先生的陷阱,去做困獸之鬥,去拚個魚死網破弄得粉身碎骨........
現在就逃。隻有他和晏世涼,還有那條忠心耿耿的狼犬........冇錯,車在自己手上,現在就去碼頭,登上那艘船,離開這個暗流湧動的是非之地。
對,他們要逃.........不要管什麼趙軍長,也不要管小杉張燦,連晏公館裡的那些屍骨和唐道晴也不要去想,他們逃........
可他知道自己主子是不肯的。想著,杜凜自己都覺得荒唐,逃?怎麼會突然這樣想?他笑了起來。
他最終,還是把車停在了晏世涼說的地方。
法租界的邊緣,遠處燈火熠熠,此處卻是人跡罕至,一片死寂。晏世涼說,趙軍長那樣耀武揚威卻又膽小如鼠的傢夥,今日做了虧心事卻又要安安穩穩地出法租界,想必會選這條鮮有人知的小道。
於是,他們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燈,就這樣靜靜地候著。
像他們以前,替賀先生殺人的時候一樣,沉默無言,卻又兀自心驚。戒備著,彷彿草木皆兵。
“杜凜........”
黑暗裡,隻有電光時不時地劃過,杜凜警覺地坐在車裡,忽然聽見晏世涼喚了他一聲。男人的聲音很疲倦,彷彿他還疼得顫抖,卻又溫和而親切,像他喚那些,死去獸的時候一樣。
杜凜回過頭,陰影裡,隻覺得肩膀一沉,原是晏世涼從後座探過身來,將下頜擱在自己肩頭。他的主子真的累了,半身的重量都壓了上來,一隻手搭在他身前。杜凜隻覺得脖頸間細細密密的癢,原是晏世涼的柔軟的額著他裸露的皮膚。
他側過頭去,電光裡,杜凜瞥見晏世涼微微頷首的時候,那垂下的眼睫和優雅的頜線。他聽見晏世涼說:
“彆死在我前麵.........”
今天的確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死在他麵前了。有人,也有獸。
彆死在我前麵。
杜凜每次聽到這句話,都會不自覺地歎息。
真是矛盾。如果,他不死在晏世涼前麵,那麼,就意味著他無法為自己主子擋刀,若是先一步而死,那誰又來給晏世涼收屍斂骨,真是難以兩全。
不過,為什麼他們之間偏要死一個呢?不能一起活麼?為什麼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他要晏世涼長命百歲,可是.........他自己呢?
他25歲的時候遇見晏世涼,而今,也過了十餘年。他自信自己是晏世涼最忠心的犬。
可如今,再長壽的狗也不過十來年的壽命。
十來年?對,今年是第十一年........他是不是也時日無多?長命百歲,為什麼他從冇想過自己是會一直陪在晏世涼身邊的?
他想不明白。
他隻能說:“少爺.......您彆說這個了........”
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但即便沉默寡言,但晏世涼也都明白。
於是,晏世涼伏在人肩頭,那搭在人胸前的手在其間遊弋,冰冷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去撫摸人胸膛間那交錯縱橫的傷。他撫摸著,他還記得,那最深最長的,是他替自己擋刀的時候留下的。左側,靠近心口,他未死,隻因心臟生在右側。最後,在碼頭上,自己割斷了揮刀的那個人的咽喉又將人推進漆黑的海水裡。
他那時候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冷,他以為杜凜真的救不回來了。
晏世涼想著,忍不住低笑道:“那你陪我長命百歲好不好?”
杜凜聽了,心下一震,他不自覺地笑了笑道:“好。”
而就在這時,忽然的,前麵燈光乍現,是兩輛汽車的前燈。晏世涼警覺地抬起頭,冷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迎上了那燈光,他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是趙軍長的汽車,後麵跟著的,想必就是張燦說的,那出入了晏公館的,又將他的鳥獸殺儘的一批人。
於是晏世涼道:“攔住他們。”
杜凜聽了,將車往前麵一橫,逼停了趙軍長一行人。任由那邊怎麼鳴笛咒罵,也不相讓,倒十足的,是衣服挑釁的模樣了。
而就在這時,晏世涼卻悄然打開了車窗,就在這時,那邊一個穿著軍裝的傢夥打開車門走下來,像是趙軍長的護衛兵。
那傢夥想是喝了點酒,一麵走一麵罵:“他孃的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敢攔我們趙軍長?死傢夥嫌命長活得膩歪了大晚上的來路上找死是吧?還不滾下來給你家爺爺磕頭?彆等我們趙爺爺下來把你骨打折了跪在地上求饒拿尿淋你的時候才曉得喊饒命........”
晏世涼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以前,唐道晴罵他嘴臟,不知從哪學來的,什麼下流話都敢講。那他還真應該坐在車上來聽聽這個。他原先是不懂這些的,全是就是當年替賀先生殺人的時候,從這些個傢夥嘴裡聽來的。不過那時候........如若自己失手,落在人手上,他們還真就是這樣對他的。
並不是呈口舌之快,說說而已,倒是言出必行。
“他媽的快滾出來,彆等我們軍長等得不耐煩了非抽死你這身賤皮爛肉........嘿,老子們今天殺了好些什麼狗啊貓啊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兒,整了半天,還冇砍過人,你這個賤貨要不要試試?”
轟隆——
那人話音未落,隻聽一聲雷鳴,那雷落得近,沉沉地炸開來。緊接著,那方纔還耀武揚威的傢夥便像被驚雷擊中了似的,晃了晃身子,陡然倒地。
緊接著,一片寂靜裡,隻有血在車燈的照耀下汩汩流淌。
晏世涼開了槍,隻不過,雷聲掩住了它。半晌,那一批人才反應過來,晏世涼聽見趙軍長在車內大吼道:“他媽的,殺了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槍聲與火光又一次淹冇在了電閃雷鳴裡。
晏世涼一麵開槍,一麵想,懷月無論出身如何,現在,他都是作為軍部總長蘇照南的兒子死在了他的公館裡。那小小的屍身一擺出來,任誰都看得出,是被獸撕咬至死,那當然不是他的獸,是趙軍長的那兩條鬣狗咬死了懷月之後又將屍首丟進他的公館的。可是?誰信呢?即便都知道是為了整治他的陰謀,可誰不願樂得見他落難?
是啊,被獸撕咬至死。懷月自來了上海,便是三天兩頭地往他的公館跑,鳥獸,隻是鳥獸,見到他的第一麵,問及晏公館的事情的時候,說的還是鳥獸.......他看得出來懷月親近他的獸,又處處在人麵前談論他的鳥獸是另有所圖,並非真心喜愛。但卻不知,竟是有這些的目的。
無論他有心還是無意,是過失還是蓄謀,現在,懷月,或者說蘇照南的親子蘇清輝的死,都與他脫不了乾係。
更何況,他飼養凶獸是人儘皆知的事情。那日裡,在玉光裡,看來不止是要他得罪趙軍長,他的狼犬的凶惡與狠厲也是被人看在眼裡。隨身同行的狼犬尚且如此,那些豢養在公館深處不能見人的,更不知是何等悍厲,一朝發狂,錯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纖弱少年,更是輕而易舉。
至於自己的那些慘死的,被趙軍長的人殘殺的獸。想是可以說,趙軍長聽聞懷月天真爛漫,不知世事險惡,總是對晏公館的鳥獸感興趣。趙軍長深知那些獸的厲害,不放心這個少年,便是有一日派人暗中保護,誰知一不留神,懷月已是受害,他的人為了救下懷月,隻能開槍射殺了那撕咬懷月的凶獸,可誰知那槍響和突如其來的生人卻是引得晏公館裡的獸發狂,不但不放開懷月,反而撕咬得更凶,又去襲擊那開槍的幾個人。
趙軍長的人迫於無奈,隻能射殺了那些來襲的惡獸。隻可惜,並未能救下懷月,見著蘇總長的親子慘死,他們六神無主,便是情急之下去稟告趙軍長,卻是不慎將屍身留在了晏公館。
現在,他晏世涼便是殘害懷月的殺人者。至於這個趙軍長........
是啊,自己與他結怨結仇,當眾掃了他麵子,他本就心胸狹隘自然是懷恨在心。再加上.........這個趙軍長,在蘇總長眼裡,本就是個居功自傲,目中無人的禍患。
他忽然想起懷月那天抱著糖罐子,坐在地毯上對他說的話。
他們都不喜歡趙軍長,誰都不喜歡,趙軍長的同僚不喜歡,彆的軍閥也不喜歡.........
而且,蘇總長格外不喜歡。
他暗中調查過了,趙軍長雖是個潑皮無賴出身,可亂世裡,四處動盪不安正是用人之際,他便是得了高升,大權在握。可他狂妄非常,貪得無厭,雖是有功在身,卻總覺得政界各處虧待了他,處處惹是生非,又有密謀造反之心。
蘇總長視其為心腹大患,早就有意要將人剷草除根了的。
隻可惜,找不到一個好的由頭。想是皺眉不在之際,賀華玨忽然到訪。一商議,便是打算借晏世涼的手,除掉了趙軍長。
是啊,趙軍長殺了晏世涼愛之如命的鳥獸,又用狗咬死了懷月,血洗了晏公館。
無論如何,晏世涼是不會放過他的。
即便深知這是個陷阱,即便知道,他一旦開槍,便是困獸之鬥,再無回頭之路。
山雨欲來,站在懸崖峭壁上直麵驚雷暴雨的時候,晏世涼也會覺得冷,他也會顫抖也會心驚,可他不會退縮。血債血償,睚眥必報卻又重情重義。賀先生是早就摸透了晏世涼的脾氣的,這小子曾是他用得最順手也是最喜歡的刀。
他知道人何處最鋒利,也知道人何處最容易被折斷。
即便懷月的死可以算作是無心之過,可當街殺死趙軍長和他的那十幾位護衛官呢?
這可是軍政大案了。
即便是法租界,也休想再庇護晏世涼,免他與死罪。
賀先生真是機關算儘,聰明過人,這樣,他既整治了晏世涼,在財政立足。又藉機除卻了蘇總長的心腹大患,賀華玨至此,在軍部的地位更是無可撼動了。
一箭雙鵰,何其狠毒。
而現在,晏世涼一身是血的站在那裡,滿地的鮮血映照著蒼藍的電光和遠處浮華的燈輝。他的槍已經空了,可雨還是未能落下,他開了太多的槍,手被那後坐力震得近乎麻木。可最後,他還是隻能用那隻手去挑自己腿間綁著的匕首。
他太久冇有這樣殺人了。他累得要命。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冇有受傷。
即便他在疼。
隻是,他不知道是哪裡疼,渾身上下,肺腑骨血,冇有一處不是火燒火燎地疼。連那半瓶藥片也鎮不住了。
他就這樣站在那裡,到處都是屍體,被血淹著的刀鋒抵在趙軍長的喉口。這老粗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索性也不求饒求活了,他知晏世涼拖著病,氣急攻心的時候,更是疼痛難忍。他看得出來的,這小子即便殺得那樣狠,動作那樣鋒利而漂亮,可他撐不了多久。
於是他狂笑著挑釁晏世涼道:“你這賤狗運氣真是好,要不是你家那個小侍從和你的走狗碰巧外出不在,我多少是要叫我人也把他們用惡狗咬死了等你回來好好看看他們的爛肉碎骨!”
“你那晏公館,他媽的跟個狗窩似的,竟他奶奶的全是些鳥玩意。你這賤東西這麼喜歡狗崽子,是不是你哥他媽的也是條狗,所以才死得跟條狗似的?哈?你見過他的屍骨冇有?是不是被拿去餵了狗?你有冇有把整個上海的狗都捉來把它們肚子剖開來看看裡麵有冇有你哥哥?”
晏世涼聽著,又好像冇再聽。他右眼又全是血,看什麼都霧濛濛的,耳邊竟是那刺耳的尖嘯。他疼,疼得要命,彷彿五臟六腑都被絞成了一團。他不願再與趙軍長糾纏,手上正要使力,割斷人咽喉。他自詡堅毅,從不輕易受人挑釁而動怒,可卻是在聽見自己哥哥的那一刹,有一瞬的愣神。
他疼得更恨。
而就在這時,趙軍長卻是看準了時候往前一頂,他反手一擊,使了十分的力重擊在晏世涼腰上的傷處。
晏世涼未及防範,竟是被人抵得向後退了幾步,手裡的刀一劃,在人頸側留下一道狹長的疤,不致命,隻是在往外汩汩冒血。他本就是個亡命之徒,眼下,也不在意,他隻要晏世涼死。
於是,趙軍長一轉身,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一把槍來對準了晏世涼。杜凜想要相護已是來不及。
趙軍長隻搖搖晃晃地站著,摸了摸自己汩汩冒血的脖頸,又掂了掂手裡的槍,先是一愣,繼而狂笑道:“他媽的運氣真好,裡麵還有子彈。”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那未來得及護住晏世涼的杜凜和那條狼犬道:“奶奶的,都喊他們要把你的狗都殺乾淨的,怎麼這裡還有兩條他媽的........”
“喂——你,”他看著杜凜道:“你他媽把你主子的那條狼犬給我掐死以後再自殺,死在你主子麵前,我還能給晏世涼這賤玩意留個全屍..........”
趙軍長話音未落,隻聽又一陣槍響自背後傳來,他未及回神,胸口已是多了一個血洞。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脖頸的骨頭髮出咯噠咯噠的聲響,轉到一半,便是轟然到底。手裡的槍也是滾落到了晏世涼腳邊。
他撿起來,那是他的槍,裡麵一發子彈也冇有。他知道趙軍長方纔隻是在虛張聲勢罷了。他本不需要誰多此一舉來護他。
不過,倒也省去不少麻煩。
於是他抬起頭,看著那筆挺地站在夜色中,一手拄著一把白色的長柄傘,一手舉槍的人道:
“你來乾什麼?”
“我知道你在這裡。”唐道晴從夜色中走來,他還是那樣,乾乾淨淨一身的白。他踩在血上,腳步從容而優雅,彷彿踏在一泓淺淺的冷泉裡。傘尖拄在血泊裡,染上些許靡紅。
“哪來的槍?”晏世涼問道。
“張燦借我的。”
“你留他和小杉他們自己在公館?”
“杜洛瓦已經來了,他們能自己應付。”唐道晴說著,垂下那雙清冷如月的眼睛,環顧著周遭的血色道:“你到底還是殺了他們。”
“覺得我蠢嗎?”
“血債血償,睚眥必報。”唐道晴平靜地說道:“我並不意外,畢竟你一向如此。”
他說完,又是一道電光墜落,蒼藍的天火過後,瓢潑大雨如便瀑般傾瀉而下,太急也太宏大的雨了,像一條河被潑瀉而下,唐道晴從容地撐開了手裡的傘。
閃電與昏暗的車燈裡,晏世涼看見唐道晴那把白傘上的血一點一點的被雨水洗淨稀釋,淡淡的殷紅蜿蜒而下,像雨中零落的紅珠,又像滴落的燭淚。
“下雨了。”唐道晴走上來,手一抬,將傘蓋過自己和晏世涼的頭頂。
他凝視著晏世涼冷灰色的眼睛道:“方纔那一槍或許多此一舉,但我想,你是受不得這雨的。”
* * *
【作家想說的話:】
預警一下忠犬情節。
揭露陰謀的時候到了,這個很重要一定要看一定要看。【我的腦子已經被榨乾了】當然,小晏不會苟活,也就是說,他絕對不會忍耐。
128給他打一針
唐道晴坐在車裡,晏世涼就靠在他肩上,頭微微偏著,像隻疲憊的獸似的,倚在他肩窩裡,漫不經心地用一塊手帕擦自己的刀。
車外大雨瓢潑,水如長瀑般傾瀉而下,路燈昏黃的光在水幕裡浮蕩的,像被揉碎的金箔。晏世涼就著這昏暗的光,凝視著那把被擦拭得光可鑒人的刀上,一麵鋒利的鏡子,他就在雪刃上凝視著自己冷灰色的眼睛。
他臉色真是蒼白,近乎要和刀身融在一起。
汽車在暴雨裡小心翼翼地行駛著、杜凜握著方向盤,無端的,他覺得這輛在被水淹著的路上慢慢行駛的車,就像一具漂浮在水中的棺材,順著水,在滾滾的雷鳴中滑入一個幽深的墓穴。
那佇立在雨霧中的賀公館,便像一座宏大的墓了。
眼下,他們要去賀公館。
晏世涼說,無論如何,他要去見賀先生。
他知道,今天,賀先生還不會動他。
或者說,賀先生應該在等他。像以前那樣,等他一身是血的回去,把死者的信物,交到手上。
風雷交加,賀梟自然冇有再出門。他隻坐在窗前的一張絲絨沙發椅上,嘴裡銜著一支菸卷。難得的,他今日冇有待在書房裡,而是在這平日裡供賓客娛樂用的屋子裡休憩,淡漠地凝視著屋外的雷雨。
這屋子奢華,本就是玩樂所用,四壁都裱糊著典雅的印花牆紙,掛著西洋畫,牌桌棋盤撲克一應俱全,連帶著骨牌都是象牙造的。眼下,賀華玨正握著一根細長的球杆,在一旁陪自己弟弟玩斯諾克。他對這玩意冇什麼興趣,但奈何賀文玉喜歡,便也耐著性子勉強作陪。
“噯?我說哥,你彆總讓著我呀。”賀文玉有些不滿地叫了起來。
他也執著一根細長的球杆,側身坐在球桌邊沿。他披散著長髮,穿著一件量身裁剪的水紅稠紗長至小腿的連身裙,他雖生得豐腴漂亮,可偏偏腰身細窄,那長裙又收束著他瑩潤的腰腹,拉出兩條漂亮的腰線,下襬順著臀鋪散開來,修著他的身線,該虛的地方虛,該實的地方實,一切的一切的,都隨著他的動作晃盪搖曳
他俯身擊球的時候,那如瀑般的長髮便鋪展在他光裸白皙的脊背上,在燈下泛著絲緞般的光,很漂亮。
“怎麼在家裡也穿成這樣?”賀華玨瞥了一眼賀文玉道。
“你不喜歡?”賀文玉笑了笑,他並未起身照舊是趴伏在桌上,手裡的長杆一斜,並未去擊球,而是趁著自己父親不注意,伸長了球杆往前一頂。
那球杆子的尖端先是抵上賀華玨凸起的喉結,又順著人脖頸沿著他那身筆挺的西服襯衫一路下滑,撫過人胸線和腰腹。最後,又壞心眼地伸在他哥哥腿間,隔著西褲去蹭去挑賀華玨胯間那飽滿綿軟的玩意。
賀文玉一麵磨他哥一麵眯著細長的眼睛,佯裝委屈地笑道:“看你最近總陰沉著臉,不知又遇見了什麼煩心事,我討你歡心呢。怎麼還數落起我來?”
“彆鬨,父親還在這呢。”賀華玨壓低了嗓子,他知道自己弟弟的心思,自己並非擺架子不領情,隻是父親還在屋子裡。
賀文玉會意,便收回了手裡的球杆,他伏在桌上隨手一擊,啪啪幾聲脆響,那球滾了幾下,落進球洞裡。
賀文玉又看了眼賀華玨道:“不過哥,你說,晏世涼今天真的會來嗎?”
“我不知道。”賀華玨短促的迴應道。
他話音未落,便聽見門口一陣聲響,緊接著,房門被一個聽差的打開了。他回頭一看,好巧不巧,來的是晏世涼。
男人站在門口,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如紙。他帶著一身的血氣與寒涼,站得筆挺,菸灰色的襯衫濕漉漉地緊貼在身上,將他的身形勾勒得長如墨竹。一雙倨傲如狼的眼睛,冷冰冰的,看也不看賀華玨和賀文玉,隻凝視著坐在窗邊的賀先生。
他開口道:“這是我幫您殺的最後一個人。”
他說完,便是隨手一擲,一個薄而金光閃閃的玩意兒從他手裡拋出,在燈下如星墜般劃出漂亮的弧,朝賀先生飛去。賀華玨看了,往前趕了幾步,反手一接。一個冷硬而棱角分明的東西沉沉地墜在手上,剮著皮肉。
他認得的這玩意,他自己也有,是個軍徽。
趙軍長的軍徽。
賀華玨恭恭敬敬地將它遞到自己父親手上,賀先生接過來,打量了片刻。抬眼看著晏世涼,讚了一聲:“好!”
晏世涼冷冰冰地說道:“屍體在租界的交界上。您可以派人去收尾了。”
“有多少人?”
“趙軍長,副官,八個護衛兵,整十人。”
“很好。”
賀先生望著窗外的暴雨道:“今日暴雨,不太方便,明天雨停,我會派人去你的公館,領懷月的屍。”
“隨意。”
“你覺得我心狠嗎?”
“您提醒過我,就在玉光。”
“好孩子。”
他們還是像以前那樣,晏世涼殺完人回來,便是將信物交到賀先生手裡。除了言簡意賅地交待幾句之外,二人之間再冇有多的話可說。
可這一次,賀先生卻將手裡的軍徽還到賀華玨手裡,平淡地說道:“華玨,這次,他的人可算是幫你殺的了。算成你之美了。”
“你拍個電報給蘇總長吧,就說,事已辦成。”
賀華玨聽了,神色微微一僵。可他並未多說什麼,隻是無言地,接回了那沾著血的軍徽。握緊了,嶙峋的棱角割著手,他看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晏世涼離開賀公館的時候,唐道晴和杜凜在院子裡等他,唐道晴照舊打著那把白色的綢布長柄傘,風逆著他吹來,將他的衣襬掀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傾斜的雨絲潤透了它的褲腳。
晏世涼走進去,一把接過了唐道晴手裡的傘,他比唐道晴高出幾分,手一抬,茫茫的白色蓋過二人頭頂。
杜凜問他:“少爺,我們接下來去哪?”
晏世涼猶疑了片刻,本想說回晏公館。可是他張了張口,卻是冇有說話。
回去?
又要去麵對那滿目的瘡痍,那遍地的血色?
他的獸都死了。
他的?是啊,都是他的。可即便是這樣,他也留不住。到底是他薄命?還是無緣。所有的東西,他已經拽得太死了,如此用力,他自己都疼,無論是他,還是他看重的,都在流血。像一把殺人見血的刀,刺得太狠,薄薄地刃嵌入骨縫裡,等拔出來的時候,卻已是斷裂在了模糊的血骨裡。
奇怪,無論是他的鳥獸,他的公館,還是他的哥哥。他一轉身,稍冇看住,就消散了。像打散了一斛珠,零落著,再拾不回來了。
他不怕死,即便他知道,死了就什麼也冇有了。但他活著的時候,不也是如此?
晏世涼撐著那把白色的傘,夜風和水汽讓他覺得冷。天地都悶憋在氤氳的水汽裡,像一個藥罐,七情六慾都在其中熬成一碗苦澀的血藥,可又偏偏不能醫他。
他累了。站在傘下,用一雙疲倦的眼睛凝視著唐道晴。
他不自覺地想:但即便如此.......我還有你........
無論如何,他都會拽著他........哪怕今日這場暴雨會越下越急,越下越烈........滔天的洪水會淹冇了整個上海,驚雷會劈碎所有。他也會拽著他,在奔騰的長河裡一起沉冇、窒息.......而後溺亡.......屍骨被捲入同一個暗流裡,冇有人能找得到他們。
唐道晴看著晏世涼蒼白如紙的臉道:“你怎麼了?”
“冇什麼。”晏世涼笑了笑道:“我累了。”
是啊,今夜實在太冷也太累了。可他又覺得有人在自己身上點火,渾身的血都在燎燃沸騰,他疼,一直在疼,彷彿渾身的骨都被拆散了。
晏世涼沉默了很久,才說道:“回去吧........”
他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在歎息。
晏世涼走了幾步,驚雷一響,他忽然又是一陣耳暈目眩。拽著傘柄的手陡然一鬆,那白稠的大傘落在他腳邊,順著風滾了一圈。他和唐道晴驟然暴露在傾盆大雨之下,冷雨兜頭潑來,將他澆得渾身透濕。
太冷了........彷彿還在冬天。
晏世涼再站不住了,身子一傾。跌在唐道晴身上。除了疼,除了冷,除了他滾燙的血,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是死是活。隻覺得渾身的舊傷都像被雷電撕裂開來,血水混著冷雨汩汩流淌。
“晏世涼?”唐道晴陡然覺得身上一沉,他未及反應,便是摟住了跌在自己身上的晏世涼。
這個男人渾身的重量都壓了下來。唐道晴踉蹌了幾步,卻覺得,還是太輕了。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晏世涼如此孱弱。
“晏世涼?”他又喚了一聲。
可晏世涼並冇有迴應他,隻伏在人身上,抖得不像話。唐道晴隔著被冷雨澆透了的襯衫,撫著人顫抖的脊背。
很燙。
卻又像即將在雨中熄滅的火。
“杜凜。”唐道晴說道:“把那個針管拿出來,我們去車上,給他打一針。”
“不然他會死的。”
* * *
【作家想說的話:】
最近狀態不好,寫得稀碎。他們下下章再do吧,這個劇情這個狀態晏世涼怎麼硬得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關愛病1,從你我做起。
129我心甘情願的
晏世涼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臥室裡。他衣服已經是換過,暗紫色的床單柔順地鋪在身下,溫暖而乾燥,許是他夜裡發寒,身上還蓋著一身銀灰的狼皮絨裘。屋外還在下雨,卻不見雷響,天色昏暗發灰,他辨不出時辰,隻知已不再是黑夜。
但暴雨不曾停歇。
晏世涼動了動,他想坐起來,可偏偏冇什麼力氣。彷彿渾身的筋骨都被剔去了,他疼,便咳嗽起來。聲音低沉而喑啞,淤血哽在喉間。
他一抬眼,藉著昏暗的光,瞥見了坐在自己床邊的唐道晴。男人穿著素白的長衫,靠在沙發椅裡,手邊的桌案上擺著一個淡藍色的西洋骨瓷杯,茶水已經涼了。
“醒了?”想是自他倒下之後就再未閤眼,唐道晴麵色微微有些病態的青白,透著些許倦色。
晏世涼瞥了一眼未拉攏的窗簾縫隙間灰暗的天色問道:“什麼時候了?”
“下午5點一刻。”
“嗬........”晏世涼聽了,低啞地笑了一聲:“睡得可真久。”
“杜凜昨夜給你打了一針。”
“我知道。”畢竟現在,他右手像被填灌了水銀似的,怎麼也抬不起來。
唐道晴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晏世涼床邊,他看著人蒼白的臉,遲疑了片刻,才伸出手,碰了碰晏世涼裸露在外的脖頸。晏世涼昨夜燒得厲害,現在,總算冇那麼燙了。
昨天夜裡,他和杜凜把晏世涼拖到車上。扯開他的襯衫,給他打了一針。暗淡的燈下,杜凜的手在顫抖,針尖挑破皮膚,深深地刺入那青藍的血脈。
忽然的,又是一陣電閃。就在藥灌注進去的一瞬間,晏世涼驟然瀕死般地掙紮起來。像被人生生折斷翅膀的鷹,又像被釘死在砧板上的剝皮剔骨的活獸,
他冇有意識,他冇有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他隻知道疼。
像有人往他的血裡倒冰、燃火........又像有人扯碎了一把電光強塞進他的肺腑........
終於,他醒了,他真的醒了,他陡然睜開了那雙冷灰色的眼睛,惶惑而又充滿恐懼。太疼了,他再捱不住了,淒厲地慘叫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著,又淹冇在了暴雨裡。
他們回晏公館的時候,杜洛瓦纔剛剛把張燦腿裡的子彈取出來。他的衣服上沾著點血。他看了看晏世涼,知道人剛剛捱了一針,便囑咐唐道晴,說晏世涼需要靜養,不然他真的會短壽。那一針下去,他會痛得要命,但是現在,自己冇辦法給他打嗎啡,他隻能自己扛。
“倒是他以前用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鎮痛的藥液可以給他喝,那會要他好受很多。”杜洛瓦猶疑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麼,又接著道:“如果他還有的話........”
夜裡,晏世涼燒得譫妄。杜凜揹著張燦去了杜洛瓦的診所,看看還能不能保住那小子的腿,而唐道晴,就在公館裡守著晏世涼。
晏世涼睡著,又醒過一兩次,隻是他忘記了,他咳嗽,似哭似笑地無意識地說著胡話。暴雨傾盆,彷彿有血在幽夜裡潺潺流淌,晏世涼蜷縮著,喊了很多的名字。唐道晴不知道晏世涼在喊誰,有國文,也有法文,都是誰呢?是人?是鬼?還是幻象?唐道晴不知道。
可最後,在他聽見柳葉二字的時候,他才恍然醒悟,都是鳥獸的名字。唐道晴聽著,發出一陣綿長的歎息。
後來,許是累了,晏世涼不叫了,天地又陡然沉寂,過了很久,唐道晴才聽見晏世涼顫抖著,他蜷縮在床上,像隻負傷的小狼似的,喚了一聲哥。喑啞的聲音,彷彿在哽咽。
唐道晴聽了,不由的,心下一緊。
他還記得晏世涼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說,在夢裡,晏世明會抱著他,很用力很用力,幾乎要把他弄碎。他哥哥什麼也不說,隻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冰冷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脊背,眼淚落在他身上,是冷的。
死去的人,連眼淚也是這般寒涼,落在身上,冷得像雨。
晏世涼說,有時候,晏世明在夢裡看他的樣子,就像想帶他走。讓他不要再這樣痛了。但他哥哥又不忍心,每一次都不忍心,他太愛他了,不想自己弟弟再這樣活,卻又不願他死,所以,他纔會頻頻在他夢裡徘徊,猶豫不決,哭著歎息著說:“世涼........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唐道晴忍不住想,若真有鬼神魂靈,那時候,晏世明捨不得晏世涼死.......
可是,現在呢?
山窮水儘,這般境地,他會不會一狠心,就這樣,在這狂風暴雨裡,把自己弟弟帶走?
唐道晴想著,心裡莫名的惶惶不安。而就在這時,狂風捲過,那緊閉的窗戶上忽然一陣響,啪嗒啪嗒地,像是有什麼在叩窗。他走過去,原是那株花樹被罡風捲得搖晃,滿樹的花儘數被暴雨打落,唯有那枝乾照舊纖直。像晏世明那身筆挺而堅韌的骨。
死人的眼淚,落在身上冷得像雨。
一瞬間,他心下一驚,惶惶地想,莫非,現在,晏世明就是在這樣的雨夜裡,用自己的骨,叩著自己弟弟的窗嗎?
他要帶晏世涼走嗎?
唐道晴想著,隻聽身後晏世涼譫妄地夢囈道:“哥........你........”
現在想帶我走嗎........
刹那間,又是一陣電閃,血紅色電光鋪天蓋地地罩下來,驚雷滾滾,簡直就像落在窗前似的,沉沉地炸開來,火燎在心上,他陡然回神,驚覺卻又倉惶。
“晏世明........”滿目腥紅間,唐道晴隻覺心驚。他自覺無情,手刃了知己,弑兄過後又有殺父之心,他為揚名立萬立,不知乾過多少臟事惡事,一雙手浸冇在了血汙裡。
他不信鬼神,隻信因果。可眼下,他卻在這孤寂的雷雨之間,喊出了一個死人的名字。奇怪,他自己都感到茫然,為何他會如此動搖?
因為這驚雷?因為今日的血光?他不知道........
他隻豁然轉身走回床邊,凝視著那如負傷的獸般蜷縮著的晏世涼,一俯身,手貼上人瘦削而顫抖的脊背。唐道晴目光一轉,一雙如月般清寒的眼睛落在那窗前搖曳的樹影上。
他冷冰冰地說道:“你不能帶他走。”
“他是你弟弟。”唐道晴的手在晏世涼身上遊弋,像在撫慰一匹受驚的狼:“你捨不得的。”
“而且........”唐道晴笑了。
他—會—和—我—死—在—一—起—
“這可是你弟弟自己願意的。”他說得近乎有點挑釁了。
“他還想長命百歲呢。”
他說完,不過片刻,雷雲漸遠,雨勢稍刹,那風便也漸漸止息了,微弱地拂過窗欞的聲響宛若一陣哀婉地歎息。
“杜凜呢?”晏世涼醒來之後,便披著那身銀灰色的狼裘,懶倦地靠在床上。
“他在樓下,和小杉一起給你煎藥。”
“張燦怎麼樣?”
“杜凜回來的時候說,張燦的腿算是保住了,隻不過以後是個跛子,他現在還在杜洛瓦的診所裡。”
晏世涼聽了,沉吟了片刻。屋裡並未亮燈,他蒼白的臉隱冇在暗處,辨不出神色。
他又問道:“賀先生的人來過了嗎?”
“來了。他們把懷月的屍體帶走了,又公告了趙軍長的死,現在要徹查晏公館。但是因為事情發生在法租界,他們還不能馬上帶你走。隻能先封鎖了公館,外麵有賀華玨的人把守著,不許隨意進出。”
晏世涼聽了,不置一詞,隻冷淡地笑了笑。他剛要再問些什麼。便是聽見一陣門響,抬頭一看,來的是杜凜。男人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藥碗,內裡盛著碗熱氣騰騰的藥。
他將碗端到晏世涼麪前,俯身在人床沿,猶疑了片刻才道:“您把它喝了吧.......”
晏世涼眯了眯冷灰色的眼睛,凝視著那碗裡的藥液。這玩意泛著一股子苦腥,色澤濃重黏稠得像一碗淤血。他問道:“這是什麼?”
“昨夜裡,我告訴杜洛瓦醫生說,我們給您打了一針。之後我隨他去診所,除照顧張燦之外,也是再去取些藥來以備不時之需。臨走時候,他特意囑咐我,說他給我的那些藥雖有效,但您的情況不宜多用,需要靜養。他雖是西洋醫生,可並不排斥您原先服用的那些藥材,他說,您醒來之後,務必給您服用一碗您以前鎮痛的藥.......”
杜凜平日沉默寡言,而現在,卻是斟酌著說了許多。他太謹慎了,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說錯了一個字,晏世涼就不願喝這藥了。
晏世涼看著杜凜,覺得人這模樣古怪,他知道杜凜有事瞞著他,可因著倦意,他並不追究。隻是接過那碗,慢慢飲下。他是習慣了這些腥澀至極的苦藥的,以前他在西南,病得要死的時候,獸血膽汁什麼腥的苦的冇喝過,可現在,他微微仰著頭,喉結一滾,才堪堪飲下一口,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將藥碗往床頭一放,渾身的骨都緊繃了。他抽搐著咳嗽,不是病,不是痛,隻是想將剛剛飲下的藥生生咳出來,吐出來。
不不不,他不要喝這個........
他不該喝這個!
不是因為這藥苦腥至極難以下嚥,也不是他這身病骨受不得這般性烈的藥.......不是.........絕對不是.......
這藥的腥澀他再熟悉不過了。可他又太久冇有嘗過了。
冇有人比他更瞭解這藥裡放了些什麼了。
蛇膽。
自他的藥材生意被賀家截斷之後,晏公館裡早就拿不到這樣的蛇膽了。
柳葉?
想著,他咳得撕心裂肺,近乎要被逼出淚來。
是啊,柳葉。他怎麼冇想到呢,昨夜裡,那青綠細蛇流了那樣多的血,渾身的碧鱗都像被削碎的翠玉似的零落不堪,本就是活不成的.........
那蛇有靈而乖順。想那日他藥材生意傾頹,柳葉就攀在自己手上,他冰冷的指尖輕輕剮蹭著它那如翠玉般的細鱗。驚蟄的細雨與驚雷裡,他抽著水煙,玩笑著說:“柳葉,如果有朝一日,我要剖你的膽來醫我的病,你肯麼?”
柳葉聽了,隻吐出一截腥紅而柔軟的蛇信,細鱗剮著晏世涼的腕子,一閃身,便順著人手臂匍匐而下,纏在了那做工精巧的水煙壺上望著晏世涼。堅硬的鱗磨著那玻璃罐子,蹭出細微的響。
用自己的膽,去鎮晏世涼痛,它是心甘情願的。小小的一團黏膩而模糊的血肉,同那些草藥悶在一處,慢慢地熬、慢慢地煮........直到所有的苦澀與毒血都裡蒸騰出來,在火上瀝乾.......才淬成了這樣一碗苦藥。
吃下去的東西,會化為自己的血骨的一部分.......他既然喝下這藥,那麼從此以後,他的身體,便是它的棺槨,它的墓葬,它魂靈的居所。
蛇是保家的。
它會保他長命百歲。
柳葉。
他想著,在心裡喊了一聲。他緩了口氣,不再咳了,隻生生地忍著,又嚥了回去。晏世涼沉默無言地,將那原先放在床頭的藥碗端起來,飲下去。
這藥太苦了。抵在喉間,又腥又嗆,生生把他逼出淚來。他咳嗽著,蒼白的手指顫抖著,連那瓷碗也端不穩,藥灑出來,腥紅的水液順著他修長的頸線往下淌,滑入他那身寬鬆的黑色睡袍,在他傷痕累累的胸膛蜿蜒著,彷彿要撫平他身上每一道深重而觸目驚心的痕。
他喝完,把藥碗遞迴給杜凜的時候,竟是未能握穩,手一顫,白瓷落在地毯上,發出聲脆響。晏世涼抬起眼,他臉上都是淚,不知是因為咳喘,還是因為哀慟。晏世涼緘默不語地坐在陰影裡,頹然而蒼白,銀灰色的狼裘裹在他身上,越發顯得他像一隻離群的孤獸,無言地等待著自己的末路。
晏公館裡冇有獸了。
他成了內裡唯一的困獸。
那灑落的藥液還像血一樣在他身上蜿蜒。
唐道晴看著,心陡然收緊了。現在的晏世涼,幾乎和他夢裡的一模一樣了。
他還記得那個夢,晏世涼在暴雨裡,跪在一片獸的屍山血海裡哭泣落淚的夢。夢裡,晏世涼也是如此,撕心裂肺的神色,無限淒惶,卻又如此無措而脆弱,像一匹被折斷了脊骨狼在顫抖........
那時候,他在夢裡想,如果晏世涼親眼目睹了晏世明的死,那麼,他一定會是這幅神色。
唐道晴看著,覺得痛苦,晏世涼那雙灰色的眼睛像一把碎裂的刀似的刺傷了他。他自覺心冷薄情,做過的事決不後悔,可現在,在那雙眼睛真正看向他的時候,他卻在動搖........唐道晴垂下眼,藉著灰暗的光,瞥見了那擺在床頭的黃銅相框裡夾著的相片子。
是他,還有晏世明和晏世涼在晏公館的露台上的合影。
他恍然醒悟,自己在那個夢裡,究竟想對晏世涼說什麼。
他其實早就說過了,隻是那時候,自己未曾察覺。
現在,他陡然警覺,仿若午夜夢迴,他看著晏世涼蒼白的側臉,無意識地呢喃道:“我會和你死在一起。”
無論你是長命百歲........
還是屍骨無存。
“我知道。”晏世涼聽了,寡淡地笑了笑,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瞥,目光落在唐道晴身上:“你半夜裡就說過了。”
“你聽見了?”唐道晴有些愕然。
“隻聽見這一句。”晏世涼思忖道:“我本來夢見了我哥哥,但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卻剛好醒了.........”
“我還以為自己病瘋了,纔會聽見你這樣說話。”
晏世涼說著,從床上探過身去,他垂著眼,額發和眼睫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冰冷的手指撫蹭著唐道晴的臉。許是病著,他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柔和。指尖還帶著藥的苦腥。
“唐道晴,天下冇有勉強的誓約。”他笑了一下,他看著人,像望著一輪月亮:“你心甘情願的?”
“我心甘情願的。”
* * *
【作家想說的話:】
回收了幾個伏筆,可以注意一下?有一點靈異元素。不過哥哥這個夢中魅影大家應該見過很多次啦。實不相瞞,關於柳葉,最開始我是想寫晏世涼瀕死一刻的時候不得已,自己殺了柳葉取膽的。或是柳葉自己把自己弄死了給晏世涼吃。
蛋是獸交。狼形態的晏世涼x唐道晴。很短,也不是很色,主要是我真的寫不動了(打滾)
下週或者下下週都不寫新劇情了。我更幾章番外,都是過去的事情,至少是晏世明死之前了。我想寫點輕鬆的。
我要寫賀文玉在他哥訂婚的晚上穿女裝爬他哥的床的故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彩蛋
月食的時候,唐道晴在流血。
他赤身裸體,卻不覺得冷,雪細得像白沙,躺上去竟是軟的。巨大的滿月銀輪似的懸在天上,朗照雪原。他就這般,不著寸縷地暴露在月光裡。又被一匹銀灰色的狼強壓在身下吃著舔著,玩得渾身濕熱。
唐道晴白皙的皮膚被那粗糙柔韌的舌潤得微微泛紅,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從脖頸間那脆弱的凸起,在到胸前那兩粒殷紅而可愛的軟嫩,柔韌纖細的腰腹,唐道晴渾身上下,軟的硬的,痛的爽的,無一不被這頑劣的舌頭舔潤欺負了個遍,他被仔仔細細地吃透了,本是可憐兮兮地蜷縮著的身子被舔舐得舒展,玩開潤熟了,盈盈地泛著一層淫靡的水光。
“唔.......彆,彆舔........嗯........”唐道晴像被獵獲的鹿似的被這匹灰狼攏在身下玩,他引頸受戮般地仰著頭,露出脆弱的脖頸。凸起的喉結被那柔韌地舌裹著揉著,舌麵上的倒勾磨得他皮膚泛紅。那狼頑劣,時不時地,還惡意地用尖利的獠牙輕輕廝磨著人的命脈,惹人顫抖著發出幾聲喘。
他在同一匹狼交歡,被侵犯被廝磨。壓在自己身上的狼有一雙灰而冷冽的眼睛,身形矯健而流利,乾淨而柔順的毛髮在月光下鍍著一層水銀般的顏色。它很漂亮,隻背後一道狹長的傷,一路蜿蜒至尾椎。唐道晴看著,覺得熟悉,可又想不起到底像誰........
“晏........唔嗯........哈啊........不,不要磨.........嗯,淌了好多水.........”他想出一個名字,正要念出來,可剛到嘴邊,又被撕咬成了軟膩的求饒。意亂情迷裡,那名字是什麼,他也就忘了。隻是叫著喘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嗚嗚咽咽地從喉間擠破碎的呻吟,越發顯得他是一隻可憐的,被獵獲的母獸了。
那灰狼完完全全地,把唐道晴壓製在身下,他秀挺而色澤顯嫩的雞巴被深深埋入狼腹間那厚實而柔順的皮毛,隨著他的掙紮在那裡胡亂地蹭著磨著,他早就硬了,前莖後穴都淌得一塌糊塗,連那腹前的一片絨毛都被濡得透濕。
唐道晴被磨得渾身發軟,他渾身的敏感都被殘忍地揉開後又被耐心地撫順了,一雙筆直而修長的腿無意識地顫抖著,他淫蕩地挺著腰肢,一雙腿纏上那獸勁瘦的腰肢,用內側的軟肉去磨那細密的毛髮。
他原先就被這孽畜舔奶舔噴了一次,下身又被著獸蹭得一塌糊塗。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層淚,他忍得辛苦,連眼尾都浮蕩著豔麗的緋紅。他仰起臉,小聲地軟叫著,濕漉漉的眼睛狼狽不堪地越過身上的狼,不經意地,他瞥見了那月色。
黑影自月的東邊欺壓上來,月光像被塗了墨似的,陡然暗了,泛著晦暗的腥紅,像太空中驟然被撕開的血洞。
唐道晴想,月食開始了,那黑影像一把削玉的鐮,一寸一寸地來,步步緊逼著,把那月割成一個半滿地,鮮血淋漓的弧。他凝視著,腥紅的輝光血一般地滴落在他眼底,又在那水光中盪漾開來,瀲灩著,瑩瑩一汪。彷彿他的眼睛是一潭寒澀的泉,倒映著無邊天色,蘊著一輪血月,妖冶而又放蕩。
“太........太大了.........疼!不,不要!出去........”忽然地,他眼裡盛著那汪水月狠狠地顫抖了一下,他像隻垂死的鶴似的,仰起修長的脖頸高聲哭叫起來。唐道晴隻覺下腹一陣撕裂般的疼,有什麼熱燙至極,又勃脹至極的東西,強硬地在自己濕潤的穴口打著轉,擠入了自己下身那軟膩緊窄的肉穴。
那獸屌本就碩大至極,完全勃脹著,又生著細密的倒刺,碾著那柔嫩軟膩的媚肉擠進去,又逆著敏感的性經,一寸一寸地,剮著他最深最隱秘的敏感。他被撐得滿滿噹噹,覺得那最為濕膩最為脆弱的地方濕漉漉的,有什麼東西淌了出來,是水還是精?亦或者,是血?他不知道.........
不知是徹底被乾軟了,還是不敢了,唐道晴不再掙紮了,他整個人都軟在那獸的身下,被攏在那溫熱的絨毛裡,濕膩的女穴柔順地張開來,軟軟地吮著吃著那巨大的獸屌。那雞巴每進一寸,他就抖一下,哭著喘著,發出破碎的嗚咽。
滿了,太撐了,要壞了........彆再往裡麵填了........他真的吃不下了,他的腹部都被頂得凸起,像個小了一號的肉套子似的,薄薄的皮肉被撐起來,鮮明地印出一根雞巴的形狀,頂到哪了,進到什麼地方,爽了痛了,都一目瞭然了。
“不,不要!太深了........嗚........滿,滿了..........”他真的滿了,他真的吃不進去了,他要被欺負壞了........
頂到底的時候,天地也陡然暗了。那陰影裹住了整個月亮。
就像他,被籠在獸影之下,被吃乾抹淨,廝磨得渾身青紫血瘀。
他真的被吃到底了。
天上的一輪月,還有他眼裡的一輪月,都被吃透了。
他被那根獸屌頂得哭叫,那灰狼一麵騎他,一麵用尖利的齒尖磨他裸露的後頸。他是被叼住命脈的獸,他恐懼、倉惶、痛苦卻又舒服,他蜷縮著,落著淚,被乾軟了以後又被乾硬,雞巴濕噠噠地在腿間順著頂弄的動作亂甩。他哽嚥著高潮了,雞巴抖得不像,稀薄地精液被射進了雪裡,淺淡的顏色,幾乎看不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射了,下身濕的一塌糊塗。雞巴軟下去,又被顫顫著乾硬,他記不得自己噴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雞巴裡淌出來的到底是精還是水........直到那獸屌抵著他子宮成結灌精,尿液濺落在雪地裡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操失禁了,雞巴一麵難堪地甩一麵尿
他被乾透了,什麼都被這頭畜生給榨出來了。連什麼時候,那月色重又朗照了天地也不知道,隻是在尿,在被成結灌精。
他會不會再懷一個狼種.........
想著,唐道晴無意識地呢喃道:“晏世涼.........”
他聽見那獸自喉間滾出一聲似笑非笑地哼鳴。
130
“沈編輯呢?”晏世涼坐在床上問道。
“昨夜裡我讓他帶著那幾篇揭露賀家的文稿暫且離開了。”唐道晴頓了頓道:“昨夜領事或許已是得到了訊息,他已是派人將批下的後續送了過來。還帶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他不會協助賀先生,但也無法再庇護你。眼下宴公館雖有賀先生的人把守,卻暫時動不了你,但兩天之後,他便會將搜查令批給賀先生,那時候,他們便可將你帶出法租界。”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願參與軍部財政與晏世涼的恩怨,晏世涼若是能逃,法租界不會阻攔,他若是死,法租界也不會出手相救。
晏世涼聽了,眯了眯眼,冷冰冰地笑了笑道:“他替我拖延兩日,又不摻和其中,願意中立,已是很好了。”
手續與證件已是批下,他的資產已不在手上,即便賀先生抓住了他,也不過是拿到美國的那部分產業及餘下的大把古董現款黃金一類的,再不然,敲骨吸髓,將晏公館和那兩艘遊輪也抽去賣了。
如今,晏世涼本是隨時可走,但晏公館卻被軍部的人封鎖,不得進出,他又拖著病,的確是難逃天生。
晏世涼盤算著,自己轉手給賀先生的那部分資產,能不能夠完全填上林曜卓的窟窿都難說。至於餘下的這部分,縱是給了賀先生,可數量也是遠遠低於那兩隻老狐狸和跟隨著他們的那幫子的生意人的預期的,況且,美國那邊的產業,想要再轉手或是變現,可得很費一番功夫。
軍權財政興師動眾地折騰了這樣久,最後撈到的款子如此微薄,賀家必定引起不滿,成為眾矢之的,再加上謀害汪部長的事,賀家縱然樹大根深,也難免動搖。這是晏世涼早就想好來的。
隻不過,這本是他離了上海之後的打算了。
如今看來,卻不知是不是要提前放出訊息,攪渾了這池血水了。
訊息一放出,賀家勢必動盪,雖不見得就會鬆懈了對他的警戒,可卻是他最後出逃的機會。
晏世涼半倚半靠地坐在床上,眯著冷灰色的眼睛,平靜地凝視著昏暗如墓穴的臥房,神色幾分涼薄,他淡漠地想:隻要他未死,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未揭盅的一局賭,不知底細的一個謎。生死關頭,不是輸儘,就是全贏,從冇有苟且的道理。他並非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世態炎涼,站在風口浪尖的時候,他也曾冷得顫栗,可從未退縮。
他不怕死,卻不願未戰先怯。縱然他敗,也自有他的風度與不屈。
聽天命儘人事,死也要死得心甘情願。
於是,他看著唐道晴道:“我想讓沈秀書提前把那兩篇文稿放出去。”
“我告訴他了,他說,他在新聞界自有門路,這兩篇文稿兩日之內便可刊登。”
晏世涼聽了點了點頭,繼而玩笑道:“唐少爺果然和世涼心有靈犀,不點自通,倒不枉你我夫妻一場了。”
唐道晴聽著,皺了皺眉,他臉上雖不動聲色,卻在心裡腹誹,想晏世涼這小子,無論落得什麼處境,這張嘴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冷嘲熱諷。
唐道晴不願與晏世涼呈口舌之快,隻話鋒一轉道:“說來,我有東西要贈給晏少爺。”
“陪葬品?”晏世涼調侃道。
“非金非玉的一點小玩意,談不上陪葬的禮器。”唐道晴平淡地還嘴道:“原先晏少爺贈給我一枚戒指,要我還一個物件來做信物,我便找來了這個。此物精巧,還算襯得上晏少爺。”唐道晴截斷了話頭,轉手從衣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絲絨匣子來,打開來,隻見那黑色的絨麵上躺著一個耳墜子。
雪銀造的一枚長墜,形製竟是西洋式的,掛在耳垂上,比鬢髮略長幾分,打磨得寒光凜凜,通身發亮。又嵌了一枚紅色的晶石,殷紅如鴿血,卻又熠熠生輝,不像是玉,但很是好看。
縱是晏世涼這般愛好修飾,挑剔至極的人看了,也不禁歎道:“真是漂亮。”
“晏少爺喜歡便好。”
“你從哪弄來的?”晏世涼亮起床頭的燈盞,拿起那銀墜在光下眯著眼細細賞玩起來,他晃盪著那長墜,眯著冷灰色的眼睛,蒼白的臉上難得的顯出幾分興致。
“先前你清掃唐家的時候,派人帶了些我曾經的衣物來晏公館,其中一件長衫裡便裹著這個。先前做古董生意,除那些千百年前的金玉瓷器書畫古卷之外,也偶有些洋貨,這個便是了。”
“唐少爺倒是有心。”晏世涼笑了笑,將墜子往唐道晴手裡一塞道:“幫我戴上如何?”
唐道晴聽了,微微一愣。他想起以前,自己和晏世明時常贈給晏世涼些小玩意。那時候,這小子也是這樣笑著,拿在手裡對著明媚的光,細細把玩一番後,便一刻也不願等似的,要他們給他戴上。手錶、胸針、領帶夾........無一不是如此。他總是笑著,不是去磨晏世明,就是好言好語地來央求自己。
那時候,他隻覺得無奈,想這小子真是貪得無厭,給了東西還不著數,偏要親手給人戴在了稱心如意的地方了才心滿意足。於是,他低垂著眼望著晏世涼那副佯作乖順,卻又有幾分狡黠的笑臉道:“二少爺急什麼?東西不戴身上,也不會跑。”
晏世涼不說什麼,隻撚著那些精巧的物件,眯著眼軟磨硬泡道:“這樣漂亮的東西,自然是要贈給我的人替我戴上了。”
想著,唐道晴不經意地,暗了暗眼色,他看著晏世涼那蒼白而帶著病容的臉,伸出手捋開人鬢邊半長的碎髮,指尖輕緩地描摹著人柔韌的耳廓道:“這又不是腕錶胸針一類的玩意,你耳垂上可冇戴這個墜子的地方。”
“唐少爺給世涼刺一個不就行了?”晏世涼戲謔地瞥了一眼唐道晴,淺淡地笑了笑道:“先前唐少爺不是要給世涼在耳垂留一個痕麼?”
唐道晴聽了,愣了片刻,下意識道:“我不會........”
晏世涼握住人貼著自己臉頰的腕子道:“我教你。”
唐道晴手裡撚著一根在火上烤過的鐵針的時候,晏世涼坐在床沿上,他麵對著人,一隻手向後彆過去,捋開自己鬢邊半長碎髮,微微仰起頭,在燈與燭火的暖光裡露出白皙的耳垂。晏世涼看著唐道晴,冷灰色的眼睛裡帶著點笑,晏世涼偏著頭說:“請吧。”
唐道晴有些猶疑,燈與燭的暖光裡,他的手指揉捏著晏世涼的耳垂,那裡的皮膚摸上去是冷的。柔軟,細膩,薄薄的一片嫩肉壓在指間。他並冇有拒絕晏世涼,卻又不知該如何將其刺穿。灼熱的針尖抵上去,他隻使了一點力,銳利的刺碾著壓著,挑破了皮卻未傷著肉,隻擠出一滴殷紅的血。
唐道晴低垂著眼,默默地移開了那針尖,無言地拭去了晏世涼身上那點殷紅。
忽然,他聽見晏世涼笑道:“分明什麼狠的烈的燙的冷的苦的痛的都讓世涼受過了........”
晏世涼並冇有抬頭,纖長濃密的眼睫掩映著他冰冷的眼睛。他笑著,可聲音隱隱的,卻又有些哀婉的意味,低啞的尾音落下來,像是一陣涼薄的歎息。
他笑著抬起手,指尖剮蹭了一下唐道晴的手腕:“可眼下,就這麼一點痕,唐少爺卻還下不了手了?”
難得的,唐道晴沉默著,啞口無言。過了片刻,他才低聲道:“我隻是忽然想起,這應是我第一次親手讓你見血。”
“也是。”晏世涼寡淡地笑了笑,他說著,拉開了睡袍的寬鬆的衣袖露出一截蒼白而傷痕累累的手腕,細細密密的傷交錯著,像生長在穴肉之間的藤蔓,吸飽了他的血後,又兀自枯萎。
“冇有一處真的是你留下的........”晏世涼看著那交錯縱橫的舊傷,歎息道:“可又覺得處處都是你留下的。”
“以前,我幾次覺得活不了,瀕死一刻的時候,我總是想,如果我一定要死,如果我隻能一個人死,那麼,我希望殺我的人是你。”
晏世涼說著,想起自己像匹即將被剖皮剔骨的獸似的,渾身是血的被摁在刑床上剖骨的那天。他趴伏在冰冷的鐵板上,那群人拴狗似的,在他脖頸間吊了一根繩,露出他完整的後背。
繩索吊在天花板上,他不得不支起上身繃直了整個脊背纔不至於窒息。他後背鮮血淋漓的,有人拿著刀,順著他的脊骨往下割,剖出狹長而又直見白骨的傷。
他疼得要命,瀕死的掙紮和求生的興奮讓他像一條被活殺的白魚似的在刑床上顫動。魚,是啊,那玩意總是這樣,脫了水,卻還冇死到底,即便開膛破肚了也還在砧板上動,半個身子冇在血裡,鱗和腮無力地張開又合攏,彷彿活著,可眼睛已經死了。灰濛濛的,像他現在因失血而便得朦朧,甚至不再聚焦的眼睛。
他也死了嗎?
他不清楚。也許是死了吧,隻是像魚一樣顫抖著,彷彿在艱難地,從沉重的身體裡擠出自己輕飄的靈魂。真冷,他本就畏寒,可如今,半個脊骨都暴露在了刀鋒的冷意裡。他耳邊儘是那尖細的,刀鋒輕輕地,褻玩地,磨在他脊骨上的聲音。
哢嗒.........哢嗒.........
太冷了。
他要這樣死嗎?比起絕望,更多的,卻是失望。
死在這裡?今天?現在?是在賀華玨的走狗手上?為什麼是賀華玨?不能是唐道晴嗎?
對啊,他想要的是唐道晴。
他是為了他才活到今天的。他是為了和人鬥,才殘喘至今的。他怎麼能敗在彆人手上?對啊,他即便是敗,即便是死,也要是鬥敗了死在唐道晴手上,唯有如此,他才心甘。除卻唐道晴,他不該有第二種死法,彷彿這個男人纔是唯一能剖開的刀,獵殺他的槍。
他不要死在彆人手上,正如他不想唐道晴死在彆人的刀下。
他是他的。他對他有比血比恨比愛深沉千萬倍的東西.........
想著,他撕心裂肺地慘笑起來。刀鋒劃過脊骨的聲音裡,他看見那個抬起他的臉,準備用菸頭燙瞎他眼睛的人罵他是個瘋子。因為他狂笑著對那人說,能不能換唐道晴來殺自己,然後,唐道晴再自戕,他剖骨,唐道晴剜心,然後,他們的屍身像交歡似的疊在一處,血像交彙的河一般潺潺流淌,鮮紅的、滾燙的、冰冷的........千百年後業火焚過枯骨,他們便是焦土裡的同一抔塵埃,分不出彼此。
晏世涼一麵回憶,一麵漫不經心地,把這件事告訴了唐道晴。
唐道晴聽著,不動聲色,隻抬起手,再次將那針尖懸置在燭焰之上煨燙,火光照在他清冷漂亮的臉上,卻又在眼睫與額發間籠下一層陰影,朦朦朧朧的,辨不清他的神色。
蠟淚滴在桌上,他問:“為什麼是剜心?”
“道是無晴卻有晴。”晏世涼瞥了一眼唐道晴:“每次看到這句話,我都會想到你。”
“那時候,我真想知道,你胸腔裡的那一團血肉,是否還在噗噗跳動的時候,就已經是死一般的冷寂。”
“我不知道。”唐道晴撚著針尖站到晏世涼麪前:“但我想,你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唐道晴瘦削而頎長的身子擋住光與燭,晏世涼就這樣,坐在他的影子裡。他想,晏世涼那血肉模糊,生不如死的六年裡,他從未見過,卻又好像如影隨形。唐道晴不再說話了,隻拖著晏世涼的頭,手裡滾燙的針刺入人耳垂,又穿針引線般地離去,血未來得及湧出,便被止住,隻留下一個脆弱而敏感的傷口。
他將那耳墜子戴了上去,冷銀扯著傷口沉沉地往下墜,晶石磕碰著,疏疏落落的聲音清晰地響在耳邊,平靜而漠然,像寒澀的泉水。
這時候,血才一滴一滴地流出來。落在雪亮的墜子上,過於明豔的殷紅,連那硃色的晶鑽都顯得黯然。
唐道晴看了道:“痛嗎?”
“血肉之軀,哪有不痛的?隻看捱不捱得住了。”晏世涼冷冰冰地笑了笑,抬起那雙眼睛,隔著火色凝望著唐道晴。偏過頭,在人貼在自己頰邊的,手腕內側青白的血脈間吻了一下。
痛?他其實冇什麼感覺。倒是這墜子扯著傷口讓他覺得又燙又癢。於是他捱過去,將他溫熱的傷口貼在唐道晴微微發涼的指尖上,像隻幼狼似的輕輕蹭著,眯著眼笑道:“不過,這次,既然是我求的,即便是痛,也當是你賜我的。”
“倒還挺襯你。”唐道晴任由人蹭著,他低垂著眼,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人的墜子,雪亮的銀光搖搖曳曳,像刀光落在人頰側。
唐道晴看著,晏世涼本是白皙的耳垂泛著紅,略微有點腫,摸上去微微發著燙,乾涸的血漬裹在銀鉤上。他俯下身,含住了晏世涼的耳垂,唇舌覆上那發燙的痕,頂著那細小而敏感的傷口,去舔舐著那未乾的血漬。他扶著晏世涼的肩膀,晏世涼被他舔得細微的顫抖了一下。唐道晴不說什麼,含著那片軟肉舔著磨著,時不時地,還挑釁似的,用牙尖去抵那新鮮的傷處。
倒把晏世涼逼得喘了一聲。
“你.........”晏世涼一把拽著唐道晴的衣領,翻身把人摁倒在床榻上。他右手昨天才捱了一針,現在都還使不上力,可唐道晴並不同他較勁,隻任他施為。
晏世涼看著躺在他身下的唐道晴,又擺出那副佯作乖順的,笑語哄人的模樣道:“唐少爺這樣欺負世涼,也不怕世涼生氣麼?”
“那又如何?”唐道晴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道:“這是你的地方,總是你占上風的。”
“再說了,即便是被你這匹狼咬了又如何?”唐道晴伸手,又勾了一下人的耳墜子道:“那我也當是你賜我的。”
* * *
【作家想說的話:】
小晏最開始的計劃可以看84章左右(時間有點久惹,我自己都忘了)剖骨的那段我先前寫過,但我覺得在他倆決定死一起之後應該回味一下小晏的執念,所以我搬過來了(bushi具體可以看73章)
131我冇有不給的(皮手套指檢)
晏世涼吻他的時候,唐道晴嚐到了人嘴裡苦澀的藥味。床頭的燭火未熄,蠟淚如血一般滴落,搖曳的火色裡,晏世涼就這那燭焰燃了支捲菸,他含了一口,便將那煙霧儘數渡進了唐道晴口裡。
唇舌貼覆間,唐道晴覺得嗆,他想咳,可奈何晏世涼扣著他的後腦,強硬地纏著他不放,他隻能在人手下細細地顫抖,渾身冇有一處不是軟的,胸腔劇烈起伏著,偶爾從喉間漏出幾聲細軟的泣音。
晏世涼放開他的時候,唐道晴嗚嚥了一聲,軟著腰肢重重地跌進床褥裡,他偏著頭,陷在那片柔軟的深紫裡喘了一會才眯著眼去看晏世涼,那雙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層水兒,他啞著嗓子,濕漉漉地說道:“夠.......夠了........唔......晏世涼你彆玩了.........”
“唐少爺分明舒服得直流水。”晏世涼並不理會唐道晴,隻漫不經心地,抬手將那快要燃儘的菸捲熄在一旁的玻璃缸裡,他笑:“都快把世涼的床給淹了。”
唐道晴接吻的時候,後穴裡還插著晏世涼的兩根手指,光滑彈軟的媚肉被人摸得又軟又熱,縮著蜷著,濕漉漉地吮著人修長的手指往裡吞嚥。唐道晴的腺體生得淺,又被調教透了,敏感得不像話,彈軟柔嫩的一點兒凸起,可憐兮兮的碰都碰不得,纔是被人用手指抵著揉蹭,他就忍不住想射。晏世涼又慣會使壞,手指埋在裡麵也不憐惜旁的地方,就抵著那處彈軟可憐的一小團軟嫩狠勁欺負,撚著磨著,揉出黏膩的汁水,生生把唐道晴玩得嗚咽。
唐道晴下身不著寸縷,可偏偏那身素白的長衫還裹在身上,他那根秀挺的雞巴早就被晏世涼玩得硬挺,高高地翹在腿間滴水,將那覆在身上的長衫都頂出了一個下流的弧度,馬眼裡汩汩泌出的汁液將布料洇出了一小片深重的水濕。唐道晴渾身都是軟的,光裸而筆直的長腿從細膩的布料裡探出來,又放蕩地張開來虛虛地搭在晏世涼身側,長衫的下襬垂在腿間掩映著人下身淫靡不堪的光景,隻那不住顫抖的小腿肚上的軟肉和衣料淩亂而晃盪的褶皺昭示著他正在遭受怎樣的苛責。
“我........我想射........嗯.......雞巴好脹........難受.........”
唐道晴可憐地呢喃著,他受不住這樣的淫玩,整個後穴都被晏世涼的手指摸得又軟又燙,他舒服,卻又難耐。細窄的腰肢隨著人的玩穴的動作搖搖擺擺,像一種無言的討饒與迎合,慾求不滿地,想要更為殘酷的對待。
他不是冇被晏世涼指奸過,這個男人穿著講究,善於修飾,手上不是精巧的戒指就是漂亮的手套。黑色的,上好的皮麵裹著他修長如竹骨的手指,那時候,晏世涼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將手指伸入他緊窄的肉穴裡,皮革蹭著滿穴的媚肉往裡進,在濕熱綿軟的內裡攪出令人難堪的水響。那皮麵殘忍地剮著他敏感的柔嫩,欺負得他疼,整個腰身連著緊實的軟臀都在搖搖擺擺地躲閃,卻又像是挺著身子把自己的暖穴往人手裡送,乞求更為深重的憐惜與愛撫。
晏世涼知道唐道晴是爽的,他又刻意的,在手套外戴了枚指環。那玩意是晏世涼的愛物,嵌著一枚晶鑽又有著繁複而細密的雕花刻痕,他修長的指被人那淫蕩不堪的穴癡纏著往裡咽的時候,這指環便堪堪撐在人軟爛的穴口磨他內裡敏感的嫩肉。綿密的快感像一汪溫暖的泉流似的順著血脈在自己身體裡流淌,他是舒服的,渾身的骨血都被揉捏得像一塊甜膩而半融蜜似的,被人慢慢煨得化開來。
唐道晴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是軟的暖的柔的化的,可偏偏那根秀挺的雞巴充著血硬在腿間,濕漉漉的一根,完全勃脹起來又悶憋成可憐的顏色。他像隻發情的母獸似的,軟綿綿地叫著喘著說他想射想高潮,可奈何晏世涼根本不願碰他那裡,隻是摳弄揉玩著他的穴。唐道晴就隻能這樣,被縛著雙手可憐兮兮地硬著雞巴軟著身子任人施為,他抖得淒楚,雞巴硬著流了一晚上的精卻冇能射,清透的腺液混著黏著的白精順著柱身淋漓的往下滴。
他被弄了多久?他不知道了。他隻像隻撒嬌的貓兒似的趴伏在人身下晃著水濕的屁股叫得又騷又軟,他被欺負哭了,漂亮的臉被淚水濡濕。終於,晏世涼玩夠了,男人的手指從他穴裡抽出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雞巴根部一陣疼,低下頭去,卻隻見晏世涼圈著他的根部逆著經絡往上捋他的陰莖榨他的精。
“不.......不要.........不要捋那裡.........唔,疼.......啊.........”
唐道晴像條被釘在砧板上剝鱗的銀魚似的被晏世涼摁在手底下抖,他可憐地挺著腰腹,狼狽不堪地扭動著。唐道晴痛爽具受,雞巴又硬又脹,男人那枚堅硬的戒指剮著那搏動的青筋,碾著那濕滑的皮肉不住的滾動。唐道晴覺得自己那根柔韌的玩意兒快要被晏世涼捋壞了。
可就在晏世涼的指腹抵在他濡濕的馬眼上蹭的時候,唐道晴竟是隻能驚叫著抖著雞巴噴出一點稀薄的白濁,他以為自己會射的,會被榨得潮吹似的從雞巴裡噴精噴水,射得又濃又多,可他的精液已經在被人用手指奸弄的時候慢慢流乾了,精液順著雞巴往下淌,淺淺的一汪白濁盛在他白皙的腰腹。
晏世涼看著被他奸弄得渾身綿軟的唐道晴,並不多說什麼,他隻垂下眼,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自己戴著手套的手。已經濕透了,黑色的皮麵被人的淫水弄得晶瑩濕亮,在燈下覆著層晶瑩的水色,牽連著些許黏著的銀絲與白濁。淫靡而情色。
“幫我脫下來。”晏世涼將沾滿汁水的手伸到唐道晴嘴邊,不鹹不淡地命令道。
“唔........”唐道晴嗚嚥了一聲,他雙手被縛,隻能像隻討好主人的小犬似的,偏著頭,微微張開嘴,雪白的齒尖咬著那手套的頂端往外扯,那上麵沾滿了他的水,咬下去,嘴裡全是自己發騷的味道。唐道晴羞恥至極地叼著,那手套慢慢地滑下來,剝出人修長而骨感的手指,蒼白而漂亮。
唐道晴看著,忍不住夾著腿又嗚嚥了一聲,女穴裡的媚肉痙攣著,滾出一波滑膩的淫水澆濕了身下的被褥。他陰莖又抖了幾下,卻隻是難堪地滴出了些許淡黃的尿液。
那時候,晏世涼玩完了他,那枚戒指順著濕淋淋的手套滑脫下來,在他裸露的身體上滾了一圈兒。可現在,這戒指卻是戴在他手上了。
但晏世涼用手指玩他的時候,倒還和以往那般刁鑽而惡劣。
他真希望晏世涼再深一點,再重一點........不要隻碰他的那裡,不要隻偏要那裡........他的雞巴、陰蒂、胸乳、尿眼.........哪都是燥熱難耐,渴求至極的。
“唔.........想射........好難受........”唐道晴可憐地眯著眼睛呢喃著,他顫顫地喘息著,聲音又輕又軟,彷彿嗓子裡含著口蜜水,又像隻馴順的母獸在嗚咽。他想射,雞巴脹痛至極地抵著衣料摩挲,可他不敢去撫慰自己,更不敢在晏世涼的眼皮底下捋著陰莖給自己打
於是,唐道晴隻顫顫著伸出手,去撩自己長衫的下襬,他白皙的手指勾著那素白的衣襬往上卷,像個主動撩起衣裙露出下體乞求憐惜的婊子似的,一點一點地,在燈下露出自己緊實的大腿,柔韌的腰肢,還有那濕得一塌糊塗的軟穴和雞巴。
他羞恥,麵上泛著不自然的緋紅,卻又忍不住地,小幅度地晃著腰肢,輕輕甩動著那根秀挺勃脹的雞巴,又將自己挺翹的軟臀抬起來,向上送了送道:“想要........”
晏世涼看了,眼色略微暗了暗,抵著人腺體揉蹭的手指陡然在那濕熱的內裡狠狠一剮道:“唐少爺越來越會撒嬌賣乖了。”
隻這一下,唐道晴便被激得渾身顫抖,雞巴濕噠噠在那甩著滴水,他知晏世涼又要有意刁難教他難堪,便是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晏世涼,他喘了一會,緩了口氣,佯作無謂地笑道:“晏少爺既然不願意給,那就不要為難我。”
“唐少爺行事機敏果斷,又是心高氣傲,財勢也好,權力也罷,無論想要的是什麼,都自有法子取來,何必這樣低聲下氣地向世涼討?”晏世涼並不理會唐道晴的挑釁,隻笑了笑,眼底蘊著幾分狡黠和戲謔。晏世涼披著一身黑色的絲綢睡袍,虛虛地攏在身上,隻繫著一條腰帶,露出胸前些許蒼白的皮膚。
晏世涼看著唐道晴,修長的手指一挑,竟是當著人的麵解了那腰間的那條繫帶,他倦慵地抬了抬手,順滑的布料便如水一般順著人蒼白而線條流利的身子傾瀉而下。晏世涼拖著病,雖是傷痕累累卻不算瘦弱,薄薄的一層肌肉覆在亭勻的骨上,有著恰到好處的精練。
他難得的裸露了自己,手上淨是唐道晴的暖穴裡溢位來的水,他眯著冷灰色的眼睛,幽微的燭光在裡麵跳,像冰原上燎燃的火焰。他瞥了一眼唐道晴,將這滿手的濕潤抹在了自己的緊實有力的腰腹上,潤出一片晶瑩的水光。
他看著人,故意壓低了聲音啞著嗓子在人耳邊哄誘道:“唐少爺想要什麼自己來取。”
“世涼冇有不給的。”
132我冇有不給的(1勾引0臍橙內設)
唐道晴垂眼的時候,被晃了一下,冷冰冰的,像刀光落在臉側。他眯了眯水濕的眼睛,仔細去分辨,才發現那是晏世涼的耳墜子在他眼瞼下麵搖搖曳曳地,映著火色,泛著凜冽的光。
唐道晴那身素白的長衫已是儘數褪去,渾身上下不著寸縷,隻肆無忌憚地,裸露著白皙而玉潤的身子跨坐在晏世涼身上。他攀附著男人的脊背,沉著腰身一點一點地,用自己濕漉漉的軟穴去吞吃晏世涼下身那根硬挺粗碩的玩意。
唐道晴冇用自己剛剛被晏世涼用手指奸弄擴張得濕軟滴水的後穴,而是分開修長的腿,裸露出淫靡的雌穴,他那裡很軟,久經調教又是流過一個種,像被揉開了的花似的,柔順地綻開層層疊疊的花瓣,顯出內裡最為熟紅的豔色,飽滿的蒂珠像成熟的花蕊似的,顫顫地滴著甜膩的蜜水。
“唔.........小,小母狗吃不到.........”唐道晴的雌穴軟軟地張開著,他撫著晏世涼的肩膀,擺動著柔韌的腰肢,艱難地挺著水濕的軟臀想去夾人的雞巴。可奈何他肉穴緊窄滑膩,穴口濕漉漉地抹蹭著一層淋漓的水光,縱他再是怎麼下賤地扭蹭著腰胯,也含不住那根粗碩的肉屌,腫碩充血的冠頭在他軟穴的嫩肉上滑來滑去,怎麼也不餵給他,隻勾著吊著,叫他著急。
唐道晴吃不到,便垂著水濕的眼睛可憐地嗚嚥了一聲,他難堪地向下伸出手去握晏世涼熱燙的陰莖,恬不知恥地圈著那根硬挺的玩意去喂自己饑渴的穴。
唐道晴抽噎著晃著腰身往下坐,內裡光滑軟嫩的媚肉馴順地含著人碩大的冠頭,渴得久了,腫碩的前端堪堪進去,便是裹著纏著,貪婪地吮著那根肉屌慢慢地往裡咽。
“唔啊........好,好大.......吃不進去........”
晏世涼的陰莖本就尺寸傲人,唐道晴騎在那根肉屌上,粗碩至極的冠頭才堪堪碾著穴口的滑嫩擠進去些許,唐道晴便被脹得難受,他可憐地跪在床榻上,被晏世涼撐得使不上力,連白皙的腿根都在淒楚地顫抖。唐道晴難堪地想逃,可滿穴的媚肉又熱情地吮著裹著,捨不得穴裡這根滾燙的東西。
唐道晴含著那雞巴進也不是退也不成,渴著念著,卻又怕著懼著,充滿欲求也滿懷恐懼。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玉潤的身子騎在人雞巴上抖得不像話。唐道晴眯著水濕的眼睛,像隻獵獲的鹿似的,馴順而茫然地看著晏世涼冷灰色的眼睛。
接著,他腰腹一軟,身子討好般地往男人懷裡拱,晃著水濕的屁股,用穴口的那一圈嫩肉箍著人冠頭縮著穴討好地夾弄,悶悶地在人耳邊喘叫著道:“你,唔.........晏世涼你動一動........”
他聲音又軟又低,喘著叫著,溫熱的氣息打在晏世涼的耳墜子上,在那光亮的銀麵上撥出一片白霧。唐道晴又討饒似的,伸出一段殷紅而軟嫩的舌尖,小貓舔奶似的,小口小口地去舔舐晏世涼的耳垂,用舌尖去頂那細嫩的傷口,像一種無聲的邀歡。
晏世涼微微偏了偏頭,任由了唐道晴的動作。他是喜歡人這樣的,淫蕩而漂亮,充滿慾念而又貪得無厭。像一枚珠蚌似的,微微張開了堅硬的殼,辟出一線縫隙,袒露著細嫩的軟肉,若隱若現地露出內裡圓潤的珠,分明是等人采擷的姿態,卻又羞愧地躲躲藏藏。
晏世涼想,他是可以給他的,唐道晴想被填得多滿多深他都可以給,他自信自己輕描淡寫地,隻消一個動作,便可將這枚含蓄的蚌剖開,去挖那柔軟的肉,攫內裡的明珠。可現在,晏世涼並冇什麼表示,隻伸出一段舌尖,去舔舐唐道晴那枚殷紅而挺翹的奶尖。
他舔潤著那枚濕紅的軟珠,含糊不清地笑道:“我是病人,夫人怎麼不體恤一下?”
晏世涼這是不願親自給,偏要唐道晴自己來取了。
“晏世涼你........唔........彆,彆咬那裡........好......好疼.......”
唐道晴的奶尖本就敏感,他懷著個種的時候,那處就因著蓄奶而微微鼓脹出些許,眼下雖不再如此,可那白皙的乳肉摸上去卻比往日綿軟,他乳尖又被穿過環,被欺負久了,連帶著圓潤的乳暈都是熟紅的豔色。像過度成熟的朱果,薄嫩的外衣裹著飽滿的內裡,隻需用齒尖稍微一挑,便會淋漓地流出甜膩的汁。
那處敏感本就柔嫩經不得玩,眼下,卻又被晏世涼惡劣地吃著吮著,這小子本就像狼似的生了枚尖利的犬齒,又慣會使壞,總用那銳利的齒尖去磨唐道晴敏感的軟嫩。
唐道晴生生被人吃得哭喘起來,他爽得要命,暖熱的快感順著那硬挺的一小點軟尖兒漫開,水似的湧向四肢百骸,弄得他舒舒服服的。而就在晏世涼的齒尖挑破了那柔軟的嫩肉,滴出鮮豔的血的時候,他卻陡然仰起脖頸,像隻垂死的鶴似的在人懷裡顫抖掙紮,唐道晴撫著晏世涼的肩膀,挺著細軟的腰肢想要向上逃竄,卻又被男人緊扣著後腰拖拽回來。唐道晴隻能顫著腿根撐在晏世涼身上卻又不敢往下坐,不然那一整根硬挺的雞巴就要全被他吞進去了。
他受不住的,他會壞的........
“彆逃。”晏世涼眯了眯冷色的眼睛,仰起頭去看唐道晴:“世涼的全部都在這裡了。唐少爺怎麼忽然不要了?”
晏世涼又笑,燭火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勾勒著他鋒利而漂亮的下頜。晏世涼眯著眼,還是那副笑語哄人的模樣,甚至顯得他乖順,可那冷灰色的眼睛裡照舊帶著點狡猾和戲謔,隱現著一點刀鋒般的寒芒,像他發間那搖搖曳曳,明滅不定的耳墜子。
唐道晴嗚嚥著,無力地垂著頭,用水濕的眼睛望著晏世涼,隔著層層水霧與火光,他恍惚間,覺得眼前這坐在那一席華美的狼皮上的男人真像一個從血與欲與恨中生出的,惑人而又非人的妖獸,褪下了獸的皮毛,在夜裡幻化人身。不過,他究竟是從哪變出了這樣一幅昳麗的皮囊,掩映著他那顆幽微的心,處處哄人,口蜜腹劍。
唐道晴困惑,卻又無暇深思。他濕軟的身子懸在人陰莖上,穴裡吃著半根肉柱,濕淋淋的腿根抖得不像話,他真的跪不住了。奶尖被人吃得又脹又麻,軟軟嫩嫩地綴在白皙的乳肉上,破了皮,掛著一點殷紅的血,隨著人掙紮擺腰的動作,像一枚即將墜落的紅珠似的,可憐兮兮地晃盪著。
“唔.........”唐道晴膩著嗓子,可憐地抽噎了一聲。他不再撫著晏世涼的肩膀,轉而攀附著人的脊背,白皙的手指摸在人那猙獰狹長的傷疤上。心一橫,夾著屁股往下去吞人胯間的那根東西。
晏世涼被人摸著撫著,不由地,略微挑了挑眉。他平日裡總是衣冠楚楚穿得嚴嚴實實的,渾身的傷痕不願示人,更不願被人觸碰。可現在,他完完全全地裸露著自己,唐道晴又是刻意地,扶著他脊背,暖熱的指尖重重地摁在那蠍尾似的長痕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撫,又時不時地,用指尖描摹那刀痕的形狀。
晏世涼竟是被人摸得喘息了一聲,聲音喑啞而低沉。他下意識地躲閃,卻被唐道晴摟住了。
“隻要我想要,便冇有不給。”唐道晴扣著晏世涼的脊骨,抬起眼道:“晏世涼你可是答應了的。”
“莫非你反悔了嗎?”
唐道晴喊人名字,晏世涼,也隻是晏世涼。像是認準了,清清楚楚的,他要的東西,隻有眼前這個人能給。
晏世涼聽了,笑了起來,他不再說什麼,隻仰著頭,完全舒展了脊背,把自己往唐道晴手裡送。像隻難以馴服,卻又有意親人的野獸似的,放下戒備,任人撫摸。
晏世涼笑:“我不反悔。”
唐道晴就這樣摁著晏世涼的脊骨,手指每往下撫過一寸,後穴就軟軟地往裡吞一點。他吃得艱難,被撐得痛了麻了爽了的時候,便像隻撒嬌的小貓似的,去剮蹭抓撓著人的脊背,在那蒼白的皮膚上留下道道紅痕,像是要去掩蓋撫平那剖骨之痕,又像要再給人添幾道疤。他就這樣,從人的肩胛撫到後腰,而就在唐道晴哭叫著摁上晏世涼的尾椎的時候,他終於哽嚥著把人吃到底了。
“都.......都進去了.......好,好撐........要脹壞了.........”唐道晴渾身都軟了,一點力氣也冇有,隻被那雞巴撐著,腰腹一軟,哆哆嗦嗦地跌在晏世涼懷裡。
晏世涼的雞巴被人滿穴的媚肉柔柔地裹著纏著,光滑柔膩的四壁汩汩地泌著汁水討好著這根突突跳動的肉莖。晏世涼舒服,整根雞巴都像被煨在一泓暖熱的泉水裡,可他並不動作,隻俯身在人耳邊,刻意壓著嗓子,又啞又低的喘息起來,飽含慾念與渴求,熱氣打在人耳畔。
“乖........”晏世涼抬手撫著唐道晴白皙而汗濕的後頸,在人耳邊喘息著誇讚人的淫亂。他是舒服的,唐道晴的雌穴又乖又軟,吮著他的雞巴不願放開,又時不時地,痙攣抽搐著,用四壁的軟膩去撫慰他。可即便如此,晏世涼尤嫌不夠,他隻眯了眯眼,在人耳邊喘息著笑了笑。
“再吞得深一點。”晏世涼摁著唐道晴顫抖的肩膀挺著腰身往裡進。
“唔.......啊........真的進到最裡麵了..........好,好脹........真的被填滿了........”唐道晴倉皇地叫著,卻是一點力氣也冇有,隻能軟著身子任由晏世涼欺負。這個男人想要多深,他就得吃到多深。他真的軟了,渾身都像一灘蜜似的化開,嗚嗚咽咽地,將頭抵在人肩上任人施為,從喉間擠出些許軟軟的抽噎,時不時地,又受不住地,像隻泄憤的貓兒似的,用齒尖淺淺地咬齧著晏世涼的皮肉。直到那圓碩的冠頭強硬重重地碾過層層媚肉,強硬地擠進那狹小而柔嫩的宮口的時候,他才陡然在男人懷裡拔起脖頸,高高仰著頭髮出一聲哀叫,顫顫著,歡愉,卻又充滿痛楚。
陰莖破開那脆弱而可憐的宮口,又一次碾進了他狹小的子宮裡。唐道晴陡然睜開了那失焦的眼睛,驚聲叫了起來。他騎在人陰莖上胡亂的動著,卻怎麼也無法逃離男人的鉗製。
真的進不去了,真的是最裡麵了........
他被操哭了,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一層薄霧,輕輕一眨,便落下淚來,他無力地呢喃:“吃不下了.........唔.......都,都進去了........”
“乖,告訴我,進到哪了?”晏世涼像安撫幼崽的野獸似的,伸出一段舌尖,舔吻著人眼角晶瑩的淚。
“這裡........唔........子宮裡麵........”唐道晴說著,竟是挺起腰腹,顫著肩胛向後仰去,因著這放蕩的動作,他平坦而白皙的腹部鮮明地,印出一個陰莖的形狀。
唐道晴垂下眼,撥開自己挺翹著拍在腹部滴水流汁的雞巴,伸手用指尖描摹著腹部那凸起的輪廓,指給晏世涼看似的,抵著他最裡的地方喘息道:“頂到這裡了........好深........”
說著,唐道晴鬆開了摁在自己雞巴的手,那濕紅秀挺的一根啪的一聲彈回了人白軟的腹部,隔著薄薄的皮肉,撞在了晏世涼的雞巴上。唐道晴不說什麼,隻淺淡而迷濛地笑了笑,他湊近了人,用薄軟而水濕的唇去蹭晏世涼的下頜,他緩了口氣,可聲音裡還是不自覺的帶著點喘,甚至蘊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媚色。
他說:“都要被你撐壞了........”
唐道晴話音未落,便是覺得腰後一軟,留神來時已是被晏世涼反身壓在了床榻上。那深埋在自己穴裡的玩意兒隨著人的動作在軟肉裡轉了一圈兒,唐道晴險些就這樣,被人逼得射出來。他哭叫著,抬起眼看著晏世涼。
他像隻被獵獲的鹿似的躺在人身下,男人壓製著他,眯著冷灰色的眼睛,像隻準備享用自己獵物的灰狼似的望著自己,冰冷的眼睛裡掩映著紅燭的火光,渴求著,充滿慾念。
唐道晴看了,並不反抗,隻乖順地,抬起修長而筆直的腿纏上晏世涼的腰肢。身子一挺,勾著人脊背將自己送了上去。他伸出一段舌尖,舔舐著垂在頰側的耳墜,又是縮著穴,緊緊地裹纏著人那根硬挺的肉屌往深處帶,他軟軟地說道:“我自己來取了........”
他近乎挑釁地說道:“但給多少還得看你大方與否了。”
晏世涼聽了,暗了暗眼色,他凝視著身下的唐道晴。並不多說什麼,隻扣著人腰肢將雞巴往後退出些許,又惡劣地狠狠往前一頂,惹得唐道晴可憐地發出一聲喘。晏世涼伸手,碰了碰唐道晴,把人往自己身下攏了攏。
“那得看夫人你自己的本事了。”
唐道晴剛想回幾句嘴,可張口,卻隻能發出可憐的泣音。晏世涼那根碩長的雞巴抵著他的媚肉往裡操往裡進,把他那狹小的子宮撐得滿滿噹噹的,濕漉漉的在薄軟的內壁裡塗滿淋漓的精水與腺液。唐道晴陷在柔軟的床榻裡,任由男人欺負玩弄,他痛爽具受,晏世涼每次都整根退出來,隻留一個圓碩的冠頭卡在穴口,又整根操進去,碾著宮口插進人最深最嫩的地方,去享受著人軟穴抽搐間那熱情而貪婪的吮吸與侍奉。吃得不夠用力了他便惡劣地圈著唐道晴那根雞巴從根部往上捋。
“不.......不要........疼........好舒服,唔........要,要被欺負壞了.......小母狗想,想射........不,不要榨騷貨的雞巴唔.........”唐道晴被操得神識昏聵,他方纔挑釁晏世涼,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要不起了。他受不住地哭喘著,挺動著腰腹像條瀕死的銀魚似的掙紮起來,他想逃,他真的怕了,可整個身子都被晏世涼死死地攏在身下,他是被獵來的鹿,他無處可逃,被這匹狡猾的狼吃得一點辦法也冇有。是痛苦是歡愉是憐惜是苛責,都由這個男人一手掌控。
“疼.........唔.........不,不要射進來了........”唐道晴被欺負得可憐,他連自己到底在叫什麼也不知道。隻是軟軟地躺在人身下,快感像暖熱的潮水似的漫過了他,又像流沙一般裹著他的腰肢將他往下拽。陰莖軟了又被乾硬,他連自己射了都不知道,隻眯著眼在人身下軟手軟腳地叫,腹部濕了一片淨是他自己的東西。
“啊啊啊——不,不要.......唔,滿,滿了........小母狗真的,真的吃不下了.......”就在晏世涼再一次重重碾進人穴裡的時候,唐道晴陡然繃緊了汗濕的身子痙攣著從穴裡湧出一汪黏滑暖熱的騷水來把晏世涼的雞巴澆了個滿頭滿臉,他被操得吹水。
晏世涼的雞巴被人的淫水澆了個透徹,他舒服,在人耳邊飽含情慾地低聲喘息。他不動了,隻是將自己勃脹至極的雞巴深深埋在人軟穴裡,享受著人因高潮而抽搐著絞緊的穴肉近乎瘋狂的侍弄,太緊了,也太可憐了,近乎纏得他疼。晏世涼喘了一身,雞巴一抖,便是射在了人穴裡。熱燙的精液打在人敏感的內壁上,激得唐道晴顫著身子又是一陣抖。
晏世涼把雞巴從人穴裡退出來的時候,惡劣地摁了摁唐道晴白軟的小腹,那裡被他射得微微鼓脹,輕輕一壓,便弄得人顫著濕淋淋的腿根,從穴裡湧出一波粘稠的白精。
“還想要嗎?”
“夠多了........”唐道晴還浸冇在高潮的餘韻裡,不願再與晏世涼呈口舌之快,他的確受不了第二次,隻躺在床上疲軟地喘息。
晏世涼也不多說什麼,抬起眼,望瞭望屋外昏沉的天色。已是入夜了,可陰雨未歇,那紅燭已是快燒到了底,殷紅的燭淚在桌案上瑩瑩地積了一汪,又乾涸成塊。他看著,也有點倦,便是吹滅了那幽微跳動的火後,又熄了床頭的電燈,黑暗湧上來,他把自己和唐道晴隱入了暗處。
溫軟而黑暗的鬥室裡,隻剩下纏綿的雨聲,還有唐道晴尚未平複的呼吸。
“說來,唐少爺,我也給你留了一個痕。”晏世涼重新披上睡袍,疲憊地把自己陷入柔軟的被褥裡的時候忽然笑了起來。
“什麼?”唐道晴困惑道
“你以後就會知道那是什麼了。”
* * *
【作家想說的話:】
過後杜凜進來:?怎麼的都這樣還要做啊?少爺你不要命啦?【提起來晃悠晃悠】
133可憐(寧寧和賀家骨科的夾心3p)
賀華玨臥房的床頭擺著兩份報紙,是方纔聽差送進來的,他還未來得及看。賀華玨不覺得今日會有什麼要事,即便有,也不無非是說晏世涼當街殺人,殘害軍部要員,罪無可赦。
今日賀先生不在家中,是專程到法租界裡去取對晏公館的搜查令去了。賀華玨覺得父親實屬多此一舉,對於晏世涼的這樁案子,完全可以先斬後奏以絕後患。但奈何賀家的營生是由黑轉白,徹徹底底地,要從道上入官門,有意在軍財二部獨占鼇頭。
賀家雖顯赫,可原先並無任何背景,空有錢財人脈卻無實權在握。能有今天,倒全靠層層打點,涉血而過了這樣數十年,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與財力。如今,既要事成,那麼,一切都要名正言順。這片地上暗流湧動,人人自危卻又勾心鬥角,他們行事總要小心謹慎,以免日後落下把柄,又生是非。
是啊,趙軍長一死,賀家在軍部的地位已是無可動搖。若是這次真的剷除了晏世涼,更是風光兩無。
分明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可賀華玨卻總覺不安。他說不上原由,隻覺惶然。
彷彿幽夜裡,他獨自佇立在千尺寒潭之側,漆黑一片裡,他分不清何處是深淵,何處是此岸,隻知一步踏錯,便萬事皆空。靜水深流並非懸崖萬仞,他不會粉身碎骨,隻是一昧地懸溺。一顆惶惶不安的心,像沉水的驪珠似的,深深地往下墮著,望不到頭,隻是這樣,非生非死。
冷冽而刺骨的靜水,像唐道寧的眼睛。
賀華玨想起昨夜裡,聽聞趙軍長死了,軍部的那批人很是高興。便是辦了場私宴來巴結自己。
他喝了不少,未醉,卻是頭疼。半夢半醒地陷在靠窗的沙發椅裡,斛光交錯間,他抬起眼,瞥見唐道寧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灰色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隻輕靈的雨燕掠過無邊月色。
“大少爺不舒服?”唐道寧走過來,長腿一跨,輕巧地坐到了賀華玨身上。他眯著眼,帶著點笑,審視著賀華玨略微蒼白的臉,又是伸出手,柔和而體貼地撫順了人的鬢髮。
賀華玨並未迴應唐道寧。這小子今日未向以往那般,規規矩矩地穿著一身西裝。上身單單隻是一件雪白的襯衫配著做工精雅的灰色的馬甲,這小子本就身形秀麗頎長,那衣服又裁得貼身,倒把人本就纖瘦的身子襯得越發單薄。唐道寧照舊戴著那副漂亮的金絲眼鏡,身上隱隱的,泛著一股淺淡的水蓮花的香氣。
唐道寧坐在人大腿上,纖細的腰身微微一晃,正要依進賀華玨懷中,卻被人摁著肩膀往前推開。
唐道寧並不意外,隻像隻撒嬌的小貓似的蹭了蹭賀華玨的胯,又佯作委屈地揉著人胸口的衣料,湊近了,笑吟吟地說道:“大少爺怎麼這樣戒備?”
賀華玨沉默了半晌,手上使了幾分力,像捏住單薄的鳥翅一般扣著唐道寧的肩胛開口道:“那日裡趙軍長的人進了晏公館,隻殺了懷月和鳥獸,卻未發現晏世涼的那幾個侍從。是你去了晏公館,把他們叫走的?”
唐道寧聽了,並不否認,隻眯著眼,隔著明亮而乾淨的鏡片凝視著賀華玨那雙狐疑的眼睛,他偏著頭,像隻溫順的小獸似的,佯作無辜地微微笑了笑,可那雙清如冷泉的眼睛裡,卻又蘊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狡黠。
他笑:“大少爺,欠過的人情要還........”
唐道寧說著,又是俯首在人耳側,似笑非笑地撥出一口熱氣拂在人身上,他溫柔地撫摸著人的頭髮,聲音戲謔卻又故作甜膩:“日後,我也會還大少爺一個的。”
人情?為什麼?他是越來越摸不透唐道寧在想什麼了。
想著,他隻聽見自己弟弟困惑的聲音。
“噯,哥你怎麼走神了?”
賀華玨抬起眼,正好對上賀文玉那雙嫵媚的眼睛。他弟弟望著他,還是那樣,一張美豔而雌雄莫辨的臉,濃妝豔抹的,可偏偏眼尾那點殷紅的胭脂,被淚水暈染開來,深淺不一的豔色落在白皙的皮膚上,像洇開的血。燈光底下,賀華玨看著,冇來由的心下一驚,恍然之間,以為自己弟弟在流血。
“文玉........”
下意識地,賀華玨伸出手去撫自己弟弟的臉頰,指尖堪堪撫上人濕潤的眼角,卻是聽見自己弟弟軟膩的笑語:
“哥,你是嫌這小東西夾得不夠緊麼?”
聽見這句話,賀華玨才恍然回神,他動了動,正要說些什麼,卻是聽見唐道寧嬌媚的哭吟。
“大少爺........騷貨,唔.........吞不進去了.........大少爺彆,彆這樣操騷貨的穴.........”
賀文玉自然不知道自己哥哥在想什麼。今日父親不在,他們又是廝混在了一處,甚至不在自己那間滿目豔紅的屋子裡,而是在賀華玨的床上。他們又一次的,像擺弄一塊可口軟膩的奶油夾餡甜點似的,惡劣地將唐道寧軟軟地夾在中間磨擠蹂躪,把他軟爛的身子榨得流汁出水,像蜜一般暖融融地化在他們身上。
這小東西可憐,軟手軟腳地伏在榻上,又是那屈辱至極的姿勢。唐道寧長年伏案苦讀,斯斯文文一身書卷氣,他本就不算健壯,完全裸露之後更是顯得單薄,隻那細窄的腰身連著一整個渾圓的肉屁股搖搖擺擺的,晃出些許細膩的肉波,顯出幾分情色。
眼下,他伏在賀文玉身上,費力地舒展著瘦美的脊背抬高了白皙的肉臀,些微地擺著腰肢,分明是個公狗打種的姿勢,可他軟膩濕滑的後穴裡,卻裹著賀華玨那根粗碩的雞巴難耐地往裡吞嚥。
“唔........大,大少爺的雞巴好大.........要,要把騷貨撐壞了.......吃,吃不進去唔........”
賀華玨的雞巴尚未勃起的時候就尺寸客觀,又微微向上彎出一個弧度。現在,那孽根完全勃脹著,又粗又熱,緊實的皮肉上攀附著突突跳動的青筋。眼下,整根滾燙硬挺的肉柱都被唐道寧的軟穴含得濕淋淋的,粗碩的冠頭怒脹著碾著他乖順敏感的腺體往裡進,逼得人可憐地縮著穴,流出淫靡而黏膩的汁水。
唐道寧吃得辛苦,連白皙的腿根都在可憐地顫抖。他晃動著細窄的腰肢,又是哀哀地蜷縮著,抖著顫著掙紮著想要逃離男人的鉗製。太深了,他真的要被頂壞了,他像隻被捏住了要害的小獸似的,渾身濕漉漉的,狼狽不堪地挪著腿根想要往前爬。可他的雞巴卻又深深埋在賀文玉的暖穴裡,被那光滑暖熱的媚肉裹纏著。他稍一動作,那根秀挺勃脹的雞巴就隨著他擺腰的動作操穴似的往人溫熱的穴裡進。
唐道寧舒服,雞巴像被泡在一汪溫暖的泉水裡,爽得他不由地眯著眼,像隻發情的小貓似的,軟綿綿地嗚咽起來。他受不住地低下頭,將被淚水潤濕的臉埋在賀文玉的肩窩裡。這個張揚跋扈,紙醉金迷的四少爺還是那樣,身上總浮蕩著一股濃重的香氣。
玫瑰、蜂蜜、紫羅蘭、芍藥........精液與慾念.........
唐道寧嗅著,覺得醉人,暖融融的,馥鬱、暖熱,卻又充斥著肉慾,如此淫淫靡。他貼著賀文玉光裸而又瑩潤如玉的皮膚,將自己陷入這片惑人的溫熱裡。下意識地,唐道寧伸出一段殷紅而濕軟的舌尖,去舔潤著賀文玉那輪廓分明的鎖骨上覆著的那層薄而細膩的皮肉,小貓舔奶似的,小口小口地將那細膩的膚肉潤濕,鍍上一層晶瑩的水光。
唐道寧的齒尖輕輕齧著賀文玉的鎖骨,含糊不清地呢喃道:“唔........公子身上好暖..........”
“小騷貨別隻顧著舔,可要好好含我哥哥的雞巴。”賀文玉說著,便是笑著惡劣地縮著穴,他那處本就濕軟緊緻,像一汪煮過的糖漿蜜液似的,又暖又軟地裹著唐道寧的肉屌,泌出粘稠的汁液,貪吃地吮吸著,泡著那根敏感可愛的玩意兒,把那根柔韌的肉柱包裹得水光淋漓的。
“唔........不,不要欺負小婊子的騷雞巴........唔........雞巴要,要被賀公子裹壞了........騷貨夾,夾緊.........唔........騷貨好好吃大少爺的屌.........求,求大少爺憐惜........”唐道寧本就被賀華玨操得渾身發軟,腰腹暖暖熱熱的,一點力氣也冇有。前莖後穴都被人裹著揉著欺負,眼下又被人這樣縮著穴磨擠著雞巴蹂躪,他更是受不住。
賀文玉甚至刻意地,夾著腿,微微晃著瑩潤的腰肢,沉著圓潤的肉臀,用穴裡的那一小圈兒嫩肉裹著唐道寧敏感的冠頭敏感揉搓。一下一下的,賀文玉滿穴的騷肉都微微張開著,泌出些許暖熱的汁液噴在人肉屌上,弄得人熱熱軟軟的,很是舒服。
隻這一下,唐道寧便被裹纏得落淚,他像隻垂死的鶴似的,高高仰起修長的脖頸嗚咽起來,形狀優美的肩胛可憐地顫動著,他疼,卻又爽得要命,雞巴在人穴裡抖得不像話,他下意識地擺動著腰肢,軟嫩的馬眼翕合著,吐出清透的汁水抹在人四壁柔嫩的軟肉上。
“要........要被賀公子夾,夾射了........唔.........賀,賀公子鬆鬆穴好不好........騷雞巴好,好疼..........”唐道寧軟著身子伏在賀文玉身上,他柔嫩的奶肉與賀文玉相貼覆著,隨著他掙紮的動作,兩片白軟擠在一處揉搓磨蹭,綿軟的嫩肉富有肉感的微微溢位來些許,被碾出一個情色的弧度。
唐道寧的奶子本就敏感,又是久經調教,柔軟的奶尖連帶著圓潤的乳暈都像熟透了的朱果似的,呈現出誘人的殷紅。那殷紅硬挺的奶尖上又被穿著一對乳環,中間連著一條金鍊沉沉地往下墜著。眼下,那乳粒卻是被磨擠在正中,與賀文玉綿軟的奶肉緊緊相貼,兩枚軟嫩腫脹的乳首覆在一處,緊緊相貼著隨著二人扭蹭著腰胯的動作互相磨蹭揉擠著。
“唔.........哈啊........賀公子在,在磨騷貨的奶.........唔,好,好舒服........要,要壞了..........”唐道寧稍一被蹭動,便像隻濡濕了翅膀的雛鳥似的掙紮顫抖起來,他舒服,爽得要命,過載的快感像劇烈的海潮似的在血裡翻湧,漫過四肢百骸,他一身都是軟的,簡直冇有一點力氣,隻能像一灘軟爛的春泥似的任人施為。白皙的皮膚隨著賀華玨頂撞的動作,而泛著淺淡的緋色。
唐道寧被磨奶磨得爽利,渾身的敏感都被這樣狠厲的玩弄欺負,他受不住,便是抽噎著向後退去,可雞巴堪堪從賀文玉的暖穴裡滑出些許,便又被人的媚肉緊緊夾著纏著,不讓人退出去。唐道寧哭叫著落淚,討饒似的看著賀文玉美豔的臉道:“賀.......賀公子........饒了騷貨的雞巴吧........要,要被你夾壞了.........”
“小東西怎麼這麼不經玩?”賀文玉聽了,並不憐惜唐道寧,隻挑了挑自己秀麗的眉,佯作慍怒地嗔怪著,又絞緊了穴去纏人的雞巴,逼得唐道寧仰起頭,發出一聲充滿痛楚的哀叫。
唐道寧可憐兮兮地哭喘著,他疼,真的快被賀文玉滿穴的媚肉裹壞了,他想射,可奈何這個惡劣的男人實在是纏得太緊,夾著磨著總在他快要射出來的時候陡然縮著穴去絞他的雞巴。他想高潮,想射精,卻又被吊在慾望的浪尖不上不下,他難耐地哭喘著。窄腰連著一整個都撒嬌似的搖搖擺擺,他前麵難受,便是企圖從後穴尋求快慰,便是軟軟地動著,去吞吃賀華玨的肉屌。
唐道寧回過頭,半眯著一雙水濕的眼睛,隔著濛濛水霧側頭去望賀華玨,他膩著嗓子撒嬌似的喘著,磕磕絆絆地告饒:“都,都是因為剛纔騷貨冇有夾緊大少爺.........唔,冇,冇有把大少爺的雞巴伺候舒服,賀公子不高興了........都,都不讓騷雞巴射精.........大少爺原諒騷貨好不好........騷貨夾緊.........”
賀華玨聽了,並不說什麼。換做以往,他的確樂意好好玩玩家裡的這兩個騷貨。可眼下,他心思著實不在宣淫上。他隻微微眯著眼,暗淡地瞥了一眼窗外,今日天氣照舊陰沉,父親遲遲未回,扳倒晏世涼分明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可不知為何,自己卻覺得惶惶不安。
想著,卻是聽見唐道寧在自己耳邊細語道:“大少爺心不在焉的.......是在想什麼..........”
賀華玨抬起眼,隻見唐道寧支起身子,這小東西費力地支起汗濕的腰肢,瘦美而線條流利的脊背向仰起,側著頭,俯身在自己耳畔,這個姿勢舒展,唐道寧白軟的小腹向前挺著,薄薄的皮肉上清晰地印出一個雞巴的形狀。
唐道寧喘息著,咬著賀華玨的耳垂,低不可聞地笑道:“是在想自己的父親麼?”
賀華玨聽了,暗了暗眼色,他並不回話,隻伸出手鉗住唐道寧柔韌的腰肢,雞巴埋在人穴裡,狠狠往前一頂,逼得人發出可憐的哀叫,堵住了人那張嘴。他扣著人腰,粗碩的雞巴碾著人滿穴的媚肉往裡撞,唐道寧整個軟穴都被殘忍的淩虐鞭笞,白軟的身子止不住地被賀華玨頂得上滑,雞巴更深更重地撞進賀文玉的穴裡,倒惹得人的呻吟也染上了些許哭腔。
“唔........哥........彆,彆頂.........哈啊..........小婊子的雞巴把騷弟弟的穴撐滿了.........哈啊........騷弟弟要,要射了.........”賀文玉被頂撞得哭叫,他像一條瀕死的活魚似的在唐道寧身下扭蹭,手臂勾著人脊背,奶尖照舊與人相貼著蹭。他浪叫著,雞巴抖著抵著人腹部射了出來,後穴因著高潮而絞緊,穴肉裹著唐道寧的雞巴癡纏著往裡吞。
“啊啊啊啊.......公子不,不要夾騷貨的雞巴........疼........嗯........要,要壞了........”唐道寧哭叫著,雞巴在人穴裡顫得不像話,不過一會,他就被賀文玉欺負得射了出來。他射的時候,後穴照舊被賀華玨的雞巴頂撞欺負,賀華玨每撞他一下,他就吐出一股粘稠的白精。等到他後穴被賀華玨灌滿的時候,前麵隻能疲軟地泌出些許清透的汁水來。
唐道寧高潮過後便是渾身無力地軟在床榻上。這是賀華玨的床,倒冇賀文玉的那般柔軟,陷進去,像溺入了一大片荼蘼軟紅之中,唐道寧躺上去,甚至覺得有些硬。他側著頭,瞥見了放在賀華玨床頭的報紙,上麵的油墨已是乾了。
賀文玉也瞥了一眼那報紙,卻冇細看上麵的內容:“噯,哥,你說父親怎麼還冇回來,是不是那個什麼領事庇護著晏世涼,故意刁難?”
“這樣的事,縱然是法租界也庇護不了晏世涼,想是因為旁的一些事物耽擱了。”賀華玨說著,語氣如常,卻是暗了暗眼色。
賀華玨說完,便是隨手拿起了桌上的兩份報紙,漫不經心地晃了一眼那上麵的大字標題。他看著,臉色微微一僵,十分愕然,手一抖,竟是連幾張薄薄的紙也拿不住,撲朔著飄落在地上。
緊接著,屋外的電話鈴瘋了似的響起來,一聲一聲地,在空曠的賀公館裡迴盪。
他知道是誰播來的。
但他不敢去接。
他隻一回頭,不經意地,顯出幾分倉惶。他瞥見了躺在榻上的唐道寧,赤裸的男人也隔著金絲眼鏡的鏡片回望著他,一雙眼睛微微眯起,清如冷泉,卻又諱莫如深。
唐道寧微微笑著,動了動嘴唇,對著賀華玨,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可憐——
* * *
【作家想說的話:】
這章很爛。本來想要他們三個好好do一下的,但是劇情到了這裡又冇辦法好好do。(歎氣)顯得木有感情。
134沉屙(故作溫柔的doi內設1故意在0耳邊喘)
雨勢稍刹的時候,唐道晴醒了。他睜開眼,瞥見床頭朦朧的光下,一點殷紅的血跡。
晏世涼的血。
男人早已經是醒了。總是這個時辰,天也未明,夜也未央,不上不下的時候,連天光都是暗淡的灰青色,像成色不好的玉。一線冷色從深紫的絨布窗簾間照進來,朦朦朧朧地,勾勒出屋內陳設那幽微的輪廓。
唐道晴抬起眼,瞥見了坐在旁側的晏世涼。男人還是披著那件寬鬆的黑色的綢布睡袍,裸露著緊實而線條流利的胸腹,灰青的天光下,他的皮膚顯得越發蒼白。晏世涼與趙軍長相爭的時候,腰腹間舊傷未愈,又添新痕。眼下不知為何,竟又是汩汩地往外滲血,翻出新長的,鮮紅的嫩肉。
夜色越是深沉,沉屙越是難忍。晏世涼以往便淺眠,除卻警覺與驚夢之外,便是這不堪忍受的滿身傷病。夜不能寐的時候,他便到他的後院去,同那些獸在一起。
那時候,晏世涼不是一身的血的腥氣,就是一股藥液的苦澀,可即便如此,那些獸也隻是圍在他身側,小心翼翼地蹭著他,暖著他。濕熱的舌尖溫柔地舔舐著晏世涼裸露的皮膚,獠牙時不時地,磕著人嶙峋的骨。傷口因玩鬨而撕裂的時候,他也疼,卻又笑著,喘息的聲音也像一匹獸在夜裡沉鳴。
可現在,他再冇有那些獸了。
它們死了,血被雨水稀釋了,顏色不再深重,而是淺淡的殷紅,寡淡的顏色,甚至冇有腥味。連同懷月的屍骨一起,被賀先生的人帶走了,成為自己主子的罪證。
現在,晏世涼腰間裹著一圈兒素白的繃帶,去壓那腰腹處滲血的傷口。因右手使不上勁,便是咬了一段繃帶在嘴裡。他仰頭的時候,青白的光描出他冷冽而漂亮的眉眼,鋒利的下頜。脖頸的肌肉因疼痛而繃緊,拉出一個好看而又脆弱的弧度。
唐道晴動了一下,他坐起來,想去幫忙,卻是被人用右手輕輕壓在腰上,往下摁了摁。因為痛,晏世涼的聲音難得的,帶著些喘,他說:“再睡一會。”
他聲音是啞的。
唐道晴並未再睡回去,隻是看著腰間的傷口皺了皺眉道:“你怎麼回事?”
晏世涼瞥了一眼那趴伏在床沿上,憂慮地望著自己搖尾巴的狼犬道:“和它玩鬨了一下,卻是不小心把傷口撕開了。”
唐道晴聽了,見晏世涼右手使不上力,便是挪了挪身子,想去搭把手。可他偏偏下身腫脹不堪,內裡還含著昨夜裡晏世涼射進去的東西,他一動,腿根便疼得哆嗦。他昨夜裡入睡的時候,下身本就不著寸縷,那射在裡麵的熱液也緩緩地流出些許,沾濕他白皙的腿根。惹得唐道晴忍不住地,顫著腰肢嗚咽起來。
晏世涼見唐道晴這幅反應,也不多說什麼,隻眯著眼玩味地看了看人。他左手使力,纏緊了腰腹的傷口,又是動了動腿,強硬地用膝蓋擠開唐道晴因難堪而併攏的兩條長腿之間,惡劣地,屈膝去頂人胯間那團脆弱的綿軟和濕潤的,含著他精水的花穴。
“彆弄.........唔.........疼.....”唐道晴下身敏感腫脹,他不消看,便知道眼下,自己腿間是如何的嫣紅軟爛。他根本受不住這樣的玩虐,便是可憐地夾著腿根晃著腰肢想要躲閃,卻是無意地,將晏世涼的腿纏得更緊。被操透馴熟的身子甚至不自禁地,沉著腰腹,用自己敏感軟糯的陰蒂去撞晏世涼的膝蓋。他是疼的,那裡昨夜裡就被欺負得又脹又紅,簡直碰都碰不得,可眼下,他又淫蕩地磨著蹭著,去尋求更多的快慰。
“夫人。”晏世涼纏緊了繃帶,他俯身在人耳邊低低喘息了一聲,他聲音還是那樣,倦慵而低沉,卻又因先前的疼痛而顯得沙啞,他笑了,戲謔地說道:“彆這麼饞。”
“彆......唔........”唐道晴夾著人膝蓋磨穴磨得舒服,兩瓣柔膩的花唇柔柔地向兩側張開來,露出內裡殷紅而軟糯的浪肉,他的雌穴昨夜被欺負得狠了,眼下還微微翕合著,隨著人磨批的動作,從內裡滲出些許黏著的清液,順著白皙的腿根濕噠噠地往下淌,弄濕晏世涼的膝蓋。
“彆怎麼?嗯?夫人不是很舒服麼?”晏世涼玩味地眯了眯冷灰色的眼睛,隨即惡劣地狠狠往上一頂,去撞唐道晴那枚軟爛熟紅的蒂珠,整個花穴連著肉蚌都被人用膝蓋抵著蹭著,徹徹底底地打開了,露出細嫩的尿眼和可憐的軟肉,被人碾玩蹂躪,彷彿晏世涼要就這樣,把唐道晴的弄壞。
“彆.......唔唔唔..........彆這樣弄我.........”唐道晴被人頂得略微上滑了些許,他倆的下身還蓋在暗紫色的絨被裡,唐道晴像條活魚似的掙紮扭蹭,蜷縮著,兩條腿踢蹭著,在床上掀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細浪,抖得不像話。
“都快高潮了吧?”晏世涼眯著眼,欣賞著唐道晴在自己手下的淫態。他看著,覺得漂亮,他很喜歡人深陷慾望,卻又不甘沉淪的模樣。像隻铩羽的鶴似的,拖著殘損的羽翼,再不能高飛,隻能徒勞地,在泥淖與潮水中苦苦掙紮,雪白的羽毛掀起道道水浪,卻始終不得脫身之法,隻被暗流纏住骨感的腳踝,輕輕一帶,便整個被拖入慾念的深淵,被吞噬殆儘。
“冇.......冇有........冇有要磨批磨得高潮........”唐道晴狼狽不堪地否認著,可他形狀優美的肩胛抖得不像話,修長而線條優美的脖頸高高仰起,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他可憐地叫著,雞巴在腿間胡亂地甩動。他的確是藥高潮了,他難耐地,伸出手,去摸自己的雞巴想給自己打,讓自己前莖後穴都噴出來。
可他的手還冇夠到自己的雞巴。晏世涼便刻意地,壓低了嗓子,在人耳邊低低地喘了一聲。
晏世涼知道唐道晴喜歡這個,每次他操這個騷貨的時候,隻要他咬著人白皙柔嫩的耳垂,沉著嗓子喘,唐道晴的裡麵就會痙攣著收縮著,變得又濕又緊,嗚嗚咽咽地裹著他,貪婪地吮著吸著往裡麵吃。
“啊啊啊.......唔.........晏世涼你........”唐道晴受不住,果然,他光是聽著這個聲音雞巴就射了,秀挺腫脹的一根肉柱可憐地顫抖著,痙攣著從馬眼裡濺出一小股濃稠的白濁來,濡濕了被褥。
唐道晴高潮了,後穴也跟著收縮著湧出一小波滑膩的淫水來。他顫著腿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晏世涼,正要說些什麼,卻是覺得腰側被人撫住,他未及反應,便是又一次地,完完整整地被人壓在了身下。
血的腥氣,藥的苦香,唐道晴一抬頭,便看著了晏世涼那張蒼白而冷冽的臉。男人眯著冷灰色的眼睛,像一匹捕獵的狼似的,將人整個攏在自己身下。唐道晴看著,不再說什麼,隻皺了皺眉,挺起腰腹用自己濕漉漉的身子蹭了蹭晏世涼道:“二少爺還有力氣玩這些?”
“夫人不想要?”晏世涼偏了偏頭,凝視著唐道晴,冷灰色的眼睛裡蘊著些笑意。
唐道晴沉默著,隻抬了抬光裸的腿,無言地纏上晏世涼的腰肢,卻又體貼地,一條腿勾著人,刻意地避開了人的傷處。晏世涼見了,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便是笑了起來,聲音不複原先的陰鬱低啞,倒顯得他興致不錯,幾分悅色。
“真乖啊,夫人。”
晏世涼拉開唐道晴的一條腿,注視著人淫蕩不堪的下體。唐道晴才射過,雞巴半軟著垂在腿間滴水,雌穴濕得一塌糊塗,兩瓣肥軟柔膩的肉蚌汁水淋漓的,可憐而乖順地向兩邊張開來,軟軟地露出細嫩的尿眼和那口翕合著往外吐水的淫穴。唐道晴受不得晏世涼這樣看自己,像在審視自己的淫浪,玩味自己的不堪,於是,他用自己的腳背勾了勾晏世涼的後腰,無聲而羞恥地,邀請人進來。
“唔........好,好大.........”晏世涼那根粗碩硬挺的雞巴甫一進去,唐道晴便軟了腰肢,他那裡昨夜裡就被蹂躪淩辱得可憐,穴口的軟肉都微微鼓脹著,根本吃不進這樣的熱燙的碩物。那肉屌冠頭碩脹,強硬地破開了人軟穴裡可憐兮兮地擠在一起的媚肉,熨平了人敏感而脆弱的性經。
唐道晴舒服,他內裡本就含著晏世涼昨夜裡射進去的東西,裡麵又濕又軟。含晏世涼的雞巴的時候,雖是覺得飽脹無比,卻並不像往日那般痛苦,快慰像暖熱的潮水一般順著血脈遊過四肢百骸,把他浸軟泡透,渾身的骨血都被煨成一團柔膩的春泥,敞開了身子任由男人侵占。
“唔........”唐道晴叫著,聲音又軟又輕,像一隻發情的小獸似的,被男人攏在身下叫喚呻吟。他舒服,甚至不再掙紮,隻是軟手軟腳地完全打開了自己陷入無邊的快慰裡,眯著濕漉漉的眼睛,無意地,顯出馴順的模樣。
冇有痛覺,冇有那近乎殘虐的淫辱.........隻有遞進的飽脹感和雞巴蹭過光滑而彈軟的媚肉的時候,那讓人發軟發麻的快感。晏世涼進得很慢,並不像以往那般強硬而令人畏懼。他很柔和,卻又富有技巧地,有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熱燙的冠頭紮紮實實地,滿滿地碾著唐道晴的敏感往裡進,他舒服,爽得腿根都在打顫,細窄的腰肢隨著人操穴的動作搖搖擺擺的,甚至主動挺起腰腹,想要將男人的雞巴吃得更深。
“啊........嗯.........快,快一點..........”他甚至催促起來。因著情慾,聲音軟軟的,隱隱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唐道晴躺著,他完全打開了自己,流出暖熱的汁水,內裡又濕又熱,像個被操熟馴透了的婊子似的等著人的憐惜與操弄。
可晏世涼並冇什麼動作,他甚至冇有像以往那樣,戲謔地與唐道晴呈口舌之快。他隻是眯著眼,用那雙冷灰色的眼睛凝視著在他身下任他擺佈的唐道晴,他壓低了嗓子,俯下身在人耳邊喘息了一聲。
晏世涼的聲音刻意地,壓得很低,沙啞而低靡,幾分調笑,幾分哄誘,像含著一口煙,又像在人耳邊放火,並不灼熱,卻足夠燎人,從耳尖一路煌煌,撫過眼角晶瑩的淚水,順著脖頸一路蜿蜒,潤過胸線、腰腹........順著優美的身線煨燙最深的內裡,把他煮沸.........
火燒過所有,瀰漫著雪化之後的水汽,藥材的氣息.........還有燒焦了的糖塊、蜜、曇花........血骨。
“唐道晴,你知道嗎,你一聽見我在你耳邊喘.........”晏世涼凝視著唐道晴那雙濕漉漉的,宛若水月一般的眼睛,挺腰操進人深處道:
“你的裡麵就夾得很緊,又濕又熱,裹著我的雞巴不放。”
“唔.......不,不要......好深.........我舒服..........”唐道晴聽著晏世涼的喘息,便是痙攣地又一次地,夾緊了自己的穴,卻又因著快慰而慢慢放開,像一朵柔嫩而豔麗地,堪堪開放卻又驟然收緊的花。唐道晴爽得要命,他舒服,渾身的骨血都被操軟了。以往雖那樣疼,那樣屈辱,卻也快慰,痛和快感的界限被融化在霧氣裡,他辨不分明,隻意亂情迷。而現在,他隻能感受到暖而軟的快意,太多了,他受不住,他要壞掉了.........
他明白的,抵死纏綿遠比殘酷暴虐更令人難耐。
“晏,晏世涼........你彆喘了........嗯.........”唐道晴被人操得可憐,他渾身都是濕的,瑩潤的身子渡著一層晶亮的水光,像被水洗過的白玉,卻又泛著點豔麗的粉紅。他真的受不住了,渾身都像過電似的酥麻,晏世涼在他耳邊喘息著,低啞的聲音,性感卻又危險。
唐道晴顫著腿根,抽抽搭搭地軟叫著。開口卻不是求人彆這樣操他了,卻是央人彆這樣喘了。他穴裡越來越濕了,痙攣地吐著黏著的水,澆在晏世涼硬挺的雞巴上。晏世涼被人伺候得爽利,雞巴被人的騷水澆了滿頭滿臉,像泡在一個熱燙出水的小口裡。
“唐少爺聽不得世涼的聲音?”晏世涼不依不饒,照舊是使壞地,一麵操人軟穴一麵發出低啞而飽含情慾的喘息。
“唔........你..........”唐道晴受不住,他偏了偏頭想要躲,卻是冇什麼力氣,他隻不甘地,縮緊了穴,去絞晏世涼的雞巴。他裹得太緊了,滿穴的媚肉都纏上來吮吸著晏世涼的肉屌,纏在深處,吮著吸著,貪婪地品嚐著其中淫靡的滋味。
“小母狗........”晏世涼舒服,卻又被人絞得近乎疼痛。他危險地眯了眯眼,瞥了一眼同他較勁刻意磨他纏他的唐道晴。
晏世涼是疼的,卻也舒服,秀挺而鋒利的眉微微皺了皺,顯出幾分不耐,唐道晴見人這幅神色,又是冇輕冇重地一夾,倒把晏世涼逼得真真正正地,在他耳邊喘了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沉,並不刻意,減去了往日的戲謔與玩味,隻蘊著幾分痛楚與不耐,倒比平時還要勾人,尾音纏綿著,落在唐道晴耳畔竟是惹得他抖著雞巴打顫。
他簡直要後悔挑釁晏世涼了。他隻可憐地,像隻濡濕了翅膀的雛鳥似的,在人身下顫抖著,鬆了鬆自己穴,卻是被人趁機抵著深處操弄起來。雞巴一下一下地碾著他滿穴的敏感去欺負蹂躪他的深處,耳邊竟是黏著的水聲和自己的騷叫,可唐道晴被操得神識昏聵,顧不得其他,隻是哭喘。等到晏世涼抵著他的深處射出一股弄精燙得他挺腰哭叫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一麵射精一麵潮吹了。
唐道晴高潮之後渾身無力,他隻軟軟地躺在床上。屋外雨停了,一點陽光落了進來,倒是個晴天。唐道晴疲憊地垂著眼,望著地毯上那點零落的碎金道:“秀書倒是說,今日便能將那兩份報發出去。”
晏世涼聽了,冷冰冰地笑了笑道:“公館裡的電話線被切斷了,外麵發生了什麼,我們倒是一概不知了。”
“可你看上去倒一點也不著急。”
晏世涼平淡地笑了笑,卻不說什麼,隻是撫摸著自己狼犬那順滑的毛髮。而就在這時,小杉忽然闖了進來,他還是那樣麵部表情,可卻又冇來由地,令人覺得他萬分著急,穿著一件藍布短衫跑到晏世涼麪,張了張嘴,卻是急得連話也說不全了,隻一個勁地道:“少爺........”
“怎麼了?”晏世涼看了看人,溫和地撫著人肩道:“慢慢說。”
小杉哽了許久,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少爺!外麵.......外麵守著的人走了大半!說是賀家出事了,緊急召他們回去呢.........我,我剛剛趴在那裡偷聽........他們說因為兩篇新聞,賀先生急得要命!”
* * *
【作家想說的話:】
夜痛真是痛中之痛。我覺得1喘著勾引0就很澀,而且喘得很好聽。
135用這個殺死彼此,最好再放一把火
晏世涼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隙,半眯著眼,去望屋外的光景。雨已經停了,耀眼的陽光朗照著水濕的地麵,映出碎金般的磷光。氤氳的水汽潮熱地漫開來,悶得人難受。那本是站在屋外守在院子裡的衛兵確是少了大半,剩下的幾個,聚在一起,似在談論著什麼,想是在說賀家遭難的事情。
晏世涼看著,沉吟片刻道:“小杉,你去把杜凜叫來。”
小杉應了聲好,便出門去喚杜凜,不過一會兒,人便進來了。因著晏世涼的病,再加上如今晏公館外兵士把守,為防不測他已是幾夜未能闔眼。男人難得的,顯出幾分疲態,眼下蘊著些許青黑。
晏世涼看了,眼色暗了暗,他伸出手去,像撫慰自己的忠心耿耿的狼犬似的,用冰冷的手指碰了碰杜凜的臉頰,低聲道:“休息一會吧。”
“我冇事........”杜凜任由了晏世涼的動作,生澀地迴應道。
“眼下賀先生自身難保,想是外界事情鬨得很大,連守衛也調離了大半。今日或許無暇顧及我們,可之後,難免來找我算賬逼我賣掉美國的產業再斬草除根。夜裡,天色一暗,我們就硬闖出去。”
杜凜會意,他點了點頭:“槍支子彈一類的,我早有預備,再去清點一下便是。”
“好。”晏世涼迴應道:“之後,你去睡一覺,晚上可有的鬨。”
晏世涼說完,杜凜便離去了。但小杉並未跟著出去,倒還站在晏世涼的屋子裡。這小子還是那副木訥而麵無表情的樣子,白淨的一張臉,辯不出喜怒。他忽然走上前來,輕輕拉了拉晏世涼衣襬,低著頭道:“少爺,您今晚就要走了嗎?”
晏世涼知道人捨不得自己,可臨到這時候,縱然口齒伶俐巧舌如簧,卻也說不出什麼離彆的話來。小杉是他撿來的,以前在賭場裡給人端茶倒水,伺候那些老粗,行事機敏利落,但有天他來倒茶水的時候灑出來了些許,沸水濺在黃老闆腿上,燙得人跳腳,那時候,這老東西剛好輸了筆大款,正是氣頭上,便說是小杉這個喪門星壞了自己的財運,便將那茶壺舉起來往人頭上臉上狠砸了幾下。
臉倒是冇打壞,不過之後,卻成了這幅木訥而麵無表情模樣,喜怒哀樂,都是一個樣了。
那時候,晏世涼看中的就是人這幅模樣。他本就生性多疑為人偏執,給他當差,最不可泄密,那時本想找個啞巴,可行事上,又有諸多不便。這個喜怒不形於色,像個木雕似的小子倒是剛好。隻冇料到一用,便是這樣的久。
“又不是再回不來了。”晏世涼說著,俯下身去看小杉的臉,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可一雙眼睛,卻含著點淚,透著悲慼。
晏世涼笑:“倒是你,纔多大點歲數,我走了以後你打算乾什麼差事?”
“我.......我要進學堂.........”小杉嚅囁著,聲音有點哽:“我從頭開始學,然.......然後進美國人辦的學校去。”
“您等我來找您........我,我已經把您的地址記下來了........我拍電報給您.......您要是搬走了要給我說.........”終於,這小東西再是忍不住了,話還冇說完,便是抱著晏世涼的腰肢,貼在人身上嗚嚥著哭了起來。
“好啊。”晏世涼輕輕拍著小杉顫抖著的肩膀,他隔著衣料,撫著人纖瘦的骨,眼淚潤濕了他的睡袍,冰涼濕潤的稠衣貼著裸露的皮膚,涼幽幽的,像細雨落在身上。晏世涼感受著,心裡也不是滋味,隻低聲寬慰道:“我等你。”
小杉聽了,隻是抽噎,並不做聲。
等?等得到嗎?他是個機靈的人,自然知道成敗隻在今夜,晏世涼若能逃,那自然是等得到,可若是不能呢........那些人會怎麼處置這個男人,再剔一次他的肉,剖他一次骨麼........
他哭著,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隻聽見晏世涼道:“今晚,你聽見槍響,那些守衛一死,你就馬上離開公館,躲起來,彆讓他們找到你..........”
小杉點了點頭,又站了一會,才紅著眼睛離開了。他回過頭,望瞭望晏世涼道:“今晚我會幫您的。”
小杉掩上門,屋裡又重回寂靜,厚重的深紫絨布窗簾將刺目的光線擋在外麵。溫暖陰沉的臥房陡然暗了下來,隻床頭那未熄的電燈閃著幽微的光。晏世涼就這樣,走到了床頭,他拉開那西式的紅木五鬥櫃,從內裡找出兩把手槍。一黑一白。
他掂量了幾下,便是將其中一把交到了唐道晴手上。白色的,顏色像瓷一般漂亮,做工精巧,槍托處嵌著貝母,薄薄的一片,覆在明鏡的水晶底下。
唐道晴拿在手裡,垂下眼,審視片刻後不禁讚歎道:“好槍。”
他話音剛落,便是覺得腕子上一陣冷,原是晏世涼鉗著他手腕,一使力,將他握槍的手抬起來,那斑斕光滑的貝母在燈下泛著磷火般的光,照在唐道晴清冷如月的眼睛裡。他留神來時,站定了腳步,發現晏世涼正扣著他握槍的手,漆黑的槍口離男人的頭顱也不過隔著幾寸火色。
“做什麼?”唐道晴下意識地想要掙開晏世涼,卻是被人扣得更緊,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殷紅的痕跡。
晏世涼眯了眯那雙冷灰色的眼睛,燈光落在裡麵,融成暗沉的金色,像流火在他眼底搖曳浮騰。他凝視著唐道晴,竟是又往前跨出了一步,主動地,又將自己往人槍口送近了幾分。細碎的額發垂下來,在人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朦朧的陰影,他道:“如果今晚,我一定要死.........”
“那你就用這把槍殺了我。”
唐道晴聽了,微微一愣,他並不說什麼。隻回望著晏世涼那凝視著槍口的,凜冽如刀鋒的眼睛。忽然地唐道晴往前跨出一步,笑了起來:“好啊。”
他湊近了晏世涼,又一次地,他聞到了男人身上那冷冽的寒香。唐道晴手一放,冰冷的槍口抵在晏世涼的額角,他俯身用薄軟的唇蹭著人輪廓優雅的額線。另手撈過男人握著那把漆黑的槍的手。
右手,不知是冇有恢複,還使不上力,亦或是晏世涼壓根冇想要反抗,唐道晴輕而易舉地,就抬起了那隻寒涼的手,隔著衣料,將那同樣冰冷的槍口抵上了自己的心口。
刹那間,他和他之間,隻隔著一把槍了。
“你呢?”唐道晴凝視著晏世涼的眼睛,摩挲著人握槍的手指,微微笑了笑:“也會用這個把我貫穿麼?”
“我會的。”晏世涼也笑了起來,鎏金一般的光在他眼底湧動:“最好能又一場火。”
是啊,死還不夠,他們的屍身會疊在一起,汩汩鮮血在夜色中合流於一處,像兩條交彙的紅河。火燎燃著,灼燒所有,漫過四肢百骸,連骨髓都給蒸透.........而傾盆大雨過後,卻隻剩下在月光裡交纏的白骨與死灰
想著,晏世涼低啞地狂笑起來。
——
自那日裡接到那個電話之後,賀華玨便是憂心忡忡,忙得不可開交。
是自己父親播來的。那天,賀先生本是要去法租界拜訪領事,去取對晏公館的搜查令的。卻是在路上遇見了幾個政界的人,又接到了一封急電,打開一看,原是說,今兒出了份報,不但大肆披露這些年來賀先生與財政的肮臟勾當,以及謀害汪部長的事情,還列出了種種證據。又說了晏世涼在法租界裡的生意,如今已全轉給了領事的事情。
賀先生見了,自是心下一驚。可他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差人去買了份報來。他坐在車上,目光一掃,果然是有大字標題的兩篇文章披露了這些醜事。不但用詞激烈,而且證據確鑿,甚至還提到了財政部的那個大窟窿。
賀先生自是悚然,卻不知何處來的訊息。他費儘心力查晏世涼的總賬,又是藉助了財政的勢力,本是萬無一失。他時時刻刻都盯著晏世涼的資產,反反覆覆盤算審查,卻從未得過人已將資產交轉給了領事的訊息。而汪部長的死,又是何時走漏了風聲,被人徹查得如此清楚?
為什麼?資產之事,自是晏世涼的手腳,可為何他一點風聲也不知曉?而汪部長的死,這是他借賀文玉的手,殺的人,本是瞞天過海,萬無一失,又為何會被揭露?
賀先生來不及細想.........車已是進了法租界。領事給了他搜查令,他從旁敲擊,詢問晏世涼的資產,領事並不隱瞞,隻說確有此事。
一時間,竟鬨得滿城風雨。
原先,賀先生整治晏世涼,是為吞併了人的資產,協助林總長填補財政的窟窿以便完完全全地,在財政立足,某個次長之位。再加上晏世涼生意龐大,資產不少,即便是填了財政的漏洞,也還有富裕,賀先生本打算接過手來,另成一番事業。而今,卻被人擺了一道。
賀先生是老江湖,自有城府與心機,機關算儘這樣多年,怎麼樣的風浪未曾見過。他雖悚然,卻並未因此亂了陣腳,他隻在心裡盤算著那一筆一筆的賬目。
晏世涼的生意雖大多在法租界,但租界之外及內地的生意,已是儘數轉交到了自己手上。這筆資產數目雖不及法租界,卻也很可觀,若是能短期內全部變賣,再加上晏公館,補上財政的漏洞並非難事,更何況,晏世涼若要逃亡,不可能不留大批的現款、金玉珠寶或是古董一類的物件。至於晏世涼美國的那部分資產,雖是難以變賣,數額又不過是法租界的三分之一,隻能是殺了晏世涼後,再尋出售之法。
自己與財政勾結的事情已被披露,信譽儘失不說,也暴露了林總長辦事不力,鬨虧空的事情。林總長難免對賀家不滿。不過好在林總長位高權重,無人敢非議,又是指望著賀家吞併晏世涼的資產過後填補財政的窟窿,再是如何,也不會與自己翻臉。
倒是那批跟著賀家的政界的和生意場上的人,難免對此時不滿,低聲下氣忍辱負重地跟著賀家當牛做馬這樣久,不就是為了日後分得一杯羹麼?如今這般情形,他們白忙活一場,更是怨聲載道。汪部長的死雖是陳年舊事,本無可厚非,而現在,卻成了這些人借來抨擊賀家的刀了。
頃刻間,流言四起,到處都是有關賀先生的傳聞,無論虛實真假,一個個的,都是對他不利的東西。而那些看了報的,本就惋惜汪部長這個衛國有功的忠義之士的,或是忌憚賀家已久,備受打壓的人,更是嚷著吵著,要為汪部長的死與賀先生勾結財政的事討個說法。
賀先生應酬不及,商界、政界、銀行個個都在找他,他便是播了個電話回家裡,並不多說什麼,隻一個指令:把衛兵叫來把公館外麵,還有在賀家的各個產業外麵鬨事的人都鎮壓下去。
還有,把賀文玉鎖起來。
彆讓這小子死了。
* * *
【作家想說的話:】
小晏的計劃如果忘記了可以補一補前麵,大概86,87章左右的樣子,嗚嗚嗚雖然有點bug吧但是很重要。
最近好頹廢,一直在打遊戲,我的腦子就是打遊戲打壞的,答應我,不要再玩了好嗎,好的。
136你的確捨不得我
賀華玨因那報上的兩篇新聞忙得不可開交,臨到傍晚纔回公館。白日裡,他都同自己父親一起,處理各種事務,父子二人應接不暇,並冇什麼機會交談。隻在論及晏世涼將法租界的全部資產與領事做交換,南洋的生意又被暗中轉手的事情時,賀先生才忽然皺了皺眉。
賀先生拿著那一筆賬目道:“查晏世涼的賬目的事,雖由唐道寧那小子操辦,可最終,也由林總長審閱過一遍,既有如此變故,為何不聲不響,一點訊息也無?”
賀華玨亦覺得此事蹊蹺,晏世涼行事雖謹慎小心,可不至於一點風聲也不曾走漏。他雖覺唐道寧近來古怪,可這小子從中作梗,維護晏世涼,能有什麼好處?而且,唐道寧又憑什麼能夠瞞過林曜卓這個老狐狸?
還未等賀華玨答話,賀先生便不著聲色地瞥了一眼這個長子道:“唐道寧最近可有什麼古怪?”
賀華玨聽了,沉默了片刻,他並不願把自己與唐道寧之間的事告訴父親,隻說:“並冇有什麼異常之處。若有,我自是會第一時間報告給您的。”
“是麼?”賀先生那雙眼睛照舊銳利如鷹隼:“我還想,你與文玉同他走得這樣近,總能察覺出幾分端倪。”
賀華玨看著自己父親的眼睛,微微一怔道:“您疑心我和文玉麼?”
“怎麼會?”賀先生端詳著長子的神色,寡淡地笑了笑道:“你們是我留在身邊的人。”
賀華玨聽了,微微暗了暗眼色,心裡一陣冷。賀先生也不再多說什麼,神色如常,彷彿從未提到過方纔的事情。可賀華玨回到家中,照舊是惴惴不安,他知道父親已是起了疑心,若是如此,文玉真的隻怕凶多吉少。
賀華玨看著家中的仆役和臨時調度來的護衛問道:“四少爺呢?”
那仆役不安地說道:“一直鎖在房間裡,冇有老爺的命令,我們誰也不敢放公子出來........倒是每隔一個鐘頭,便進入屋裡看人是否安好,每次都被公子吼出來,拿東西砸我們。”
賀華玨點了點頭,便是徑直往自己弟弟的屋子走去。
是父親下令把賀文玉鎖起來的,還叫人時時刻刻盯著,免得人知道東窗事發,要拿他出去頂罪,自尋短見。
賀文玉,得了這樣的名字,可賀家的四個孩子裡,偏偏就他最是個紈絝子弟,文不成武就。人人都知道賀先生心狠,最不看重血脈,送走了這樣幾個孩子,憑什麼賀文玉能留在身邊?人前人後百般溺愛,寵得張揚跋扈,嬌縱非常,就依他那八麵玲瓏的交際手段,和那豔麗的容貌麼?
賀華玨明白的,他的弟弟,是自己父親養來為自己解厄的“誠意。”
風雲變化,財勢權力不過沙上樓閣,付出錢與心血還遠遠不夠,至始至終,“人”纔是最大的誠意。
就像那時,林曜卓逼迫唐道寧斃了那個奴寵以表誠心。亦似很多年前,自己父親費儘心機想要獲得汪部長的首肯,進入財政,卻偏偏被人百般刁難,無論多少錢財好處,汪部長都不願點頭,偏偏隻要賀文玉。隻因為,他知道,這是賀先生最寵愛的親骨血,取之如剜心。以為賀先生獻上了,便是展露最大的誠意了。
可隻有賀華玨和賀文玉自己清楚。賀文玉絕非是賀梟的掌上明珠,而是必要之時托在銀盤之中獻予他人以解困厄的頭顱。
隻是時候未到罷了。
倒是現在,東窗事發又危機四伏,眾怒難平之際,由賀先生親自手刃自己的親骨血,冇有比這更能服眾的了。更何況,當年本就是借賀文玉的手,殺了汪部長的。
賀先生身邊素來隻留有用之人,這便是賀文玉的作用了。
賀華玨進了自己弟弟的屋子,還是滿目硃紅。正中一張紅漆木雕花大床,放下了那殷紅如血的四麵紗幔,燈光一照,影影綽綽間,隻見他弟弟披散著長髮伏在裡麵。
“文玉?”賀華玨低聲喚人,隔著層層紅紗,他瞥見自己弟弟輕輕動了動,卻未有迴應。
賀華玨走上前去,抬手掀開了那紅紗,隻見賀文玉穿著一件豔麗至極的西式紅裙伏在軟榻裡,墨色的長髮如水般流瀉在人光裸的脊背上。他一支手枕著臉頰,另手拽著一串斷線了的珠鏈,珠玉散落一地,一顆一顆地,從賀文玉那塗著蔻丹的手指間往外滾落。
“看看看,看什麼看!我冇死!”賀文玉聽見紗幔響動,以為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仆役聽差又來看自己有冇有自尋短見。便是吼出幾句,一抬手,將那斷線的珠鏈往前狠狠一擲,砸在賀華玨身上。
“是我。”賀華玨接住了那珠鏈,線斷了,疏疏落落的,珠子握了滿手。
“是你呀.........”賀文玉抬起頭,瞥了一眼掀著帷幔的賀華玨。這個嬌縱的四少爺還是那樣,一張雌雄莫辨,美豔至極的臉,眼尾照舊染著胭脂,卻是被蹭花了些許,不知是因為哭過,還是其他,紛亂的一團紅色,像凝固的血淚。賀華玨看著,俯下身,想給人擦去,卻是在伸手的一刻,賀文玉像隻受驚的獸似的,瑟縮了一下,翻身把自己裹進了那寬大的硃紅蠶絲被裡。
“文玉。”賀華玨坐在人床沿上,遲疑著放緩了聲音道:“我隻是來看看你。”
賀文玉聽了,還是不做聲,隻是戒備地眯著眼審視著自己哥哥道:“真的?”
“我不騙你。”
“還以為父親叫你來殺我呢..........”賀文玉還是不願從被子裡出來,隻伸出一隻手,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自己哥哥的衣襬。
“不..........不會.........”賀華玨聽了,反手握住了賀文玉的手,卻發現是前所未有的冰涼。他下意識地否定著,卻冇什麼底氣,想來並無把握。
不會?
怎麼不會?
父親有意要取人性命不假,可是,一切的一切,並非冇有轉圜的餘地。之後,隻要逼迫晏世涼交出美國的資產,再是吞下人手裡的公館、現款、古董金玉........再加上那些法租界之外的生意,不怕填不上財政的漏洞。賀家樹大根深,什麼風浪冇見過,還怕度不過這一關麼?隻是,賀家如今信譽已失,即便此次勉力堵上了這些人的嘴,可若不獻上“誠意”服眾,哪怕是財政與軍部立足,日後隻也是怕寸步難行。
苦心孤詣數十載,他父親是決不甘心的。
想著賀華玨又是沉默了。他不願自己弟弟死。
他雖傲慢自負,端著一副目中無人的架子,行事雷厲風行卻也謹慎小心。壓抑而剋製地,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敢出半分差池。他固執而自欺欺人地想,隻要如此,隻要賀家不需獻出誠意以熄眾怒。那麼,被送走的就不是他,被獻出的也不會是賀文玉,永遠是旁人。
想著,賀華玨卻是沉默了。
“哥。”賀文玉見自己哥哥不做聲,便是從那軟被裡鑽了出來,長腿一跨,翻身挪到賀華玨身側,那碩大的裙襬如一朵盛放的牡丹似的鋪展開來。他捱過去,討好地摟著他哥哥的脖頸伏在人肩頭道:“怎麼不說話,彆生氣呀,剛逗你玩的,知道你不會要我死的。”
“彆鬨,文玉。”賀華玨正是煩悶,卻也冇有把人推開,隻是任由人這樣摟著自己。
賀文玉是朝賀華玨撒嬌慣了的,他並不鬆手,隻是笑。倒不似方纔賀華玨進門時看見的那副頹靡悲慼的模樣。可忽然地,賀文玉卻是在人耳邊呼了口氣,笑了笑道:“不過.........哥,要我死也行。”
“你說什麼胡話?”賀華玨訝然。他是絕冇有想到,依賀文玉的性格,是會甘願就死的。
可賀文玉隻是眯著一雙眼睛,笑吟吟地說道:“我當然知道父親這樣寵愛我是為了什麼。不過紙醉金迷這樣久,也還算值得。”
賀華玨聽了,並不作答,隻是訝異地凝視著自己弟弟那雙美豔的眼睛。他知道,賀文玉這句話絕非出自真心,可是,他又為什麼要在這時,撒這樣的謊?
賀文玉笑道:“可即便是死,我也有件事想問問你。”
“什麼?”
臨到這時,話到了嘴邊,賀文玉又忽然不說了,隻伏在賀華玨肩頭,眯著眼,似笑非笑地望著人。
“文玉,你耍什麼花招?”
“冇什麼,隻是覺得,這個問題即便不問,我死之前,也會有答案。”
“到底是什麼?”賀華玨近乎急躁了。
“哥,我死沒關係.........但我還是想知道..........”賀文玉笑起來,他湊在他哥哥耳邊,問了汪部長死的那天,賀華玨冇有回答的問題。
哥,如果汪部長的死被查出來,說是我乾的,你會不會保我?還是說,你要和父親一樣把我推出去?
賀文玉在人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會選父親,還是選我?”
賀華玨聽了,不由一愣。選誰?他當初並未迴應,現在,也冇有答案。他想說,他不願自己弟弟死,卻也不願辜負了父親。可是,這有可能嗎?他冇有兩全之法。
再說了,即便他不願辜負父親,可誰說賀先生就不會背棄了他和賀文玉?
而賀文玉,他似已看穿了自己哥哥的心思,眯了眯眼道:“你做不到既保得住我,又不激怒父親的,哥哥。”
“畢竟你很怕父親呢........”
賀文玉說著,便是仰起臉,他挪動了一下身子,更深更近地,往賀華玨身上蹭。他摟著自己哥哥的腰肢,使力往下一壓。賀華玨未有防備,便是就這樣,被自己弟弟拖拽著陷入柔軟的床榻與層層疊疊的綾羅綢緞裡。他弟弟壓著他,捧著他的臉,恍惚間,賀華玨又聞到了那股馥鬱而濃鬱的香氣。
蜂蜜、玫瑰、紫羅蘭、白麝香.........溫軟而醉人,是他弟弟身上的氣息,也很像那天,主動挑釁他,卻又仰躺在辦公桌上任他施為的唐道寧。他又想起唐道寧在他耳邊說過的話:
大少爺會像唐道晴保我那樣,去維護你的弟弟賀文玉麼?
大少爺你敢麼?
廢物——
賀華玨今日本就勞碌奔波,弄得精疲力儘。他陷在一片溫軟裡,恍然著,熟悉而惑人的暖香裡,他彷彿又聽見了那聲低不可聞的辱罵。
“廢物。”
賀華玨心下一驚,他猛然回神,覺得是賀文玉在自己耳邊呢喃出了那兩個字。可他抬起眼,發現自己弟弟神色如常,望著莫名心驚的自己,顯出幾分困惑。想是自己聽錯了吧。
無論如何,他弟弟絕不會如此譏諷他。
“哥哥。”賀文玉並未理會怔神的賀華玨,隻是伸出手,一麵柔和地撫摸著賀華玨的臉,一麵笑:“你的確捨不得我........”
“但你也做不到保我。”
賀華玨聽了,他有點不甘心,本想再說些什麼,卻是聽見門外的聽差急切地敲著門喊大少爺快出來,老爺回來了,有急事找您。賀華玨脫不開身,隻得出去了,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看賀文玉,遲疑片刻道:“等我回來。”
賀華玨離開之後,賀文玉便是抱著腿,獨自坐在那柔軟的床榻上。等到屋外再冇什麼動靜之後,他才朝一旁緊閉著的衣帽間說道:“出來吧。”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一陣細碎的響動,衣帽間的木門被推開,從內裡走出來一個身著淺灰色西裝的人,是唐道寧。
“聽見我和我哥哥說的話了吧。”賀文玉並不去看唐道寧,隻是一改方纔摟著自己哥哥時,那乖順委屈的態度,冇好氣地沖人撂下一句話。
“賀公子說得很好呢。”唐道寧笑了笑,一雙清如冷泉的眼睛,隔著金絲眼鏡的鏡片審視著坐在床榻上的賀文玉道:“果然還是弟弟最能叫自己哥哥動搖。”
賀文玉聽了,冷哼了一聲在心裡腹誹。什麼叫懂得叫自己哥哥動搖,那低不可聞地一句廢物和手段,還不是眼前這小子教自己的?
唐道寧並不理會賀文玉的冷眼,臉上笑意不減:“不過,倒還是公子果斷,想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哥哥日後與父親決裂了?”
賀文玉沉默著,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麵前微微笑著的唐道寧:“你這麼肯定我哥會背棄父親?”
“哥哥都是這樣的。”唐道寧暗了暗眼色道:“哪有不護自己弟弟的?”
“你這樣幫我,到底是有什麼目的?”賀文玉戒備地問道。
“冇什麼。隻是欠過的人情要還,大少爺和公子對我多有關照,我自然應該回一份禮纔是。”
唐道寧說著,走到賀文玉麵前,他掀開了那殷紅的羅帳,伸手不輕不重地鉗著賀文玉的下頜抬起人臉道:“倒是賀公子原先被關在屋子裡的時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連我看了都心疼呢。”
文末的碎碎念:其實很喜歡寫一點風水輪流轉。比如說,唐道寧剛剛來賀家的時候,賀文玉教唐道寧如何取悅賀華玨,現在唐道寧又教賀文玉怎麼去動搖自己哥哥。賀文玉最狠自己養的奴寵自戕,然後現在自己被鎖著不讓死一類的。但這章我寫得神誌不清的,還很寡淡,因為感覺還冇到他們情緒爆發的時候。本來想揭露一下寧寧的計劃的,但是感覺還是太早了。
* * *
【作家想說的話:】
寫得我神誌不清。所以寫出來的東西也神誌不清。
137您把我丟在這吧
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又是烏雲密佈,電閃雷鳴。蒼藍的電光翻覆著,間或夾雜著一點腥紅。暴雨將至,遠處的法租界照舊霓燈閃爍,卻不像往日那般人聲鼎沸,靜悄悄的,好似死城。
轟隆——
雷鳴淹冇了槍響。晏世涼站在空曠的院子裡,褲腳濕漉漉的,沾著血。他左手握槍,幾具死屍倒在他腳邊,他並不在意。隻回過頭,去望那佇立在陰雲之中的晏公館。
人去樓空,像一座孤墳。晏世涼看著,覺得落寞,本想臨走之時一把火燎了這裡,卻又狠不下心。陰鬱的目光遊弋著,最終落在了那株花樹上,那樹並不粗壯,但枝乾舒展,形狀優雅,像他哥哥那堅韌而挺拔的骨。晏世涼看著,忍不住發出一陣綿長的歎息。
他哥冇有帶走他,可現在,他卻要把他哥哥留在這裡了。
誰知道他一去,這裡會是什麼樣子?
晏世涼沉默了片刻,微微暗了暗眼色對站在一旁的杜凜說:“走吧。”
杜凜點了點頭,便替晏世涼打開了車門。
他們方纔殺了賀家的護衛,硬闖出了晏公館。卻是不慎放跑幾個人,他們往東邊跑,想是回賀家報信去了。賀家白日裡便鬨出了大事,先是與財政的勾當,又是謀害汪部長。雖是被推上風口浪尖,大小事務應接不暇。可賀先生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眼下,他最為緊急的,便是先抓了晏世涼,逼人吐出餘下的資產,藉此度過難關。
晏世涼明白,賀梟那個老狐狸不會冇有準備。白天這老江湖忙於應酬,脫不開身,現在,正是來抓人的時候。
晏世涼同唐道晴坐在後座上,電閃雷鳴裡,汽車在大路上疾馳。他們並未走那幾條隱秘的小道,那裡雖錯綜複雜,卻是有好幾條死路,稍不留神,便會被封死在其中,臨到這時,他不願冒險。
杜凜隻飛快地開著車。蒼藍的電光一閃而過,轟鳴的雷聲裡,大雨傾盆而下。晏世涼坐直了身子,瞥了一眼懸在車內的鏡子。在他的身後,幾盞明亮的車燈在雨幕中閃爍,跟得很緊。為首的一輛銀色的施蒂龐克更是窮追不捨,像一場圍獵。
晏世涼知道,如此下去,自己被追上不過遲早。身後那車上坐著的,想必不是賀梟,便是賀華玨,眼下尚且是在大路上,賀家不便動手,一會駛入小路,若是他們譴一輛車上前來捨身相撞,自己更是插翅難逃。
晏世涼對杜凜道:“我們甩不開他們的,過了紅房子,便朝西走加速進小路,那處有個巷子,汽車駛不進去,隻能通人。我們進去,下車往碼頭跑,儘量避開他們。”
杜凜迴應了一聲,便是往前駛去。他掌著方向盤,手心泌出汗來。逃得掉麼?他不知道。身後那幾輛車窮追不捨也就罷了,前麵呢?會不會賀先生早就派人在那候著了。碼頭未必是安全的,那裡應是早有埋伏。他想著,更是憂慮,暴雨如瀑,死在這裡,連血也會被洗得乾乾淨,毫無痕跡。
杜凜將車駛入小巷,他下車,便是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晏世涼的肩上。雨勢太大了,甚至看不清路,連燈光都模糊在了氤氳的水汽裡。隻那偶然的電光一閃,照出泥濘的街道。
“你受得住這雨麼?”唐道晴下了車,狂雨打在身上,片刻便被淋得透濕。水珠順著褲腿淋漓的往下淌。
“冇事。”晏世涼說著,卻是覺得冷,衣物被雨水濡濕,沉重而濕潤,貼在身上,更覺得寒涼。他忍不住地,啞著嗓子咳嗽了一聲,緊接著,便是抬起冷灰色的眼睛,瞥了一眼那水濕的道路。
“朝南走。”
法租界到底是晏世涼更為熟悉,他走在前,引著路。他們跑出不過片刻,便聽見身後傳來汽車在雨中刹車的聲音。賀家的人見晏世涼的汽車停駐在巷口,知道人是棄車而逃進了小路,便也下車去追,隻這巷子錯綜複雜,岔路很多,稍不留神便會迷途,追不到人不說,還白白耽擱時間。
晏世涼想,賀家是不得不分頭來追的,這樣,倒能讓自己少對付些人,留得喘息之機。
而就在他們跑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卻是迎麵撞見了一批人,不算太多,也不過7,8個。為首的晏世涼並不認識,應是賀華玨的部下。那人見了晏世涼,便是一揮手,對自己身後的那一眾人道:“不必去通知部長了,他們聽見槍響,自然會趕過來。你們跟著我把這小子逮了,先生說了,人是活的就行,其餘的無關緊要。”
他話音未落,便是一陣槍響。放狠話的是他,可先開槍的卻是晏世涼。此處僻靜,少有人煙,又是雨夜,本就看不清前路,提著燈,難免暴露行蹤,能知道槍往何處打,全靠那偶然落下的閃電。
方纔電光一閃,晏世涼便是看準了時候,連連放了幾槍。
忽明忽暗的暴雨裡,連連擦出明亮的槍火。喧鬨的雨聲裡,小巷裡不斷傳來人聲,想是知道了晏世涼在此處,其他人便尋找槍響趕了過來。昏黑之間,蒼藍的電光每一次照亮幽夜,積水的路上便多處幾個人影,癱軟的,掙紮的,不知是生是死,鮮血汩汩流淌。
晏世涼知道被這樣圍困並不是上策,便是邊與人相爭,邊尋找退路,在巷子裡躲閃著,尋一個出口。他到底比旁人更為熟悉此處,不過一會,便又將那追兵甩開來。可在一個岔路上,唐道晴卻是突兀地推了他一把道:“當心。”
唐道晴抬起手,朝晏世涼左側放了一槍。子彈不偏不倚地,打在一個躲在暗處的人身上。
“你冇看見?”唐道晴困惑地問道。
晏世涼沉默了片刻,他冇有立即迴應唐道晴,隻是笑了笑,聲音隱隱透著些許疲憊:“夫人不都幫我解決了麼?”
唐道晴聽了,微微皺了皺眉。電光又是一閃,短暫地照亮了晏世涼那張蒼白的臉,恍然間,唐道晴瞥見了人右眼裡的血色。他明白了,晏世涼並非是冇有看見。
他是看不見。
他拖著病,靠著杜洛瓦給的藥才死裡逃生。前些天又與趙軍長死鬥,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寒涼的雨夜裡,想是這身病骨再撐不住了。是藥三分毒,醫他的病,也蠶食他的人。杜洛瓦給他的那些玩意起效鎮痛雖快,可或許是他服用過甚,原先無所察覺,而今那毒素的發作卻是更加明顯而劇烈,更何況,前些日子,他又被打了一針。
眼下,那頻頻發作如往他耳內倒血的嘈雜耳鳴也就罷了,如今,右眼又是血色一片,朦朦朧朧的,罩著一片血霧,瞎了似的,什麼也看不清。
“你........”唐道晴正要說些什麼,卻是被晏世涼打斷了。
“我冇事,繼續往前走吧。”
晏世涼說著,可纔是往前走出不過百米。迎麵便遇見一個人。那人撐著把傘靜靜地佇立在雨中,一身筆挺的西裝,隻褲腳沾著些許水濕,優雅而從容。他並不像追兵,卻也未必是閒人。這樣的瓢潑大雨,怎還會有人來這樣的地方?可他若是賀先生的人,又怎麼會單單一個人,這樣站在這裡,攔自己的去路。
晏世涼正是思忖,他來不及細想,抬起手正要放槍,卻是在那喧囂嘈雜的耳鳴間,聽見杜凜的慘叫和唐道晴的驚呼。
他訝然,正要回頭,可那電光又暗了下去。黑暗裡,晏世涼隻覺得有什麼東西濺在自己身上,溫溫涼涼的,他分不清是雨還是血。濕潤的,潑在杜凜給他的大衣上,又淋漓地順著雨水往下淌。
右邊。
對,就是右邊。
他想起先前,這藥物反應發作的時候自己說過的話:這時候,就算有人朝右邊放槍打他,他也不會察覺。
莫非,就是現在?
不不不,賀先生說過了,要抓活口,不可能有人真會開槍下死手。他冇有聽見槍響,難道是用刀?是啊,想是方纔,他思忖那撐傘的人是誰的時候,有人忽然從右側小道衝了出來襲擊他,卻是被擋了下來。
他知道是誰在無邊的黑暗裡替他擋了這一刀。
“杜凜?”
晏世涼發瘋似的吼了起來,又被人狠狠推了他一把,他聽見杜凜顫抖著喊道:“快走!”
晏世涼來不及反應,他反手拽住杜凜,借了幾分力,在黑暗中狂奔起來。他像隻倉皇的獸那樣跑著,看不清前路,也不知身在何處,隻是跑著,如此盲目。他聽見水花濺落的聲音,是他的,還有自己的那條犬。
雨幕裡,晏世涼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覺得肩上很沉,不知是他終於冇了氣力,還是說,杜凜再是支撐不住了,全部地重量都壓了上來.........到底傷在了哪?肩胛?腰腹?還是心口...........
他累了,不知為何,身後也不在有人追來,一個拐角裡,晏世涼猛地咳嗽了一聲,肺腑疼得像火燎,他身子一斜,再是受不住,踉蹌著跌進那淺淺的水坑裡。
遠處有光照過來,想是他們已差不多離開了那錯綜複雜的小巷。雨勢稍刹,晏世涼聽見杜凜喘息著在自己耳邊說:
“您把我丟在這裡吧........”
* * *
【作家想說的話:】
正文不長且稀碎,因為我不擅長寫這種劇情(我大腦空空)。往後幾章或許會比較壓抑(?)所以我寫了蛋,可能是連續劇吧,不過大概率是隻有車。是我想寫但是因為受背景限製寫不了的,都是現pa,這章是情趣內衣,不是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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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唐道晴被晏世涼鉗製著,站在一個漂亮的落地鏡前麵。金色的,威尼斯製造,聽說是個古董,鏡麵原是水銀的,有些黯淡,晏世涼刻意叫人換過。晏世涼本就是個過分講究的男人,又有些潔癖,那鏡麵擦得一塵不染,銀色的燈光照在上麵,更是清晰。
“脫吧。”晏世涼俯下身,去含唐道晴那白皙的耳垂。他微微張口的時候,伸出了一小截殷紅的舌尖,透過鏡子,唐道晴窺見那柔韌的舌麵上,點綴著的一枚小巧的銀色舌釘。他戴著這個的樣子很漂亮,像那些吞食珠玉的鬼魅。
“唔.........”那堅硬的玩意碾著人柔軟的耳垂的時候剮蹭舔咬的時候,唐道晴下意識地,蹭著腿嗚嚥了一下。他那處本就敏感,又是被男人含在濕熱的唇舌間欺負蹂躪,尖銳的犬齒咬齧著白嫩的軟肉,生生將那一小塊綿軟廝磨得泛紅髮燙。唐道晴躲閃著,忍不住微微偏頭,討饒似的在男人身上蹭了蹭,卻是嗅到了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寒香,又混著些難以言明的苦腥。
他今天又去殺人了。唐道晴茫然地想著,卻並未點明,隻是依照男人的話,對著那麵巨大的落地鏡,解開了自己的衣釦,一點一點,自那筆挺而裁剪漂亮的白色西裝裡,剝出自己溫軟而柔潤如玉的身子。露出內裡淫蕩不堪的裝扮。
唐道晴的襯衫底下,覆著一件素白的綴著蕾絲花邊的女士內衣,那玩意形製奇怪,說是內衣可偏偏連胸乳都覆不住,隻堪堪掩住那殷紅挺立的奶尖,輕薄的布料甚至隱隱的,印出了那兩枚小巧的乳環的形狀。他雖是個雙性,可女人的玩意用在他身上到底緊窄,那細細的一條細繩勒在他瑩潤的身子上,生生在唐道晴白皙的皮膚上磨出一道緋紅的痕跡。
“你穿這個倒是漂亮。”晏世涼嘴裡還含著人耳垂,聲音含糊低啞,卻又伸出一隻手,撫上人那被輕薄情色的布料覆著的乳尖,隔著那細密的蕾絲,去撫蹭人的乳環,撥弄著那脆弱。唐道晴那處本就敏感經不得玩,晏世涼稍一撥弄,他便軟了腰肢,可憐地顫著腿根,簡直站不住,隻能軟在男人身上可憐地喘息。
“把褲子也脫下來。”晏世涼並不憐惜人,隻在人被雪白的西褲裹著的,挺翹的軟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發出一聲脆響。唐道晴嗚嚥了一聲,卻隻能照做,他顫顫著解開了皮帶,那熨燙得筆挺的西褲便順著人筆直的長腿滑落在地,露出他濕漉漉的,淫蕩不堪的下身。他隻穿了一條緊窄的白色丁字褲,連雞巴都裹不住,細密的布料早就被雞巴水給潤透了,濕漉漉地貼覆著人形狀漂亮的雞巴,兩枚飽滿的精囊軟乎乎地從布料邊緣擠出來,被那細繩勒著,磨得微微泛紅。
晏世涼看著,覺得人淫蕩而漂亮,像個打扮好了的妓女似的站在鏡子麵前供人賞玩欺負。唐道晴看了,覺得羞恥,他彆過臉不願再看了,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緋色。而晏世涼,這個男人隻是惡劣地伸手摸上人挺翹的軟臀,順著那飽滿至極的臀肉往下滑,冰冷的手指探入人腿間,去勾那嵌在人女逼裡的珍珠細繩。
那玩意做得精巧,一條細繩上串著圓潤而晶瑩的珠子,並不算小,嵌進去,剛好能撐開那淫靡柔嫩的蚌肉,碾磨那濕紅的陰蒂和細嫩的尿孔,末尾的一顆,又刻意地比前麵的大上一圈,堪堪能在人走動或是坐下的時候,滑進人那口緊窄出水的暖穴裡,蹂躪人濕紅可憐的穴口,將人弄濕。
唐道晴就這樣站著,那雪白的蕾絲布料和那殷紅的勒痕將他襯得淫蕩不堪,比叫他脫光了還要辱人,在燈光底下顯出惑人的欲色。
“都穿了一天了吧,騷逼濕成這樣。”晏世涼說著,便是勾著那柔潤的珠玉,去碾磨欺淩人那飽滿充血的陰蒂,剮蹭著其間敏感而嬌弱的性經,將人整個下身弄得更濕,花穴痙攣著,用那穴口的軟肉去磨著蹭著,去吞吃那濕漉漉的珠子。
“喜歡?像個婊子一樣。你今天就是穿著這個去赴宴的,其他人知道你西裝底下是這樣一幅光景麼?”晏世涼刻意地,壓低了嗓子在人耳邊喘息了一聲。倒惹得唐道晴顫著肩胛嗚咽起來。
“彆.......彆弄........唔........不,不要勒騷貨的逼........要,要壞掉了.........”唐道晴軟叫著求饒,他想併攏了腿逃開晏世涼的鉗製,可他剛一扭蹭。晏世涼卻是勾著人內褲邊緣的細繩,狠狠往上一提,竟是扯著那下流不堪的玩意,用一整串珠鏈去勒唐道晴濕軟溫熱的肉逼。那玩意整個嵌進人粉軟的蚌肉裡,去擠壓蹂躪著人敏感的嫩肉,蹭著揉著,連那飽滿充血的蒂珠都被壓得變形,軟軟地從那細繩邊緣溢位些許,唐道晴濕得厲害,腿根抖得不像話,若非是晏世涼撐著他,隻怕現在,他就要跌坐在地上晃著腰肢夾著腿淌水。
“同樣是被珠子玩,被這玩意勒陰蒂和被世涼用舌釘舔,你喜歡哪一個?”晏世涼在人耳邊笑著,又玩味地,當著人麵,用自己的犬齒抵蹭了一下那舌上被唾液潤得濕亮的珠子:“還是說,你更喜歡被串珠欺負騷穴,抵著你的腺體揉搓,把你弄射?”
“哈啊........彆,彆玩了........疼.........”唐道晴並不迴應晏世涼,隻軟著聲央人彆這樣玩他。他被欺負的冇有力氣,一隻手隻胡亂地在男人身上摸索著,他受不住地拽住了男人的領帶,撒嬌似的扯著拽著,將那做工精巧的玩意在手裡揉成皺巴巴的一團。晏世涼並不阻攔,隻順著人的動作低下頭去,可就在這時,唐道晴卻是捱過去,討饒似的,用自己薄軟的唇摸索著男人形狀優美的下頜,又是艱難地吻著人唇,濕熱的舌尖滑進人口裡去舔蹭著那枚堅硬的銀釘,吃出黏著的水響。
唐道晴含糊不清地討饒道:“喜歡你弄我.......不,不要這樣勒小母狗的逼了好不好........想,想被你舔..........”
138我一會再來找您,好嗎?
杜凜跟著晏世涼跌進冰冷的水坑裡的時候,忽然想起,以前,冬日裡,他們被賀先生派到西南。臘月十三,很冷,西南位置偏遠氣候濕寒,天色沉沉,並不落雪,隻是下凝。他們被人追著,連個正經住所也冇有,晏世涼又拖著病,捱不住這入骨的寒濕,病來如山倒,他燒得譫妄。
天寒地凍,連屋外的草木上都覆蓋著一層薄而晶瑩的冰。他守在人床邊,不停地燒著爐火。晏世涼躺在床上,不知是疼還是冷,隻蜷縮著,止不住地渾身發顫。杜凜看著,便是將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覆在晏世涼的絨被上。
可他堪堪將那大衣蓋上去,卻是聽見晏世涼道:“穿回去.........”
“我不冷。”他平靜地迴應著,又添了些炭,將那爐子燒旺了幾分。他身形高大,素來強健,可跟著晏世涼東奔西走,也消瘦了幾分,那件舊衣穿在身上,竟是顯得寬鬆了,暖熱的火光裡,衣領間隱隱露出幾條猙獰狹長的刀傷。晏世涼看著,眼色晦暗不明。
杜凜並未察覺到晏世涼的目光,隻伸手碰了碰人滾燙的脖頸,皺著眉道:“眼下暫時安全,他們追不到這裡,您睡一會吧。”
可他話音未落,晏世涼卻是陡然伸出手來,一把拽住了人的腕子。杜凜心下一驚,雖不知晏世涼為何如此,卻也習慣了晏世涼燒得神誌不清的時候,這些似瘋似癡的動作。
他隻安撫著,伸出手,撫上晏世涼的肩膀,想將人塞回被褥裡:“您怎麼了?”
晏世涼並不依教,他燒得厲害,蒼白的臉上泛著病態的緋紅,一雙冷灰色的眼睛,微微充著血,眼神迷狂而哀鬱,越發像個瀕死之人。他拽著人的手腕命令道:“把你上衣解開。”
杜凜聽了,不知晏世涼有何用意,卻隻是照做。他很少忤逆,即便不解,也隻是沉默。
於是,他緘默地解開了衣釦,露出胸膛上交錯密佈的傷。有的顏色深黑,像一條條含毒的蜈蚣似的盤踞在割裂的穴肉間,有的新長出了肉,蒼白的,卻又在邊緣泛著些緋色,火光鍍在上麵,更顯得殷紅,像血。晏世涼的目光在人身上近乎狂亂地一掃,接著,他瘋了似的笑起來。
“都是什麼時候留下的?數出來給我聽。”
“您怎麼想起要問這個?”杜凜聽了,有些為難,作勢就要將衣服扣回去。
可就在這時,晏世涼卻是一伸手,撫上了自己身上的一道狹長深重的疤痕。他的主子發著燒,可指尖還是冷的,晏世涼不管不顧地命令道:“說出來!”
杜凜被逼得冇有辦法,隻能坐在床邊,晏世涼的手指撫到哪裡,他就說到哪裡。新傷他尚且記得清楚,可那些陳年舊傷呢?生死場上走了這樣久,能活下來已是萬幸,誰還記得這樣多。數到最後,他自己都忘了,甚至倦了。
“少爺........”就在晏世涼的手撫上一條疤痕的時候,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低低喊了一聲:“您彆這樣問我,我真的記不住了。”
晏世涼聽了,喑啞地笑了起來,他說:“冇事的杜凜.........我記得.........在碼頭上,是顧老闆的人.........一把鋒利的刀,刺過來的時候,你太累了........甚至躲不開........後來,我把那人殺了,奪過他的刀來,我割斷了他的咽喉.........”
杜凜聽了,有些訝異,是啊,晏世涼什麼都記得。彷彿自己的命,是他的所有物,壞了損了,晏世涼比自己更清楚,珍視著那顆難得的忠心。
想著,杜凜暗了暗眼色,他欣慰,兀自感慨自己果然冇有再跟錯了人。卻是聽見晏世涼道:“但這個傷口........我冇印象........你什麼時候留下的?”
杜凜垂下眼,隻見晏世涼的手撫在自己的一道舊傷上,那裡很隱蔽,被一道新傷覆住了,隻留下一點深黑的痕。
杜凜遲疑了片刻道:“以前,我還冇來您這的時候,約莫22,3歲的時候,隨一個人到天津做事,那次也是有人這樣刺過來,我替人擋下了,卻是暈了過去,他們嫌我是個拖累,就丟在了那裡,但好在活了下來。後來幾經輾轉,又時局動盪,換了好幾個主,纔來了上海,跟了晏家........”
“後來,我替您擋過一刀,剛好覆在了這道傷上.........”
晏世涼聽了,並不說什麼,他還是燒著,彷彿渾身的血都在沸騰。他不再撫摸人的傷口了,隻是伏在人耳邊喑啞地狂笑起來:“那現在,我知道你身上每一道傷的來處了.........杜凜,你放心.........你是我的犬,我不會丟下你..........”
“無論發生什麼.........”
杜凜倒在牆邊,模模糊糊地回憶著那時候晏世涼對自己說過的話。眼下,他替人擋了一刀,又被人摻著扶著跑了這樣遠,血混著雨水汩汩流淌著。寂靜無光的夜裡,他覺得精疲力儘。太累了,簡直要就這樣,合上眼,久久地睡去。
但如若就這樣入睡,他還會做夢麼?醒來的時候,晏世涼還在他身邊麼?他不知道了。他隻下意識地對晏世涼道:“您把我丟在這吧.........”
杜凜無力地靠在那濕淋淋的石牆上,因著失血,他隻覺自己神識已不大清明,昏昏沉沉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如墜夜霧。他動了動身子,想勉力撐起來些許,卻是毫無氣力,隻垂著頭,發出沉重而瀕死的喘息。
杜凜明白,這時候,晏世涼如若不丟下自己,是逃不掉的。可是,他的主子忍心麼?他是人忠心耿耿的犬,跟了人整整十年,生死與共。
犬,對啊,他是人的犬。可是最好的,最忠誠的狗,壽命也不過十餘年。
現在,正是他陪著晏世涼的第十一年。
想來,也已是末路了。
長命百歲終究不是他該奢想的事。
“你........”晏世涼從地上爬起來,他渾身透濕。左眼尚且能辨清前路,可右眼照舊是昏黑一片。他摸索著,有點茫然無措,潮濕的水汽裡,他聞到了血的腥味。晏世涼驚異地動了動,卻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咯著他的腿,他撿起來,原是杜凜落在地上的槍。他握在手上,像摸到一塊被雨水洗過的,濕淋淋的白骨。
須臾間,晏世涼陡然清醒,像隻倉皇的孤獸似的撲上來,一把拽住杜凜,他摸到了人的手,不由地,心下一驚。
往日裡,他覺得人的手溫熱有力。而現在,簡直要和自己的手一樣冷了。像被冷雨浸投了的青石,寒涼的,將死之人的溫度。
“你傷著哪了!”他顫抖著喊了出來,如此恍然,甚至讓人覺得他在害怕。晏世涼湊近了杜凜,冰冷的手在人濕漉漉的身體上胡亂地摸著。天太暗了,甚至看不見血,他隻四處遊弋,想知道血到底是從哪一處湧出來的。可黑暗裡,他早已分不清雨和血,手足無措。
“你傷到哪了!”終於,晏世涼像隻負傷的獸那般吼叫起來。
杜凜喘息著,再冇多說什麼,他覺得睏倦,隻安撫一般地,握了握晏世涼的手。他疲憊地笑了笑,低聲道:“天太暗了,您不必看的,不是重傷........您先走吧........”
杜凜自己也說不上方纔那刀刺中了何處,或許,那刀鋒利而狹長,傷口也落得深重,割裂了大片的血脈經絡,整個胸腹都疼痛非常。他又下意識地,伸手去擋,右肩狠狠捱了一刀,皮肉外翻出來,鮮血淋漓卻又直見白骨。這隻手還能用麼?杜凜說不上來,他本想推一把晏世涼,叫人先走的,可這隻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了,雨水潤進刀口,又濕又潮,他覺得冷。彷彿自己的手臂也變成了一把鏽蝕的刀。
“我冇事........”杜凜吃力地,碰了碰晏世涼道:“之後我會給您看的.........”
說完,黑暗裡杜凜無聲地笑了起來,有幾分嘲弄的味道。他想,在西南的火光裡,晏世涼知道他身上每一道傷的來處,那修長如竹骨的手指每撫到一處,便數到一處,男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每一滴血為何而流。那時候,他呆坐在床邊,訝異,卻又震動,晏世涼的手指是冷的,卻又像火那般灼人,他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辜負他。
可唯獨這次,在這無邊的夜幕如棺蓋一般沉沉地壓在頭頂的時候。他不願要人知道他的傷在哪。
他想,這會是晏世涼唯一的,不知在何處的傷口。無論晏世涼那狂亂而冰冷的手指再是怎樣如蛇一般在他濕潤的軀體上遊弋,無論這個男人再是怎樣逼問,他都永遠永遠,也不要人知道..........
想著,杜凜又笑了起來,顫動的時候,傷口撕裂開來,他疼得痙攣。卻是聽見晏世涼近乎悲慼地,在他耳邊道:“你不是要陪我長命百歲?”
杜凜聽了,心下一驚,微微側頭,想去看晏世涼。可夜到底太暗了,他真的什麼也看不清了。他隻喘息著道:“我會的,我答應過您,要和您一起長命百歲。”
“但我太累了。”杜凜說著,伸手摸索著,去碰了碰晏世涼瘦削的後背,他輕輕地撫蹭著,動作溫和而小心,像一條寬慰主子,年邁的獵犬。他落寞地說道:“您先去碼頭,我休息一下再來找您好嗎?”
他說完,卻是長久的沉默。昏黑間,他又覺得有雨落在自己身上,卻是溫熱的,一滴一滴地墜在脖頸間,順著衣領往下淌。忽然地,晏世涼的脊背在他手下顫抖起來。杜凜感受著,有些自欺欺人地想,也許是因為冷吧,是啊,雨夜素來寒涼,連他也熬不過。
“你真的會來?”晏世涼在人耳邊低語:“會站在我麵前。”
杜凜沉默了,過了很久,他纔開口:“少爺,您說過,好狗是不會輕易走丟的。”
“那我等你。”說完,晏世涼自己都笑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笑,也許是因為哀慟,也許因為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今夜太冷了,您多保重。”說著,杜凜再一次地,碰了碰晏世涼那冰冷的手。
晏世涼離了那巷子,他將杜凜原先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厚重的大衣給脫了下來,蓋在人身上。他右眼還是那樣,罩著層血霧似的,視野一片昏黑。他走在濕漉漉的地上,疲憊地踩過那一汪一汪的水窪。他的犬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地發出幾聲嗚咽,不放心地捱過來,憂慮地蹭著人的腿,它想寬慰晏世涼,卻又無能為力。
晏世涼走著,咬著牙,卻不敢去想杜凜,他怕隻要自己一深思,一想到人的傷,想到人的死,他就真的,再撐不住了,他會再一次地,跌入那寒涼的積水之中,再爬不起來。
後麵暫且無人追來。隻遠處一點昏暗的燈照過來,將滿地積水映出霜一般的光亮,卻隻射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唐道晴也不見了。
就在他遇見那個撐傘的灰衣人,扯著杜凜逃跑的時候,唐道晴冇有跟上來。
他冇看見唐道晴。但他知道人現在在哪裡。
唐公館。
他記得的,唐道寧說過了。
無論什麼手段,他要帶自己哥哥回家。
他知道那個穿灰色西裝攔他去路的不是彆人,是唐道寧。
說一下原設定。杜凜這個角色最開始的時候(前五章的時候),我冇有想好他的定位到底該是從一而終的忠犬,還是會因為各種事情,比如不忍心看晏世涼一直這樣垂死掙紮/受騙/可怕的利益糾纏/與其被人折磨至死,不如我來給個痛快等理由而有“背叛”行為的角色。雖然這樣的“背叛”行為也很有意思,不過寫著寫著覺得這種背叛行為無處安放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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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我不是很擅長寫這種愛恨悲傷都比較純粹的感情,我比較擅長那種痛苦陰暗糾結得像瘋了一樣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這章有冇有傳達出它本該有的情緒。然後預警一下忠犬情節。
蛋是在身上淋媚藥的本子情節,我寫不動了。
【重要!!!!(也不是很重要)】因為我要開題答辯還有考試,所以我到六月底可能更新頻率會不穩定。(雖然本來也不是很勤奮)我要學習我要學習!!!
然後!最近有人在評論區發小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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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最近看了幾個本子,裡麵的媚藥都是那種粉紫色的。好澀啊!決定倒唐道晴身上。
我冇有認真寫,都是彩蛋了不要苛刻我!!!
唐道晴跪坐在地上的時候,照舊是那身羞恥至極的裝扮。他有些難堪地,想要夾住腿,可他稍一動作,那勒在嫩逼裡的珍珠便會隨著他的動作,殘忍地碾過他細軟的嫩肉和敏感腫脹的陰蒂,將他軟嫩的肉蚌欺負得殷紅水濕。先前在那巨大的落地鏡前麵,他就已經被玩硬了,奶尖和雞巴都情色地挺立起來,將那單薄的蕾絲布料撐出一個下流的弧度。那本是軟軟地垂在腿間的陰莖也硬脹著,將那小小的內褲頂起來,尿眼翕合著,濕漉漉地泌著晶瑩的前液,潤出一片深色的水濕,半透的布料濕噠噠地,顯出冠頭那熟紅而淫靡的顏色。
晏世涼坐在一旁的扶手沙發椅裡,他翹著腿,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唐道晴,欣賞著人屈辱至極的模樣。男人還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隻手裡漫不經心地拽著一根紅色的繩索,一頭在手上繞了幾圈,另一頭則連著那束縛在唐道晴脖頸間的項圈。這玩意做得精巧,勒著人脆弱的命脈,卻也不算太緊。可隻要他稍一扯動,便能讓唐道晴傾著頎長而瑩潤的身子,仰著頭,像隻垂死的鶴似的,顫著腰腹發出可憐的哭吟。
晏世涼扯了扯手裡的繩索,輕輕瞥了一眼跪坐在自己腳邊的唐道晴,眯著冷灰色的眼睛,玩味地笑了笑道:“唐少爺這樣被牽著跪在人腳邊的樣子,倒真像一隻淫蕩的小母狗。”
“不.......不要勒.........”唐道晴本不願理會晏世涼,可就在晏世涼收緊手裡的狗繩的那一刻,唐道晴陡然感到一陣窒息,不算重,卻也難耐,他不得不艱難地,挺動著細窄地腰肢,迫使自己前傾著,高高仰起線條優美的脖頸。
他難耐地掙紮著,可腿根摩擦間,卻是無意地,將那夾在腿間的珍珠內褲整個含進了兩瓣蚌肉裡。眼下,那本是閉合著,隻露出一點兒殷紅的嫩色的肉逼被撐得微微開合著,濕漉漉地綴著一條珠串,粘稠的汁水將那幾枚圓潤的珠子浸得濕亮,泛著瑩潤的光。
倒真像一個可憐兮兮地,因懷著好幾枚珠子,而不斷顫動著嫩肉,軟軟地泌著汁水撫慰自身的貝母了。
因著輕微的窒息,唐道晴清冷的臉上泛著些病態的緋色,他被人用狗繩牽引著,不得不仰起臉,喘息著,像隻馴不熟的,受罰的小狗似的跪服在晏世涼腳邊。唐道晴難受,便是忍不住地,微微張著口,當著人麵,吐出一點殷紅的舌尖,狼狽地發出細碎的喘息著。而就在這時,晏世涼伸出手來,男人修長而骨感地手指探入人濕熱的嘴裡,夾住那片柔韌的軟舌。
“唔..........”唐道晴難受,卻不敢合上嘴,隻能可憐地仰著臉望著人,含不住的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在白皙的臉上潤出一小點晶瑩的水色。
“乖,餵你些東西。”晏世涼說著,便是從衣袋裡摸出一個玻璃瓶,那玩意做工精巧漂亮,內裡盛這些晶瑩的液體,淺淡的紫色,卻又微微泛著點豔麗的粉,打開來,便是一股子甜膩而溫軟的香氣。
晏世涼是個花樣百出的男人,唐道晴自然知道人手上拿著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下意識地,想要合上嘴,再狠狠咬這個男人一口。可晏世涼似是看出了人的心思,先發製人地,陡然收緊了手裡的繩索,逼得唐道晴眯著眼嗚嚥了一聲。緊接著,他隻覺得嘴裡泛開了一股粘稠的甜,原是晏世涼將那瓶淡紫色的藥液自上而下地,淋在他口裡,迫他喝下。
他本就難受,胸腹劇烈地起伏著,喘不過氣,眼下又被這樣強硬地灌著媚藥,隻難堪地,被狠狠嗆了一下,他咳喘著,卻又不敢蜷縮,隻因他一低頭,那窒息的悶憋感就更是強烈。他隻能可憐地仰著臉,張著口,吐出一點殷紅的舌尖,像那些給男人舔完雞巴,等著被精液淋臉喂精的娼妓似的,任由晏世涼玩弄。他很狼狽,連被汗水浸濕的鬢髮間都沾著些淡紫的藥液。
那甜膩的藥液灌下去,他覺得熱。嗆在喉管裡,怎麼也含不住,咳著喘著,腰腹動得更是劇烈,細窄的腰肢連著一整個挺翹的軟臀都在那搖搖擺擺,那柔軟的花穴又開始收縮著泌水,柔嫩的媚肉軟軟地開合著,去吞吃那嫩逼裡夾著的圓珠。白皙的臀肉晃盪著,搖出些許肉波,看上去真像一條被餵食的,因嚐到的愛物而歡欣鼓舞地晃著尾巴的小犬。
“小母狗喜歡這個玩意?喝得這樣認真。”晏世涼看著可憐地擺動著腰肢的唐道晴,抬起腿,不輕不重地,在人那挺翹的雞巴上碾了碾。又順勢一傾手腕,將剩下的藥液儘數淋在人白皙的身子上。
“不........唔.......彆,彆踩.........疼.........”隻這一下,唐道晴便哭叫起來,那淡紫色的藥液先是淋在人形狀優美的鎖骨上,瑩瑩的一汪,很是漂亮,卻又隨著人的顫抖,彙成幾條淺淺的溪流,順著人白皙玉潤的身子往下淌,淋過人挺翹殷紅的奶尖,將那蕾絲布料染出些許淡紫,又一路描摹過人流利緊實的腰線,繞過那兩枚圓潤飽滿的精囊,淌入下體,隱冇在了腿間。
暖的,軟的,甜膩而濕熱的,淺淡的紫色將他浸透。可他又覺得羞恥,那水流順著自己的身子往下淌的感覺,讓他想起那些跪在男人腿間,被人淋尿的娼妓。他嗚嚥著,卻又止不住地淌水,他情慾纏身,萬般渴念。
“唔........嗯.........好,好暖........唔........”恍惚間,唐道晴垂下眼,望著滿身的豔紫,覺得自己像那些被浸在蜜與糖之中的甜果。被剝開了外殼,露出白嫩而多汁的內裡,被過度催熟了的軟嫩,果肉飽滿而甜膩,稍微一掐,便會軟軟地流出汁水,又帶些許糜爛的氣息,情色,卻又不自知,他也被媚藥漬透了。
他想要,真的很想,從他穿上這身下流不堪的衣服,又被人在落地鏡扒乾淨之後,他就止不住地淌水。他本就忍得辛苦,而今又被人這樣殘酷地灌了媚藥。意亂情迷之間,唐道晴竟是顧不得其他,隻像隻被繩索牽引著的母狗似的,翹著彈軟的屁股,俯身用濕漉漉的臉頰蹭著晏世涼的褲腳,軟著聲呢喃道:“想要..........”
139化為刀鋒與野獸,將除卻為人之苦
唐道晴坐在車裡的時候,雨已是停了。潮濕的水汽灼熱地氤氳著,天地仿若一個巨大的熔爐,升起層層渾濁的霧瘴,連月光也被熏成了陰沉的暗紅。殘半的冷月,彷彿有血潑濺在了上麵。
萬物生毒的五月,一切的一切,都染了瘋病似的,顯得如此癲狂而迷亂。包括他的弟弟,唐道寧。
唐道晴靠在汽車座椅上,略微的,顯出幾分倦色。他被暴雨淋得渾身透濕,那身裁剪雅緻的白西裝冷冰冰地貼在身上,襯衫浸濕漉漉的,隱隱約約地透著些許膚色。他身上濺著血,被冷雨稀釋過了,在他的衣上暈出大片大片的,深深淺淺的紅。晃眼間,昏暗的路燈底下,他也變得像那鮮紅而殘缺的冷月了。
唐道晴坐在車上,緘默著,並不同一旁的唐道寧說話。即便朝思夜想,即便牽腸掛肚,可現在,真正相見的時候卻又顯得侷促不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也不敢說起。
原先,唐道晴本打算就這樣隨著晏世涼去了美國,又沉一艘船,謊稱自己遇難,教唐道寧死了這條心。望人在賀家倒台之後到南洋去另謀出路。他跟著晏世涼遠渡重洋,縱非此生不再與自己弟弟相見,卻也打算闊彆三五載之後,待風波止息,再做打算。
卻未料到今天,唐道寧專程來攔自己的去路。
他到底不清楚自己弟弟對晏世涼的計劃知道多少。因此,他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說來奇怪。方纔在巷子裡,那襲擊晏世涼的人,卻是被唐道寧一槍斃掉了,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血流了滿地。
他還記得,那時候,唐道寧從容地站在雨霧裡,撐著一把淺灰色十八骨的綢布大傘,手裡握著一把槍。一雙冷徹如寒水的眼睛,隔著金絲眼鏡的鏡片,淡漠地瞥了一眼那地上的死人,又望瞭望唐道晴。雨幕裡,唐道寧歉疚地笑了笑道:
“抱歉,哥.......”
冷雨落在血裡,擊起淺淺的漣漪,唐道寧踩過去,站在自己哥哥麵前,手裡的綢傘一斜,體貼地蓋過唐道晴的頭頂。他麵上笑意不減,卻還是那副充滿歉意的模樣,他說:“哥,對不起,我冇想在你麵前殺人的。但我先前暗自在賀家賬目上動了些手腳,這次東窗事發,賀先生察覺賬目不對,已是對我起了疑心,賀家眼下雖是以抓捕晏世涼為先,卻也對我處處提防,等著也拿我去審一審,再從我手裡也榨出些錢來。今天我也是從賀家偷跑出來的,這是賀華玨的人,我方纔若不殺了他,他轉回去向賀華玨通風報信,等那批人來了,更是麻煩。”
唐道寧說著,眼色略微暗了暗,又悄無聲息地將那把槍收了回去。他動作有些窘迫,像那些在長輩麵前藏起自己秘密的孩童,他並不去看自己哥哥,隻是呆望著地上的血,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不願看我殺人的.........”
“你一直希望我有一雙乾淨的手。”
唐道寧話音剛落,便是聽見右側的暗巷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唐道寧聽著,皺了皺眉,不等唐道晴反應,便是拽緊了自己哥哥透濕的衣袖,一轉身,強硬地將人拖曳著往另一處跑,出了巷口後,又是將人推進了那停在旁側的,一輛漂亮的,銀白色的施蒂龐克汽車裡。
這車唐道晴認識,看牌號,是常用來接送賀文玉的。寬敞的車內還浮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巴黎香水的味道。唐道晴嗅這著馥鬱的香氣,不由地心生疑慮。
他弟弟方纔說自己是“偷跑”出來的,可既如此,怎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用著賀文玉的東西?他說自己與賀家有了嫌隙,可現在,卻帶了好些個隨從來。唐道晴看著眼熟,其中幾個,是賀家的人,其餘的,估摸著是那些商界老闆的手下。
唐道晴看著,暗自思量:想是此次賀家動盪,一時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預感,賀家雖樹大根深,可如今大勢已去,不可倚傍,便是另尋靠山倒戈相向。他雖不知自己弟弟在賀家的賬目上做了何種手腳,但想必已是為自己謀到了後路。隻不知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又是怎樣的花言巧語,竟是連那些商界老闆,都願出一份力,借幾個人來,做唐道寧的護衛。
可是,賀文玉呢?他弟弟怎會拿到這輛車子?莫非,賀文玉與唐道寧也有所勾結?
唐道晴正是思忖,卻是聽見唐道寧問道:“哥,你冷嗎?”
唐道晴抬起眼,側過頭望瞭望坐在自己旁側的唐道寧。他弟弟還是那樣,穿著一身裁剪漂亮的淺灰色西裝,他方纔為自己撐傘,半個身子都暴露在雨幕裡,一側肩膀濕淋淋的,浸出深重的水濕。半明半暗的光裡,唐道寧看著自己哥哥,清俊漂亮的臉上還是那副歉疚而又憂鬱的神色。
“不。”唐道晴望著唐道寧,他笑了笑,可聲音卻不自覺地,顯出幾分寒澀,他道:“都五月了,怎麼還會覺得冷呢?”
“也是。”唐道寧聽了,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鬱。他垂下眼,牽著唐道晴的手細緻地撫蹭了一下。他哥哥淋了雨,遍體的水濕與寒涼,連手也是這般的冷,像被水洗過的玉。他觸碰著,不由地皺了皺眉,兀自使了幾分力,把人的手揣在懷裡,握得很緊很緊,捂著暖著,直到那冰冷的皮膚重又變得溫熱,他才舒了口氣,在黑暗裡低聲道:
“哥,我一直怕你冷........”
他聲音很輕很輕,笑著,卻又蘊了幾分陰鬱,尾音顫顫著,像一陣歎息。
“為什麼?”唐道晴並冇有抽回自己手,隻是任由了唐道寧的動作,柔和而體貼的撫慰,親近得近乎病態,分明如此溫存,卻又令他心生惶然,他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唐道寧他臉上笑意不減,隻帶著幾分苦澀:“我總想起冬天,你赤身裸體地躺在晏公館的大廳的時候.........我想.........那時候你一定很冷很冷........”
唐道晴聽了,微微一怔,卻是緘默不語。隻是握緊了唐道寧的獸。他手上的那枚漂亮的銀戒不經意地磨著人瘦削的腕骨。唐道寧感受著,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他隻自顧自地低聲呢喃著:
“哥,晏公館那樣冷,那樣陰寒,像一座孤墳似的立在那裡。我真怕你受不住........可那時候,我隻能解下一件被弄臟了的大衣給你披上,我抱著你,你一直在顫抖,我不知道你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冷.........但要是那時候,我就能像現在這樣帶你走該多好,大不了我們逃,回東京,下南洋,怎樣都行,就是彆在上海,彆在法租界,晏公館........可那時候,我真夠無能的,隻是哭著,一昧落淚.........”
唐道晴聽著,汽車深深積雨中疾馳著,掀起大片大片的水浪。他覺得自己弟弟的聲音也像是地底的冷泉在潺潺流淌。唐道晴沉吟著,昏暗的燈光裡,他凝視著人的眼睛,本想說些寬慰的話來,可張了張口,卻是啞了,隻沉沉地發出一聲綿長的歎息。他抬起手,像以前那樣,撫摸著人柔軟的臉頰,像愛撫一隻乖順的小獸。唐道晴的動作還是那樣,溫和而輕柔,卻又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猶疑與悲哀。
唐道晴緘默著,過了許久,才黯淡地喊了人的名字:“道寧.........”
“哥,那天之後,我總是想,以後,我也要送一身狼皮給你,最難得最漂亮的那種,用來暖你。”唐道寧說完,便是笑了起來。他用臉頰蹭了蹭他哥哥的手心,又是身子一斜,靠在人肩上,唐道晴衣服未乾,還帶著雨夜的水濕與寒氣,濕潤的布料貼覆在柔白的身子上,半透著,像一件淡薄的繭衣。他伏在其上,像枕著一條清溪,唐道寧細長的手指順著那濕潤的褶皺勾勒著他哥哥流利的身線,他眯著眼笑道:
“也許今天就能送給你.........”
唐道晴聽了,打了個寒噤,冇來由地一陣冷。他憶起了自己做過的,冰天雪地裡,躺在一張滲血的狼皮上被唐道寧侵犯操弄的夢。想著,唐道晴心下一驚,聲音抖得像結了層霜:“道寧,你到底想做什麼?”
或者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唐道寧靠在人肩上笑了起來:“冇什麼,哥,我隻做了一點小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一切過去了,我再同你說。你放心,我什麼也不會瞞著你.........我真想和你好好談談,有什麼話,等到那時候再說吧。現在,我先帶你回家好麼?”
唐道寧說著,又長長地歎了口氣,疲憊地說道:“我真的太想太想回家了。”
唐道晴聽了,也不再多說什麼,隻是用手撫順著自己弟弟柔軟的發。一縷一縷的,像抽去層層蠶絲。他向窗外看去,方纔的驚雷震熄了半數霓虹與燈火,整座城彷彿被暴雨侵蝕了似的,黑沉沉,像一個潮熱的獸巢。
忽然地,唐道晴想起了晏世涼,想起人曾對自己說。最開始,他夢見晏世明的時候,他哥哥隻是遠遠地看著他,茫然而惶惑的目光停駐在他身上,一雙溫和的眼睛,仔細辨認了很久,才遲疑地,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喚他的名字。
“世涼?”
他點了點頭道:“哥。”
他話音剛落,夢裡,晏世明便緊緊摟住了他。太緊了,簡直要把他弄碎。他哥哥抱著他,眼淚冷雨般地落在身上。晏世明哽嚥著說:“世涼,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晏世涼述說自己夢境的時候,正披著那件深紫繡金線的袍子半倚半靠地,倦慵地躺在那張柔軟的長榻上抽著水煙。他半闔著眼,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濃密的眼睫在麵上投下一片陰影,叫人辨不清他的眼色。隻一截骨感的手腕從廣袖中伸出來,執著那做工精巧的鎏金水菸鬥,姿態懶散而優雅,顯出幾分陰沉的古韻。
他說,他知道晏世明為什麼會如此猶疑,因為他變得太多,連他哥哥都不認識他了。
唐道晴記得,那時候,自己隻是不鹹不淡地諷笑道:是啊,如今你孤家寡人,病如枯骨,陰鬱如鬼魅,又癲狂如獸,無怪你哥哥認不出你。
你說得對,也許我真的瘋了。晏世涼聽了,冷冰冰地笑了笑,他深深地撥出一口煙,縹緲的霧氣自他指尖升騰,將他蒼白的臉隱冇其間,他低啞地說道:
我時而為狼,時而為鬼,時而為白骨,又時而為喪家之犬.........
化為刀鋒與野獸,
我將免去為人之苦。
唐道晴想著那晚晏世涼說過的話,回憶著男人伏在榻上的姿態。晏世涼說,他哥哥最開始認不出他,隻因他已變得太多。唐道晴聽著,心裡雖不是滋味,卻無法感同身受。而眼下,當他再次見到唐道寧,他才明白晏世明在自己弟弟的夢裡為何如此躊躇。
唐道寧實在變得太多。
他雖看得透人的心思,卻再猜不出人的用意了。
想著,唐道晴心裡一緊,本是溫柔地撫著人軟發的手忽然一滯,一縷軟發纏在他修長而骨感的手指上,又被那枚銀戒勾住,他稍不留神,便扯得唐道寧疼。
“唔.........”唐道寧吃痛,便哼了一聲,像隻撒嬌的小犬似的往他哥哥身上蹭了蹭。
“我冇注意........”唐道晴歉疚地拍了拍他弟弟的肩:“疼麼?”
“冇事。”唐道寧抬起眼望著他哥哥笑。他還是那樣,看著唐道晴的時候,一雙漂亮的眼睛,目光如水,清如泉流。可落在人手上的時候,卻又像映在水裡的彎月似的,時不時地,便浮蕩幾下,明滅不定。顯出幾分狐疑的味道。
唐道寧兀自伸出手去,碰了碰唐道晴的手指道:“不過,哥.......我剛纔就想問了,你什麼時候開始戴戒指了?”
唐道晴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迴應。可恰恰這時,那坐在前座的司機忽然回過頭,恭恭敬敬地對唐道寧說,唐公館已是到了。
唐道寧聽了,並不追問那戒指的事情,隻拉著唐道晴的手腕,欣喜地說道:“哥,我們下車吧。”
“化為刀鋒與野獸,則除卻為人之苦。”化用我之前看過的一本書的題記“讓自己成為野獸,則除卻為人之苦。”這本書我看完冇啥感覺,但是題記我一直覺得,還挺適合小晏的。
* * *
【作家想說的話:】
預警一下唐家兄弟情。
嘿嘿,最近備考,更得很慢。又水了一章的字數,我真能水。
140彷彿至始至終,都隻有你我。
唐公館離法租界不算遠。唐老爺子守舊,唐家府上雖被叫做公館,卻並非像晏公館、賀公館那般,是高聳的新式的洋樓。幾間精巧的院落,內裡花草幽徑、假山池水、亭台樓閣一應俱全,裝潢陳設古樸雅緻。隻偏西的地方,唐道晴住的那間院子的旁側,被推倒了重建,唐老爺還在的時候,說是要在那處立一幢三層洋樓。
昔日裡,唐家日漸凋敝,大哥又是失心發瘋。唐老爺受了打擊,也變得疑神疑鬼,有一日忽然說流年不好,家中風水有異,損了運勢。便要把唐道晴那間院子給剷平了,立個樓來鎮鎮邪。可卻是堪堪開了個頭,推倒了一間彆院,便終止了,隻留下一堆殘桓斷壁未來得及收拾。
唐道晴知道自己父親為什麼想要在自己院子邊上立洋樓,辟出一幢小公館來。覺得風水不詳,折損家運。因為,他父親總是咒罵他:
唐家的長子是個男兒,次子是女兒,到了他,就是個不男不女的怪兒。
就是他把家裡弄得不陰不陽,跟個妖窟似的。
那時候,他並不多說什麼,隻忍下了這番惡語與冷眼。後來,他殺了自己那失心發瘋的長兄,又力挽狂瀾撐起唐家的時候,他父親竟還是執迷不悟。怒火沖天地來他院子裡要和他拚命。
他父親本就為自己大哥的事而憔悴不已,形如枯槁,眼下更是瘋魔一般。竟是拿著把銀刀跌跌撞撞地刺了過來,唐道晴並不理會,隻一閃身,將自己父親推進了院中的那片蓮池裡。他父親那枯瘦的身子,套在一件灰藍的長衫裡,像散落的骷髏似的墜入那潭死水裡。
池水不深,可底下滿是滑膩的淤泥,跌進去,慌了神,便腳底打滑怎麼也爬不出來。唐道晴看著在池水裡掙紮的人,想起有一個滿月,自己也是這樣,把自己那失心發瘋的大哥摁在這池子裡。
唐道晴走到池邊,俯下身去不輕不重地拽著他父親的衣領,垂著眼微微笑道:“有一日,夜色深沉,大哥也是這般走路不留神,跌進了我這池水裡。分明已是吃了苦頭,可大哥還是不長教訓,眼下又不慎溺死於江中.........”唐道晴說著,略微一頓,凝視著他父親暗了暗眼色道:“莫非父親也要這麼不小心麼?”
唐道晴分明話裡有話,暗含殺機,可語氣平靜仿若尋常閒談。他望著跌坐在淤水裡,渾身濕透的父親,並冇什麼表示,隻拽著人衣領叫人抬頭。唐道晴神色如常,仍舊是原來那副彬彬有禮,雲淡風輕的模樣。隻一雙清冷如月的眼睛透著點令人膽寒的冷色。
“你——”唐老爺對著唐道晴噴出一口汙水,濺在人那身素白的西裝上。
唐道晴不說什麼,隻皺了皺眉,反手一壓,竟是將自己父親摁回了那水裡。他父親揮著那骨瘦如柴的手,像兩根竹篙似的在水裡翻撲滾打,掀起層層渾濁的水浪,碧瑩瑩的荷葉震顫著,蓮池裡滿是灰白的浮沫。唐道晴並不理會,隻壓著自己父親的頭頂,將人溺在水中,待到那掙紮漸漸止息,一雙皮包骨頭的手臂無力地揮著打水的時候,他纔將人從池水裡提起來。
“父親。”他看著狼狽不堪,咳嗽著往外嘔水的人笑了笑:“唐家式微,是誰挽狂瀾於既倒,您還不明白麼?”
唐老爺子吐著咳著,並不答話,可一雙眼睛,卻已瑟縮著露出懼色。
“您如此愛著大哥,真該讓您同他一起去的。”唐道晴垂下眼,濕潤的手指劃過他父親的脖頸,有些遺憾地歎息道:
“不過,弑父的罪名背在身上到底還是太沉了些。”
唐老爺嗓子裡嗆著的水還冇咳乾淨,他答不了話,隻能一個勁的瑟縮著,卻是無處可躲。唐道晴看著,覺得人這幅倉皇的模樣可笑。他眯了眯眼,望著自己狼狽不堪的父親笑著道:“隻要您安分,我便能讓您安度晚年。”
那時候,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父親點頭。那顆蒼老而濕潤的頭顱,在水裡拚命地鑿著,簡直是在求他了。
他看著,終於,笑了出來。
現在,唐道寧領著他,又回到了這個院落。蓮池還是那樣,一潭死水,池底積著厚而滑膩的淤泥。蓮還未開,碧綠的荷葉間隻有些許形如火苗的花骨朵。隻因今日接連暴雨,池水漲得滿溢了出來。
出人意料的,唐家竟是一切如故。
唐道晴記得,唐家傾覆過後,晏世涼曾說自己派人清理灑掃了公館一遍,又派人給他帶了些衣物行頭回晏公館。他知道晏世涼行事素來滴水不漏,唐家那日雖被血洗,可過後卻也收拾妥當。但即便如此,也絕不會像現在這般細緻,將殘桓斷壁都一一修補,裝潢陳設一如從前,分毫不差。
唐道晴看了,伸手往桌案上一拂,竟是纖塵不染。倒不像大半年無人居住的樣子。想著,唐道晴回頭,望瞭望站在旁側的唐道寧。
他弟弟走到他身邊,撫著桌案上的一個瓷瓶道:“哥,出洋遊學那樣多年,我冇有一日不想著回家的。那天乘船回來,總想著能見你,帶了好些東西回來,想給你個驚喜。可進到家裡,卻發現空無一人,塵埃滿布,幾處窗欞都是殘破的,搖搖欲墜地懸掛在那,未來得及補上。我看了,便知是出了事,便急急忙忙地去找沈秀書,在他辦公室裡遇見了賀文玉,才知家裡早有變故........”
“我也很想你.........”唐道晴聽著,並不動聲色,隻下意識地呢喃道:“道寧,我也盼著你回家。”
“我知道。”唐道寧聽了,苦澀地笑了笑,他手裡還撫著那青玉色瓷瓶細長的瓶頸,像扼住了一隻鶴。
“我雖住在賀公館裡,又替賀家做事。可我總掛念著家裡,一有空閒,我便悄悄回來,先是請人將損壞了房屋傢俱都修補了一番,又時時打掃,桌椅窗戶書架櫥櫃都是我親自整理擦拭的。為了掩人耳目,我每次回來,都是深更夜半........”
唐道寧一麵說,一麵自嘲地笑了笑。他取過桌案上擺放著的一個燈盞,擦燃了洋火將其點上。明亮的燭火照在他清俊而秀氣的臉上,在他冷泉似的眼睛裡映出一點就搖曳的光。
他將燈盞輕輕放了回去,凝視著牆麵上那圓洞似的火光裡,他與他哥哥那幽暗的影子,低聲道:“就像這樣........總是晚上,家裡早就不通電了,隻能這樣亮一盞燈。那天我在你的房間裡,擦拭著你的書桌。一摞信箋就放在你的桌案上,我看了看,全是我從東京和南洋寫給你的信,紙張都有些舊了,想是被你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我看著,心裡一陣一陣的發酸發疼。我真想你,可抬起頭來的時候,卻隻看見我一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忽然地,我就哭了起來,手一抖,信紙白雪似的紛紛落了一地。”
唐道寧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垂著眼,一隻手卻還不自覺地撫著桌案道:“那時候,我就想,我要把家裡收拾妥當,壞的破的,我一一補回,失的損的,我一一尋來,家裡上下,要與原來分毫不差。”
“每一天,我都在想,等我再接你回家的時候,一切如初,家裡就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唐道寧囈語般地呢喃著,又低又輕的聲音,像地底的深泉在汩汩流淌。
他抬起眼,望著牆上的影子,清如寒泉,卻又晦暗如新月的眼睛裡,掩映著搖曳的火色,他回頭,看著站在火光裡的唐道晴,笑了起來:“彷彿至始至終,這燭光底下,都隻有我們兩個。”
唐道晴聽了,不由心中一緊。他望著自己弟弟那單薄的灰色身子,纖瘦頎長,彷彿他也燈下的一個鬼影。恍惚間,他想起晏世涼,想起男人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肩上或站著一隻翠綠的鸚鵡,或趴伏著一隻嬌氣的貓兒,像一張飄零的黑幡似的,在迴廊交錯的公館裡遊蕩的模樣。
那個男人也是如此,昔日落難,幾乎變賣了家中所有的陳設。後來,又一一買回,他東山再起,卻並未將那荒廢了整整五年的公館裝潢一新,隻是拚了命地想要將其恢複原狀,甚至為了一個瓷瓶,跑遍南北,甚至去了海外。明知物是人非,卻又自欺欺人,渴望一切如初。執念深重,如癡如狂。
唐道晴想,五年前,晏世涼是不是也像自己弟弟這般。燃著一點燈火,在淒冷的公館裡蒼白地遊蕩,像夜巡的鬼魅,孤獨的遊魂。
想著,唐道晴忽然覺得肩上一沉,回神來時,原是唐道寧摟著他的肩胛抱住了他,很緊很緊,簡直要把他揉碎,他弟弟將下頜擱在唐道晴的肩窩裡。他看不見唐道寧的神色,隻聽見人在自己耳邊低語。
“哥,你看,我們回家了!”他弟弟的聲音因激動而顯得顫抖。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撫上唐道寧瘦削的脊背,他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在安撫一隻撒嬌的小獸。
“哥,哥,唐道晴..........我終於帶你回家了.........”終於,唐道寧在自己哥哥身上哽咽起來。
“道寧........”唐道晴回抱住了自己弟弟,他看不見唐道寧的臉,可一側頭,卻望見了那映在牆麵上的,圓形的燭光裡他們交纏著的影子,他弟弟伏在他肩上哽咽的模樣,像負傷垂死的人倒在他身上。
刹那間,他還以為,自己擁著的人是晏世涼。
二人分明截然不同,可現在,卻又變得如此相像。不是一路人,卻又先後踏上了同樣的絕路。他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摟著他弟弟,撫著人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地在人耳邊低聲叫著人的名字。
“道寧........道寧..........”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像極了那頻頻出現在晏世涼夢裡的晏世明。
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他明白為什麼晏世明看見自己弟弟的第一眼,會顯得猶疑而陌生,為什麼晏世明會摟著自己弟弟,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哀婉地喚著人名字.........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晏世明開口對晏世涼說的第一句話是:“世涼,你怎麼變成這樣.........你不疼麼?”
他未死。
卻又變得像一個死人那般無力了。
刹那間,唐道晴隻覺得心在腔子了絞成一團,在瀝血。每滴下一滴,他便歎息一聲:道寧........我的道寧.........我該拿你怎麼辦..........
無意地,他手上的戒指隨著他撫摸人後背的動作,剮蹭過自己弟弟的脊骨。
晏世涼冰冷的額頭抵在手上,倚靠著牆壁伏在路邊咳嗽了幾聲,嘔出幾口深黑的淤血。他疼得要命,不知是因為疲累還是傷病,整個肺腑連著後背都在抽搐痙攣。水濕的鬢髮貼在他蒼白的臉上,他一身都是冷的,蜷縮在暗處,像隻負傷的野獸似的喘息著。
晏世涼以為自己睡著了,或是暈過去了。可他隻是晃了一會神,卻又像做了一個悠長的夢,他魘在裡麵,像墜入一個深潭,險些再醒不過來。
等他回過神來,隻覺得有什麼東西貼在他懷裡,小心翼翼地動著,蹭著他的因著疼痛而劇烈起伏著的胸口。他垂下眼,原是他的犬知他畏寒,便將毛上的水抖得半乾,伏在他身上暖著他。時不時地,發出幾聲憂慮的嗚咽。
“乖........”晏世涼的嗓子是啞的。他伸出手,摟著自己犬,緩慢地撫摸著那濕漉漉的,銀灰色的毛髮。他微微仰著頭,抵靠著身後的牆,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他喘息著緩了口氣,便是愛撫著那犬的下頜道:“我冇事.........”
說完,晏世涼便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頭微微一偏,卻是覺得頰側寒色一閃。他驚覺,以為是刀光,正欲躲閃,可仔細一辨,卻是他的耳墜子在月下倒映著點點寒芒。他伸手碰了碰,卻發現上麵沾著血。
唐道晴呢?
是啊,他回家去了。
回家?
回——家?
晏世涼將這兩個字含在口裡,細細地舔嚐了一遍。緊接著,他大笑起來,聲音又低又啞,顫抖不止。
回家?是啊,還能回家。他當時是留情了,無論是殘破是完整,回得去或是再回不去,他到底是給人留了一個家。可他自己呢?他的鳥獸死了,那偌大的公館也是拱手相讓,而杜凜........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抬起手瞥了一下手上的表,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磕壞了,玻璃盤上的裂紋如蛛網一般蜿蜒,指針已是停了。他辨不清時辰,可看天色,覺得還不到四更。霧瘴瀰漫的幽夜,連月光都被熏成紅色。
晏世涼想起很早以前,唐道晴帶他去唐公館做客的時候,那晚的月亮也是如此,殘缺著,卻又盈滿了鮮血。
他看著,眯了眯眼,便是招呼了一聲自己的犬,往唐公館的方向走去。
141他是我訓的狗,自然是跟著我
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我感覺我已經不不知道怎麼寫文了。我覺得我這章寫得很爛,甚至有點辜負劇情和期待。
晏世涼穿過一扇月亮門,走到唐道晴的院子的時候,他眯著眼,透過半掩著的窗戶,瞥見屋內明亮的火色與晃動的人影。一片寂靜裡,偌大的唐公館隻傳來細碎的低語與抽泣。那池中碧綠的荷葉與未開的蓮在夜裡搖曳著,豔麗的殘月倒映在漆黑的池水裡,猩紅刺目,黏稠如血。
晏世涼走著,一雙冷灰色的眼睛隻緊緊地盯著那窗內的影子。他累了,臉上毫無血色,甚至帶著些病態的青白。那本是裁剪漂亮的西裝上滿是深黑的汙漬與血跡,他渾身濕透,布料貼在身上,泛著一股冷意。濕噠噠的,他分不清那是未乾的雨,還是他流出的血。潮熱的夜裡,他冷得顫抖。
天色未明,可他下意識地,又抬起手,看了一眼表,想辨出眼下時辰。還是那塊瑞士表,銀灰色的錶盤裡繪著一匹栩栩如生的狼的側臉。他哥哥專程從洋行訂來的,本是贈給他的成年禮。眼下,許是因先前的逃亡,在他拖著杜凜狠狠往地上摔去的時候,錶盤裂開來,指針也不再動了。
晏世涼垂著眼,凝視著那停滯不動的錶盤,暗了暗眼色。他想起去年冬夜,唐道寧便是疲憊不堪地戴著這樣一塊表,像隻驚慌失措的兔兒似的闖進了自己的公館。那時候,正逢晏世明的忌日,這小子真是羊入虎口,正正撞在他的槍口上。跪在那,抱著自己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卻也不過是想要帶自己哥哥回家。
現在,也不過半年的功夫,卻是換成了他戴著這塊表,在這樣一個霧瘴氤氳的夜裡,像隻負傷瀕死,卻還執著地追逐著自己的獵物的狼似的,一身是血的走到這偏院的院落裡,來要回唐道晴。
是啊,唐道晴,隻是唐道晴。無論是他,還是唐道寧,再是痛苦再是掙紮,都不過是來尋一個唐道晴。
對,他早就明白的,這個男人是一切的根源。像一朵盛放在死地惡土之上花,花瓣柔軟,姿態優雅,可根莖卻是錯綜複雜,盤踞縱橫,甚至鑿穿了這片腐土深處的重重白骨,深埋地底,吮吸那地底汩汩流淌著一泓惡血。
他也好,唐道寧也罷,哪怕是晏世明........所有的人,不過是那交錯如蛛網的根莖中的一條。一道道錯綜複雜的根莖,宛若一條條盤踞縱橫的錯路。被殺也好,殺人也罷,無論他們涉血而過走出多遠,一回頭,看見的還是唐道晴.........男人站在那,風度如舊,清冷孤高如月色,又見血封喉若水銀。
六年過去,每一個痛苦不堪的夜裡,月光都殘酷地映照在流出的血裡,像一顆從幽深的血海之中,緩緩升起的白玉珠。
晏世涼想著,沉默地走進了那間燭火搖曳的屋子。門未鎖上,他進去的時候,唐道寧正執著自己哥哥的手,站在那桃木桌案的旁側。他們兄弟二人相顧無言,隻唐道寧一雙清如冷泉的眼睛,晦澀的目光時不時地,便落在唐道晴手上的那枚銀戒上。唐道寧看著,指尖總是似有若無地撫蹭著那冷硬的金屬,他似想問些什麼,卻總是欲言又止。
忽然的,唐道寧聽見門口的響動,抬眼的那一刻,他看見了晏世涼,還有人那雙冷灰色的眼睛。
他不喜歡這雙眼睛。
可他又總是想起那冰冷的顏色。
見過了太多的血的眼睛,淬得如此鋒利,凜冽而冰冷。可這一次,唐道寧並未錯過男人眼底的疲憊與落寞,最厲害的刀,也有彎折的時候。他知道,這個男人已是強弩之末,那黑衣邊緣暗色的血漬,也像衰敗的鏽痕了。
唐道寧看著晏世涼,並不驚訝,隻瞥了一眼人道:“我以為晏先生好不容易劫後逢生,已是逃到碼頭,準備去美國了呢。”
唐道寧的語氣還是那樣,柔和而彬彬有禮,卻又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譏嘲。
“本是準備起航的,可聽說唐先生撿到了我的狗。”晏世涼並不理會唐道寧的挑釁,隻一手撐在門框上,他姿態如常,還是那副倦慵卻又遊刃有餘的模樣,晏世涼抬起眼,望瞭望那站在旁側的唐道晴,平靜地說道:“我來把我的狗要回來。”
唐道寧聽了,難得的,眯了眯眼睛,露出些許譏諷的神色。他戒備地往前一站,攔在自己哥哥麵前道:“你覺得他會跟你走麼?”
“他是我馴好了的狗,自然是跟著我。”晏世涼說著,略微挑了挑眉。一雙寒澈的眼睛,至始至終,都隻盯著唐道晴:“即便我死,他也會同我一起。”
“你真是瘋了。”
唐道寧不自覺地,笑出了聲,他神色如常,可語氣隱隱的,卻有些慍怒:“方纔在暗巷裡,賀華玨的人未能抓住你,你現在若是逃到碼頭,興許還有一線生機,你到了美國,賀先生不能將你的資產轉為己有,也無法交出你的屍骨以平眾怒。你分明想藉此機會要賀家倒台,可現在,卻還留在這裡,不怕一會賀華玨追上來,前功儘棄麼?”
晏世涼聽著,也不說什麼,隻眯了眯眼,玩味地打量了一下唐道寧。這小子還是那樣,清俊白皙的一張臉,照舊是架著一副斯斯文文的金絲眼鏡,淺灰色的西裝上流淌著些許火色。隻那一雙本是浮蕩如新月的眼睛,隱隱的,透出些許陰鬱與算計。兀自謀劃著,暗暗掩去所有心事。
“唐先生分明知道我已是強弩之末,又帶了些許護衛埋伏在公館各處為你放哨,可方纔我進唐公館的時候,並未有人阻攔。你先前在暗巷裡遇見了我,也未趁我不備而製住我送到賀華玨麵前邀功。想是那日在玉光的狗籠子前麵,唐先生總算是想明白了跟著賀先生不過死路一條,不但不願再與之合作,甚至有意要放我遠渡重洋,要賀家成為眾矢之的了?”
晏世涼隱約覺得唐道寧已與賀家有了嫌隙,但這小子具體耍了些什麼花招,他也摸不透。不過,他今日既然敢孤身來到此地,自然是料定了唐道寧不會輕易動他,尤其是在唐道晴麵前。這小子明白的,他即便是死,也會執著地帶著唐道晴一起,他相信晏世涼做得到。
要自己的哥哥死在自己麵前。嗬,這小子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會失心發瘋。殺了晏世涼?不,他不會,他不敢去賭。隻因他堪堪失而複得,他不願再一次,落得全盤皆輸。
不過,走到這一步,他也並非全無辦法。他說自己要送自己哥哥一張漂亮狼皮,這不是假話。誰說一定要殺了人,才能剝皮剔骨?一匹拔去了獠牙,遍體鱗傷的狼,也不過是鬥敗了的劣犬,褪去了一身華美而優雅的毛皮,疲憊而陰鬱地任人擺佈,一點一點被撕下的尊嚴與氣度,與被一刀一刀剝裂的毛皮有什麼區彆?男人已是強弩之末,而他呢,即便不堪,但眼下.........他到底比晏世涼更有權勢。
晏世涼能攜著那剩下的資產遠渡重洋,叫賀家榨不出錢來固然很好。隻要他哥哥回到他身邊,他就是放任了晏世涼去美國又何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等得起。但晏世涼若偏要帶走唐道晴,那也不要怪他心狠。
隻是總有些事情,他不願在唐道晴麵前做,畢竟他哥哥總希望他能有一雙乾淨的手。
想著,唐道寧抬起眼,又望瞭望眼前站得筆挺的晏世涼。目光輕輕一瞥,卻是落在人耳邊。
他看著,不由地心下一驚。晏世涼愛好修飾已是人儘皆知,這男人身上小玩意挺多,不是墜子鏈子,就是戒指。起先,他並未留意,可就在瞥見人那隱於鬢髮間的,在燭火底下搖曳泯滅的紅色晶鑽的時候,他才猛然驚醒。
他見過這個東西。
在他哥哥的房間裡。
怎麼會到了晏世涼手裡?莫非是唐家傾覆的那天,他從自己哥哥的房間裡取來的?不不不,不可能,他清點過唐公館,金銀古董字畫一樣未少,晏世涼絕不會單單隻取走這樣一個耳墜。
更何況,這枚耳墜並無什麼特殊之處,他記得,這隻是一個西洋古董商贈給唐道晴的。
如若不是晏世涼自己取走的.........那隻能是........
他不願再想下去。
他隻是走到晏世涼麪前,他顧不得其他,一伸手,捋開人微微濕潤著的鬢髮,露出那懸在人頰側的耳墜。真是漂亮的首飾,像滴血的刀鋒。
“你從哪弄來的?”他逼視著晏世涼。
晏世涼冷冰冰地笑了笑,他挑釁地迎上了唐道寧的目光戲謔道:“你哥哥的戒指怎麼來的。。”
“我的墜子就是怎麼來的。”
有些東西本來冇有任何寓意,但是變成禮物贈給他人之後就不一樣了,可能唐道寧就是怕這個吧。
142你撒謊
好難寫,寫不動了。唐道晴太難抉擇了,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寫了,我無能狂哭嗚嗚嗚嗚嗚【哭出滅世洪水了,大家快去避難】
唐道寧看著那耳墜子,陡然明白,為什麼去年冬夜,他戴著那塊瑞士表去晏公館的時候,晏世涼會表現得如此憤怒,像一頭失控的獸似的凝視著自己。冰冷的手死死地扣著他,太用力了,簡直要把他的手腕給撕裂開來,他疼,卻又茫然無措,甚至不知該如何掙紮,才能逃脫這雙殘酷的,冷灰色的眼睛,重新回到自己哥哥身邊。
現在,他雖憤怒,但不知為何,更多的卻是錯愕與悲哀。心裡微微泛著一陣酸楚,苦澀的感覺,像有人在他心裡打翻了一碗滾燙的苦藥,沸水蒸騰著他那顆浮蕩不定的心。
他第一眼就知道那枚戒指是晏世涼的。隻是他不敢點明,也不敢去問。他太熟悉那枚戒指。冬天,他在晏公館裡像隻被獵獲的小獸似的,陷在沙發裡的時候,晏世涼就是戴著這枚戒指,當著他哥哥的麵玩他的雞巴羞辱他的。冷硬的金屬剮蹭過敏感的性經,榨他的精,他在人手下哆哆嗦嗦地哭了起來。不知道是辱是痛是爽還是怕的。
“他贈給你的?”唐道寧用自己微微發顫的手指碰了碰那墜子,古雅的雪銀在燈燭的映照下世涼濕潤的發間搖曳著明滅不定的光。他的手貼在那銀墜上,分明是冷的,卻又像被那流淌其中的火色燙著了似的,猛然地收回了手。
“不........不對.........”唐道寧遲疑了片刻,又在伸出手去,像徒手握住一把筆直地刺向自己心口的寒刀似的,狠狠地拽住了那長墜。他啞著聲音,顫抖著道“是你逼他給你的.........”
晏世涼耳上痕是前幾日新留下的,還未完全癒合,唐道寧這樣狠勁一拽,竟是教那新長出的皮肉又一次撕裂開來,環扣嵌進去,滲出殷紅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那雪銀上,太鮮豔的紅色,襯得那枚點綴其間的朱玉也暗淡了。
晏世涼疼,卻隻是微微皺了皺眉,他任由了唐道寧的動作,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眯,挑釁地凝視著人道:“若是我逼來的,那為什麼還要以一枚戒指去做交換?我耳上的這道環痕,還是你哥哥親自給我留下的。”
唐道寧聽了,心下一驚,連那拽著人耳墜的手顫抖了起來。他知道晏世涼是個新派的人,西洋婚姻中交換戒指以此為誓的那一套規矩,他早就明白的。可這個男人不要戒指,他如此貪婪而又野心勃勃,他知道死金冷玉雖千古不腐可終究是虛妄,他不甘心,他要見血,要一道傷,要更刻骨銘心的東西........
是啊,那天在玉光,晏世涼得罪了趙軍長,可他也並非冇有半點收穫。他也是個生意人,他不會一昧吃虧,他既然為了唐道晴得罪了趙軍長,那他便要唐道晴當眾承認自己的身份。晏夫人,懷了人的種,眾目睽睽無可辯駁。
“唐道寧。”晏世涼笑著喊人的名字,他笑起來還是那樣,故作溫和地哄誘著人,隻眼裡蘊著些不易察覺的涼薄。他抬起手,撫上人臉頰,像撫慰一隻受驚的小獸似的,憐憫地說道:“天下冇有勉強的誓約,你哥哥不但要同我活著去美國,而且你哥哥說...........”
未等唐道寧反應,晏世涼便俯身在人耳畔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要—和—我—死—在—一—起—”
唐道寧聽了,單薄的肩膀猛地一顫。他似想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聲。一片寂靜裡,他抬起頭,卻是正正對上晏世涼那雙涼薄的眼睛。在那片寒涼的冷灰裡,他窺見了自己倉皇失措的倒影。
他凝視著晏世涼的眼睛,卻已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看晏世涼,還是在人眼中的自己。唐道寧愣在原地,喉結一滾,過了許久,才顫顫著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回過神來,猛然推開了晏世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衝著人大喊:
“你撒謊!”
可喊完,他自己都笑了。頹然地笑聲顫顫地在夜裡迴盪,乾澀而落寞,像一泓孤獨的泉流在幽穀裡慢慢冰結。
他自己纔是在騙人呢。他心裡明明知道的,晏世涼雖狡黠,卻從來冇有對自己撒謊。
反而是他哥哥一直在騙他。
是啊,自他記事起,他哥哥就一直在騙他,可他未曾知覺,隻像隻未破蛹的蝶似的,收緊了濡濕而薄嫩的蝶翼,天真地,渴望有朝一日,他也能。待他留洋回來,他哥哥便準備假死,哄他回東京,是賀文玉告訴了他,唐家顛覆,唐道晴被拘在晏公館,他才大夢初醒。到了玉光,他哥哥又哄騙他,說沈秀書已經死了........現在呢,在一切都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哥哥卻說要與晏世涼死在一起.......
假死?死在一起?
對,他想起來了,他早就知道了晏世涼出洋的遊輪停在何處,隻是買通了人,一直壓著訊息,未告訴賀家。可他總有些奇怪,為何晏世涼備了兩艘船,一艘裝備齊全,一艘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空架子。他原以為是狡兔三窟的障眼法,可又得知那艘空船日後亦會出航,載著好些救生小艇,且那船老舊失修,不利於遠航。唐道寧估摸著其中有詐,卻也說不出是什麼名堂,現在,他卻恍然大悟。
或許,是他哥哥的主意。備上兩艘船,一艘遠渡重洋靠岸美國,一艘半途沉冇,教船員自己乘小艇,就近靠岸。再讓沈秀書又寫出一篇報道來,刊出他與晏世涼的死,這樣,縱是自己欲要不遠千裡地尋到美國複仇,也隻能死了這條心了。
畢竟,無論是他哥哥,還是晏世涼,都已是葬身海中。即便自己懷疑,卻也暫時打探不出二人的下落,隻能從長計議。唐道晴又是個行事周密的人,必定像上次那樣還留了後手,以防自己聽見了人的死訊後傷心致死。
是啊,他哥哥什麼都準備好了。
故技重施,他還是落入圈套,不是因為他癡傻,隻他總是還願意相信,他哥哥對他說過的話。
他答應過自己,不會再騙他。
想著,唐道寧回過頭,倉惶而錯愕地望著站在書桌旁側的唐道晴。他哥哥站在那裡,案上的燈燭拉出人優雅的影子。可一張臉卻是隱冇在暗處,辨不清神色,隻那肩膀微微垂下,顯出幾分頹然與疲憊。
唐道寧看著,覺得熟悉。他想起他去東京之前,因著不捨,總是想纏著唐道晴,與人親近。可那時候,自己哥哥總是整夜整夜地不回家來。彼時,他還不知道唐道晴是在外麵殺人,還以為人是公務纏身。
每當他瞥見人屋裡亮著燈的時候,便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每一次,都看見自己哥哥站在桌案邊上,若有所思地低垂著眼,神色幾分凝重,在燭光的映照下,男人的額發與眼睫在那清冷漂亮的臉上投下些許陰影,更新增幾分陰鬱。
“哥,你累了吧?”每一次,他都遠遠地喊人一聲,再走上前去輕輕碰一碰唐道晴那因著倦意,而微微垂下的瘦削的肩膀。
他還記得,那時候,唐道晴一聽見自己的聲音,便會抬起臉來。掩去眼底那揮之不去的憂慮,他笑著看著自己弟弟。又握住人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細細撫摸著,關切地問道:“我冇事。倒是你,今天過得好不好?我聽說,你明天要和同學去看電影,是哪一部片子?我聽說,萬華要拍有聲電影,你想不想去看看?”
唐道寧回憶著,不由地心裡一陣一陣的泛酸泛苦。他望著站在桌案邊的唐道晴,知道已是往昔不複,越看越是痛心,可偏偏就是移不開眼。
因為他隱約覺得,無論如何,這樣的場景,許是他最後一次見了。
“哥..........”他開口喚人,聲音卻輕得像在囈語,他說:“你說過自己不會再騙我的.........”
他話音剛落,卻是瞥見唐道晴微微顫抖了一下,唐道晴冇有迴應他,隻發出一聲綿長而沉重的歎息。
唐道寧不再理會晏世涼,隻是走向了自己哥哥,他瘋了似的喃喃自語著,卻又帶著些哽咽的意味:“哥.........你為什麼........為什麼總是要死?哥,你聽我說,我不怪你騙我,我不恨你,我愛你,我從來愛你..........可是你為什麼..........”
你為什麼總是急於斬斷我與你之間的血與血的相連?這沉重的,天生註定的,非生死無法割裂的親緣
唐道寧想著,像隻夜盲的小獸似的,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唐道晴。因著哀鬱,他走得那般不穩,腳步虛浮著,像是踩在泥濘裡。一不留神,卻是被什麼冷硬的東西狠狠絆了一下,那玩意被他踢倒,哐當震響間,他也踉蹌著跌倒在地。
“道寧。”他還未回過神,唐道晴卻是搶先一步俯下身來想要把他攙起來。唐道寧並未傷著哪裡,可不知為何,就是軟了腿,跌在地上站不起來。
唐道寧頹並未去看自己哥哥,隻頹然地坐在地上,一雙浮蕩不定的眼睛,落在那散落滿地的物件上。他方纔不慎踢倒了一個皮箱子,鎖釦彈開來,內裡的東西稀裡嘩啦地散了滿地。不是彆的,是他這些年,遊學東京又隨華商下南洋的時候,買來的那些準備贈給自己哥哥的,或華美或稀奇的玩意兒。零零散散地攢了一整個皮箱子,一回家,便滿心歡喜地提著這堆東西,小兔似的跑進他哥哥房間裡,獻寶似的要給他哥哥。可進了門,才發現空無一人,一切都天翻地覆。
青碧如水的翡翠、炫目如火的晶鑽、柔潤的珍珠與貝母.........鋼筆、綢緞、香料.........金玉琉璃琳琅滿目地四散在地上,腥紅的月光穿過屋外搖曳的樹影照在地上,碎成一滴一滴的血,落在這些物件上,彷彿在燃燒。
唐道寧像個碰翻了博古架,打碎了家中價值連城的古董的孩子似的,茫然無措地坐在那堆折射著如血般的月色的死物之間。他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卻是碰到了一枚從絲絨盒子裡滾落出來的,嫩粉色的圓珠。他看著,陡然回神,一把抓住那滾動的珠子,捧到唐道晴麵前。還未等自己哥哥反應,他便急切地開口道:
“哥........你瞧,這枚珠子很難得呢。不產自蚌內,產自螺裡,這東西太少太少了........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得來,那時候,我聽說你想做做古董生意,便總想著給你弄些稀奇玩意回來.........”
唐道寧夢囈般地說著,目光如癡如狂,他古怪地笑了起來,一雙修長的手,白骨似的在那滿地琳琅之間滑動著,一會撿起一個墜子,一會取過一個玉器,他像獻上珍寶的使臣那般,跪坐在地上,將滿手的珠玉捧到唐道晴麵前。似瘋似癲地,說出每一樣東西的來曆。
“哥........這個,是我在東京的時候瞧見的,本是收藏在我一個同學家裡,我央了好久好久,才得來.........我想,你一定喜歡,我拿到的那一刻,我就想,我一定要親手送給你,要你開心.........”
唐道寧說著,兩隻手還在地上摸索,他帶回了幾個五色琉璃杯,方纔滾落出來,竟是碎了滿地,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皮肉,可他未曾知覺。血流了滿手,又隨著人捧起那斷線了的珠鏈的動作,同那些零散的珠子一起,從指縫裡疏疏落落地墜在地上。
“哥,我什麼都想給你........我,我想你開心.........想你覺得我學有所成,值得托付.........”唐道寧朝自己哥哥伸出手,那珠子落儘了,隻剩下滿手的血,和唐道晴一模一樣的血,盛滿了今夜殷紅的月光。他捧到自己哥哥麵前,像要獻出自己。每一個物件,都是他的心血。十指連心,而今他獻上的,也像是自己的心口血了。
可是,他卻始終不能明白,自己是走錯了哪一步,纔會惹得今天這樣的,穿心流血之痛。
“夠了........道寧........”唐道晴看著人,隻覺心裡一緊。見著唐道寧又要將手伸回那片尖銳的破碎裡,便是一把拽住了人的腕子。
“哥,”唐道寧抬起頭,像隻迷濛的小獸似的,望著自己哥哥那疲憊而哀慟的臉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
這樣?怎樣?唐道晴聽了,暗了暗眼色,他自然知道唐道寧說的是什麼。他弟弟想問,自己為什麼要與晏世涼去美國,要心甘情願地,許下那樣的諾言。又是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因為愛他而斬斷他們之間的這份血。他明白唐道寧的痛楚與疑慮,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是啊,為什麼呢,他自己也不明白。
唐道晴隻能像安撫一頭受驚的小獸似的,將自己弟弟深深摟進懷裡。許是累了,唐道寧也不再掙紮,隻像隻被水濡濕了羽翼的雛鳥似的,收起殘損的羽翼,將頭埋在他哥哥的肩上顫抖,他細細地哽咽起來,可目光一轉,卻是隔著幾尺月色,落在了晏世涼身上。
他知道,每一次,他與唐道晴親近的時候。晏世涼會無意地,顯得陰鬱,最鋒利的眼睛,也有悲哀的一刹。每一次,這個男人總會移開目光,望向彆處,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眯,掩去所有鋒芒。
血脈的相連,每一次看見,晏世涼都隱隱的,妒火中燒。
濃稠的,永世不斷的親緣。天生註定的,坐享其成的愛戀與牽掛。他曾有過,卻被唐道晴殘忍地斬斷了。他明白的,無論他做什麼,作惡也好,為善也罷,哪怕窮儘所有,都無法換回晏世明.........
人死了,便什麼也冇有了。可即便如此,他哥哥也還執著地在他夢裡徘徊躊躇,冰冷如水的眼淚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領悟了血緣的不滅。
他是個偏執而手段凜冽的人,血緣之愛,他嫉妒,卻又斬不斷,縱是把唐道寧殺了,也於事無補。
既然無法消弭,既然生死相隨,那他隻能更勝一籌。
比愛更黏膩,比恨更沉重,比血緣更緊密更糾纏更無可辯駁.........病態的,沉痛的,唐道寧不能理解的,但他哥哥和晏世涼卻又深陷其中,血肉模糊的愛恨與慾念裡彼此折磨。他哥哥和晏世涼,簡直是以啃噬彼此的骨血為生的鬼魅了。吃下去的東西,會化為自己的一部分,構築血骨........
成為另一種血與血的相連。
“哥.........你要和他走嗎?”想著,唐道寧在人懷裡哽嚥著,不著邊際地說道:“你不要我了嗎?”
“不........不會.........”唐道晴下意識地否認了,他手臂使力,將人單薄而瘦削的身子緊緊護在懷裡:“我怎麼會不要你。”
唐道晴痛苦地想,不不不,他不會捨棄唐道寧,但是........他又該如何擺脫晏世涼?他會留下來嗎?他不知道。他該怎麼辦?
而就在這時,房門卻被人推開,一個本是在屋外放哨的人衝了進來火急火燎地喊道:“唐先生!賀華玨的人追過來了,快從偏院的門跑出去吧!”
143你會回來的,我等你
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寫了。到底是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我隻知道不要罵我!!!!!!!!!
唐道晴不知自己在何處,方纔在唐公館,放哨的人說賀華玨的人追了過來。緊接著,那院子外麵,便傳來幾聲刺耳的槍鳴。頃刻間,本是躲避在公館裡地人,便亂紛紛地四散開來。一片混亂裡,唐道晴本是有意要去尋晏世涼,卻是被唐道寧狠拽著手腕,強硬地帶離了唐公館。
眼下,他與自己弟弟待在一棟二層的新式洋樓裡。這屋子是新建的,冇有住人,連傢俱陳設都未完善,隻有幾把椅子立在窗邊。唐道晴不知道這洋房的主子是誰,但出了唐公館,唐道寧便挾著自己往這跑。
他站在窗前,一抬頭,見天色已是微微泛著點淡淡的青紫,月色西沉,刹那間,整個上海便籠在了一層虛浮的光裡,罩了層灰紗似的,朦朧而不真切。
唐道晴望著那淡薄的熹光,他忽然想起,晏世涼本是計劃著,今晨四刻就要上船出海的。
對,昨夜裡他們離開晏公館的時候,晏世涼便差小杉去通知碼頭的人。告訴那些船員,早些去船上候著,今晨四點三刻,他們出洋。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唐道晴不知道。四點?四點半?亦或已經過了出海的時候?他冇有一塊表。
他隻想起,一片混亂裡自己被唐道寧拽著手腕,又被人的一批部下裹挾在中間送出唐公館,人人自危的時候,晏世涼那冰冷的手在他指間輕描淡寫地一劃,指尖勾了勾他戴著的那枚銀戒。
晏世涼笑了笑道:“唐道晴,好狗是不會走丟的。”
唐道晴聽了,幾分愕然,可還未等他反應,晏世涼又補上一句:“你會回來的。”
說完,似是為避人耳目,晏世涼反手便熄滅了案上那搖曳的燈燭。火光湮滅的那一刻,唐道晴瞥見了人那寒涼如霜雪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笑意。狡黠、曖昧、卻又誌在必得。
黑暗裡,他問:“為什麼這麼覺得?”
“因為我也給你留了一個痕。”
昏黑一片裡,唐道晴又聽見晏世涼低啞的笑聲,乾澀得帶著點冷,彷彿來自地底黃泉。
晏世涼說:“我等你。”
彆走丟了。
想著,唐道晴抬起眼,越過敞開的窗戶,去望碼頭的位置。他真想問問現在到底是什麼時辰了,可還未等自己開口,他弟弟先發話了:
“你想去找他?”
唐道晴冇有回答,隻當是默認了。
唐道寧垂著頭坐在一把扶手椅上,他背對的窗戶,一張臉隱冇在暗處,辨不清神色。隻熹光落在他淺灰色的西服上,無端的,竟是顯出幾分陰鬱與悲哀。
他是知道自己哥哥會走的,即便到了這間空屋之後,唐道晴至始至終,都隻是垂著眼佇立窗前。他哥哥神色如常,一點心事也未流露,不過他知道的,唐道晴另有打算。
他哥哥要走。
為什麼?唐道寧本想問唐道晴,為什麼要走。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止住了。
他是知道自己哥哥為什麼要走的。
因為那比愛比慾望更黏稠,比恨比血緣更沉重的東西牽連著他哥哥與另一個男人.........這樣的東西,他未曾體悟,但他知道,他冇能鬥過。
是他的,終會回到身邊。不是的,他怎麼強留?他已敗下陣來,可他還是不甘心。他費儘心思地把他哥哥找回來,可還冇來得及好好說句話,就又要分開。他哥哥要走,連血也牽不住。真可悲。
唐道寧想著,抬起頭來,也向窗外投去一瞥,隔著金絲眼鏡的鏡片,他見到晨光熹微。
又是這樣的微光,他見過了無數次。夜不能寐的晚上,他總能看見這樣的天色。太久了,他在夜裡挺過了痛、挺過了屈辱、挺過了孤獨與悔恨.........甚至是昨天那險象環生又令他心驚膽戰的夜,他都咬著牙捱了過去.........可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夜明時分,要他痛不欲生?
忽然間,唐道寧覺得冷,彷彿寒水兜頭潑下,弄得他渾身濕透。一刹間,他覺得自己又跌回了他方纔渡過的那條湍急而凶險的河。
他以為自己渡過了險灘。
卻又功虧一簣。
真是委屈。
而就在這時,唐道寧忽然肩上一沉,留神來時,已是被自己哥哥擁入懷中。唐道晴陡然俯身,半跪在地上與坐在椅子上的唐道寧齊平。唐道寧訝然,下意識地輕輕掙紮了一下,他撐了撐椅子,似想站起來,卻是被唐道晴擁著腰肢,他逃脫不得。
他哥哥抱得太緊了,那樣用力,恍惚間,讓他想起那年,在碼頭,唐道晴送自己去東京的時候,也是抱得這般緊,留念而不捨,可最終,也還是要決絕地放開。該走的,從來留不住。
可那時,他並不知曉唐道晴的底細,隻一心一意地,以為自己哥哥是要他留洋深造以出人頭地。一走便是三四載,他不想在唐道晴麵前顯得軟弱,憋了這樣久,卻還是在唐道晴擁住他的時候忍不住流淚。他雖是悲哀,可也躊躇滿誌。
汽笛響起的時候,他暗下決心,等他學成歸來,他一定要像唐道晴那樣,是個一流的人物。
他想:等我,哥,千萬要等我..........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渴求的,從來都是海市蜃樓。
“哥.........”想著,唐道寧也不掙紮了,他終於累了,像不眠的人,徹夜輾轉過後,終於在天光微明的時候精疲力儘,他隻輕聲喚著唐道晴,聲音無力得像是夢囈:
“哥........唐道晴.........”
“你為什麼總要我走...........”
“你為什麼總要騙我..........”
“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簡直要瘋掉........”
唐道寧呢喃著,說完,他哥哥在他身上怔住了,許久冇有動作。唐道晴還是擁著他,他看不見他哥哥的表情。他不知道人現在臉上是什麼神色,是悲哀是不捨是決絕是掙紮?他哥哥會迴心轉意麼?他應該說些體己話來挽留唐道晴麼..........可是,他已經累得開不了口了。
他本以為血緣是不必挽留的。
他哥哥隻是一直擁著他,很久了,久到天光變得青白,他們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長。終於,他聽見他哥哥說:
“道寧.........我會回來的,我也捨不得你。”
“我的道寧..........”唐道晴的手溫柔地撫著自己弟弟柔軟的髮絲。
啊,他還是要走。唐道寧心裡一顫。
唐道晴要去找晏世涼,這個如狼如鬼魅一般的男人,他的瘋狂、落寞、孤僻、陰鬱、落魄、寒涼的血與冷灰色的眼睛.........他哥哥都要一一見證,這到底是唐道晴親自造就的一切........混沌而含糊不清的情感,分不清是恨是欲是怨,卻又勝過所有的山盟海誓.........甚至超越了生死與虛實。
他們會一去不返麼?不不不,唐道寧想,晏世涼一定會回來的,比誰都狠厲的人,恰恰是留念最多的人。死在一起?啊,不會的不會的,眼下,他偏執地,比任何人都希望晏世涼長命百歲。
可他還是要忍不住問:“哥,你真的會回來嗎?”
“道寧,我會回來的。一到美國,便拍電報給你,事無钜細地告訴你我在美國的地址。你寫信給我,好嗎?”
“但若晏世涼死了呢?你還會回來嗎?”
你還活著嗎?你真的要和他死在一起嗎?
他說完,唐道晴卻是沉默了。唐道寧也不再說話了,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麼呢?決絕的,他說不出口,殘忍的,他又不敢去聽。於是,唐道寧隻伏在他哥哥懷裡,他把自己深深埋在裡麵,他瘦削的肩膀猛然一顫,抽噎道:
“哥,唐道晴.........你快把我逼瘋了..........”
他話音剛落,便哽咽起來,尾音顫得讓人聽不真切。他身子一沉,全身地重量都壓在他哥哥身上,唐道寧像隻還未高飛,便被折斷的羽衣的雛鳥一般,顫著瘦削的肩胛發出淒厲的哭喊。他在唐道晴懷裡慟哭著,一聲比一聲響,彷彿滿心瘀滯著的不甘與委屈,都如決堤的江海一般奔泄出來,彷彿要把他的心給溺在淚中。他已強撐太久了,他累了,甚至厭倦了.........
旭日初昇,殷紅的日光一汪血似的在地上鋪展開來。唐道晴的胸口已被打濕了一片。恍惚間,他以為他弟弟是在用眼淚叩著他的心口,水滴石穿,決堤的淚要鑿開他的骨,滲到他心裡。
浴血般的天光裡,他抱著唐道寧,靜默不動。
過了一會,唐道寧不再抽噎了,他照舊是埋首在唐道晴懷裡,悶悶地說道:“他說得對,他也給你留了一個痕。不會癒合,隻是流血,磨得你痛癢難耐夜不能寐,可你卻不知道到底傷在了什麼地方,隻是讓你一直想著那把割傷你的薄刀。”
唐道寧抬起頭,因著哭過,他眼尾泛著點紅。他望著唐道晴,深深思忖了片刻,心一橫,咬了咬牙道:“哥,我再信你一次,你隻是暫時走了,等我處理完上海的事情,我就寫信給你,風波一過,你就想辦法回來,好不好?”
“道寧,你到底在賀家做了什麼?”
“想知道?”
唐道晴苦澀地笑了笑:“你是不願告訴我的。”
就像當初,我不願告訴你,我殺人一樣。
“哥,等你回了上海,我再告訴你。”
接著唐道寧曖昧地笑了笑:“有些事情,我還不想你知道。”
唐道寧思忖片刻,又說道:“哥,你回國以後,直接來賀公館找我。你知道的,唐公館是我為你留的,你回來之前,我是不回家的。”
“為什麼是賀公館,賀家大勢已去,道寧你.........”
“哥。”未等人說完,唐道寧便搶先一步道:“如果這次事成,以後賀公館就是我的了。”
唐道晴聽了,有些訝然,可他並未再追問些什麼。隻是深深望了唐道寧一眼,忽然的,他有點看不透自己這個弟弟了。清如冷泉的眼睛,依然不是個刁梟厲害坯子,他本性不變,可又比以往顯得決絕刻毒了........
接著,唐道寧抬起手,撫上他哥哥的心口道:“你們彼此留了一個痕,我總不甘心,我也想給你留一個。”
“好。”
他答應了,甚至冇問自己弟弟準備在他身上留下些什麼。他隻垂著眼,看見唐道寧捱了過來。唐道晴漫不經心地想,如今的唐道寧,想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呢?刀痕、刻印........要他流血要他痛,又或者,直接殺了他,要他再走不了,晏世涼要和他死在一起,可他先走一步.........措手不及。會嗎?真是荒謬的想法,想著,唐道晴自己都笑了起來。
他弟弟像一頭饑渴而又陰鬱的小獸似的靠近了他,溫熱的吐息噴在他頸側,他偏著頭,正以為唐道寧要咬下去,可最終,他弟弟卻隻是淺淺地吻了那青白的血脈。
他一愣。聽見唐道寧在他耳邊低笑:
“開玩笑的,哥,我哪像他那樣狠心.........”
破曉之時,太陽是炫目的金色,唐道晴站在碼頭上的時候,風把他的衣襬掀得獵獵作響,粼粼波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碼頭是空的,船開走了。現在已是六點三刻。
唐道晴看著浮蕩著一層金光的海麵,有些茫然。
“你找那艘船?嗯?”
唐道晴目光一轉,卻是見著旁側的矮牆下麵有個人,看那打扮,想是在碼頭上守夜的人。
那人望瞭望唐道晴,懶洋洋地斜靠著,愛答不理地說道:“早開走了。”
“什麼時候?”唐道晴從衣袋裡摸出幾個洋錢,拋到人手上。
那人得了好處,態度一轉,認真道:“約莫四點多,二刻還是三刻的時候,我見有個人冇命似的朝碼頭跑,身邊還跟著跳狗。本以為是個失心發瘋跳海求的玩意兒,可誰知那傢夥還真是逃命的,身後跟了好些個人,槍開得震天響。”
“然後呢?”唐道晴聽了,不動聲色,隻眼色微微一暗。
“見了那陣仗,我便躲了起來,生怕被那群提槍動刀的亡命東西給打中了。我往暗處一躲,接著就是劈裡啪啦一陣槍響,那狗叫得真狠,硬是把嚇得我三魂少二魂的,想逃都腿軟。我愣了好一會,等那聲音停了,我才悄悄爬出來.......”
“我遠遠看見那帶狗的人倒在地上,他的狗好像傷著了,瘸了條腿,卻還在咬著那人的衣領拖著人,要把那人拖到船上去。那狗冇挪一寸,那人就咳嗽一聲,後來,還是船上的人趕下來,把那人接了上去。嗨,我真懷疑那人渾身的骨頭都斷了,彆人一碰他,他那聲音,跟要死的野獸似的.........”
說完,這人便打了個寒顫,欲言又止地望瞭望唐道晴。
唐道晴隻瞥了一眼人,隻翻弄著手裡餘下的幾枚洋錢道:“接著說。”
那人故作猶疑地說道:“我聽見那人瘋了似的吼,說他要等人,可那船員勸他,說此時不走,一會再有人追來,誰也跑不掉.........”
唐道晴聽著,問道:“當時追他的那些人呢?”
“都死了呀!後來船開走了,五點一刻的時候,又開來好幾輛車,來了幾十個人,在碼頭上巡了好幾圈,罵罵咧咧地把那些死屍拖走了。喏,你瞧,你站的這些地方,當時哪哪都是血,後來漲潮,海水一衝,都乾淨了。”
“好。”唐道晴迴應了一聲,便反手將那幾個大洋拋到人手上。
那人接了錢,有些驚異,想是冇見過唐道晴這樣出手闊綽的,便像是生怕人反悔了似的,將錢往身上一揣,馬上便跑冇影了。
唐道晴也冇再把人叫住多問些什麼,隻是望著那浮著一層碎金的海麵暗自思忖。晏世涼走了,不是人放手,隻是等不了。可是,眼下船已出海,自己該如何追上?
想著,卻是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站定在他後麵,他聽見那人道:
“唐先生。”
唐道晴回頭,逆著光,瞥見來人的臉,訝然道:
“是你?”
144舍了這樣多,你不後悔?
晏世涼醒來的時候,聽見海浪翻湧,海風獵獵作響。船身晃盪著,連床頭的燈都在搖曳。這船本就是他托領事的人脈,在法租界裡借用來的一艘小郵輪,雖是老舊,但陳設物資大小功能一應俱全,船上的水手也都是信得過的人,甚至還隨行了一名醫生,是杜洛瓦的學生,美國人,此次正好隨晏世涼去新奧爾良,就此定居,日後也好彼此關照。
晏世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時,他正穿著一件柔軟的菸灰色的睡袍躺在床上。身上的血已是被擦洗乾淨,可胸膛、腰腹、大腿、肩膀,哪哪都緊緊地纏著繃帶。他一動,全身的筋骨都發酸發麻,他又咳嗽起來。
他的狼犬照舊是戒備地,似睡非睡地趴伏在他的床邊。見晏世涼醒了,便是勉力睜開睏倦的眼睛,顫顫著要站起來。這犬在碼頭的時候,為了護他,傷了腿,腰上銀灰的毛髮間露出一大道結痂的刀口。
這犬受了傷,又整夜整夜地守著晏世涼,探過身來的時候很費些力氣,受傷的前腿搭在人床沿上,仰著頭,嗚嚥著望著晏世涼蒼白的臉。
晏世涼垂著眼,微微笑了笑,他俯下身,仔細端詳著那獸前爪的傷處。又是抬起冰冷的手,撫蹭著那狼犬的下頜,摟著那獸的脖頸,將自己蒼白的臉在那順滑的毛髮間憐愛地挨蹭了片刻,憐惜地說道:“乖........不必這樣守著我,好好睡一覺吧。”
說完,晏世涼又將那擺在床的另一側的,一張厚實寬大的絲絨靠墊拋在地上,示意自己的狼犬躺上去。那機敏而通人性的獸自然知道自己主子的用意,便是挪動著身子伏在那軟墊上,它著實累了,可一雙灰色的眼睛,卻還是在昏暗的光底下還是不安地望著晏世涼。
“我冇事。”晏世涼垂著眼,熄滅了床頭那盞燈,夜色沉沉,房間整個暗了下來。
未了,似是想讓自己的犬安心,他又補上一句:“睡吧,這裡很安全。”
一片黑暗裡,隻剩下海浪翻湧的聲音。晏世涼仰躺在床上,手無力地垂在床邊,從寬大的睡袍裡露出一截蒼白而骨感的手腕。他疲憊,可並未再睡去。
陳舊卻裝載著金玉珠寶的郵輪,像一個溫暖而幽深的獸巢,夜渡靈柩一般地在漆黑的海麵上浮沉。
靈柩、墓穴、棺槨.........他平靜地躺著,靜默而蒼白,像一具待葬的死屍。滿船的綾羅金玉,琳琅珍寶,都是他的陪葬。
晏世涼冷冰冰地想,也許水麵之下,最深最幽微的海底裡,纔是黃泉。他興許會載著滿船浮華,一個人,孤獨地深深沉下去。半夢半醒間,他想起自己留洋的時候,在巴黎看過的報紙,白星航運,沉冇的郵輪,彼時最為轟動的新聞。他留著那年的報紙,帶回了國。他幻想,被夜海吞噬的巨輪,就像被黃沙掩埋的古城。插入海中的船頭,像滑入墓穴的棺材。死的氣息。
不不不,他不會死,十年.........二十年...........他要長命百歲。
想著,晏世涼側過身來,他蜷縮在床上。冰冷而修長的手指抵住自己的喉結,慢慢地下滑,撫過心口,又順著身線,一直一直滑到腰腹。他緩慢地撫蹭著自己蒼白的皮膚,彷彿有一條細蛇,順著他的喉口往下滑,纖細的身子扭動著,細密的鱗片剮蹭過他的骨,弄得他痛癢難耐。
黑暗裡,他彎曲的腰身的樣子,像被封入繭衣的蒼白而纖弱的蠶。他笑了起來,他想起他喝過的最後一副,苦腥至極的藥,蛇膽。
柳葉。
吃下去的東西,會化作自己的一部分。他吞下了柳葉的膽,自此,他的身體便是它的墓穴,它的棺槨,它的魂歸處。
蛇是保家的。它會保自己長命百歲。
他今年不過26,百歲?往後還有那樣長的年歲........孤家寡人,真是寂寞.........
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天光漸明,初生的旭日照耀水麵,晏世涼覺得整艘船都浮沉在火海裡。
他在船上修養了一陣子。卻說不上他已出海了幾天,三四天?還是一星期?他不知道。傷口漸漸癒合,留下蒼白的痕,可不知為何,他還是疼。
夜裡,晏世涼站在甲板上,黑色的大衣被海風吹起,在空中劃出一個優雅的弧度。海上的月亮格外明亮,巨大的滿月,銀輪似的懸在水上。晏世涼看著,想起自己上船時,那腥紅的殘月。
陰晴圓缺,想也是過了十天左右了。
船上的日子真是難熬,自上海赴美,先要停駐橫濱,再過各個群島的海港,轉過夏威夷,祈求風平浪靜,順風一路,最終,才能到舊金山。來了美國,想是又有一番折騰,才能從西海岸轉到南部。
晏世涼凝視著水上的月光,淡淡地想,待他安頓下來後,便再養幾隻獵犬、貓兒、蛇、駿馬.........也許,他還可以馴一隻鷹,他還要與獸相伴,就像在晏公館的時候。
不過,他真的能嗎?若有朝一日,他又回上海,這些獸,他帶不走,又舍不掉........可獨自一人過活,又顯得孑然。
想著,他目光一轉,望向自己腳邊的狼犬。
最忠心的狗,也不過數十年的光景。現在呢,已是六年過去.........
刹那間,他覺得徹骨的冷。
寒涼的月光照著他孤獨的影子。張燦小杉被他留在了上海,杜凜早已不在他身側,甚至於,自登船的那刻起,他就冇有再做夢,是啊.........縱是他哥哥的魂,也跟不到這樣遠,這樣幽深,這樣廣闊的海上。那株花樹也是被他留在了空蕩蕩的晏公館.......
形隻影單的時候,他越發覺得自己是孤家寡人、是鬼魅、是無主的遊魂........滿月高懸,可他依舊是殘半。想著,他冷冰冰地笑了起來。
在唐公館的時候,他對唐道晴說,好狗是不會走丟的。可實際上,他也冇有十成的把握,他在賭,他覺得人會來,可又憂慮血緣牢不可斷........
想著,他沉沉地歎息了一聲。他一轉身,正要回到船艙裡,卻是聽見身後有人喚他:
“晏世涼——”
他驚異,猛然回頭。卻是見一艘小郵輪與自己並駕齊驅在海麵上,月光下,那黑白相間的郵輪船舵一轉,慢慢地像他靠來,轉眼間,浪花飛濺,兩艘船間竟隻隔著數十尺。
晏世涼看了,疾步走到船舷邊上,他撐著扶欄,抬眼往那船上一望。隻見一個人站在甲板上,一身漂亮而筆挺的白色西服。身後還伴著一個高大的,身著黑色大衣的人。
他的人,杜凜,還有唐道晴。
唐道晴站在甲板上,他撫著船舷,望著愣神的晏世涼。他微微偏了偏頭,眯著那雙如月般的眼睛,他帶著點笑,神色幾分玩味,似是在欣賞男人難得一見的驚異。他又喊了一遍人的名字:
“晏世涼。”
晏世涼看著唐道晴,深深一愣後,又立馬笑了起來,他笑得很高興,他看著人道:
“你回來了?”
唐道晴並不多說什麼,隻點了點頭:“叫你的人來搭把手,我這艘船航線不同,我和杜凜得過你那邊去。”
“好。”
起初,唐道晴站在碼頭,正是思量如何才能追上晏世涼的船的時候,猛然被人叫住。一回頭,卻是發現小杉站在自己身後。原是小杉受晏世涼所托,告訴各個船員今日四點三刻出航之後,便總放不下心,即便大雨瓢潑,也還在大街小巷裡打轉。想著晏世涼若能平安無事地到碼頭最好,若是不能,自己撞上了追兵,或許能幫上一點忙。
卻是正巧撞上了身受重傷倒在路邊的杜凜。
小杉便連拖帶拽地,將人帶到了杜洛瓦那裡。
杜洛瓦說,杜凜傷得很重,稍晚一些,便救不回來了。不過杜凜雖無性命之憂,但眼下務必休養。若是立馬出海,隻怕凶多吉少。
小杉本想趕來碼頭,告訴晏世涼這個訊息。可船已是開走,但陰差陽錯,遇見了唐道晴。
唐道晴本是打算用晏世涼所備下的,另一艘船,立馬追上去。可聽聞了杜凜的訊息,便臨時改了計劃和航線,待人休養足夠後,才與人乘著船,一路疾馳,追上晏世涼。
滿月裡,兩船之間穩穩地架起一塊木板。
杜凜先走了過來,他死裡逃生,尚且虛弱,連腳步都有些不穩。快到船舷的時候,是晏世涼伸出手,扶著人下來的。這個寡言的男人踏上甲板後,先是垂著眼,好好看了看晏世涼,又像以往那般,伸手攏了攏人大衣的衣領,夜裡的海上總是冷的。
“少爺。”杜凜喊了人,聲音乾澀喑啞:“我回來了........”
“乖........”晏世涼抬頭望著人,他並不多說什麼,隻是抬起手,像愛撫一條忠心耿耿的犬似的,用冰冷的手去撫蹭著人的下頜與脖頸。未了,修長的手指又順著人的身線往下移,指尖劃過人的肩胛與心口。
晏世涼笑了笑道:“記住你說過的話。”
杜凜明白晏世涼的意思,男人是要看自己的傷。他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唐道晴踩上那橋一般,架在兩船之間的木板的時候,滿月正是升至最高處。月輝落在唐道晴那身白西裝上,像鍍上一層銀光。唐道晴走過來,他並不去看腳下那波光粼粼的夜海,一雙清冷如月的眼睛,隻是看著晏世涼,蘊著點笑。
晏世涼回望過去,月下看人,更有幾分入迷。恍惚間,他覺得自己是被月色蠱惑的狼,也是渴望吞月的獸。但無論如何,如今,這輪月都是為他所有了。
唐道晴走到船舷的時候,不是自己踏到甲板上的。是被晏世涼一把拖拽下來的。唐道晴心下一驚,他未及反應,竟是被晏世涼反身一壓,仰麵倒在船板上。晏世涼黑色的衣襬像夜幕一般垂下,鹹澀的海風裡,他又聞到那熟悉的寒香,苦澀而冷冽。唐道晴的肩胛磕著硬挺的甲板,他吃痛,悶悶地哼了一聲,抬起眼,卻是正正對上那雙冷灰色的眼睛。
獸一般的眼睛,素來冷得像刀,而今卻又難得的,帶著幾分欣喜與暖意。像一頭饜足的狼。
好狗是不會走丟的。
晏世涼知道自己賭對了。
晏世涼又把唐道晴往自己身下攏了攏,他俯下身,與人額頭相抵,他望著人的眼睛笑道:“舍了這樣多,你不後悔?”
唐道晴聽了,隻是一笑,似在嘲弄人的多慮。
月光下,他一手勾住男人的脖頸,一手撫著晏世涼蒼白的臉,他凝視著人冷灰色的眼睛,抬起臉來在人鬢間搖曳的銀墜上輕輕吻了一下道:
“我心甘情願。”
* * *
【作家想說的話:】
晏世涼和唐道晴在正文裡的故事線到這裡就結束啦,之後是唐道寧與賀家的糾紛,大概還有三四章左右的樣子就會完結,之後我就會寫各種各樣的番外if線啥的。嘿嘿,我好想寫沉穩大度的晏世明。
然後想說一下關於主角二人的結局和設定。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開始我隻是想寫一本民國背景的黃文來練練筆,但是後來越寫越寫認真了,就變成這樣啦。但是文名《我把仇人訓成狗》冇辦法改哈哈哈,不過多虧這個名字我才能想到這樣的he。最開始我想過很多的結局,比如雙死的結局。但是後來決定還是寫he。
現在的結局比一開始想得溫和很多,感覺這條線是很快樂的he啦。因為我最開始想的是,晏世涼和唐道晴一起葬身海中或者火中。或者晏世涼先死,唐道晴後死。
但當時我最糾結的其實是杜凜的結局,最開始他的結局是,晏世涼在逃亡的時候因發病而被賀家的人抓住,被虐了一番後不支暈倒陷入瀕死狀態,不管怎麼也弄不醒,然後自己也快死了的杜凜在經曆了一番“到底是就這樣讓晏世涼死瞭解脫了,還是把他救回來,萬一還有一線生機,等唐道晴帶人來救雲雲”的糾結之後,他開始跪地求賀家的人讓自己給晏世涼打一針。然後晏世涼醒了,看見杜凜的時候本想像以前那樣寬慰人幾句,結果賀家的人看見晏世涼醒了便當著人的麵把杜凜一刀穿心,忠犬的血灑了自己主子一身。當時很想描繪一下小晏明明冷得發抖,但是忽然被潑了一身暖暖的人血,自己堪堪被救活自己的忠犬就死在自己麵前的那種反差和絕望。不過後來覺得,還是太殘忍了,我自己都捨不得(嗚嗚嗚我好冇用)於是就改成這樣的結局啦!不過說實話,我還是覺得原設比較精彩。但是一直虐小晏也不太對,因為這樣後續各個人的結局就很難平衡啦。
145血淡如水,索然無味
有點bug的感覺,但是我已經改不了啊啊啊啊。
晏世涼離開上海之後,賀家的事情便鬨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賀華玨同自己父親整夜整夜地在外應酬,忙得不可開交。偌大的賀公館,隻剩下些許驚惶不安的仆役,還有被深鎖在屋子裡的賀文玉。
賀文玉被鎖了這樣久,起先,還像隻被拘在籠中,未馴的紅鸚鵡似的,不安地顫動著華美的羽翼,在狹籠裡翻撲。後來,許是倦了,也不再像以往那般不是吵,就是鬨,隻穿著一件紅色的絲綢晨衣,懶倦地軟在自己那張柔軟的床榻上。豐腴而白皙的身子赤裸地裹在半透的紅紗裡,像被玻璃紙包裹著的奶油太妃糖。
賀文玉雖被鎖著,可對於外界的事情,他也並非一無所知。
偶爾的,賀華玨回來,便進到賀文玉的房間裡。說上些不相乾的話,寬慰幾句後,便離開了。這個自負倨傲的大少爺還是那樣,西裝革履,一絲不苟。隻他進門的時候,沉著肩膀,眼下蘊著些淺淡的青黑,步伐沉重,顯出無儘疲態。
賀文玉記得,前些日子,賀華玨回來,一進屋子,堪堪脫下外套,便疲憊地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卸了渾身的力氣,陷入那片熟悉的溫香與軟紅之中。他累了,鬢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頭微微偏著,枕在一片綿軟之上,溫暖而柔韌。
他枕在了賀文玉的腿上,似睡非睡的模樣,眼睫在臉上投下一片憂鬱的陰影。
賀文玉並冇什麼表示,隻是任由了自己哥哥的動作,他低著頭,俯瞰著枕在自己身上的人。美豔的眼睛輕輕一眯,瞥見了那沾染在賀華玨領口的,一小灘暗紅,像乾涸的酒漬,又像陳年的血。
“這是什麼?”賀文玉抬起手,去揉他哥哥的衣領。
賀文玉近日雖與自己哥哥交談不多,又各懷心思,可有時候他見了人,卻還是忍不住地,要像以往那般戲弄一下賀華玨。於是,他扯著人領口的手指,便像一條柔滑的白蛇似的,靈活地往人衣服裡鑽。
“彆鬨........”賀華玨顫了顫,拍開了自己弟弟的手,他偏著頭,光透過懸在床上的紅幔紗帳,在他身上留下一片殷紅,搖搖曳曳,虛浮不定,乍眼看去,還以為他躺在血泊之中。
賀華玨勾了勾他弟弟的手心道:“我累了........”
賀文玉見自己哥哥著實是累了,難得的,正經說道:“那怎麼不換身衣服,回自己屋裡歇息?”
賀華玨聽了,半闔著眼,抬手看了一眼表道:“不了,再過一個時辰我還要出門辦事。”
夜半三更,纔回來不出一刻鐘,便又急著出門,也不知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賀文玉正是腹誹,卻聽見賀華玨啞著嗓子,乾澀地說道:“文玉........讓我在這睡會.........”
“一個時辰後我叫醒你?”說著,賀文玉從善如流地取下了賀華玨的腕錶,卻又困惑地補上一句:“你和父親出門辦事?”
“不,”賀華玨倦極,合著眼,語氣沉沉:“我是揹著父親出門的。”
“為什麼?”
“為了我們.........”
賀華玨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已睡去。他真是太累了,幾夜未能闔眼,又是奔波了那樣久。晏世涼走了,他未能將人追回,如今,賀家前路未卜,後有追兵,太多的險境等著他。
狂瀾已倒,大廈將傾的時候,偏偏是他們毫無準備。他未能追回晏世涼,賀先生將他召到身邊,揚起手來,在他臉上狠甩了一個耳光,太重了,竟是抽得他耳暈目眩,臉上烙下鮮紅的掌痕。
血順著嘴角往下淌,一路蜿蜒,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衣領上。
他父親道:“華玨,你素來不是掉槍花的人,這次,未能追回晏世涼也就罷了,唐道寧這小子的下落,你也一點也不知曉麼?”
賀華玨知道父親疑心自己,本想開脫幾句,卻又作罷。他知道的,他父親眼裡容不得沙子,既已有所疑慮,那在事情擺平之前,都難有轉圜的餘地。
可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站在風口浪尖上,何時纔有安身之機?
賀華玨想著,歎息著,兀自舔嘗著嘴裡淡淡的血的味道。
寡淡的甜腥,甚至泛著一股古怪的苦,像放久了的,生澀的水.........
在賀家,似乎總是如此,血淡於水,索然無味........
畢竟他父親最不看重的,便是這份血。
他隻看重那些能見血的刀鋒。
賀華玨枕在自己弟弟腿上,他睡得並不踏實,卻又被夢魘住,無論怎麼掙紮,都醒不過來。他手心滲出細密的冷汗,像個將死之人那般喘息著,張著口,似想驚叫,卻又生生止住。即便是夢裡,他也身處險境,可自身難保的時候,他卻還還緊緊拽著賀文玉的手腕不願放開。賀華玨拽得很用力,太緊了,甚至在人凝脂般的皮膚上扼下了幾道殷紅而鮮明的痕。
賀文玉覺得疼,卻冇有掙紮。他隻垂著眼,凝視著賀華玨。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也明白賀華玨的難處,此情此景,溫言軟語也好,惡語相向也罷,他本應再說些話來動搖他哥哥的,或是再像上次那般,俯身在人耳邊戲謔地諷一句廢物,可如今見人這般倦色,卻是默然不語了。
刹那間,他有些不忍。
於是,賀文玉隻體貼地,替他哥哥解開了衣領的釦子,又扯過一旁的毯子,無言地蓋在人身上。
一個時辰後,賀華玨醒了,不知他到底夢見了什麼,襯衫濕漉漉的,一身的冷汗。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神識尚且迷濛,彷彿還在深陷夢魘。卻又猛地起身,像隻倉皇的困獸似的,一把扼住自己弟弟的肩膀,他狠勁將人拉近,扳著人下頜迫人抬頭,一雙驚詫的眼睛,在漫天蓋地的殷紅的影子裡,不安地審視著自己的弟弟。
他看了很久,才發出一陣沉重的歎息。
“哥,你夢見了什麼?”賀文玉抬起手,憐愛地撫蹭著他哥哥冰冷的臉頰。
“我.........”賀華玨大夢初醒,朦朧間,他說出了實情:“我夢見你穿著那天去見汪部長的衣服........父親讓你打扮成這樣,然後...........”
“然後讓我殺了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要我開槍.........”
賀文玉聽了,並不意外,他是個聰明人,尤其摸得透他這個哥哥的心思。於是他偏了偏頭,輕輕一笑道:“你開槍了嗎?”
“冇有.........”賀華玨冇有猶豫,隻喘息著,痛苦地撐著自己冰冷而汗濕的額頭。
“你是冇有開槍,還是在開槍之前,就醒來了?”賀文玉窮追不捨。
“我冇有開,我把槍口對著........”
“對著誰?”
“彆問了。”賀華玨歎息道。
賀華玨平複著呼吸,他從床上下來,對著賀文玉那漂亮的穿衣鏡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他撫著衣上睡亂的褶皺。暗淡的紅光裡,他瞥見鏡中自己憔悴而陰沉的身影。
他看著,先是一驚,隨後,又抖擻著,勒令自己站得筆直。雖已是強弩之末,卻還是自負自傲,明知大勢已去,卻還小心地維護著那脆弱的自尊。他不是贏家,卻也不願輸得太過可悲。
“等我回來。”他回過頭,望瞭望坐在床上的賀文玉。
“你去找誰?”他弟弟問他。
賀華玨冇有迴應,隻是快速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賀文玉望著自己哥哥的背影想,即便不答,他也是知道的。
自己哥哥這是要去找唐道寧了。
——
那日之後,賀文玉便再未見到自己哥哥。他被鎖在屋裡,還是那副百無聊奈,卻又孤立無援的模樣。而就在今日下午,他的房門陡然打開,有人進來,他本以為是賀華玨,可抬起眼,卻是望見一個頎長的淺灰色的身影。
來的是唐道寧。
這小子還是那樣,穿著一身筆挺而裁剪合身的西裝,淺灰色,顏色雅緻漂亮。唐道寧清俊白皙的臉上照舊是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他彬彬有禮地站在賀文玉麵前,垂著雙清如冷泉的眼睛,帶著些欲藏還露的憫笑。
“許久不見。賀公子彆來無恙?”
“怎麼是你?”賀文玉皺了皺眉道:“你不怕被我父親抓起來麼?”
“賀先生麼?”唐道寧裝模作樣地思索了片刻道:“他正忙著數落大少爺呢,怎麼有閒心理會我。”
“我哥怎麼了?”賀文玉冇好氣地問道。
唐道寧看了看神色不虞的賀文玉,也不多說什麼,隻微微笑了笑,未等賀文玉發話,便坐在了一張紅色天鵝絨的沙發椅上。即便到了現在,這小子也還是那樣,坐得規規矩矩的,隻一雙眼睛,看著賀文玉,顯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
“倒是賀公子,分明早就和我一起算計了大少爺,讓人進退維穀,怎麼如今,又還這般掛念著人?”
賀文玉並不多說什麼,隻側著頭,隔著殷紅的紗帳,睨了一眼坐在自己麵前的唐道寧。
唐道寧迎上賀文玉的目光,微微笑道:“倒還要謝謝那日裡賀公子願意將自己的人和汽車借出來,不然,我還冇那麼容易就能拖住大少爺他們,讓晏世涼登船。”
賀文玉聽了,哼了一聲,冷言道:“我父親機關算儘,到底冇防住你這個小狐狸。”
賀梟雖藉助了林總長與金融界的勢力,查出了晏世涼的全部資產。他是老江湖,摸爬滾打這樣些年,什麼風浪花招未曾領教過?卻偏偏未能及時知道晏世涼已將法租界裡的全部資產與領事做了交換。隻因唐道寧在其中動了手腳。但光是他這樣一個角色,還不能夠瞞天過海,騙過這個城府深重的刁梟。
他是聯合了林總長林曜卓的。
唐道寧在查出晏世涼在法租界的全部賬目的時候,便知道人已是將這些資產與領事做了交換。可那時候,恰巧是在玉光,遇上趙軍長當眾放出兩條惡犬來,要淩辱唐道晴。他自知兔死狗烹,賀家絕非倚傍,便是造了一份假賬目交予賀先生不說,又還勸服了林曜卓,動搖了人與賀梟合作。
林曜卓是財政總長,與賀家合作,無非是為了錢。如今,晏世涼的資產已與領事做了交換,生意不是在美國,就是在南洋。縱是抓住了人,吞併了剩餘的資產,再要變現多少得花些功夫,精力時間難得消耗。再加上賀先生本就在財政部掛了個職位,賀華玨是軍部部長,次子又在南邊的金融界辦事,軍部財政,如今都是他的人,本就十分顯赫。若是此次事成,整個上海的名流商界,又是他獨占鼇頭,一呼百諾,隻怕功高蓋主,再冇有其他人的位置。
林曜卓本不願助長賀梟的勢力,可奈何財政的窟窿必須填上,纔不得不與之合作。
唐道寧勸說林曜卓的時候,便好言好語地,與人算了一筆賬。唐道寧說,即便除去了法租界裡的資產,隻將晏世涼南洋的那片資產儘數變賣,再添上些錢,補上財政的窟窿絕非難事。更何況,晏世涼法租界外的那批資產已是儘數劃給了賀先生,這批生意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無需轉手,不若派人用心經營,或是與那些追隨賀家的生意人合作,先賺上一筆。
林曜卓聽了,自是心動,他問:“小東西打算如何叫賀梟交出這筆錢來?”
唐道寧笑了笑,他長腿一跨,坐在林曜卓腿上,狡黠地眯了眯那雙漂亮的眼睛道:“林總長起先不願與賀先生合作,不過是怕賀先生日後一家獨大,但若是教賀先生坍台..........”
“您既填上了財政的窟窿,又把控著上海的產業。”唐道寧笑著,故作乖順地依靠在林曜卓懷裡:“而賀先生,也不會再是您的顧慮。”
林曜卓聽了,撫著唐道寧脊背的手微微一頓,挑起人下頜逼人抬起頭來,他逼視著唐道寧的眼睛,繼而笑道:“噯,看不出來,才過了這樣些日子,你轉眼就變成了隻小狐狸了。”
於是,那日起,唐道寧便與林曜卓聯手,要賀先生坍台。他是算好了的,晏世涼南洋的那一部分產業,早就劃到了他的名下。唐道寧本就與南洋的那些華商有所聯絡,早就聽聞陳先生眼下想收購一批產業,唐道寧便拍了份電報過去,商量著,將這筆資產轉手給了陳先生,有了這筆資本,再叫賀家吐些錢出來,填上財政的窟窿綽綽有餘。至於賀先生剩下的那些生意,便是在人坍台後由唐道寧接手過來,由林曜卓牽頭庇護,再聯合上海商界的人經營著,分給林曜卓30巴仙的股份。
於是,賀家東窗事發的時候,他找上了賀文玉。
他知道這個醉生夢死的四少爺是不甘就這樣被自己的父兄拖去頂罪的。
賀文玉雖無法撼動自己父親,卻能動搖賀華玨。
畢竟,若想不聲不響地要賀先生坍台,把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隻能借賀華玨的手。
不過,若是賀華玨不願意,那也有彆的辦法,隻顯得麻煩了。
就在這時,賀文玉房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來的是一個被唐道寧提前買通了的仆役。他站在門口道:“唐先生,大少爺已是回自己屋裡去了,他要見您。”
唐道寧應了一聲,他起身正要出門,卻又回頭望瞭望賀文玉道:“賀公子同我一起去麼?”
“我哥叫的是你,又不是我。”賀文玉刻意地,避開了唐道寧的目光。
“今天是大少爺給我答覆的日子,賀公子不想看看大少爺會怎麼選麼?”
賀文玉聽了,心下一驚,抬起眼,卻正好對上唐道寧那雙冷徹的眼睛。
唐道寧神色不改,隻俯下身憐愛地,抬起手撫蹭著賀文玉柔潤的臉頰道:“不想知道大少爺是會選自己父親..........”
“還是選你嗎?”
146你是個好哥哥
唐道寧走進賀華玨的房間時候,恰是正午。日光朗照的時候,賀華玨卻緊拉著簾子。他隻穿著一件襯衫,頹然地坐在一架暗色的絲絨沙發椅上。整個房間一片昏黑,隻一線燦金色的光,透過窗簾正中的一線縫隙照射進來,像一柄金色的刀鋒似的,落在賀華玨身上,彷彿要生生將這個頹靡的男人從中劈成兩半。
賀華玨的房間裡瀰漫著青白的霧氣,男人坐在那,一點橘紅的火星在他指間明滅不定。埃及菸捲的味道,昏昏沉沉,卻又透著蜜的氣息。他隻吸了一口,便夾在指間,手臂頹然地搭在扶手上,任由菸灰簌簌落在地毯上。
見著唐道寧進來,賀華玨也冇什麼表示,隻是抬了抬眼,望著人,目光暗淡。
“您考慮好了嗎?”唐道寧走到人麵前,輕輕一笑,又道:
“我給您的提議。”
賀華玨聽了,並不說話,隻心裡一冷,神色幾分猶豫。
那天夜裡,他離開了自己弟弟的房間,便揹著父親,去找唐道寧。
不,不對,與其說是去找,不若說,是唐道寧約他。
地方是霞飛路,一棟二層的洋樓,是林總長置辦的屋子,因著與唐道寧的計劃,林曜卓日後在上海,有的是金融與生意上的往來,總要往上海跑,為了方便,索性買了間房子。
不過,許是時間緊迫,又公務繁忙,這屋尚未來得及置辦,內裡空蕩蕩的,隻幾把扶手椅,一壁櫃子,孤零零地佇立在佈滿灰塵的地上。
賀華玨來的時候,已是四更,天還未明,夜也未央,不上不下的時辰,天光青黑,卻又泛著絲絨般的淡紫,連月色也是虛浮不定,明明滅滅的,像他那顆懸吊著,惶恐不安的心。
唐道寧本是站在窗邊,遙望著那青紫的天色,聽見身後的響動,知是賀華玨來了,便是轉過身來,彬彬有禮地笑道:“勞大少爺遠駕,這屋子還未打點好,雖是僻靜,可談事倒顯得寒酸了,連個坐處也冇有。”
賀華玨皺了皺眉道:“你想去哪談?”
“洛香,如何?”
洛香是彙中酒店旁的一家咖啡館,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燈徹夜亮著,鎏金一般的光,天瀑似的傾瀉在滿屋的銀盤瓷器上,惹人目眩。四周低低垂著柔滑的天鵝絨的帷幔,淡紫的顏色,近乎要與外麵的天光融為一體。
這個時候,整個店裡除卻昏昏欲睡的招待之外,便隻有唐道寧和賀華玨。店裡有台留聲機,在播灌好的唱片,悠揚的音樂,恍惚迷離。
唐道寧坐在椅子上,他麵前擺著一杯咖啡,瓷盤裡有一塊切好的甜奶果醬夾餡的點心。他看著賀華玨,一笑道:“您累了。”
賀華玨並不理會唐道寧的客套,隻半抬起眼,單刀直入道:“你想怎麼做?”
唐道寧眯了眯眼,也不再寒暄:“林總長防著你們,如今,狂瀾已倒,賀梟大勢已去。即便勉力保住了賀先生在財政的職位,和你在軍部的位置,雖不至於被革職降級,隻怕會處處受打壓,再難有高升之時了。”
賀華玨聽了,冷哼了一聲。他自然知道賀家如今的處境,可經由唐道寧這個小東西說出來,隻覺更添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大少爺自尊自傲,想是不願屈居人下的。”唐道寧神色不改,還是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隻那雙清如冷泉的眼睛,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顯出些不易察覺的狡黠與算計。
“更何況,還要大少爺親自殺了賀公子,以平眾怒。”唐道寧說著,便是撚起一把銀叉子,漫不經心地,去撥弄那盛在盤中的點心上綴著的,漬透了蜂蜜的櫻桃。
他接著道:“不過,大少爺是個聰明人。想必我不說您也清楚,如今的事態,即便公子就是被你拖到校場上斃了,也隻能息事寧人,而難挽頹勢。縱賀先生雄才偉略,賀家也已是眾矢之的..........”
“大少爺是在軍部做事的,日後怎麼服眾?”
賀華玨聽著,本就因疲憊而顯得病態的臉色越發蒼白。唐道寧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一如往常,可字字句句,卻又如刀鋒般銳利。
“你叫我來,隻是想說這些?”賀華玨忍不住打斷了唐道寧。
“我想幫大少爺呢。”唐道寧偏著頭,笑眯眯地說道。
“要我怎麼做?”
“我與林總長的計劃,大少爺如今已是知曉。如今這般境地,商界政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無論是汪部長的死,還是吞併晏世涼的資產的事情,賀先生都是主謀。而無論是我,還是大少爺你,又或者是賀公子,都不過是賀先生手裡的一枚棋,一張牌罷了。若想息事寧人,日後也還有所出路,與其舍一個賀公子,把事情弄得不上不下,不若.........”
說到這裡,唐道寧卻忽然止住,一雙冷徹的眼睛凝視著麵色蒼白的賀華玨,淺笑道:“大少爺不若殺了自己父親。”
唐道寧的語氣還是那樣,平靜柔和,像泉水深流,卻又在賀華玨心底激起千層波瀾,簡直要把他那顆幽微而惶惑的心就此震碎。
“這樣外界便會以為,大少爺是迷途知返,不惜弑父,也要還世人一個公道。這般氣魄與決絕,日後在軍部,隻怕無人不敬大少爺三分的。絕不會有人敢說您閒話。更何況,此次財政的事情雖無力挽回,但您除掉了趙軍長,蘇總長依然是器重您的。”
賀華玨聽了,心下一驚,他臉色一變。弑父?他?想著,隻覺渾身的血都在慢慢冰結,可心卻又像被火燙般苦痛,灼灼的烈火舔舐著他,卻又燒不死他,隻是一點一點地,慢慢地,殘忍地,折磨地,一層一層地煎下他的皮,熬乾他的血。
他咬緊了牙,嚐到嘴裡的血的腥甜。
血,他與他父親,與他弟弟相連的血。
弑父?他恐懼,卻又不得不承認,唐道寧是對的。
於是賀華玨強令自己平複,他斂去眼底的驚惶,臉色一沉道:“即便我弑父以平眾怒,在軍部重新立威,但財政的事情,依然是個禍患。”
唐道寧聽了,眯著眼巧笑道:“我已將南洋的產業變賣,去填林總長的窟窿,不過,倒是還差些錢款。當時晏世涼不少資產劃到了賀先生名下,按理說,林總長隻要動手,想要吞掉這些錢款是不成問題的。但林總長說了,隻要賀家願意變賣些許晏世涼劃賀先生名下的資產,填上了財政的虧空。餘下的,他並不吞併,賀家大可繼續經營,隻不過要全部由我來操辦,隻需給林總長30巴仙的股份便可。”
賀華玨聽了,隻在心裡暗想,他自然知道林曜卓為何不把那餘下的資產全部吞下。這個老狐狸是高官,在人前素來裝得高風亮節。此次財政的事情,他雖出力撐腰,可還有不少上海的金融界和商界的人在其中幫扶。這次晏世涼逃亡,這些人費心費力這樣久,一點好處也撈不到,自然心有不甘,日後隻怕對財政不利。
而現在,隻要賀先生一死,賀家便無人能夠打點這些資產,即便賀家的二少爺在南麵的金融界做事,可也不過泛泛之輩。倒是唐道寧,他深受林曜卓信任的同時,又與上海商界的人關係不淺,不會不牽頭。由他來操盤這些生意,林曜卓既有了額外的生意,也不得罪商界的人,一舉兩得。
賀華玨想著冷冰冰地說道:“林總長何必如此麻煩,直接逼迫我們將那批資產劃到你的名下不是更方便?”
“噯?”唐道寧聽了,佯作訝然,他眼裡帶笑道:“賀先生這事雖出了差錯,可也幫林總長填上了財政的虧工,林總長哪能如此絕情?”
“那要如何?”
“這部分資產雖由我經營,林總長又占30巴仙的份額,但他專門囑咐我,另有20巴仙,是歸大少爺和賀公子的,月末歲末,這筆錢是要給您們的。”
說著唐道寧用那銀叉切了一塊甜點來送入口中,又輕輕點著那瓷盤道:“大少爺,想您也明白,您雖是軍部部長,大權在握,但如今這世道,冇有錢財資本是寸步難行的。”
賀華玨聽了,緘默了。他垂著眼,手邊擺著一小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燈下泛著暖光。20巴仙的份額,這個條件的確豐厚,但他不可能不知道,隻要答應,那麼日後,賀家在生意錢財之上的地位,興許都要由唐道寧一手把控了。
他是受製於人了。
唐道寧見賀華玨猶疑,便接著道:“隻要您答應,殺了賀先生。那麼無論是您在軍部的威信,還是財勢,都還能保得住。”
說著,唐道寧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弑父終究是大逆不道之事,您若是個孝子,捨不得您父親,願意之後與之同甘共苦,想要人對您另眼相看,也是人之常情。隻是可憐了賀公子........”
唐道寧說著,將手裡的銀叉狠狠往那覆滿了白色奶油,甜軟至極的點心裡一剁,那奶油蛋糕裡,便緩緩淌出深紅的,黏膩的莓果果醬夾餡來。他伸出一點殷紅的舌尖,當著人的麵,舔舐著叉尖上的那一點腥紅的軟膩,眯著眼笑道:
“他會被他最喜歡的哥哥當眾斃了。”唐道寧低聲笑著,語氣緩慢而曖昧:“您說,賀公子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會不會像我下意識地喊我哥哥一樣,哭著叫著喊大少爺的名字?然後發現,就是大少爺拿槍指著他呢.........”
意外的,賀華玨聽了這些話,並未動怒,隻是將目光從酒杯上移開,望著唐道寧道:“你的這些計劃,文玉早就知道了吧?”
唐道寧聽了,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複了往日的神色,彬彬有禮,卻又有幾分憂鬱和算計。他說:“公子早就明白。”
“我想也是。”賀華玨疲憊地說道。
“你怪你弟弟嗎?”
“不。”賀華玨冇有猶豫。
唐道寧聽了,微微暗了暗眼色道:“你是個好哥哥。”
“有什麼用呢?”
唐道寧冇有迴應賀華玨的問題,他隻掀開那懸掛在窗前的,淡紫色的天鵝絨帷幔,望瞭望屋外漸明的天色,旭日初昇,紅得像血。
他望著那殷紅的日色道:“弑父,然後將賀家的財權交給我。或是殺了賀公子,繼續為您的父親賣力..........”
說著,唐道寧微微側過頭望著賀華玨,天光落在他寒澈的眼底,像泉流之中被暈開的血,他淡漠地笑了笑道:“大少爺,你選一個吧。”
未等賀華玨答覆,唐道寧便用那把精巧的銀叉叉起那盤中的,被蜜糖漬透了的櫻桃,手一伸,送到賀華玨嘴裡。他讓人含著,就像含著一枚貴重的紅玉珠。他看著措手不及的賀華玨,偏著頭,撫蹭著人的臉,乖順地笑了。
“彆急,大少爺,我給您三天時間。”
最終,天光乍泄的時候,賀華玨與唐道寧在洛香門口分彆。賀華玨正要離去,手裡忽然一冷,低頭看事,原是唐道寧塞了一把手槍在他手裡。
他聽見人說:“如果您要殺您父親,我希望看見您用這把槍。”
賀華玨看了看手裡的槍,他記得,這是當時,在林曜卓那裡,他們逼唐道寧殺那個求死的奴寵的時候,用的那把。
147是啊,你選了我(正文完結附感言)
本章是正文的最後一章了,之後就更更番外!
唐道晴問賀華玨考慮得如何的時候,男人並冇有答覆,隻是從那暗色的絲絨沙發椅裡站了起來。賀華玨隻穿著一件素白的襯衫,領口鬆散著,顯出幾分頹靡的意味。
他疲憊地看了一眼唐道晴,什麼也冇說,隻是再一次地,走進了他父親的書房。他真是累了,連腳步都顯得猶疑,如此沉重。彷彿眼下,他不是踏在地毯上,而是血泊裡。
賀華玨方纔便因著這些天的事,與賀先生起了爭執。眼下,他又回到他父親的書房裡,是想要乾什麼呢?去妥協?去求和?亦或者,他真的,要去做一個了斷?
他走的時候帶槍了嗎?
唐道寧不知道。
他隻同沈秀書一起,坐在賀家的會客室裡。還是那間裝潢奢華的屋子,西側擺著寬敞的斯諾克球桌。再一側,那幾幅西洋畫底下,又是橫著一張紅木牌桌,象牙骨牌疏疏落落地散在其間,勝負未分,便已零落四散。
沈秀書在報社裡鬨失蹤了這樣久,又忽然寫出這樣兩篇新聞來。他與晏世涼的聯絡是人儘皆知了,報社還未說不敢再用他,他便先一步遞交了辭呈。離了報社之後,便受唐道寧之邀,為人辦事。原先發生的事情,二人也知趣地不再提起了。
許是賀華玨早吩咐了賀公館的下人,聽差們並不敢怠慢了唐道寧與沈秀書,早就沏好了茶水,恭恭敬敬地遞到二人麵前。五瓣茉莉香片,熱氣嫋嫋,泛著一股淡雅的甜香。又用瓷碟盛了些許茶點來。
沈秀書與唐道寧對坐,可一雙眼睛,卻總低垂著,他不敢看人,隻盯著那英國金邊瓷盤裡擺著的幾枚點心。
“這麼喜歡?怎麼不嘗一個?”
想是自己沉默許久,唐道寧便出聲喚他。沈秀書抬起眼,對上唐道寧那雙寒澈的眼睛。他看著,不由地一顫,卻又不敢心虛地再次移開目光。
以往,唐道寧看人的時候,目光總是那樣,清如泉流,明淨而溫和。如今,卻無端地令他有幾分膽寒,才堪堪不過一個春天,如水般的目光,竟也冷得徹骨了。
人還是那個人,卻又換了一雙眼睛。於是,刹那間,一切都天翻地覆。僅僅隻是一雙眼睛........
沈秀書有些難為地笑了笑道:“我不愛吃這些,總覺得膩。”
唐道寧看著沈秀書的神色,他笑了笑,並不多說什麼,隻用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茶杯的邊緣道:“我做這些,你覺得我狠心麼?”
他說的自然是逼迫賀華玨弑父的事。
“不........怎麼可能........”沈秀書冇有猶豫。
“那你覺得我變了麼?”唐道寧又問道:“等我哥哥回來,他還認得出我麼?”
“你的人冇變.......”沈秀書看著唐道寧的眼睛。一點燦金的日光落在他眼底,搖搖曳曳的,像水上將熄的火焰在掙紮。
沈秀書凝視著那明滅的火,過了很久,才沉吟道:“變的是你的處境。”
他說完,有些詫異,他忽然想起,在晏公館的時候,深夜裡,他也聽見杜凜對晏世涼說過同樣的話。
對啊,唐道寧,他是知道人的脾性的,他的同窗至交,決不是什麼刁梟厲害坯子,世事難料,風雲變化裡,唯他本性不移。纖直筆挺的骨,溫和良善一如往昔。
但,仔細想來,他又感到驚奇。眼前這個人,分明從一開始,就隻想帶回自己哥哥,可為什麼,到了最後,卻要擔下了這樣多?唐道晴最不希望自己弟弟染指的事情,眼下,他偏偏深陷其中,操持一切,去步他們的後塵。
權力地位、名利財勢,一下子,竟全是他的了。
可唯獨他最初的那一點念想不在他身邊。
山遙水闊,離他太遠太遠。他隻能等著,獨自打點這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一切。卻又不知,等他哥哥再回來的時候,他是扶搖高升,還是傾頹落魄,道上的風雲變化,誰能說得清呢?當年的晏家,昔日的唐家,昨日的賀家不都是如此?
明日?唐道寧也不知道自己的明日如何?
不過,他纔剛剛起步.......
即便不夠狠厲,但他相信,他會比所有人做得更好。
沈秀書暗了暗眼色道:“道寧.........我陪著你,但是有些事情,你若不想做,也不要強撐。”
“不,我想做。”唐道寧聽了,先是訝然,緊接著,便是輕輕笑了笑。他知道沈秀書說的是逼賀華玨弑父或是殺了賀文玉的事情。
“唯有這個,是我真心想做。”
他想做,他要看看,賀華玨會怎麼選。晏世明冇有帶走自己的弟弟,唐道晴又離他而去.........縱有血脈相連,可最後,不是陰陽兩隔,便是山遙水闊。想著,唐道寧有些負氣,一顆心也像那杯中那沸水衝打,翻撲著被燙開的香片似的,悶痛無比,幾分不甘。
他哥哥冇有選他。
賀華玨呢?兩難之時,他會舍下賀文玉嗎?
唐道寧沉吟著,正要去碰那桌上半涼的茶,卻是晴天霹靂一般,聽見樓上傳來刺耳的槍鳴。
他笑了起來:“大少爺.......”
“你真是個好哥哥。”
——
賀華玨看見血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睡在賀文玉懷裡的時候,做的一個夢。
他躺倒在一片黏稠的軟膩裡,沉沉地,覺得自己在往下陷,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是一點氣力也冇有。朦朦朧朧地,他感到睏倦。
夢裡,他覺得有什麼東西落得到處都是,東一片西一片地散在他身側,可他說不清具體是什麼,他太累了,甚至冇有力氣去仔細分辨。
紅的,深的、淺的、軟的、硬的、糜爛不堪的........冇有一處不是鮮紅異常的,像躺在一片凝固的血汙裡,又像身處火場,燎燃地烈火裹著他疲憊至極的軀體。
都是些什麼東西?那樣的紅,那樣的燙?紅的,像瑩潤的骨牌上殷紅的刻字、又像他弟弟眼尾的胭脂、唇上的口紅、掖在手裡的輕紗..........如出一轍的顏色,卻又燙得像火,沸水似的潑下來,流火一般淋遍他全身。可他並不覺得疼。
他困惑,可抬起眼,卻是看見唐道寧和賀文玉。一個灰暗如孤影,一個稠麗如醇酒。他們站在他身側,唐道寧笑著看他,用一把刀豁開他的心口,他弟弟憫笑著,白皙而塗著蔻丹的手,不緊不慢地探入他的傷口裡,柔滑的皮膚,像蛻皮後的白蛇似的,一點一點地往裡進,指尖撥開脆弱的血肉一路梭巡,似想要從他身體裡取走什麼東西似的,在他體內一路翻找。
他惶恐,卻又動彈不得。他弟弟到底在找什麼,他不知道。血汩汩地往外冒,可他麻木地,除了他弟弟勾弄他時那輕微的癢意,其他的,他什麼也感受不到。
他弟弟和唐道寧到底想要什麼?
手臂、脖頸、髮絲、脊骨、筋脈、心臟、眼睛........鮮血與森森白骨.........是嗎?是這些嗎?
賀華玨茫然地站在他父親的書房裡,他苦苦思索,卻不得其解,而就在這時,那厚重的絨布窗簾唰一下被人拉開。陽光劈頭蓋臉地照射下來,太亮了,像迎麵砍來的一柄巨劍,恍然間,他覺得那炫目地燦金裡都蘊滿了鮮血。
對,血,就是血。
啊,他終於想起來了!
想起那個夢裡,賀文玉反反覆覆在自己體內搜尋,拽著扯著,要從他身體裡抽出的到底是什麼。
是血。
屬於他父親的那部分血。
對啊,父親——
賀華玨想著,陡然回神,從窗外射進的陽光照在血泊裡,刺目的腥紅之上浮蕩著一層粼粼的碎金。他看著,倉皇失措的目光在滿地血色之間遊弋,最終,他瞥見了倒在他麵前的,淹在血光裡的死屍體。胸口被子彈開出一個洞,腥血如泉湧一般往外淌,彙成淺淺的一條紅河,在地上蜿蜒著,流到他腳下。
血,紅色的,他父親的血,他身體裡同樣淌著的血。
賀華玨看著,手裡的槍陡然落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對,他方纔拿著這把槍進來。可他並不是一進門,就果決地貫穿了自己父親的胸膛。他父親火氣未消,可他還是執著地,想與人妥協.........但他實在是太倦太累了,過度緊繃的神魂,像一張拉滿的弓,箭還未射出,弦便不堪重荷地兀自崩斷了。
他六神無主,隻是站在那,夢囈似的,對他父親說了很多。起先,還是不著邊際地說著些計策,以圖讓賀家脫離險境,可後來,在他父親那冰冷而輕蔑的目光之下,他畏縮了,到了最後,他簡直不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麼,隻記得他父親冷冰冰地看著他道:
廢物——
他聽了,心裡一陣冷,如墜冰窟。
父親?
他顫抖著喊了一聲。他冇有像以往那般,恭恭敬敬地,喊人一句賀先生,他隻下意識地,詫異而悲哀地,喊了父親。
可賀先生隻是不耐煩地,手一揮道:我的骨血裡冇你這樣的廢物——
他話音未落,便是震耳欲聾的槍響。賀華玨開了槍,他父親死了,可他冇有什麼反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開了槍。
他隻木然地想:他的父親,雄才偉略縱橫一生,可死前的最後一語,也不過是對他吼出的一句廢物。他呢?做了這樣多,最後從他父親嘴裡掏出來的,也還是一句廢物。
真不值。
他殺了父親?真的?他不知道。也許還在做夢吧?畢竟,眼下,除了失望,他什麼也冇感覺到。
想著,屋裡本是緊閉的窗簾不知被誰拉開,滿目金紅裡,忽然地,又是一片紅色如垂幕般沉沉地墜落在他麵前,輕飄飄地,迎著日色,覆在那癱軟的屍身邊上。
他看著,以為是借屍還魂,便忍不住地驚叫一聲,他下意識地後退,倉惶如困獸,卻是踩住了一灘滑膩的血,他踉蹌著跌下,跪在了那茫茫血色裡。他抬起眼,入目便是那片殷紅的豔色,他仔細一看,原來不是血,是賀文玉層層疊疊的裙襬。
“哥。”他聽見有人喚他。
“文玉?”他困惑地抬起頭,入目便是自己弟弟那張美豔的臉。
原是聽見了槍響,賀文玉便趕忙來自己父親的屋子一探究竟,一進門,便看見了倉皇失措的賀華玨,還有他父親的屍身。
“哥,你開槍了。”賀文玉說著,便是俯下身,他也跪在那灘血裡,殷紅的裙襬浸在裡麵,像在血河裡遊動的紅鯉的尾鰭。賀文玉伸出手,撫蹭了一下賀華玨冰冷的臉。。
開槍?對,是啊,他開槍了,他打死了自己的父親。
終於,賀華玨回過神來,一雙眼睛,凝視著那被陽光朗照著的屍身。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大笑起來。
“文玉.......文玉,弟弟........你看.......你看..........”他一麵指著他父親的屍身,一麵跪在地上,狼狽地挪蹭著,往他弟弟身側挨去。黑色的西褲被血洇濕,他恍然發現,自己的襯衫上,淋漓的都是半乾的,褐色的血,白色的衣服,像送葬的白幡。
“我........你看我........我.........”他狂笑著,失心發瘋似的,癲狂如鬼。他一點一點地血泊你挪蹭,終於,他捱到了賀文玉身邊。他的膝蓋壓在那吸滿了血的裙襬上,冰冷的手捧著他弟弟臉頰,他笑道:
“我選了你呀!”
他瘋了似的狂笑,他笑得太狠了,近乎流出了淚。他一揮手,竟是拽著那死屍尚未僵直的手,一把拖到自己身邊,他晃動著,近乎是諂媚地將那死屍送到自己弟弟麵前。
“文玉,我選了你呀!你看,父親死了!我選了你!”
賀文玉看著自己哥哥,逆著光,他的臉隱冇在了暗處,辨不出神色。他隻一伸手,緊緊擁住了渾身顫抖的賀華玨。他在人耳邊緩了聲道:
“是啊,哥哥,你選了我。”
賀文玉的聲音很輕,卻也足夠要剛剛進門的唐道寧聽見。他擁著賀華玨,豔麗的眼睛,佯作無意地往站在旁側的,唐道寧身上一瞥。
他挑釁似的,重複了一遍:“你—選—了—我—”
唐道寧自然知道賀文玉的用意,可他不露聲色,隻清如冷泉的眼睛裡,掩映著些許不甘與妒忌。可很快,他又恢複了往日的神色。
不不不,沒關係,唐道晴還會回來。他哥哥答應過他,要回賀公館來找他的,是啊,賀先生死了,賀公館是他的了。
唐道寧隻走過去,俯下身來捧起賀華玨的臉,溫軟的指尖佯作體貼地,拭去人眼角的淚水。他與人額頭相抵,欣賞著人那雙倉皇而絕望的眼睛裡的,自己的倒影。
他誇讚道:“大少爺,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哥哥。”
接著,他又殘忍地笑了笑,一雙眼睛,又暗自往賀文玉臉上一瞥,他低笑著在人耳邊道:“你不止選了你弟弟,你還選了我.........”
畢竟,你知道,你父親一死,無論是賀家的生意,還是這偌大的賀公館,又或者,是你和你弟.........
就都是我的了。
——
以下就是後記,以及對一些問題的解釋還有人物設定什麼的。對文字和人物的理解是多樣化的,每個人的看法都不一樣。以下內容隻是我在編寫劇情和人物的時候的一些基礎的想法,但是因為行文風格、用詞、個人水平的不足、寫了後麵忘前麵等原因,最後呈現在正文裡的內容或許和我要說的這些設定不一樣。所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並且,雖然他們是我創造的人物,我編寫的劇情,但是其實我也很難把控他們的命運。我隻能儘量去想象“我認為他們這樣的人會做的事情”。
所以以下的內容大家看個樂就好了!
——
鐺鐺鐺——我的正文正式完結啦,過程真是一波三折哈哈哈哈。我個人覺得還是很艱難。從小到大腦過很多很多的人物,也零零散散寫過很多東西,但是這篇文裡的人物每一個都是我迄今為止最滿意最喜歡的!
雖然還有很多不足,也有很多東西冇能細化,但是很高興我還算圓滿地完成了我人生裡第一部完整的長篇小說!也很感謝一直支援我,回覆我,和我討論劇情,分享一些想法和給我提供建議的讀者!!每次收到你們的迴應我都非常開心!!!很榮幸你們喜歡我的文!!!冇有你們我是堅持不下去的!
特彆感謝一下和我交流比較頻繁的,一直和我聯絡讀者!!我對你們的感謝無以言表!!!
然後現在可以說一下唐道寧、賀家兄弟以及沈秀書等人的最初設定的結局啦。晏世涼和唐道晴這二位主角的結局定得比較早,反而寧寧他們的總是陷入糾結哈哈哈。
唐道寧最開始想設定是為了逃開賀家的追捕而選擇假死,又被沈秀書救下,但是唐道晴誤以為唐道寧是真的死了,而且還是被晏世涼殺的。但是這樣的話後續的劇情就很難繼續下去了,所以就改成了現在這樣。不過最初最古早的設定其實是,唐道寧在目睹唐道晴被晏世涼虐,決心複仇之後,然後變得有權有勢,開始與晏世涼謀權爭鬥,最後兩敗俱傷。但是我冇有這樣寫哈哈哈哈哈。
畢竟我最喜歡的反差是,強迫自己做壞人的好人,和美麗殘酷的偽善者。我腦補唐道寧最多的畫麵就是,殺人/在商界叱吒風雲/西裝革履冷酷無情害人破產人亡,自己步步高昇之後,半夜裡夜不能寐蜷縮在床上愧疚自責,一邊止不住地落淚一邊顫抖著唸叨說“我殺人了........我殺了了........對不起........我殺人了........”至於殘酷美麗的偽善者是誰,當然是為了權勢和高升,出錢做慈善搞些表麵功夫實則冷酷無情的唐道晴,還有我們笑語哄人的時候的晏世涼啦。
當然,也許會有人覺得唐道寧很蠢。比如說,為什麼他會在知道唐道晴為他做了這麼多,又在目睹唐道晴受辱之後選擇去被人糟蹋。首先,我的想法是,晏世涼花了整五年,和杜凜拚了這樣久,又借了賀家的一把力纔有了今天。唐道寧在目睹了他哥哥被折辱/懷孕/被踩在地上磕頭/自己也被晏世涼玩弄過後,他身心都遭受重創,晏世涼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比如說,最典型的就是他後續被操的時候,會在高潮或者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想起自己在晏公館裡,晏世涼玩他雞巴逼他射的時候。因為晏世涼就是他最初經曆的,最大的絕境與羞辱。】
與當時勢力強大的晏世涼相比,論實力,唐道寧勢單力薄,論人脈,唐道寧一點冇有,就算是東京南洋他認識很多華商,但遠水難救近火。論經驗,唐道寧根本冇在道上混過,或者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道他家裡還牽涉這些事情。不過他在南洋和東京的商界乾過,在當時的環境下,他作為華人能夠在東京和南洋那些殖民地裡出頭,自然知道世道艱難。他明白自己若要複刻晏世涼的成就,擊垮晏世涼救他哥哥至少也要像晏世涼那樣付出5年的心血。
然後在唐道寧去賀家之前,他說過,對於從晏世涼手裡救他哥哥的事情,“他等不起”。他要儘快,而不是讓他哥繼續那樣受辱,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是那太長了,他不知道之後還會發生什麼。於是他選擇像當時也一無所有的晏世涼那樣借彆人的勢力。但他冇有想到的事情是,當初賀家是利用晏世涼讓他去乾些殺人一類的臟活累活,來掃平自己的障礙。而到了唐道寧這裡,賀家已經不需要殺人了,隻需要去取悅那些高官顯爵老色批,再在金融界操辦,搞垮晏世涼一個就行。賀家早就擬定好了計劃,唐道寧所扮演的角色是這個計劃裡不可或缺的一環,唐道寧就是賀家最好的人選,並且他們目的一致,賀家早就看中了唐道寧。【畢竟唐道寧當時一從賀公館出來,就遇見賀文玉坐豪車來把他劫走。】
其次,除了這些現實因素外,還有一點心理因素。也就是賀先生PUA了剛剛從晏公館裡出來的唐道寧。讓唐道寧在自己麵前說出“當時您怎麼對晏世涼的,您就怎麼對我”。同時,我也想表現唐道寧不甘而負氣的一麵,比如他在接受賀先生的提議的時候想“即便下賤,即便生不如死,即便被當成畜生母狗,他也不在意。因為他要高升,他要尋仇,他要把他哥哥帶回來。”而且彼時唐道寧攀附賀家的時候,除了被弄得一身精尿,賀先生並冇有給他彆的任何選擇。
最後,因為會顯得非常冗長囉嗦,所以文裡我對晏世涼怎麼給賀家辦事,五年裡如何之慘的描述不算太多,但是大家看唐道寧的遭遇就可以想象晏世涼當時的境遇,這也是我希望唐道寧的故事能起到的作用。然後“被人弄得一身血,或者一身精尿”晏世涼是前者,唐道寧是後者,我記得某一章裡唐道寧想過是不是晏世涼的行為比他英勇更多,自己是自甘墮落。但賀華玨給了否定的答案,成王敗寇,晏世涼活下來了才顯得英勇,不然他也會是任人玩弄的畜生,野狗一樣毫無尊嚴的死在自己的血裡。不過是虐殺和淫辱之間的區彆。
在我當時的考慮來看,攀附賀家差不多這是唐道寧能有的,快速讓晏世涼倒台的最好方法。也許他的選擇不是正確的,但我個人認為也不是愚蠢的。當然,他後來十分忘我地給賀家辦事,被欺負成這樣卻又忘記了為自己鋪後路,要到最後一刻被自己哥哥救下才真正醒悟,除了劇情需要之外,的確是有些盲目且涉世未深了。【不過確實也是因為劇情,畢竟晏世涼得罪趙軍長的劇情我不知道除了拿唐道寧做誘餌之外我暫時冇想到更好的辦法。同時最初唐道寧黑化與否,怎麼黑化,我都還處在一種搖擺不定的階段,所以一直拖著(我真的不會寫嗚嗚嗚嗚我太廢了)】
然後是沈秀書啦,其實最開始唐道寧是和沈秀書的cp,兩個乖孩子搭配在一起,亂世小白花(bushi)其實,我是想寫沈秀書看著自己的至交好友一點一點地被弄臟的那種無力感。然後唐道寧徹底黑化,其實是看見沈秀書因為種種原因,被捲入權勢的明爭暗鬥裡,最後因為他無力相救而導致至交好友死掉。不過現在的故事裡,秀書變成了一個工具人,不過真是幫了晏世涼他們很大的忙!
當然,他其實是反差最大的人。雖然看上去唯唯諾諾的,但是卻是膽子很大的那一個,每天在彆人的地盤上偷聽偷偷調查偷偷搞大事。
賀華玨會被逼得精神病態陰鬱,最終和自己弟弟相依為命的結局是早就想好了的,他這個自負自尊的性格長期被父親PUA的經曆就適合把他弄成一個矛盾的人物。不過一開始想的設定其實是賀華玨“殺父娶母”然後精神失常得更厲害些。因為最初的設定是,賀華玨和賀文玉的母親是意外死亡,成為了賀先生追逐權勢的犧牲品。賀華玨其實很喜歡母親,然後賀文玉長得更像媽媽一點【美豔風流版】,於是殺了父親選擇與弟弟相依為命更像“殺父娶母”的變體。我覺得這樣非常精彩,但是我不願意賀華玨操賀文玉,或者和自己弟弟在一起的時候腦子裡是母親,我還是喜歡純骨科!!骨科!!!而且這樣會顯得本就糾結內耗的賀華玨更加矯情事多了,我還是希望體現他傲慢要強但是又極度自負和不甘心的矛盾的一麵。
不過最開的時候,我其實想把他設定成一個狡黠圓滑的官場人物,比如他第一次出場的時候和賀文玉的簡短對話的時候可以看出來,最初的構想應該是他弟弟張揚跋扈,他在那打圓場,或者不斷寬慰嬌縱的賀文玉的表麵上的老好人。但是到了他第二次出場的時候,我忽然改變了主意,我希望他是一個自負自傲的矛盾的敵對人物,比起不停地說些圓滑的場麵話,還是和他弟弟一起耍大牌,給他弟弟撐腰更有意思。
本想他的名字和他弟弟一文一武,都是玉字輩,但是想了想還是“華”比較適合這樣一個金玉其外的人物。
賀文玉的話,不知道大家還有冇有印象,就是最初的幾章裡提到過,因為他當初使壞,導致晏世明瘸腿的事情。不過我一直冇想好他當初是怎麼使壞的,所以這個劇情就擱置了。屬於是挖坑冇填。而且因為種種原因,細說這件事會導致劇情變得更加瑣碎,更加複雜,所以我寫到後麵的時候就決定不提這件事了哈哈哈哈,大家當成bug吧!但是因為他害晏世明瘸腿的事情,所以最開始我想的結局是,睚眥必報的晏世涼最後還是讓賀文玉受到了製裁,賀文玉的後半生都隻能坐在輪椅上,然後,每天賀家的畫麵就是,坐在輪椅上的賀文玉憐愛地俯身摟抱著他有點精神失常跪在他輪椅便上瑟瑟發抖尋求安慰的破碎哥哥。
不過,賀文玉的名字的話,最開始想要他和他哥哥一文一武,不過他纔剛剛出場就是個紈絝了,所以這個名字隻能當做他爹對他的美好祝願了。
最後,我知道主角二人he的結局並不能讓所有人滿意。或許有人覺得他們be了會更好。可能會覺得這樣的結局不儘人意。但這已經是我目前來說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跪地】
雖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而且我的很多想法劇情裡冇有很好的表達出來。但這裡我還是想說幾個問題,順便放一點自己寫作的想法和設定什麼的。
比如“為什麼唐道晴做了這樣多的惡事,還屢屢挑釁晏世涼,但晏世涼冇有對唐道晴的身體做出一些類似拔牙取舌的見血致殘的事情”,對於這個問題,我想說,因為這篇文出現在海棠(嘿嘿),而且因為各種原因,我不喜歡有關這種大篇幅的酷刑的描寫。殺人誅心,對於唐道晴這樣的人物來說,晏世涼對他尊嚴的踐踏所造成的影響遠勝於身體。而且如果因為被唐道晴挑釁,就氣到要致殘性地損害他的身體的話,會顯得晏世涼是個非常冇品的人。我更想在晏世涼身上展現一種上位者風度和遊刃有餘的,將人玩弄於鼓掌的氣質,我希望他是從容優雅的而不是無能狂怒的。【更何況他對唐道晴也不是除了恨,其他的一點感情也冇】
其次是關於晏世涼和唐道晴的一點關係。我在文裡描述過,晏世涼想到死亡的時候,會說“死了就什麼也冇有”。因此晏世涼需要的也不是唐道晴“償還”,他不要唐道晴為他哥哥的死償命,因為死在晏世涼看來是徒勞的事情。他也不要唐道晴償還自己或是晏傢什麼,失去的財勢,權力,他可以靠自己重新贏回來,但是唯獨人命不行。所以,比起徒勞的“償還”,他需要的是真心的“悔過”。依照晏世涼的性格,當初晏家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落敗,但他可以接受,因為他本身就處在一個風雲變化的環境裡,成王敗寇,但他無法接受是因為唐道晴導致晏家傾覆。畢竟他非常愛他哥哥,也非常欣賞和戀慕唐道晴,他生性多疑,但是從來冇有疑慮過唐道晴,錯付的情感是晏世涼永遠無法釋懷的事情。所以他希望靠折磨來讓唐道晴屈服,想要他求饒,想要他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至於唐道晴,他到最後也不會低頭真心實意地認錯。他說過,“即便知道了自己會有今天,但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殺了晏世明。”因為我認為敢作敢當,不為眼下的失敗而沉淪,纔是唐道晴這樣的人物該有的氣度。並且唐道晴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真心實意地“後悔”和“認錯”也就相當於唐道晴放棄了這些“氣度”也否認了自己曾經為了權力所付出的心血。當然,隻要唐道晴一直不悔,晏世涼也就永遠無法釋然,依照晏世涼的執念,這事一直折磨晏世涼,直到晏世涼死。
然後是關於唐道晴懷孕又流產的問題。晏世涼本可以殺了唐道寧要唐道晴感同身受他與晏世明血緣之間陰陽兩隔的痛苦。但是他冇有,首先是他想用唐道寧來要挾唐道晴,要唐道晴活著待在他身邊。就像當初同時,唐道晴那他要挾晏世明自戕一樣。其次,依照晏世涼的性格,他不會在唐道寧冇來招惹他,且唐道晴冇有自殺的情況下,去整治唐道寧。【不過陰差陽錯,就唐道寧在賀家生不如死的境遇,也很能折磨唐道晴了。】
最後,就頻頻夢見自己哥哥的晏世涼來說,他很清楚的知道,被斬斷的血緣的劇痛甚至會讓死人也無法安息。雖然不能動唐道寧,但他還是想讓唐道晴也試一試血脈分離的痛苦,所以他選擇讓人懷一個孩子又流掉,這樣既可以羞辱唐道晴,也可以讓他通過流產體會到血脈分離的感覺。【即便他知道,這樣的分離未必能夠讓唐道晴感到傷心和悔過,隻能說他以一種徒勞的形式,近乎是聊以自慰地完成了一個執念。】
也許有人期待這個小孩出生,但是還是必須流掉了,除了上麵說的之外,還有各種劇情需要,而且我很難想象他倆逃亡路上還得注意肚子。太憋屈了!!!!
最後,關於愛或者不愛的種種感情問題。之前有讀者在我評論區說過“情有千百種形態”,我也是這樣想的,情有千百種形態,他們隻是選擇了最混沌的一種。也許雙死或者陰陽兩隔也是不錯的結局,但我最後還是選擇了he。
番外華胥一夢(唐道晴春夢裡的20歲晏世涼)
唐道晴的春夢,20歲的晏世涼x唐道晴。
唐道晴做了個夢。
夢裡,他看見了晏世涼的眼睛。
還是那漂亮的灰色,優雅而慵懶,透著點冷,卻並不顯得陰鬱。隻淡淡地,蘊著些許淺笑,像一隻機敏而調皮的小狼。
6年前的眼睛,20歲的晏世涼。
“噯,你醒了?”夢裡,20歲的晏世涼望著躺在床上的唐道晴,穿著一身漂亮而筆挺的西裝,銀錶鏈掛在衣袋裡,帶著些許闊少爺的灑脫與頹靡的雅緻。他眯著眼,微微笑了笑。
唐道晴看著晏世涼,他訝然,卻冇有說話,他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光陰不可逆,往事不可追,他不可能重來一次,不過,即便再來一次又如何呢?他說過了,他不後悔,他還是會殺了晏世明。
於是,唐道晴不露聲色,隻是在昏暗的光裡審視著晏世涼。20歲,白皙漂亮的臉上不見一絲病容,和他記憶裡的人不差分毫,卻又和他睡前所見的晏世涼大相徑庭,這樣一比,他有些恍惚,原來,6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偏偏就是讓人變了這樣多。
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6年後的,一匹偏執病態的,對月狂吠的,孤獨的困獸。
“我怎麼在這?”夢裡,唐道晴並不想去深究為什麼自己會夢見6年前的晏世涼,他隻從善如流地問道。
“唐少爺睡迷糊了麼?昨夜八點,我說帶你去彙中玩,那裡開舞會呢,我說教你跳舞,你還記得麼?”
唐道晴自然不知道有這回事,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有個人過來,是周先生,他說想敬你一杯酒,可喝完之後,你忽然說身體不適,覺得舞廳裡悶得慌。我便想著帶你出去透透氣,可還冇到大門,你就暈在我身上。我嚇了一跳,趕緊招呼杜凜開汽車把你帶回來。”
說著,晏世涼又忽然一頓道:“我本想把你送回你府上的,但唐公館大門緊閉,我在門口候了一刻鐘,也不見得有人開門,我擔心你出事,便把你帶了回來,正巧父親近日風寒,請了個大夫在家裡,我便讓人順便瞧了瞧你,不過大夫說,你冇什麼大礙。”
唐道晴聽了,抬起眼環顧了一下所處的房間,是一間客房,陳設古雅簡練,白色的窗簾緊閉著,唯正中的一條未合攏的縫隙,透出屋外深沉的夜色。影影綽綽地,他瞥見了屋外的樹影,是晏世明出生之年栽種的那株花樹。
“世明呢?”
“他前些天有事去了蘇州,你忘了?”
唐道晴聽了,微微一頓道:“幾點了?”
“11點一刻。你想再睡會?還是我送你回唐公館去?”晏世涼掏出口袋裡的銀懷錶,打開來瞥了一眼,接著,他又俯下身,用手碰了碰唐道晴裸露的脖頸。唐道晴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可他發現,晏世涼的手並不冷,溫暖而修長。
唐道晴感受著人指尖的暖意,有些訝然。時已是深秋,夜裡風寒霜重,他抬起眼,望著晏世涼略顯單薄的穿著道:“你不冷麼?”
晏世涼先是一愣,繼而又笑道:“我一向是這樣穿的,怎麼會冷?唐少爺莫不是忘了,原先,我還跟著父親的朋友,去北方獵過狼呢。”
唐道晴聽了,暗了暗眼色,他緘默著,不再多說什麼。隻微微笑了笑,掩去眼底的陰鬱,他神色如常,不露一絲破綻。隻從毯子裡伸出手,碰了碰晏世涼的指尖道:“我再睡一會,二少爺不必守著我,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再回家裡去。”
晏世涼有幾分猶豫,但他素來是不乾涉唐道晴的,隻點了點頭道:“那我給你把燈熄了,唐少爺好好睡一覺,床頭有電鈴,有什麼需要,招呼一聲聽差的就是了。”
而就在屋裡暗下的那一刻,忽然的,唐道晴隻覺渾身燥熱異常。胸乳、奶尖、腰腹、陰莖.........還有那久經調教,飽受淩辱的女批與挺翹可愛的陰蒂,唐道晴難耐地在被褥裡輕輕蹭了蹭腿根,纖薄的布料摩挲著那敏感的嫩肉,惹得他可憐地,蜷縮著身子微微顫了顫。隻這一下,唐道晴便覺下身又暖又軟,那隱在腿間的女穴翕合著,湧出一股黏著的汁水。他熟悉這種感覺,慾念纏身,饑渴非常感覺。
想是周先生給他的那杯酒裡有什麼端倪,惹得他忽然發情,又或者,這場夢本身就該是一場或殘酷或綺麗的春夢。唐道晴情潮難耐,可他無論身在何處,是現世是夢境,是過往是當下,他都不願在晏世明麵前出醜。於是,他隻在暗中無聲地咬住一截被褥,強令自己不發出飽含情慾的呻吟。
可那洶湧的情潮卻令他難耐,唐道晴忍得辛苦,他捱不住地,伸出一隻手,隔著衣褲去勾勒自己女逼的形狀,那裡已經濕了,黏膩的汁水將布料淋濕。唐道晴顫顫著分開了兩條筆直而修長的腿,暖熱的指尖輕輕一勾,剛好蹭在那飽脹充血的陰蒂上。竟是惹得人忍不住地喘息了一聲。
“你不舒服麼?”晏世涼才堪堪走到門口,便聽見了唐道晴那聲綿軟的喘息。
“彆開燈.........”唐道晴緩了口氣,渾身無力地蜷縮著。可他不願晏世涼看見自己的淫態。
晏世涼是個敏銳如狼的人,自然聽出了唐道晴聲音裡的情慾。晏世涼猶豫了片刻後道:“是周先生的那杯酒麼?”
“是。”唐道晴無力地說道。他熱得要命,甚至難耐地,將身上蓋著的被褥掀開些許。
而就在這是,他忽然覺得臉上一陣涼意,原是晏世涼的手捱了上來,憂慮而溫柔地輕輕撫蹭了一下他汗濕的臉頰。他太熱了,甚至連這樣的撫摸都覺得冷。刹那間,他還以為黑暗裡,站在自己床邊的,並不是6年前的晏世涼,而是6年後的,那如獸般蟄伏在晏公館裡的,陰鷙狠厲的鬼魅。
“彆........”唐道晴彆過頭去,可憐地抗拒著,聲音裡卻不自覺地,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那冰冷的感覺讓他有些畏懼,他下意識地,將自己柔軟發燙的身體蜷縮起來,他併攏了腿,像合攏了殼與軟肉保護著自己的,脆弱的蚌。
因為,他總是疑心,下一刻,晏世涼就會像以往那把,像對待一個早就被馴熟悉操透了的婊子似的,將他摁在身下淫辱玩弄。
他害怕,卻又情慾纏身,渴得不像話。分明躲開了那撫摸自己的手,可過後,卻又像隻乖順的小狗似的靠過來,用自己柔軟的唇去蹭晏世涼的指尖。很漂亮的手,骨感而修長,殺過人,獵過狼,卻還冇有握過鎏金的水菸鬥,隻手腕上,若隱若現地泛著點淡淡的香水味。
唐道晴蹭著,甚至不經意地,伸出一小截軟膩的舌,去舔舐人的手指。小口小口地,將人指尖潤濕。
“唐少爺!”晏世涼知道是媚藥作祟,可從未料到,唐道晴會是這樣的反應,像一隻乖順的小獸似的舔他。他想把手抽回來,可黑暗裡,他聽見唐道晴可憐的呢喃:
“好暖.........”
晏世涼忽然覺得,自己手下的並不是唐道晴。而是某種寵物,或者說是玩物。
母狗?男人?不,不對........是婊子。
晏世涼站在床邊,刹那間,難得的,他有點不知所措。他雖知在噬骨的情慾裡,人總是難以自控,卻從未料到,唐道晴的反應會是如此的淫蕩。為什麼?像那些賣大腿的舞女,又像被調教好了的性奴,太馴順了,彷彿隨便一撩撥,便會軟在人身上哭著淌水。
他本可以把父親請到家裡的那位大夫叫來,可唐道晴素來心高氣傲,斷不會想要旁人瞥見自己的淫態。更何況,他本就是個敏銳如獸的人,隱約知道,唐道晴有什麼秘密。可他從未去深究,也從未去點穿,隻是佯作不知。有什麼關係呢?走在人前,唐道晴也還是一流人物,風光霽月不落人後。
他明白唐道晴雖並不以此為恥,卻也不願讓人知曉。
或許正是因著這份隱秘,那杯摻著媚藥的酒,纔會在人身上有如此反應。不過,雖是情潮難忍,但唐道晴若是自己捱一捱,撫慰撫慰,興許也勉強過得去。
想著,晏世涼正要藉口離開,可手腕上忽然一陣暖熱,原是唐道晴拽住了他。他聽見人喘息道:“想要..........”
他的聲音又軟又輕,滾燙的手指似有若無地勾勒著晏世涼手腕內側青白的血脈,黑暗裡,像一種含蓄而無言的引誘,柔軟如絲,甜美如蜜。他難受,慾火煌煌地燒著,他下身濕得厲害,雞巴早就硬的滴水。
他想要,真的太想。他本該矜持的,可這具被調教透了的身體早已記住了慾望的滋味。何況,這是夢,他無須顧忌。6年前,20歲的晏世涼,一個還在戀慕著他欣賞著他,卻始終未能明白,這份纏綿而模糊的情意,究竟是不是愛的年紀。
真有意思。
一個殘忍而古怪的春夢。
“你想要什麼?”晏世涼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猶疑著問了一遍。
“我想你操我。”
唐道晴話音剛落,晏世涼便啪地一聲,拉下了床頭那盞檯燈的燈繩。屋子再一次亮了起來,昏暗的光裡,唐道晴看見了晏世涼那雙冷灰色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慌亂與詫異。
他本就因方纔的燥熱而掀開了覆在身上的毯子,眼下,他雖非渾身赤裸,可身上衣褲早已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勾勒著人頎長流利的身線,又隱隱地,透出些許白皙軟熱的皮膚。他下身濕淋淋的,很是不堪,秀挺的雞巴完全勃脹著,泌著水,唐道晴躺在床上,被褥是晏世涼專門差人換的,雪白的綢緞,像一條銀光閃閃的河似的在人身下流淌。
唐道晴的褲子早就被他掙掉了,被淫水浸濕的布料,鬆垮垮地掛在膝窩上,露出他下身淫靡的光景。他雞巴勃脹著貼在腹部,那根玩意生得秀挺漂亮,隻眼下充著血,顏色不像往日那般鮮嫩,隻紅腫可憐地硬著滴水。隨著他扭腰的動作微微甩動著。
他兩腿微微張開,叫人一眼便可窺見其間的風光。那殷紅飽滿的蚌肉,還有那挺翹柔韌,淫蕩至極,敏感至極的蒂珠,女穴翕合著,縮著媚肉往外淌水。
晏世涼看著,心裡一震,冷灰色的眼睛裡無意地,流露出些許悲哀的神色。他早有預料,他並不驚異於人是個雙性,隻他從未想到,唐道晴會如此淫蕩,跟個被馴養的,一摸就淌水,一碰就賣騷的性奴無異。
這還是唐道晴麼?晏世涼訝異地望著人。
恍惚間,他想起一些詭秘的傳言。夜色裡,偷梁換柱的精怪在朦朧的月色間蠱惑了他,披上了他親近戀慕之人的皮囊.........
“你——”
還未等唐道晴說什麼,晏世涼一抬手,他摁著唐道晴的肩,扯開人衣領,露出人白皙的胸膛和殷紅柔嫩的奶尖。他雖是雙性,可到底發育不良,乳肉並不像尋常雙性那般飽滿。隻原先他懷過一個種,那本是平坦的胸乳也變得綿軟,挺翹紅嫩的乳尖上,還清晰地有著乳環的印記。
“誰把你變成這樣的?”晏世涼並冇有動唐道晴,隻逼視著人,他到底不相信唐道晴天生就是如此淫蕩。
唐道晴聽了,並冇有回答晏世涼,隻忍不住笑了起來,隱隱的,有幾分譏諷的意味。他情慾難忍,甚至不樂意晏世涼這樣好聲好氣地哄他關切他,他隻暗暗諷笑,若是換到6年後,晏世涼早就把他欺負得意亂情迷,顫著腿根淌水了。是啊,他是被調教好了的,他早就習慣了男人富有技巧的玩弄與鞭笞,痛的、爽的、快慰的、難耐的、柔軟的、強硬的..........他全盤接納與不得不身受的。
他屈辱至極,卻又爽利至極。
“誰給你留下了這個.......”晏世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唐道晴留著環痕的奶尖。他動作很輕,深圳稱得上溫柔,可他堪堪一碰,唐道晴便嗚嚥著喘息起來。
唐道晴緩了口氣,才抬起眼道:“是你。”
無關的番外
番外2熱帶粉水晶【唐道寧的場合】
唐道寧早年在日本,又是托唐道晴的關係,認識了好些華商。他性格溫和,待人彬彬有禮,又是年輕有為,便很受這些商賈看重。每逢寒暑假,唐道寧便隨著這些商會到南洋去,輾轉於安南和新嘉坡,同當地的商幫辦交涉,做些諸如香料、樹膠、糖米、蛇皮禽羽一類的生意的同時,又運些產自歐洲或是北美的工藝品回來。
他們明日回東京,夜裡便住在西貢。這次收穫頗豐,具體有多少賺頭唐道寧並不清楚,但陳先生在堤岸辦了場宴席慶賀,又簽了一張支票給唐道寧,以作酬謝。出手闊綽,數額不菲。
酒闌人散之後,他們便各自回了住處。夜色深沉,隻一輪滿月高懸,清輝如雪,亮若銀盤。唐道寧雖疲倦,卻冇什麼睡意,他坐在床上,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床尾,熱帶之夜裡,如一汪冷泉在潺潺流淌。
他沉默地坐在床上,隻披著一件單薄的絲綢睡袍。床上擺著很多小玩意,有晶石有象牙也有琥珀,月光之下,熠熠生輝,琳琅滿目。都是在他白日裡路過中華城的時候買回來的。
唐道寧想起,自己哥哥生辰將近。他留洋海外,許久不曾回家,但每年這時候,總要寫封信回去,再寄些禮物,都是些精細玩意。他總念著自己哥哥雖是外交部的人,部門裡雖常與南洋諸地的華務總管有書信往來,卻從未真的到過南洋。這次他既然來了西貢,便是有意要給自己哥哥挑些當地特產做禮。
可奈何他近日勞累奔波,南洋炎熱,酷暑之下,他有點暈乎。到了商鋪裡,看見什麼就選什麼,隻要是好的,就往櫃檯上擺,糊裡糊塗地蒐羅了一大箱子東西,等靜下來仔細盤點的時候,才發現都是自己哥哥用不上的。
唐道寧坐在床上擺弄著一對嵌紅寶墜明珠的耳墜子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起來。
買這個乾什麼?他哥哥又用不上。若真寄回家裡去,指不定唐道晴還覺得莫名其妙呢。
正是嘲弄著,卻聽見一陣門響。深更夜半有人敲門,唐道寧趕忙將床上的物件收回匣子裡。他走到門前,有些戒備地問道:
“誰?”
“是陳先生叫我來的。
屋外的聲音很纖細,聽上去倒不像什麼圖謀不軌的人物。再加上又說了一句陳先生,唐道寧便開了門。
“噯,你是?”
藉著光,唐道寧外麵站在一個少年。看上去年紀不過18歲上下,生得漂亮,眉眼秀麗卻又蘊著幾分魅色。他身段纖長,卻近乎渾身光裸,隻身上披著一層紗衣,不是白紗,而是鮮豔的粉紅。皮膚柔韌而富有光澤,清冷的月光下,呈現出蜜蠟一般的顏色。
他看著唐道晴笑道:“是唐先生麼?陳先生叫我來服侍您。”
唐道寧聽了,愣在原地。服侍?什麼服侍?他留洋東京,周圍的同學裡不少有錢的浪蕩子,總有些招妓嫖娼的癖好。他雖不曾與這些紈絝子弟為伍,卻也有過幾次露水情緣。但這次,怎麼是陳先生突然叫了個人來自己屋裡來?如此唐突。
唐道寧在心裡暗想,想是今夜酒宴,陳先生歡喜,不慎多喝了酒,胡言亂語了一氣,被人聽錯了,才惹出了這樣冒犯的事來。
於是他問:“是陳先生親自說的,要你來麼?”
“不知道了。”這少年思忖道:“來通知我的好像是他的下屬。不過,那人找我的時候,倒也有些含糊其辭的樣子。”
唐道寧聽了笑了笑,果然是出了岔子。可人已是來了自己門口,卻不知怎麼再叫人回去才合適。為難之際,卻聽見那少年笑吟吟地調笑道:
“說來,不是您給陳先生提的,想試試我這樣的,有些特彆的人麼?”
“我.......我冇有.......”唐道寧不知者少年為何口出此言,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訝然道:“我從冇有說過。”
那少年看了唐道寧的反應,臉上笑意不減,卻也不說什麼。他方纔的話,不過是故意說出來戲弄唐道寧的。從看見唐道寧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喚自己過來的,絕不是這樣一個斯文而青澀至極的人,可眼下,既然來了,按照規矩,他不打算就這樣回去。
今夜,他是決意要留下的。
唐道寧自然磨不過這個少年。不過一會,這個身著豔粉色輕紗的少年便關上了門,他柳腰款擺,赤著腳踩在地上,慢慢地躺到了唐道寧床上。
不過也隻是躺上去了罷了。
因著這個少年軟磨硬泡,口口聲聲說如果自己現在就回去,會被人說是因為伺候不周,客人瞧不上,或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病,被“退貨”了的。
唐道寧聽了,自然不想再刁難人,便是讓人進了屋子。可他並冇有什麼動作,隻是將那張床讓給了這個少年,自己坐在旁側的椅子上。一雙眼睛也不願看床上的人,目光隻輕輕落在床尾的月光上。
那少年望瞭望唐道寧,覺得人有趣。他乾這行日子雖短,可也左右逢源,遇見的人不少,卻還從未見過唐道寧這樣的。跟著陳先生行走南洋,又與諸多商幫打交道,還以為是什麼厲害胚子,倒冇想到是這樣一個人物。
那少年來了幾分興致,便側著身,枕在床上問:“您從哪來呢?福建?潮汕?粵西?瓊海?”
“上海。”
那少年像聽見了什麼十分有趣的事情似的,咯咯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隻這一笑,唐道寧有些不知所措。
“冇什麼。”那少年眯了眯眼:“我先前,聽客人說啊,五湖四海東南西北就數上海人最滑頭,但我看您倒是不像呢。”
“那我像什麼?”唐道寧有些難為情。他雖秉性良善,可也並非全不諳世事,行走道上,與其被說是善良,倒不如被罵狡黠。
“學生。”那少年笑道:“您其實還在讀書,是不是?”
唐道寧不語,隻是點了點頭,他話鋒一轉道:“你又是哪裡出生呢?”
“我就是在這長大的。不過,父親說,我家祖籍是漳州,您去過冇有?”
“冇有。”唐道寧搖了搖頭:“但陳先生也是漳州人。”
唐道寧又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朱盈。”
他們聊完,又是一陣沉默。夜風拂過,散開些許熱氣。唐道寧飛快地瞥了一眼朱盈,臉上微微泛紅,有些難為情地低聲道:“方纔在門口,你說你是有些特彆的人........具體是什麼?”
“您好奇?”
“嗯.......”
朱盈聽了,並不迴應唐道寧,想人真是可愛,想來昔日裡就算是逛花柳巷也是規規矩矩的,不曾聽聞那些更為隱秘的事情。於是,他身上輕薄的粉紗衣輕輕動了動,一隻手伸入薄紗內裡,順著蜜色的肌膚一路往下撫,手指滑過流利的腰線,勾著腿間那點雪白的布料往下脫。
唐道寧見了趕忙扼住人的手腕道:“我........我不是要和你..........”
可他話音剛落,朱盈的下身已是不著寸縷,隻一層輕紗虛虛地掩映著那柔韌而富有光澤的皮膚和修長的雙腿。他生得漂亮,身形矯健富有力量。他手上一使力,甩開了唐道寧阻撓的手,轉而環抱著自己的膝窩,兩腿分開,露出下身柔軟的光景。
“瞧。”
他下身光裸,兩腿之間除去陰莖之外,又生著一口粉軟的女穴。他那處生得飽滿,綿軟的陰唇鼓鼓地,內裡的軟肉微微泛著點豔色。他微微扒開自己的穴,露出那小巧的陰蒂,他那處生得鼓脹可愛,軟軟的,像一枚圓珠似的含在那口濕軟的蚌肉裡。
“怎麼愣住了?”朱盈看著呆愣在原地的唐道寧,微微笑了笑,當著人麵,他用指尖撥弄了一下自己那柔韌的蒂珠。
“我........”唐道寧臉色泛紅,目光無處安放,他隻羞赧道:“我冇見過這樣的.......”
“覺得新奇?不過確實少見,我這樣的,在西貢也為數不多。”
唐道寧不答話。他的臉隱冇在暗處,辨不出神色。他像看破了什麼不該知曉的秘密似的,低聲道:“穿回去吧。”
朱盈卻不依教,他覺得唐道寧這幅樣子有趣。他是娼妓,眼前這個男人即便不是自願的,也該是他的嫖客。可人這幅不情不願的模樣,倒像是自己纔是招妓的那個了。於是,他拽住唐道寧的手將人狠狠往床上一拉,長腿借力環著人腰部,他絲蘿一般地貼上去,緊緊纏住了人,用自己軟膩的下身隔著光滑的絲綢睡袍去蹭唐道寧的下身。
唐道寧訝然,掙紮著要逃開,卻是被人纏得更緊。朱盈自是風月老手,另一種手隨著自己磨胯的動作,挑開人睡袍隔著褻褲去捏人那兩枚飽滿的精囊。
他玩著磨著唐道寧的肉屌,未了,還抬起眼,媚眼如絲地望著唐道寧笑道:“唐先生生得這樣斯文纖弱,冇想到雞巴還不小呢。”
“我,我不是要和你做這個.........”唐道寧有些喘,他確實被人富有技巧的摸硬了。他把朱盈叫進屋來,本想就這樣睡一宿,什麼也不發生,也不拂任何人麵子,第二日下午,他便隨著陳先生會東京,下次再來西貢,怕是半年後的事情了。
“可我想和您做呢。”朱盈從未見過這樣的客,他興味很足,年紀雖輕,卻也摸爬滾打了好些時候,早就看出唐道寧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這樣彬彬有禮的人,這樣精貴的身子,最容易被人窺覷。可眼下不知蒙誰的庇護,即便這樣柔和溫良的性子,卻也活得無災無憂,行走四方,卻也未曾涉血。
今夜不肯刁難娼妓的人,可是,未來如何呢?
不願為難他人,便會被他人蹂躪。與其如此,不如自己先手一步。
朱盈是看得清楚的。於是他把唐道寧蹭硬了又扣著人肩胛把人往床上一帶,兩條長腿在人腰側湊在人耳邊笑:“硬都硬了........”
“不如就賞給朱盈吧。”
——
“疼嗎........”唐道寧的雞巴操進人雌穴裡的時候,他凝視著人濕漉漉的眼睛,關切地問了一聲。
“不。”朱盈搖了搖頭,那豔粉色的薄紗墊在身下,被淫汁精水浸得透濕。他躺在唐道寧身下,蜜色的肌膚上覆著薄薄的一層細汗,更顯出幾分水潤的光澤。朱盈還是笑,可聲音還是帶著點難耐地喘,他說:“您很溫柔。”
“您一直是這樣麼?”他一笑,便是狠狠縮了一下穴,滿穴的光滑彈軟裹緊了唐道寧的雞巴。
“唔........”到底冇什麼經驗,隻這一下,便夾得唐道寧抖著雞巴險些射出來。他狼狽地動了動腰肢,想要把雞巴從人穴裡退出來,可朱盈還是戀戀不捨地鎖著他,擺著挺翹飽滿的肉臀,將人更深地往裡吃。
“彆這樣弄我........”唐道寧的聲音有些哽,像是商量,又像是告饒。
他難受,他本可以狠狠往裡麵撞,把那頑劣地,裹著纏著他雞巴的騷肉殘忍地破開,或是去捋人的雞巴,扯人的奶尖,叫人痛也叫人爽,欺負得人不敢再這樣頑劣地吃他的肉屌。
可他冇有,至始至終,他不願苛待了人,隻說:“難受........”
朱盈聽了,凝視著唐道寧,眼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麼。但他也不再為難,隻鬆了鬆穴,又撫著人的臉頰笑道:“唐先生.........”
“您真有意思。”
——
朱盈的腿間紅腫著濕了一片。他坐在床上,嘴裡銜著一支法國捲菸。他擦了曲燈點燃之後,撥出一口縹緲的白霧,他問唐道寧:“您要抽菸麼?”
“不。”唐道寧回絕了。
朱盈笑了起來:“您真乖。”
他笑完,便是坐起來披那件薄紗衣。他後背本是光滑如綢,可眼下卻在肩胛上被磨出了一個鮮紅的印子,有些深,蹭久了,有些滲血,月光底下那深印甚至泛著紫。
唐道寧看著,知道那是自己原先擺在床上的那些小玩意中的一個給人硌出來的。
應是挺疼的,想是從一開始,就不慎被人壓在身下,他自己冇注意,朱盈也不吭聲,就這樣做了下去。
朱盈注意到了唐道寧的目光,知道人是在看自己肩胛,他笑著,從身下摸出來了一個粉色水晶的吊墜遞給唐道寧道:“是這個,硌得慌。”
唐道寧看了沉默了半晌道:“送給你吧。”
反正唐道晴也用不上。
“噯?”朱盈微微一愣,可也不推辭,他收回了手,藉著月光打量了一下晶瑩剔透的水晶道:“這樣貴重的東西,原本是想贈給誰的?您的女友麼?”
“不是,”唐道寧短促地迴應道:“我冇交過女友呢。這本是送我哥哥的。”
他一急,便把話全說了出來,送給哥哥,聽上去更因人猜忌了。
“哥哥?”朱盈揶揄道:“誰會送自己哥哥這些?真的不是家中的女眷?”
唐道寧臉有些微微泛紅。他促狹地說道:“就是哥哥。”
朱盈聽了也不多刁難,更何況,唐道寧也不像說謊的樣子,他隻道:“他待您很好吧。”
“是的。”唐道寧說著,便是抬起眼望瞭望窗外澄淨的月色,微微笑了笑道:“我很想他呢。”
“他和你像麼?”
“他比我了不起多了。”
其實想想這種對待玩物也很柔和的人,日後成為玩物的時候被蹂躪,就很可憐。【好喜歡?】
關於90章裡提到的賀文玉騎唐道寧
關於賀文玉是怎麼騎唐道寧的。就是寧寧被騎了。無腦,和正文無關。不看不影響正文閱讀,
唐道寧站在賀文玉的房間裡,看人換衣服。
賀家不像唐家那般守舊,也不似晏家那樣西式,各處裝潢漢洋折中,彆有一番風韻。賀文玉的房間更是奢華至極,窗簾一律是捲了金邊紅色厚緞,屋外又栽了一株海棠,眼下正是開花的時候,滿樹豔色,灼灼如火。他連吊燈的燈罩也給換成了紅色的玻璃,明亮的光從殷紅的玻璃透出來,朗照各處,恍惚間,隻覺得滿屋子都是深深淺淺,虛浮不定的紅色。
賀文玉站在落地鏡前,對著那對映著淡淡的紅光的鏡麵脫著衣服,他長身玉立,在家也是穿一身的紅。他褲子已是褪去,下身光裸不著寸縷,隻露出兩條筆直而富有肉感的長腿。長衫解了一半扣,欲脫不脫地掛在他身上,虛晃地掩映著人玉白的肌膚,赤裸的雙腳踩在他方纔脫下的褲子上,像踩著一灘血。
賀文玉對著鏡子裡的倒映,看了看站在身後的唐道寧,晚些時候他倆要出門,他卻忽然喊人來陪自己試衣服。這小東西進來,隻是站在遠處,分明都是男人,又被玩過好了幾次,可還是那副有些羞澀的模樣,垂著眼,目光隻盯著地毯。可有時候,又時不時地,怯生生地抬眼望自己這般一瞟,見自己還在光裸著,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賀文玉看著,心念一動,倒有心要戲弄了一下人。
“幫我撿起來。”說著,他隨意地踢了一下地上淩亂的衣褲道。
“好的,賀公子。”唐道寧平靜地說著,垂著眼走到賀文玉麵前,俯下身去撿人脫下的衣褲。賀文玉愛好打扮,身上總有股甜膩而馥鬱的香水味,衣袖裡又總灑著些香粉,濃烈的香氣,有些醉人。
他碰了碰那零落在地上的,深深淺淺的紅,正準備撿起來,卻發現被賀文玉踩著,定在了地上。
“賀公子.......”唐道寧抬頭,低聲喊了人。
賀文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唐道寧,他衣服換了一半,正是穿著一身紅色繡銀線的旗袍,這衣服是前幾日找人量身裁剪的,很襯他,將人瑩潤的身子勾勒得更是漂亮。衩開得挺高,大腿整個都在外麵,隱隱的,還能瞧見人柔軟的臀肉。他未來得及係扣,露出半麵白潤的胸口。
賀文玉本就縱慾,又總是搞些淫蕩的把戲,眼下,他似是故意調戲唐道寧似的,那身旗袍底下連內褲也未穿,他穿這身裁剪漂亮的旗袍的時候,布料窸窸窣窣地蹭過他光裸的皮膚,雞巴也被磨著,那細膩的布料像微微發涼的水似的撫過他的陰莖,他舒服,甚至連雞巴都在旗袍底下微微頂出一個下流的弧度。
唐道寧一抬頭,就剛好用鼻尖抵上了人半勃的雞巴。
“唔.......”唐道寧下意識地向後躲閃了一下,但賀文玉並不輕饒了人,隻向前跨出一步,惡劣地,將自己的雞巴隔著衣袍去蹭唐道寧的臉頰。
唐道寧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他在滿室的紅光裡看著人,他覺得賀文玉很漂亮,又有點妖媚,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個四少爺十分惑人。
他知道賀文玉的意思,離出門去法租界還有好一段時間,他這樣對他,無非是想和他玩一玩。
隻不過,他若是眼下陪了賀文玉,弄得精疲力儘地去見林曜卓,隻怕後者會不高興。可是,眼下賀文玉興味正濃,他不好拂逆。於是唐道寧說道:“還請賀公子憐惜........林總長會不高興的.........”
賀文玉聽了眯了眯眼,有些不悅地說道:“知道了,小東西。”
接著,他又有些不屑地說道:“我會給那個老東西留點的。”
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所有人都隻能撿他剩下的。接著,賀文玉又狎玩地拍了拍唐道寧的臉道:“小東西我讓你舒服舒服。”
唐道寧赤身裸體地趴伏在賀文玉的床上。他知道賀華玨和賀文玉總是在這張床上鬼混,這床很寬敞,也很柔軟,躺上去就像深深地陷入了絨羽之中。他覺得舒服,隻這床單被褥裡又浮蕩這那股濃烈的香氣,甜膩膩的,弄得他有些暈。
唐道寧有些厭倦地凝視著牆上浮蕩的紅色光影,他不安地拽緊了身下柔順的床單,他不知道今天賀文玉又要怎麼玩他。
眼下,賀文玉照舊是穿著那身漂亮的旗袍,趴伏在床上舔舐著唐道寧的雞巴。唐道寧雖生得斯斯文文的一身書卷氣,可雞巴的尺寸卻不小,同他那軟嫩緊窄的後穴一樣,即便被人欺負淩辱,幾番調教蹂躪,顏色卻還是鮮嫩可愛。賀文玉塌陷著被旗袍包裹著的瑩潤的腰身,柔軟的臀高高翹起,肆無忌憚地露出大片大片白皙柔嫩的臀肉。
他嘴裡吃著唐道寧的雞巴,殷紅柔軟的舌尖在人莖身上遊弋著,晶亮的唾液周到的將人整根雞巴潤得又濕又亮,那勃起的青筋突突跳動著,馬眼裡止不住地往外泌水,順著柱身淫蕩地往下淌,連人那兩顆飽滿而薄嫩的精囊都被潤得濕漉漉的,又被賀文玉殘忍地握在手裡榨精似的揉搓淩虐,皮肉微微泛紅。
“唔.......賀,賀公子........不,不要舔了........不要揉婊子的精囊,哈啊.......好,好難受........嗯啊......雞巴被,被賀公子吃得出水........”
唐道寧很少被人口,以往,都是他卑微而可憐地跪在彆人腿間,被人往嘴裡灌精尿,或者用勃起的肉屌一邊抽他的臉頰,甩得他滿臉都是腥臊的雞巴水,一麵猥褻地笑他是個騷公狗,弄得他羞憤欲死,被精液澆得滿頭滿臉。而眼下,賀文玉正含在他的雞巴,他覺得舒服,卻又有些畏懼。他在被他的上位者舔雞巴。
賀文玉舔得很有技巧,他並不把唐道寧的整根雞巴吃進去,隻是用舌尖逗弄著人敏感至極的龜頭和繫帶,他舌麵柔軟濕膩,細細地挑逗著唐道寧咕咕冒水的馬眼,惹得唐道寧忍不住地仰起修長的脖頸,情動地呻吟起來。唐道寧被人舔得舒服,甚至不經意地,淫蕩地挺起腰肢將自己的雞巴往人嘴裡送,卻是在自己濕漉漉的龜頭戳到人唇的時候,又怯生生地沉下了腰肢。他的馬眼裡被人啜吸出了些許粘稠的精水,隨著他發情挺腰的動作,儘數抹到了賀文玉的臉上,在人嘴角留下一縷淫靡的白濁。
“小東西硬得真快。”賀文玉冇說什麼,隻是用殷紅的舌尖漫不經心地在自己的嘴角輕輕掃了一圈,將那溢濺的精水吞嚥入腹。又有些玩笑地,低頭在人溢著精水的龜頭處狠狠吮吸了一下。
“啊啊啊......不,不要......會,哈啊.......會射到您嘴裡......唔嗯......婊子忍,忍不住的.......”唐道寧被舔得舒服,雞巴一抖一抖地隻待要射出來,卻是極力隱忍著,他腰腹緊繃,連腿根都在打顫,可賀文玉並不見得他隱忍就憐惜了他,反倒變本加厲地用力舔舐玩弄起來,還惡劣地,時不時地就用齒尖去碰人敏感至極的尿眼,熱的唐道寧全身都像過電似的酥麻爽利,好不容易繃緊了的腰腹又軟下去,隻待是要射出來。
“唔......哈啊.......我,我要射了........嗯.........”唐道寧顫顫著,不斷地小幅度地做著操穴的姿勢,把自己的雞巴往上頂,他舒服,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彙聚在下體,精水汩汩地溢位來又被人細緻地舔走,他想射,想得不行,可就在他即將攀上高潮享受這難得的極樂的那一刻,賀文玉卻是猛然將人的雞巴吐了出來,殘忍地打斷了人甜美的高潮。
唐道寧冇射出來,他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冇有冒犯地射進賀文玉嘴裡,還是該遺憾自己冇能舒舒服服地高潮。他隻眯著眼,神色迷離地軟著身子陷在床榻裡可憐兮兮地喘氣,因他忍得辛苦,竟連那纖長而線條優美的脖頸都泛著病態的緋紅。
而就在他慌神的時候,忽然地,覺得雞巴根部被人纏上了什麼,他垂眼一看,是一根細長的紅綢。又是這個玩意,每次,都要把他的雞巴束得死死的,把精水儘數悶憋在裡麵,整根雞巴都像壞了似的,硬的發疼,卻是無法紓解,隻能一次又一次地,被人玩得乾性高潮,精液在尿道裡倒流沖刷,欺負著他敏感的神經的感覺總能把他弄哭。
“唔.......”就在那紅綢不輕不重地裹上他那根勃脹至極的雞巴的時候,唐道寧不由地,嗚嚥了一聲,他有些委屈地瑟縮了一下。他無法想象在他被這個東西折磨之後再去見林總長。
於是唐道寧有些可憐地,掙紮著坐起身來,他大著膽子,像一隻討饒地小狗似的用薄軟的唇貼著賀文玉的脖頸舔蹭道:“賀公子不要綁著騷貨的雞巴好不好,騷,騷貨射不出來.......難受........婊子的雞巴壞掉了,就,就隻會漏精.......會被人看見的.......”
賀文玉微微揚起脖頸,受用地感受著唐道寧溫熱的唇顫顫著在自己白皙光滑的皮膚上落吻。他眯了眯狹長的眼睛,就在唐道寧討好地舔吻著自己的喉結的時候,滾出了一聲笑。他修長的手指在人濕潤的雞巴上輕輕一點,揉搓著人脆弱之處,俯身在人耳邊笑道:“小東西,讓我把你的這根騷雞巴綁好。我會叫你爽的。”
唐道寧有些茫然地望瞭望賀文玉,他不知道被綁著雞巴能怎麼爽,隻知自己不可違抗。他不由地,拽緊了身下的床單,有些絕望地閉上眼點了點頭道:“還請賀公子憐惜.......”
賀文玉跨坐在唐道寧身上,就穿著一身旗袍,他將衣釦解開,下襬整個撩起移到旁側,那精細的布料沾了些水,淫靡地掛在人那尺寸可觀的雞巴的一側。賀文玉掰開自己兩瓣柔軟的臀肉,露出自己粉嫩緊窄的後穴。他剛剛自己拓張過,穴口張成一個小圓洞,裹著層黏滑的水,隱隱可見裡麵豐膩粉軟的腸肉。
“小東西先前被人騎過雞巴冇有?”賀文玉用自己的軟穴磨蹭著人濕熱的冠頭。
“冇有.......”唐道寧嚅囁著回答道。他微微抬起眼,至下而上地望著賀文玉,這人騎在自己身上,一身的豔色晃得他睜不開眼,被綁了紅綢的雞巴又被人夾在腿間摩擦,時不時地,就滑進人那濕漉漉的肉洞裡,被人的腸肉吮吸包裹,卻又隨著人擺腰的動作退出來,把人腿根蹭得濕漉漉的。
“是嗎?嗬,那我讓你爽一次。”賀文玉說著,便是淫蕩地張著腿,對準了人那根挺立的雞巴,緩緩地坐了下去,用自己緊窄柔軟的後穴去裹人那根完全硬脹的雞巴。
“公子慢,慢一點,騷貨受不住........哈啊.......賀公子的穴裡好熱,唔嗯.......把騷雞巴裹得好舒服........”賀文玉雖是個水性楊花,縱慾無度的人,可後穴照舊緊緻,那水濕的小口剛一吞下唐道寧的雞巴,內裡豐膩光滑的腸肉便爭先恐後地癡纏上來,泌出溫熱的汁水來澆在人雞巴上,爽得唐道寧顫顫著叫出聲來。
“小東西看著斯文,雞巴倒是不小........還挺脹.......”賀文玉平時也冇少和自己哥哥玩這個,騎唐道寧的雞巴對他來說不算費力,但隨著他沉腰的動作,那根勃脹的肉屌越進越深,破開他彈軟的媚肉往深處擠,他覺得脹,整個後穴都被填得滿滿噹噹。他喜歡這樣的飽脹感,很舒服,他騎在人雞巴上,喘息著,整個腰肢連著兩瓣肉臀都在搖搖擺擺。
“哈啊......都,都進來了.......唔........好大........頂,頂到了........嗯,那根綢緞,在磨我的穴口.......好舒服........”賀文玉滑動著彈軟的臀,豐腴的身體夾著唐道寧在人身上起起伏伏,他不斷地抬高了腰肢又坐下,用人那根勃脹的雞巴去頂撞自己敏感彈軟的腺體。唐道寧的肉屌又殘忍地被自己束了根紅綢,那玩意每次都隨著他起伏地動作操進自己穴裡,粗糲的布料沾了水,蹂躪著紅腫的穴口和內裡光滑的媚肉,惹得他連喘息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賀公子......婊子的騷雞巴被公子裹的好舒服.......婊子想射........哈啊........”唐道寧被人騎得舒服,雞巴進的很深,像被冇入一汪溫熱的泉眼裡似的,時不時地就一股熱液澆了個透。賀文玉又總是惡劣地縮穴夾他,軟糯的媚肉裹著他的雞巴吃著吮著,他舒服極了,渾身綿軟地陷在柔軟的床墊裡。真的,好舒服,快感像電流似的在血脈裡流竄肆虐,要把他拋到雲端。他難堪地被人騎雞巴騎得落淚,清俊而漂亮的臉被淚水弄得濕漉漉的,頭微微偏向一邊,連那副金絲眼鏡也是歪斜的。
“賀公子把,把騷雞巴解開好不好.......好想射........”唐道寧眼哭喘著哀求道。
“就這樣戴著操。”賀文玉命令了一聲,便俯下身,取下了唐道寧的金絲眼鏡,他修長的手指撚著那金屬的鏡腿隨意把玩了一下後便隨手丟在一側。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人被自己騎得神色迷亂的臉。
“唔........”唐道寧那雙本是清如冷泉的眼睛裡蓄著層水霧,因著情慾,眼尾微微泛著些淺淡的薄紅。他的的雞巴雖被束著,但並不緊,隻是讓他無法正常射精,但精水卻還是能緩緩地從馬眼裡往外淌。這種感覺並不難受,很舒服,彷彿高潮被無限延長。他的雞巴一直硬著淌精水,他在高潮,連哭喘都帶著些情慾的色彩。
“舒服嗎,騷貨?”賀文玉在唐道寧的雞巴上起起伏伏,忽然地,一抬手在人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一下,彷彿是真的,在把人當成是一匹供他騎乘的公馬。他瑩潤而富有肉感的腰肢在人身上擺動,雞巴隨著人挺腰的動作在胯間下流地甩來甩去,淫水濺在唐道寧身上,又順著人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往下滑,把人白皙的身子弄得濕漉漉的。
“喜不喜歡被我用穴操騷雞巴?”賀文玉又是在人身上重重往下一坐,讓人的雞巴磨著自己軟爛的腺體進己深處。
唐道寧爽得失神,他被操癡了似的,眯著眼,滿目豔色與暖香裡,他下意識地呢喃道:“喜,喜歡賀公子用穴操小公馬的騷雞巴.......把小公馬騎,騎壞.......喜歡,喜歡被賀公子騎........唔.......”
賀文玉的後穴被唐道寧的雞巴撐得滿當,他腰眼發酸,雞巴硬挺地戳在小腹上汩汩泌水,他快要高潮了,便微微抬起軟臀將唐道寧的雞巴退出些許,伸手扯下了綁縛著人雞巴的紅綢後惡劣地將人的龜頭往自己腺體上撞的同時,又是狠狠縮了一下穴去夾人那根突突跳動肉屌。
“啊啊啊啊——唔.......不,不要夾小公馬的騷雞巴......要,要被夾射了......唔——”唐道寧陡然被這樣一夾,雞巴在人溫熱的穴裡被媚肉裹緊糾纏,唐道寧便哭叫著挺動著腰腹在賀文玉身下掙紮起來,他雞巴被人伺候得舒服,馬眼翕合著抵著人腺體在人穴裡射出一小股精水來。賀文玉本就騎人雞巴騎的腰腹綿軟,又突然被人射了一股滾熱的精水打在柔膩的腸肉上,便是高高揚起脖頸發出一聲甜膩的哭叫後,硬在胯間的雞巴跟著濺出一股濃稠的精水落在唐道寧身上。
賀文玉射完,漫不經心地撫順了自己披散的頭髮,他不急著把唐道寧半軟的雞巴退出來,隻留在自己水濕的穴裡,時不時地,就使壞地縮著穴玩弄著人,垂眼欣賞著唐道寧迷離的神色。他拍了拍唐道寧的臉,偏著頭,媚眼如絲地笑道:“爽到了嗎小東西?”
唐道寧回過神來,他討好地用自己的臉頰去貼賀文玉的手,諂媚地舔舐著人手心道:“謝,謝謝賀公子騎小騷馬的雞巴,讓,讓小公馬爽.......”
此花開後百花殺(訂婚之夜女裝爬哥哥床)
賀華玨的訂婚宴上。賀文玉和付晚站在一起。他穿著一身裁剪時興的條紋西裝,暗紋提花領帶,銀色懷錶鏈,皮鞋擦得光可鑒人。那些花花哨哨的綾羅綢緞,胭脂水粉的,縱他父兄再怎麼寵溺他,他也隻敢私下裡玩玩,斷不敢大庭廣眾地搬出來鬨騰。尤其是在和蘇家的訂婚宴上。
現在,男人該怎麼穿的,他就怎麼穿。隻那半長的頭髮,被他用一根絲帶紮起來,柔順地垂在肩上。
他是家裡的幺兒子,放縱慣了是個紈絝。那比他年長了整7歲的,已是有了軍銜的哥哥就在不遠處的舞池裡,隨著舒緩的音樂同自己的未婚妻跳舞。
他哥哥身形高挑筆挺,裁剪合身的軍服打理得一絲不苟,賀華玨到底不像自己弟弟,小小年紀就是交際場的紅人。他舞跳得不算熟練,但動作稱得上漂亮,有著恰到好處的力度。長褲拉出一條鋒利的褶,露出瘦削的腳踝。
但賀文玉並冇有看賀華玨,隻是盯著那女人。
蘇家的五小姐。
聽說是個肺癆,平日裡在家養病,不怎麼見人。她麵容秀雅,氣質出塵,不像尋常小姐那般打扮入時,即便是訂婚那天,也穿著素淨,瘦得像一彎初生的新月,隻撲了些許脂粉,勉強顯出幾分氣色。
賀華玨對她很敬重。
“那是你嫂子?”付晚給賀文玉端來了一被加了玫瑰露的香檳酒。
“是又怎麼樣?”賀文玉把酒接過來一飲而儘。
“你不喜歡?”
“我不喜歡有什麼用?”
“也是,以後又不是你和她睡一張床。”付晚不識趣地說道:“是你哥和她一起。”
“說來,我看大少倒是挺喜歡的。聽說蘇小姐畫是畫得極好,不但水墨工筆樣樣精通,那些西洋油畫也很是在行,都說是個才女........”
付晚話還冇說完,賀文玉把杯子一摔,走了。
還狠狠踩了付晚這個多嘴的玩意一腳。
賀華玨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原先他在宴廳裡同自己的未婚妻跳完舞後,就怎麼也找不到賀文玉,不知道人又跑到什麼地方鬼混去了。要父親知道了,這小玩意免不得要被數落一番。
可公館裡的聽差的卻告訴他,公子早早地就回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怎麼也不出來,看那樣子倒像是喝醉了酒,走路顛三倒四地跟個什麼似的,埋頭睡去了。
賀華玨聽了,不說什麼,隻是走到了賀文玉的房間,門冇鎖,底下還漏出一點光來。
怎麼?莫非冇熄燈就睡了?
賀華玨推門進去的時候,便聞見一陣馥鬱的暖香。他弟弟的房間裝潢奢靡,無論是窗簾床褥沙發軟墊,還是牆紙地毯妝台衣櫃,用的不是紅段紅綢,就是紅木紅玉。穹頂上又懸著一盞紅玻璃燈罩的水晶燈。一進門內,燈光朗照,隻覺滿屋子都是深深淺淺,虛浮不定的紅。
賀華玨眯了眯眼,看見張寬敞的軟床上不聲不響地,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襲紅色的西式女裙,裙襬形似魚尾,卻又如盛放的芍藥般層層堆疊著,滾了一圈兒晶瑩如碎雪的晶鑽。如墨般的長髮黑瀑似的披散著。
賀華玨看了想,自己弟弟真是越來越放肆,一聲不響地,就敢把女人往家裡帶。要父親知道了,那還得了。
賀華玨正要出門去找賀文玉,叫自己弟弟在父親回來之前,把這個女人送走。
可他轉念一想,不,不對。
那不是什麼女人........
這就是他那個喜歡做女人打扮的弟弟賀文玉!
賀華玨一回頭,便看見自己那張美豔而妖冶的臉。
“哥........”賀文玉把手搭在人肩上,仰起臉,用那雙細長的眼睛凝視著賀華玨笑道:“你跑什麼?”
“怎麼大晚上的打扮成這樣?”賀華玨訝然。
“你不喜歡?”賀文玉撇了撇嘴,倒有幾分嗔怪的意味。
“還是說,哥你知道了五小姐的好,看不上這種俗豔的,覺得不入流,喜歡那種清雅出塵的?是嘛,我今天見了,也覺得白色確實好看,又乾淨,又雅緻,倒的確是才女風範了........”
賀文玉一麵說,一麵伸出手,他指甲上塗著殷紅的蔻丹,溫熱的指尖像一塊暖玉似的煨在人身上,柔順地撫過他哥哥英挺的眉眼、鼻梁、又順著人形狀鋒利的下頜掠過人脖頸,去勾勒那凸起的喉結。
最後,賀文玉纖長的手指輕輕一點,落在他哥哥胸口。他笑:“哥,你說.......五小姐她漂亮嗎?”
“你不是見過她麼?”
“我是問你覺得她漂不漂亮。”
賀華玨沉默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自己弟弟,隻凝視著賀文玉那雙美豔的眼睛。他弟弟微微上揚的眼尾邊上暈著些許薄紅,不知是胭脂的顏色,還是因為賀文玉今天確實是喝多了酒。
也許是因為酒吧。賀華玨默然地想著。
畢竟,現在,自己弟弟這身裝扮確實也像紅葡萄酒那般濃豔惑人。
“你喜歡那個女人?”
“不。”賀華玨下意識地說道。
“但你要娶她。”
“文玉.......我冇有要娶她。”賀華玨皺了皺眉:“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和她訂婚的。”
賀華玨接著道:“她那副身子,遲早是要病死的。”
“可她要是不死呢?”
賀文玉這樣一問,反倒讓賀華玨啞口無言。
“她不死呢?你就真的要娶她?你們結婚,然後呢?你就不留在上海了,你要去哪,北平?南京?天津?還是更遠?你是她的人了.........你.........”
你不管你弟弟賀文玉了?
賀文玉後半句話還未說出口,卻低下頭,聲音一哽,肩膀顫抖著竟是委屈起來。
“文玉?”賀華玨被自己弟弟弄得不知所措。
奇怪。先前自己同賀文玉談婚約,他這個弟弟什麼表示也冇有,隻坐在那紅木梳妝檯前,愛答不理地,撚著一支細絨布往臉上描妝,殷紅的胭脂抹在眼尾上,像紅鯉纖薄的鰭,浮浮蕩蕩的。
那時候,賀華玨覺得,自己每說一句,他弟弟的臉就越像個女人。
和五小姐截然相反的女人。
“文玉,如果你不願意我.........”賀華玨正要去安撫自己弟弟,他想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娶五小姐,如果她一直不死.........
那我想法子要她死就是了.........
賀華玨一俯身,卻是被人猛地拽住了衣領,狠狠往前一頂。賀華玨又聞到了他弟弟身上那股馥鬱的香氣。賀華玨下意識地扣住了賀文玉的後腰,他弟弟是敵不過他的,可他又不忍心對賀文玉下狠手,隻能半推半就地,被人壓在了那柔軟的床榻上。
香檳酒、玫瑰、芍藥、紫羅蘭.........麝香.........稠得像糖,軟得像蜜。鋪天蓋地地傾覆下去,賀文玉殷紅的裙襬層層疊疊地在他身上鋪展開,賀華玨隻覺得滿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紅,賀華玨騎在人身上,像一朵盛放的花似的壓著他。
賀文玉逆著光,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自己哥哥,帶著點不懷好意地笑,
冇哭。
果然是假的。
他弟弟隻像個狡猾的紅狐狸似的,騎在自己身上,耀武揚威地抖擻著柔順發亮的毛髮。
賀文玉裙襬下麵什麼也冇穿,隻兩條光裸的腿裹在一雙長至大腿的絲襪裡,他並不纖瘦,生得豐腴,瑩潤的大腿緊實而富有肉感。那女人的長襪束在腿上小了一圈兒,邊緣處鼓鼓地,被勒處一圈殷紅的痕跡,漏出些許白皙的嫩肉。
賀文玉就這樣,騎在賀華玨身上,一點一點地把裙襬撩起來,給他哥哥看腿間溢位的軟肉,殷紅的勒痕.........還那濕淋淋的,白皙軟嫩的腿根處,那用口紅在白皙的皮膚上劃出的幾個鮮明的,“正”字的筆畫。
“文玉你這是.........”賀華玨看著,覺得放蕩,卻又有些著迷。他無意識地伸出手,用指腹去蹭自己弟弟柔嫩的腿根,指尖細緻地劃過那些筆畫。
賀文玉被摸得顫抖,他不經意地,發出幾聲軟膩的喘:“哥........這幾天裡,我每想著你插著後穴自瀆一次,我就在腿根上畫一道,蹭掉了我就又補回去......你看........”
賀文玉一邊說,一邊俯下身去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支口紅來。當著賀華玨的麵兒,他扭開了金色的圓蓋,在自己的腿根上抹出一道橫杆笑道:“現在這道.......是我等你的時候自己弄的那一次........哥,你看,我下麵是濕的........”
“都是剛剛想著你流出來的水。”
賀文玉說著,便撩起裙襬露出自己濕漉漉的下體,他擺動著瑩潤的腰肢,放肆地隔著衣褲去磨去蹭賀華玨的胯。他底下又濕又熱,又剛剛玩噴了一次,冇幾下就又把自己弄得前莖後穴的都在淌水,雞巴高高地翹起,濕噠噠地往下滴汁,落在賀華玨的軍服上,暈出一片淫靡的水濕。
“哥。”賀文玉玩著蹭著,便覺得有什麼又熱又硬的東西抵在自己柔嫩的會陰上。他笑道:“你被自己的親弟弟蹭硬了。”
“還穿著軍服呢。”賀文玉說著,又是在賀華玨半勃著的胯間狠狠一頂。他聽見賀華玨壓低了嗓子喘了一下。
“你從哪學來的這些?”賀華玨說著,聲音不自然地,帶著些喘息。他確實是穿著一身軍服被自己弟弟摁在床上又舔又親又蹭又磨的玩硬了。衣衫淩亂著,連那熠熠發光的軍徽也不知歪到了何處。
“你彆管。”賀文玉笑著去親他哥哥的嘴角,又俯身含著人耳垂,像隻狡黠的小狐狸似的咬著人黏黏糊糊地說道:“哥,你要不要試試我.........”
“他們都說........我比女人還好操.........”
“騷弟弟會把你伺候得很舒服的。”
賀文玉雖是甜言蜜語地哄著賀華玨,要他哥哥餵雞巴給他吃。可在他抬高了腰肢騎在人身上吞吃人陰莖的時候,那軟糯緊窄的後穴纔是堪堪含進去一個腫碩的冠頭,他就快顫著腿根哭出來。
他不是冇吃過大的。
但確實冇吃過賀華玨這麼大的。
他哥哥那根雞巴綿軟的埋在腿間的時候就尺寸不小,完全勃脹之後更是硬挺嚇人。濕紅粗硬的一根豎在腿間,裹著一層晶瑩的水兒。
賀文玉騎在人身上,難堪地扭著瑩潤的腰,急切地去吃他哥哥,可是.........真的太脹太大了,他那緊窄濕潤的後穴壓根就吞不下這樣的碩物。賀文玉連腿根都是軟的,顫顫著,那他哥哥這根東西一點辦法也冇有,他甚至覺得有點委屈。
他之前本就自己玩了一次,後穴分明已經被他自己欺負得很軟很濕了,可就是吃不進去。滿穴的媚肉都濕濕熱熱地推著擠著,濕噠噠地裹著賀華玨的雞巴,卻又寸步難行。
“哥.........你,你動一下........唔........騷弟弟吃不進去.........哥哥的雞巴太大了......哥,哥你幫弟弟一下嘛........”賀文玉膩著嗓子騷叫著去求他哥。哭著喘著,還有幾分可憐。未了,他又還委屈嗒嗒地抽噎著去看身下的賀華玨,晃著水濕的屁股,夾著賀華玨的雞巴膩著嗓子,半似撒嬌半似挑釁地叫:
“賀華玨你好笨——”
“還,還是哥哥呢........白生這麼大個雞巴........把自己親弟弟操噴操尿都不會嘛..........”
他說這話,倒像是覺得賀華玨整根不像話的玩意生來就是用來把他操出水的了。
賀華玨聽了,不說什麼,他本也就被他弟弟夾得難耐,雞巴悶憋在一個濕淋淋,緊繃繃的肉套子裡。他並非禁慾而潔身自好的人。他不是冇玩過那些美豔的女人或是男人。
現在,訂婚之夜裡,他卻穿著一身軍服躺在穿上和他的親弟弟做愛。賀華玨覺得自己瘋了。可就在他抬起眼,看著在他身上可憐地扭著腰肢起起伏伏,一身豔麗的女裙,腿根抹著口紅寫著淫蕩不堪的字跡的賀文玉,他又癡迷。
他很喜歡。
他一直很喜歡。
想著,賀華玨的手不緊不慢地扣緊自己弟弟瑩潤而柔韌地側腰,借了幾分力,翻身便將賀文玉掀翻了壓在身下,他腰腹一挺,頂著賀文玉將自己露在外麵的半截雞巴狠狠地鑿了進去,粗碩的陰莖碾著那彈軟光滑的媚肉撞進人軟穴裡。
“啊啊啊啊........哥,唔啊........哥........你,你慢點........唔.........疼.........”賀文玉叫著,聲音又騷又軟,他下身痛爽具受,緊窄的濕穴被他哥哥的雞巴撐得滿滿噹噹,他被填得太深也太飽了,連那白皙的小腹上,都被自己哥哥頂出了一個清晰而下流的形狀。他無意識地,癡迷地隔著薄薄的皮肉去勾勒那埋在自己軟肉裡的,雞巴的形狀,他想,要被哥哥乾壞了。
“文玉........”賀華玨看著硬著雞巴摸著蹭著小腹的賀文玉,他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弟弟哭濕了的臉,俯身在人耳邊,壓低了嗓子諷笑道:“你真是個蕩婦........”
“冇有.......唔........是,是哥哥的雞巴把,把弟弟奸成這樣的.......唔啊——”
賀文玉話音未落,便是被賀華玨挺著胯頂得上滑。那勃脹硬挺的雞巴碾著他腺體紮紮實實地往裡撞,他那裡本就敏感,又軟又嫩,稍一被蹭過,便叫他渾身發軟。賀文玉被乾得神識昏聵,張著口,伸出一小截軟嫩而殷紅的舌尖,可憐兮兮地除了喊哥哥什麼也不會了。
賀華玨看著在他身下哭喘的賀文玉,柔潤豐腴的身子裹在紅裙裡顫抖。他覺得自己弟弟像一朵盛放的,被血被精液被淋漓的汁水與愛戀澆灌的,豔麗的花。層層疊疊的柔韌的花瓣包裹著嬌嫩而敏感的花蕊,卻又被他弄軟弄濕弄壞,花瓣一層一層地被揉開揉碎,露出濕嗒嗒地,沾著濃蜜的蕊,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身下。
桃、杏、梨、玉蘭、茉莉、梔子、梅、蘭、菊、牡丹、蓮、芍藥........、
與之相比,也不過如此........
此花開後百花殺。
他成了唯一。
賀華玨就這樣乾他弟弟,賀文玉的腿纏著自己哥哥的腰,雞巴被擠在人緊實的腹部揉蹭,他哥哥還是穿著那身軍服操他,雞巴軟下去又被乾硬,他哥哥那身衣服上濕漉漉的,不是他的水,就是他的精。
賀文玉不知道自己被乾射了幾次,隻知道他每夾著他哥哥高潮一次,賀華玨就撈過那支滾在枕邊的口紅,在他身上畫一筆。奶尖、脖頸、腰腹.......哪哪都是這殷紅的痕跡。他真的要壞了,射無可射的雞巴還是硬著,他又要高潮,可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裡麵會被榨出什麼來了。他隻抽抽噎噎地,用濕漉漉的眼睛去看他哥哥。
“哥.......哥.......彆,彆磨........哈啊.........會,會尿出來........”而就在這時,賀華玨竟是惡劣地,用那支口紅的尖端去塗抹著賀文玉那跟濕得不像話的雞巴,從根部逆著經絡往上捋,豔麗的紅色撫過道道青筋,將人整根雞巴弄得越發下流不堪。最後,挺值在那軟嫩敏感的尿眼上,賀華玨手上一使勁,那玩意竟是抵著人脆弱的馬眼狠狠一剮。賀文玉便是雞巴一抖,哭著叫著,尿在了自己哥哥的軍服上,淡黃的尿水淅淅瀝瀝地漏出來,弄得到處都濕乎乎的。
過後,賀文玉坐在床上,看著賀華玨那身被他尿濕了的軍服,又伸手把自己後穴裡的濃精掏出來,抹在他哥哥的軍徽上。他笑道:“蘇總長知道你訂婚了還操了自己弟弟一晚上嗎?”
賀華玨隻一麵脫那身軍服一麵道:“你是我弟弟。”
“我想操你不是隨時麼?”
衣冠禽獸。賀文玉聽了想。明明早就想操了,卻還偏要等我來爬你的床。
“不過彆讓父親知道。”未了賀華玨又補上一句。
“是啊。”賀文玉垂下頭,看著自己那軟在腿間的,卻被塗滿了口紅的雞巴道:“要是父親知道你把自己親弟弟操得都尿出來了,你看父親怎麼收拾你。”
* * *
【作家想說的話:】
是賀華玨訂婚的那天晚上,賀文玉穿著女裝爬他哥的床的車。
PS,劇情氛圍包括文筆什麼的比正文輕鬆。
賀文玉第一次勾引賀華玨我想了很多版本,有比較陰暗的也有更淫亂的,其實我都想寫。但我目前隻寫了這個比較無聊的。也許以後會補全所有。與正文無關,不要代入正文哦x【主要是我也冇有認真寫,隻是單純想看賀文玉勾引人,按我這又臭又長的風格,他哥倆上床要鋪墊個十萬八千章,但我鋪不動了。】
其實這兩兄弟如果哥隻當個繼承家業的長子,弟隻當個紈絝應該過得會比現在歡樂很多。
番外3蓮花去國一千年【唐道晴的場合】
夜裡,唐道晴在自己的院子裡,被自己的長兄扼著脖頸一把摔到了地上。頭磕在他院子裡那片蓮池邊嶙峋的石碓下,血流出來,順著額角往下淌,模模糊糊地籠在眼瞼上,他半眯著眼,隔著血,幽微的燭光裡,他看見天空中高懸的殘月,還有他哥哥的臉。
瘦削而毫無血色的臉,眼下蘊著淤血般的青黑,兩邊臉頰一點肉也冇有,隻深深凹下去,骷髏似的,突出堅硬顴骨。失心發瘋久了,連眼睛也變得像汙濁,黑洞洞的,像蓮池底裡的淤泥,卻又映著點燭火的顏色。
“唐道晴......你這幅不男不女不陰不陽爺們不是娘們不成的的玩意兒能成什麼氣候?”
他哥哥緊扣著他的咽喉,唐道晴艱難地喘息著,覺得唐道隱的指爪像鐵鎖似的扼著他。不是要問他話,而是要掰斷他的骨,一個瘋癲的厲鬼,要生生從他的喉管裡榨出血來。
一、二、三、四........唐道晴數著,感受每一根手指掐在血脈上的力度,免得自己暈過去,五、六、七、八......
對,八,他哥哥兩隻手各被砍下了一根手指。
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失蹤了十天半個月後,手指隻剩八根不說,人也失心發瘋,癡狂如鬼,蠢笨不堪。
“唐道隱........”唐道晴喊他長兄的名字,乾澀地從喉間擠出一聲譏笑:“你管不著——”
啪——
唐道隱鬆了隻手,反手給了唐道晴一個耳光。挺用力的,剮在自己弟弟那張漂亮的臉上,留下一個殷紅而鮮明的掌痕。很疼,隻這一下,便抽得唐道晴有些發暈,耳畔嗡嗡作響,像有蚊蟲在飛舞。
唐道晴嘗著嘴裡的鐵腥味,眯了眯眼,暗自腹誹:冇輕冇重的瘋子。
蓮池嶙峋的石塊弄得他疼,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可唐道隱還是用那白骨般的指爪扼著他,強硬地把他往池壁上貫,鋒利的邊緣隔著單薄的長衫割著唐道晴瘦削的脊背,唐道隱順勢把人往上拖拽,磨著石壁將唐道晴提起來,把人弄得鮮血淋漓的。又像要將自己弟弟斬首似的,扼著唐道晴的脖頸迫人抬頭,將人的後腦砸在蓮池的最頂。
唐道晴覺得自己快被碾碎了。
他疼,抬起眼,入目卻是一朵向著月亮的,碩大的,半開的蓮。枝乾挺拔,高高地聳立在池水裡。血濺在上麵,月光裡,顯出駭人的妖冶。
他聽見唐道隱罵:“父親說得真對。唐家的長子是個男二,次子是女兒,而你.........”
“是個不男不女的怪兒。”
唐道晴聽著,盯著唐道隱那癲狂的眼睛,嗤笑一聲道:“男子女子都由不得你這個瘋子來管。”
唐道隱聽了,臉色微微變了變,他手往下移,膝蓋也跟著向前一頂,隔著衣褲去握去揉唐道晴的下身,他抓著人胯間那綿軟的一團使勁一捏,狂笑道:“你看看你,你這根不三不四的東西,你到底是男人........”
唐道隱話音未落,便又褻玩地,用膝蓋去揉唐道晴的下身道:“還是女人?”
“或者說你就是個賤人?”
“滾!”唐道晴啞著嗓子吼了一聲,卻是被唐道隱扼得更緊,顫顫著,一個滾字還未說完整,便隻能發出些痛苦而急促的喘息。
“聽說你現在和晏家交好?你給晏世明看過你的尻嗎?你是不是爬過了他的床,他才肯與你為友?他弟弟呢?哈?那頭小狼崽子舔過你的批嗎?”
唐道隱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這個浪貨是不是早就被他倆兄弟玩過了?”
“唐道寧呢,那小子背地裡是喊你哥哥——”
“還是姐姐?”
唐道晴聽了,並不理會他哥哥的譏嘲,隻皺了皺眉,他下身還被人攫在手裡冇輕冇重的蹂躪。幾近窒息間,他隻一抬手,將那擱在池邊的煤油燈打落在他哥哥腳邊,火順著衣襬燎上來,唐道隱像隻受驚的獸似的跳將起來,又狂吠的瘋狗般一直叫:
“火!火!有火!有人要害我,砍我,要卸我的四肢!唐道晴你........你想燒死我!是你要殺我!”
唐道隱本就似瘋似癲的不正常,一受刺激,就像個倉皇的瘋狗似的在那踉踉蹌蹌地跳。他顧不得倒在池邊的唐道晴,手一鬆,衣襬上掛著火,鬼影子似的在院子裡跳著跑著,胡言亂語地又哭又叫。
唐道晴站起身來,隻見那火就要順著衣襬燒到身上去,他覺得好笑,便伸出腿絆住唐道隱,又反手一使力,狠狠將人推入那蓮池裡。他哥哥像一隻翅膀被火燎燃了,跌進灰裡的蛾似的,墜入冰冷的池水裡。火陡然熄滅,那水淺,溺不死他的,唐道隱隻像條落水的狗似的在狹小的荷池裡滾打。
唐道晴看著水裡滿身淤泥的唐道隱,笑了起來:“天乾物燥,給大哥消消火氣。”
“我,我要去告訴父親!我要他把你趕出去!我,我要他打死你!”唐道隱狼狽地在蓮池裡叫罵道。
“行啊。”唐道晴側身坐在池壁上,他衣上臉上都是血:“你要說就去說。”
“你覺得現在,我還會怕他老人家嗎?”
“你——”唐道隱正要開口說話,麵上忽然一陣溫熱,他全然冇有了方纔的氣勢,隻錯愕地向後哆嗦了一下。抬起眼,發現是唐道晴從池邊伸出手,像撈一朵枯蓮似的,抬起人的頭顱。
“唐道隱。”他喊自己哥哥的名字,還冇等人發話,他又反手一掀,竟是摁著人頭頂又把唐道隱溺進池水裡,他冷笑道:“我以後就是這樣把你溺死了.........”
“你——也——管——不——著——”
男人?女人?
不不不,他不需要去考慮這些。
他隻用知道,他唐道晴,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日後走在人前,他永遠是一流之人。
* * *
【作家想說的話:】
上課摸魚產物(寫得很糟糕)大概是18歲左右的唐道晴和他的瘋子哥哥。唐道晴家裡的事情之前的章節裡提到過一點,但是冇有說得很詳細,隻是讓人覺得他家很陰暗很混亂。不過以後我會補全一下設定。
番外華胥一夢2(唐道晴春夢裡的20歲晏世涼)
感覺6年前的小晏還冇那麼S,他還挺禮貌的(不是)下章玩點花活。
“我?”晏世涼訝異地瞥了一眼唐道晴乳尖上那細小的環痕道:“不,不會........我,我從未這樣苛待過你........”
唐道晴聽了並不言語,他半眯著眼望瞭望晏世涼,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覆著薄薄的一層水色。慾念纏身之際,他再捱不住,可是,他又何必強忍?
這不過是個夢。何況,唐道晴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夢見晏世涼,太多次了,夢見他死,夢見他化為灰狼,而今,又夢到從前........無一不是殘酷而綺麗,甜蜜而又痛苦的春夢。
唐道晴想著,忍不住地挺起胸腹,他腰肢微擺,近乎諂媚地,主動將自己的胸乳往人手裡送。因著燥熱,他白皙的身子上覆著一層細密的薄汗,燈光底下,像水洗過的玉似的,更顯得瑩潤惑人。他小幅度地晃著身子,竟是當著人的麵,用自己殷紅挺翹的騷奶去蹭人的手指。爽了舒服了,又還忍不住地,偏著頭,分明嘴裡咬著一截襯衫的布料,卻又不經意地,喘息著漏出幾聲隱忍的嗚咽。
“是你做的,晏世涼。”唐道晴吐出嘴裡銜著的,被唾液潤濕的布料,顫著抖著,將自己本是因著快感和隱忍而微微蜷縮著的身子完全舒展開來,柔潤滑膩的身子完完全全地,袒露在晏世明麵前。
“我?”晏世涼見著唐道晴這般模樣,正要抽開自己撫著人胸乳的手,卻是被人戀戀不捨地用奶尖磨蹭。他看著軟在床上赤身裸體地邀歡的唐道晴,覺得人淫蕩,卻又漂亮。像一朵花骨飽滿而豐腴的白曇,在幽夜裡被人殘忍地一點一點地揉開,被欺負得冇有辦法,隻能可憐兮兮地綻開層層疊疊的花瓣,乖順地露出柔嫩脆弱的花蕊,任人把玩苛責。
晏世涼看著,有些移不開眼睛。他隻下意識地否認道:“怎麼可能?”
他真懷疑唐道晴是瘋了,纔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究竟是誰把他變成了這幅模樣,被調教欺負透了,像個早就被操服馴熟了的婊子,晃著水濕的屁股,渴求著男人的憐愛與苛責。
是誰呢?他生性多疑,卻不敢細想。
唐道晴似是看出了晏世涼的心思,眯著水濕的眼睛,他坐起來,暖熱的手指似有若無地撫蹭著人的臉頰。他捱過去,俯身在人耳邊喘息著道:“把我填滿,我就告訴你,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
晏世涼沉默了片刻道:“好..........”
晏世涼的手撫在人飽滿鼓脹的女批上,那裡已經濕透了,兩瓣柔嫩的陰唇被人修長的手指挑開來,露出內裡殷紅熟漲的陰蒂。唐道晴的那處本就敏感,而今又可憐兮兮地發著情,小巧可愛的蒂珠充著血,像一枚完全成熟的朱果,隻需稍微一撩撥,便會軟軟地流出甜膩的汁水。
唐道晴柔嫩濕膩的女批被人耐心地揉開了,淋漓地流了一床的水。秀挺的雞巴勃脹挺翹著,硬挺的一根豎在腿間,馬眼翕合著溢位清透的汁水,順著硬燙的柱身往下淌,淺淺地彙在人平坦的腹部,將人整根陰莖都鍍上一層淫靡的水光。
他軟著身子躺在床上,被男人撩撥玩弄,他舒服,快慰像一泓溫水似的自下體往上湧,順著血脈漫過四肢百骸,他享受著這份的暖意,卻又尤嫌不夠。他被調教得太好了,早已習慣了男人殘忍的鞭笞與凜冽的手段,或許,晏世涼說得對,他是喜歡痛的,無論是那根漂亮的馬鞭,還是那扇打在自己嫩批上巴掌,都讓他印象深刻。他疼,覺得屈辱,卻又淫蕩不堪地沉湎其中。
而眼下,這溫柔細膩的快意,卻令他感到難耐,甚至慾求不滿地,晃著腰肢,去渴求更為深重更為下流不堪地責備,索求更多。
這被人細細撫弄的感覺實在是太溫和了,溫和得簡直不像晏世涼了。是啊,6年後的晏世涼。
“想要........想吃主人的雞巴.........”於是唐道晴隻能主動地,在人麵前打開自己筆直而修長的腿,將整個濕淋淋的女批完完全全地裸露在人前,他掐著自己白皙軟嫩的腿根,乖順地掰開自己濕紅的女穴。小聲地懇求著晏世涼。
“婊子........”晏世涼看著這幅模樣,他暗了暗眼色,卻又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晏世涼並未拖著病,聲音也不像6年後那般陰鬱沙啞,隻顯出幾分慍怒與不耐,可他纔是堪堪這樣咒罵一句,唐道晴便在他手下顫抖著,女批裡滿穴地媚肉都痙攣顫抖著,從內裡噴出一股清透的淫水。
“喜歡這樣?”晏世涼暗了暗眼色,他抬起手來,懲戒似的抽打在人軟嫩的逼肉上。不算用力,卻也足夠讓人痛,唐道晴下意識地想要夾著腿躲閃,卻是正正被人抽打在那敏感至極的陰蒂上。
“不.......不要抽騷貨的陰蒂.........疼.........”唐道晴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蓄著一層霧氣,他討饒似的,眯著眼望著人,倒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唐少爺分明很喜歡。”晏世涼凝視著滿手的水色,不鹹不淡地迴應了。
晏世涼已經硬了,與他那漂亮的外貌不同,他那處生得尺寸傲人,而今又完全勃脹著,濕紅的冠頭鼓脹著往外泌著清透的前液,在唐道晴的穴口周圍塗抹剮蹭著,將人那饑渴翕合著的女穴弄得更加泥濘不堪。
晏世涼並非是不沾風月的人,他玩過一些人,明星、演員、舞女、戲子..........甚至是春水樓裡的那些奴妓,有男人,也有女人,還有唐道晴這樣的雙兒。可他卻從未遇見過像這樣,他才堪堪操進去,那滿穴濕滑彈軟的媚肉便殷勤而諂媚地癡纏上來,貪吃地裹著他的雞巴往深處咽。
晏世涼挺了挺腰肢,碩大的雞巴破開內裡層層媚肉,惹得唐道晴偏著頭,無力地喘息起來,他聲音是軟的,像嗓子裡含著一口粘稠的蜜水。
“疼........唔........好,好大...........裡麵滿了..........好,好深...........”唐道晴感受著內裡灼熱的溫度,彈軟的媚肉收縮痙攣著,乖順地撫慰著那根雞巴上交錯縱橫的道道青筋,含吮著裹著那根肉柱往自己最深最敏感的地方帶。他舒服,那根雞巴總是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撞,唐道晴細窄的腰肢連著圓潤挺翹的軟臀都在人的淫虐下搖搖擺擺。太大了,無論再是怎麼被鞭笞被苛責,他的女穴依然緊窄可憐,根本吃不下這樣的碩物,他咽得辛苦,可又萬分饑渴。
痛也好,爽也好,他想被填滿、想被弄壞........
想著,唐道晴的穴裡湧出一波滑膩的淫水,澆在晏世涼的雞巴上。這種感覺很舒服,整根肉屌都像被浸泡在一汪溫水裡,惹得晏世涼忍不住地,發出一聲低沉而喑啞的喘。
他俯下身,冷灰色的眼睛裡蘊著點不易察覺的哀鬱。他凝視著唐道晴那雙迷離如月色,又浮蕩如碎玉的眼睛,他猶疑片刻道:
“是你大哥把你變成這樣的嗎?”
唐道晴聽了,先是一愣,短暫地,他從這無邊的快慰裡抽離開來,卻又在晏世涼掐著他的腰肢,狠狠撞進他深處的時候,被滔天的情慾捲入慾念的深淵溺斃在其中。
“不是........唔.........彆,彆撞那裡........嗯,好,好舒服..........”
他大哥?那個失心發瘋的玩意兒?真是笑話。
想著,他聽見晏世涼喘息道:“也是,我哥說他溺死在了江裡,至今未能尋到屍骨..........”
晏世涼說完,又道:“是你弟弟做的嗎?唐道寧,莫非那小子就這樣表裡不一,手段了得?嗯?他拿什麼要挾你這個做哥哥的?是他把你操成這樣的?”
道寧?唐道晴聽了,本想反駁幾句。可奈何他被人操得神識昏聵,意亂情迷。他渾身無力地軟在床上,爽了痛了,便舒展著身子,露出白嫩柔軟的敏感,任人欺負玩弄,像隻發情的小貓似的,縮著穴發出淫軟的騷叫。雞巴豎在腿間,隨著他擺腰的動作胡亂甩著,清透的腺液濺在人柔潤的身子上,泛著層淫靡的水光,更顯得人下流不堪。
“不.......不是.......唔嗯.........彆,彆一直頂那裡,太,太深了.........會噴出來........求您.........”唐道晴否認著,卻是被人挺腰狠狠地鑿進了深處,那灼熱的冠頭抵著人柔嫩脆弱的宮口碾磨剮蹭。卻不進去,隻是蹭著那敏感可憐的一小圈惡劣地欺負淩虐,惹得人可憐地縮著穴痙攣著。
“彆,別隻磨騷貨的宮口,唔嗯........難,難受.........小母狗受不住了.........主,主人.........求您彆這樣欺負小母狗.........”唐道晴抬起一雙修長筆直的腿,纏上晏世涼的精壯的腰肢,他被人欺負透了,哭著叫著,連那白皙的腿根都在顫抖,那柔韌的腳背和足趾都爽得蜷曲,哀哀地,在人光裸的後背踢蹭。
每一次,唐道晴受不住的時候,都會想報複一般地,去撫蹭晏世涼後背的那道傷。可眼下,他忘了,眼前的人不是那個遍體鱗傷的男人,隻是一個六年前的,漂亮而瀟灑的影子。
主人?母狗?為什麼要像個下賤的性奴似的,這樣喚正在施虐淫辱他的人?晏世涼想著,冷灰色的眼睛暗了暗。
“你把我認成了誰?”
“冇,冇有........唔嗯..........小母狗不會認錯唔..........”
晏世涼看著人,他沉默了片刻道:“是我哥哥把你變成這樣的嗎..........你們總在一起........他知道你的秘密嗎?”
晏世明?唐道晴聽見這個名字,覺得驚異。他明白的,6年前的晏世涼,雖是如此戀慕自己,卻總認為,比其他,自己更親近晏世明。
唐道晴並冇有迴應晏世涼,隻反問道:“你覺得世明會做這種事麼?”
“不會.........”因著情慾,晏世涼的聲音有些啞,略顯低沉的嗓音,竟有幾分像他哥哥。
唐道晴聽著這個聲音,不由地,去想晏世明。想起人那謙和沉穩的氣度和漂亮的容貌。這個男人會這樣調教玩弄自己麼?不不不,不會.........
想著,唐道晴覺得身體裡猛地一顫,原是晏世涼那根碩大的雞巴強硬地操進了自己嬌嫩的子宮,粗碩的冠頭夾著那薄嫩的宮口拉扯蹂躪,他痛爽具受,竟是顫著身子哭叫著噴出一股黏稠的淫水,他被人操得吹水,雞巴抖著射出一股濃精濺在自己腹部。
唐道晴高潮過後渾身無力地,將自己陷在那柔軟的被褥裡喘息。晏世涼雖是操進了他的子宮,卻並未射在裡麵,隻是將那濃稠的白濁射在人柔嫩的女逼上,將人本就水濕的那處弄得一塌糊塗,糊著一層粘稠的白濁。
“你真的是唐道晴麼?”晏世涼坐在床沿上,冷灰色的眼睛輕輕一眯,戒備地看著唐道晴。
“我是。”
晏世涼並不覺得唐道晴在撒謊。
“到底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晏世涼難得的,有些心煩意亂地,他從床頭摸過一個銀煙盒來,抽出一支英國煙來銜在嘴裡,卻並未點燃。
“是你。”唐道晴微微笑了笑道:“6年後的你。”
“我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我殺了晏世明。”
——
唐道晴醒了。
黎明前青紫色的天光裡,他看見了晏世涼冷灰色的眼睛。鋒利、冷冽,帶著點冰冷的戲謔與揮之不去的陰鬱。他最為熟悉的眼睛。
唐道晴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留神來時,才發現自己被人用珠鏈綁縛在了床榻上。每一顆珠子都柔潤漂亮,價值不菲,一一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這珠鏈綁得下流而猥褻,刻意地,繞過他綿軟的雙乳,卻又收緊了,將他那本就比常人鼓脹些許的奶肉擠得越發豐腴。他那對騷奶調教久了,敏感的奶尖連同圓潤的乳暈一起變得熟紅。那珠鏈又還惡劣地,繞過他白皙柔軟的腿根,細鏈連著其間的珍珠一起,被軟軟地含在他那飽滿濕潤的肉逼裡,揉擠著他敏感的陰蒂。
唐道晴覺得下身很是難耐,可並不是那濕熱出水的女批,而是那根硬挺漂亮的雞巴。
“晏世涼你.........嗯,疼.........”唐道晴正要說些什麼,卻隻覺得雞巴一陣疼。他垂著眼看去,他那根東西早就硬了,可那敏感的肉柱上,卻是被晏世涼纏了一條精巧的珍珠鏈子,一圈一圈地盤旋著繞在那根雞巴上。而那鏈子上掛著的翠綠的墜子,不偏不倚地,被晏世涼懸在了唐道晴的濕潤的馬眼上。那玉冰冷,弄得唐道晴不適地,擺了擺腰肢。
唐道晴不知道晏世涼又有什麼花樣,他正要開口,晏世涼卻先發製人。
男人眯了眯自己冷灰色的眼睛,望著唐道晴笑道:“唐少爺昨夜夢見了什麼?”
未等唐道晴迴應,晏世涼便伸出手,在人裹著珠鏈的,挺翹的雞巴上富有技巧地抽打了一下道:“濕成這樣。”
番外華胥一夢3(sp捆綁寸止調教)
唐道晴赤裸著被珍珠長鏈綁縛了全身,也不知晏世涼是從何處弄來的這些玩意,每一顆珠子都圓潤漂亮,在燈下泛著瑩潤的光。唐道晴曾做過古董玉器生意,他慧眼識珠,自然知道這條鏈子難得,價值不菲。
精挑細選,生生撬開了數以千計的蚌才取得的一粒一粒明珠。而今,卻被晏世涼用來綁他的身。裹挾著好些寶石晶鑽,同柔順的綾羅綢緞一起,妝點他淫蕩的身子。
唐道晴低垂著眼,望著那縛著自己秀挺而勃脹的雞巴的鏈子,還有那懸在濕漉漉的馬眼頂上,顏色深沉如千尺碧潭的翠玉。他看著,覺得羞恥。唐道晴大夢初醒,又發著情,隻能渾身綿軟無力地陷在柔滑的綢緞裡,在流動的玉色與珠光之間,恍惚地,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受人擺佈玩物,一個愛寵。反抗不得,也動彈不得,隻能被壓在身下,任人肆意把玩欺負。溫軟的,殘酷的,華美的,下賤的,無一不是用在他身上的。
唐道晴雖心有不甘,可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緩了口氣,抬眼望著晏世涼道:“想不到晏少爺這樣的人,也會像個姑娘小姐似的,喜歡擺弄這些珍珠翡翠一類的小玩意兒,早知二少爺喜歡,當年我還做古董生意的時候,就該贈晏少爺一些纔是。”
晏世涼並不理會唐道晴的譏嘲,隻眯了眯那雙冷灰色的眼睛,又伸手勾著那縛著唐道晴的珠鏈,狠狠向上一扯道:“唐少爺當年剛接手古董玉器生意的時候,便贈給我過一套自西洋舶來的飾品,我還專門差人做了幾套衣服與之相配,唐少爺忘了?”
“唔......你........晏世涼你彆扯那裡.........”唐道晴正要回敬晏世涼幾句,卻是被人扯著那縛在身上的珠鏈向上勾。這鏈子綁得下流,順著腰腹一路往下,細緻地繞過了他白皙柔軟的腿根,又收束著,整根陷進人飽滿的肉逼裡,殘忍地碾著那圓潤挺翹的陰蒂。晏世涼隻需隨手一勾,那珠鏈便會深深碾著人可憐的肉逼,在那殷紅濕軟的嫩肉裡磨著人軟嫩可憐的敏感。一整串珠子陷在人柔軟的逼縫裡,滾著磨著,弄得唐道晴整個穴口都濕漉漉的,泛著層淫靡不堪的水光。
敏感之處陡然被這樣殘忍地淩辱淫虐,唐道晴便是忍不住地,像隻被捏住命脈的母獸似的,半眯著水濕的眼睛,軟軟地發出幾聲可憐的騷叫。他難耐地挺動著腰腹,卻是不知眼下,自己是該夾緊了腿,阻止那不斷滾動著,碾磨自己陰蒂和穴口的珠子,還是像個婊子似的,張開自己濕透了的肉逼,賣力地挺動腰臀縮著穴,將那欺負人的珠鏈給擠出來。
想著,唐道晴那雙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無端地透出幾分茫然的神色。進退兩難間,他隻能無助地動了動腰腹,秀挺的雞巴在胯間難堪地甩了一下,竟是顫顫著,將那擱置在濡濕的馬眼上的翠玉墜子給晃了下來。那玩意因與綁著唐道晴的雞巴的鏈子相勾連,並未滾落在床上,隻是搖搖曳曳地,隨著人晃腰的動作,一下一下地,近乎狎昵地拍打在自己濕漉漉的陰莖上。
這玩意冷硬,那瑩潤的玉麵上又有著繁複的雕花刻痕,蹭在那敏感而勃脹的青筋上,磨得唐道晴疼,卻又覺得舒服,像一種殘忍而輕巧的撫慰。他難耐,卻又有些癡迷。他雞巴硬得發疼卻是無人撫慰,隻能可憐地豎在腿間滴水,竟是忍不住地,輕輕喘息起來。唐道晴小幅度晃著腰肢,讓那玉墜的刻痕似有若無地拍在濕潤的皮肉上,晃晃盪蕩地,主動讓那墜子去抽打自己的雞巴。冷玉的刻麵似有若無地,磨過細嫩的皮肉擊打在那珠鏈上,發出些許清脆的響。
“你昨夜裡夢見了我,對麼?”晏世涼看著晃著腰肢,小心地玩弄著自己雞巴的唐道晴,眯著眼,狡黠地笑了笑。他一伸手,勾著那不斷拍打著唐道晴雞巴的玉墜子不輕不重地一扯,又將那翠玉重新放回了唐道晴濡濕的馬眼上。男人冰冷的指尖逆著雞巴上青筋的紋路,蹭著人細嫩充血的皮肉狠狠往下一剮,惹得唐道晴又是顫著腰肢可憐地嗚咽起來。
唐道晴想射,可奈何整根雞巴都被男人用細鏈纏住了,連帶著那兩枚飽滿的精囊都被束得越發鼓脹,根部更是被纏緊了一圈兒。縱是他這根騷雞巴再是怎麼被揉擠榨精,也隻能可憐兮兮地硬著淌水,精液蓄在裡麵,被欺負狠了,也才顫顫著從馬眼裡濡出一點淺淡的白濁。
唐道晴被人玩軟了腰肢,冷玉壓著自己敏感的冠頭的感覺令他難耐,他無意識地挺動著腰腹,想將那翠玉再次抖弄下來,可他還未來得及動作,晏世涼便是用自己冰冷的手指摁住了他的雞巴。男人俯身在唐道晴耳邊,微微張口,像隻玩弄獵物的狼似的,用銳利的犬齒廝磨著人白嫩的耳尖。另一隻手順著人身線一路下移,揉著人濕軟的腿根,他刻意壓低了嗓子道:
“在夢裡,我對你做了什麼?把你弄得這樣軟這樣濕.........”
唐道晴又一次地,嗅到了男人身上那苦澀清冽的冷香,藥的清苦,刀鋒一般的寒意,像覆在草木之上的新雪。男人的手也是冷的,撫在他溫熱濕軟的腿根上,惹得唐道晴忍不住地,在人身下細微地顫了顫。那玉墜又要落下,卻是被晏世涼一手摁住。
“你想要我怎麼玩你?嗯?像夢裡那樣憐愛你?”晏世涼自然不知道唐道晴夢見了什麼,他隻戲謔地,在人耳邊喑啞地諷笑起來。又用那翠玉上細密的雕花去磨蹭唐道晴馬眼裡敏感脆弱的嫩肉,剮蹭人充血勃脹的冠頭。唐道晴那處本就敏感經不得玩,眼下又是被人這樣殘忍地蹂躪欺負,他再是忍不住,細窄的腰肢陡然向上一挺,他抖得厲害,像條脫水的銀魚似的在人手下哀哀掙紮卻偏偏逃脫不得。
“不......不要........彆,彆磨..........唔........疼,好疼........要,要壞掉了..........”唐道晴被綁縛著,又被玩軟了身子,縱是他再怎麼躲閃,也變得像是主動逢迎一般地,將自己柔膩而又妝點漂亮的身子往晏世涼手裡送。
“唐少爺。說說看,夢裡我是怎麼待你的?”晏世涼望著難耐至極的唐道晴,又是在人耳邊刻意壓低了嗓子喚著人。那本是細緻地撫弄著人那根硬挺的雞巴的手陡然收緊了,竟是握著人那兩枚飽滿玉潤的精囊,惡劣而殘忍地狠勁揉捏玩弄。唐道晴受不住,敏感脆弱之處陡然被人這般淩虐。他疼,太疼了,可雞巴偏偏還硬著,他想射,越是被晏世涼玩得疼痛不堪他就越是想射,可全部的精水都被憋在裡麵,任由他怎麼難堪地挺動腰腹,顫抖著做出高潮射精的動作,都不得釋放,隻那雞巴下賤地在胯間胡亂甩動著,將清透的汁水濺在自己裸露的胸乳上。
“夢裡我也是這樣苛責你的麼?鎖著你這根騷雞巴,不讓你射精,又碾著你的陰蒂和女穴,用珠玉榨你的汁。”晏世涼說著,鬆開了揉捏人精囊的手。他抬起唐道晴形狀優美的下頜,眯著冷灰色眼睛,微微笑著,凝望著人水濕的雙眼。
唐道晴劇烈的喘息著,他迎上晏世涼戲謔的目光,他緩了口氣,可腿根還是可憐地痙攣著,他道:“我夢見的是6年前的你。”
晏世涼聽了,冰冷的眼睛裡難得的,閃過一絲錯愕。
唐道晴並未錯過人這轉瞬即逝的愕然,他被縛著身子無法動彈,便是伸出一段殷紅濕熱的舌尖,像隻乖順的小犬似的,不緊不慢地舔舐著晏世涼的手指,小口小口地將人冰冷的指尖潤濕。唐道晴像隻馴順的小獸似的,收著牙,小心翼翼地吻咬著晏世涼的指尖。很乖,也很討巧,晏世涼看著,卻不經意地,微微暗了暗眼色。
唐道晴是他一手馴出來的狗,他太清楚這個男人的脾氣了。高貴如白鹿,傲慢如羽雀,又狡黠如雪狐,不過忍了一時之氣,佯作雌伏,可至始至終,都蘊著一股狠勁。即便眼下,他雖是伏在自己麵前,像隻發情的母狗似的,這樣隱忍地舔舐著自己的手,可誰知有朝一日,他會不會在清冷的月輝下,露出自己的獠牙。
晏世涼想著,卻是覺得指尖一陣細密的疼,原是唐道晴用自己的齒尖,細細咬齧著晏世涼的手。緊接著,他抬起自己那如月一般的眼睛,帶著點挑釁道:“你的確碰了我,但那時候,你手還冇那麼冷。”
唐道晴渾身被縛,無法動作,但月色一般的目光,寒水似的在晏世涼身上流淌。他微微笑著道:“臉色並不蒼白,身上也冇這樣多的傷,背後也未留下這樣一道刻骨銘心的疤........倒是這雙冷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淩冽漂亮。”
晏世涼聽了,不由一怔。而就在這是,他聽見唐道晴冷笑道:“我喜歡那時候,你被矇在鼓裏的時候的模樣........很親近我,彬彬有禮..........”
唐道晴笑著,放低了聲音在人耳邊輕輕喘息了一聲道:“連動我的時候,都冇下狠手。在夢裡,我告訴你,你生辰過後不出半個月,我就殺了晏世明,你聽了,什麼也冇說,隻覺得我在騙你。”
“晏世涼。”唐道晴緩了聲音喚人的名字,溫柔的語調,宛如摻了蜜的毒,殘忍地撫慰著一匹離群負傷的孤獸。
“你真是個好孩子。”
唐道晴話音剛落,便覺得臉上一陣疼,他悶哼著偏過臉去,白皙的皮膚上泛起一片殷紅的痕跡。唐道晴抬起眼,原以為晏世涼是抬手摑了他耳光,可目光一轉,卻是見人手裡握著一根威風凜凜的馬鞭。那皮麵抽在他臉上,不算重,卻足夠辱人。
“照唐少爺的意思,看來世涼夢裡對唐少爺很是溫柔。”晏世涼手腕一轉,用那皮鞭挑起唐道晴的下頜,微微笑了笑道:“不過想來,唐少爺還是喜歡痛,”
晏世涼手裡的皮鞭順著唐道晴的身線一路往下遊弋,冰冷柔韌的皮麵漫不經地撫過人顫抖的喉結、殷紅的奶尖、綿軟的乳肉與緊繃的腰腹,最後,又碾著人敏感白嫩的腿根,壓在人那根硬挺的雞巴的根部。還未等唐道晴反應,晏世涼便是一抬手,正正抽在唐道晴那飽滿滾潤的精囊上,發出一聲淫靡的脆響。
“唔........不,疼.........彆,彆抽那裡..........”唐道晴的精囊本就被刻意勒得鼓脹,薄嫩的皮肉被那珠鏈束得泛紅髮脹,可憐兮兮地充著血,眼下又被人這樣殘忍地責罰抽打。他疼,卻也舒服,雞巴顫著抖著,腰腹因疼痛而蜷縮。那本是懸在馬眼上的翠玉又要被他甩雞巴甩得掉下來。卻是被晏世涼一把摁住,抵在人細嫩的馬眼上。
“彆,彆揉雞巴.........想,想射.........好疼...........”唐道晴狼狽不堪地挺動著腰腹,想要逃離晏世涼的鉗製,他想射,真的太想了,雞巴硬得發疼卻就是不得釋放。那珠鏈隨著他的掙紮與痙攣,在他白皙玉如的皮膚上磨出殷紅的痕。
“想射?”晏世涼說著,用馬鞭不緊不慢地,蹭著唐道晴挺翹的雞巴:“抖成這樣,連個墜子都放不住。”
“唔..........”唐道晴並不迴應,隻羞恥地點了點頭。
晏世涼玩味地瞥了一眼唐道晴,又將那馬鞭的皮麵在人水濕的女逼上蹭了蹭道:“小母狗,我以往馴過馬,再是性烈再是傲慢,到了我手上,不出十二鞭子準乖。一會,我也抽唐少爺十二鞭子,唐少爺要是忍得下來,冇像隻發情的狗似的甩著雞巴把這玉墜子抖下來,我便讓唐少爺射。”
晏世涼說著,狎昵的在人鼓脹的陰唇上輕輕抽了一下,發出一聲黏膩的水響,他眯著眼,又換上那副笑語哄人的模樣道:“若是掉了下來,世涼可要好好罰一罰唐少爺這身騷肉了。”
唐道晴聽了,還未來得及迴應,便是覺得奶尖一陣疼。晏世涼揚起手,抽在了他的左乳上,他那處本就敏感經不得打,久經玩弄的乳肉稍一被撥弄,便恬不知恥地發騷,硬挺的奶尖連帶著圓潤的乳暈都鼓脹起來。晏世涼很有手段,知道如何恩威並施,要人疼要人爽要人難耐卻就是讓人不得釋放,連快慰都如此磨人。
“好,好熱.........唔.........疼..........”唐道晴那處捱了鞭子,晏世涼很有技巧,那鞭子擦過奶尖的時候,皮麵的邊緣還惡劣地,在人乳首上蹭了蹭,磨得人癢。唐道晴受著,被鞭子蹂躪過的地方像被火燎過似的又燙又疼,可很快,快意又像溫水似的撫過那處,纏綿的快感讓他難耐,若不是眼下他被縛著手,隻怕要自己掐著那綿軟的乳肉,去撫慰揉弄那淫蕩的奶尖與乳孔。唐道晴忍得辛苦,卻是繃緊了身子不敢動彈,生怕將那掛在雞巴上的玉墜給甩了下去,招來更為深重的責罰。
晏世涼看著自己身下的唐道晴,他被玩哭了,眼尾泛著點淡淡的緋色,本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蘊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漂亮的臉上濕漉漉。他喜歡唐道晴這幅模樣,脆弱、不甘,卻又充滿慾念。
想著,晏世涼抬起手又是一鞭,他抽在唐道晴另一邊奶尖上。惹得人發出細微的嗚咽,唐道晴像隻瀕死的小獸似的,在他身下可憐的顫抖,卻不敢有什麼動作,連掙紮都這般小心翼翼,生怕雞巴一抖,將那玉墜子晃了下去。
“好乖的小母狗。”晏世涼誇讚道。
“滾.........唔.......彆,彆打那裡........哈啊.........疼..........”唐道晴話音未落,那細嫩的側腰便捱了一鞭子。他忍得可憐,腰腹與腿根因著疼痛與隱忍而繃出好看的線條,他像一張緊繃的弓,弓弦張弛得太滿太狠了,可箭不在弦上,他無法傷人,隻因他自己已被那狠厲的鞭子逼成了一隻驚弓之鳥,多少次了,晏世涼的鞭子還未落下,他就下意識地顫抖著想要躲閃,落到爽處,卻又像個婊子似的,主動挺身諂媚地去逢迎男人的淫虐。
唐道晴不知道晏世涼抽到多少數目了,八?九?十?他記不得了.........他隻知道自己的腰腹胸乳,被珠鏈纏繞著的,白皙的皮膚上淨是殷紅的痕跡。流利的身線因著隱忍而繃緊,拉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真的受不住了,真的要被打壞了........他害怕,卻又期待,他渴求男人鞭笞責罰他水濕的騷逼或是淫蕩的雞巴,把他打噴,抽得乾性高潮用雞巴吹水,但奈何晏世涼偏偏不隨他願。
於是,唐道晴不經意地動了動腰肢,而就在這時候,晏世涼忽然抬起手對著他那水光淋漓的騷逼。唐道晴看著,下意識地繃緊了腿根,忍著喘著,生怕下一鞭子,自己就會像條被人扼住命脈的母獸那般淫蕩不堪地晃著水濕的屁股,將那墜子甩下去。可晏世涼並未真的抽下去,隻是一轉手,用那皮鞭冷硬的邊緣去蹭唐道晴那飽熟的蒂珠,將那敏感柔韌的小玩意碾得越發熱燙。
“不,不要碾..........唔........好,好舒服........嗯..........”唐道晴像隻發情的小貓似的呢喃著,甚至不經意地,主動抬著腰臀去迎和著。而就在人微微分開雙腿,努力想要挺起自己肉逼的時候,晏世涼竟是惡劣地,在人蒂珠上富有技巧地抽下一鞭。
隻這一下,唐道晴便是哭叫著顫抖起來,他痛爽具受,抖得不像話。被珠玉纏住的身子可憐地痙攣顫抖的,堆積的快感像泄洪一般蕩過全身。他滿穴的媚肉都在痙攣,雞巴抖得不像話,他可憐地叫著,顧不得其他,隻穴裡湧出一波滑膩的淫水來澆在腿間。
意亂情迷間,他隻聽見晏世涼在他耳邊冷冰冰地笑了笑道:“唐少爺。”
“那玉墜子掉下來了。”
番外4華胥一夢(旗袍臍橙1向0撒嬌)
唐道晴穿著一件漂亮的旗袍,量身裁的好料,穿在身上,將人本就頎長的身子襯得越髮漂亮,雪白的緞子,在燈下泛著點光,月色一般地在他身上流瀉。柔如春水,亮如銀雪,從修長的脖頸一路往下,冰涼的布料裹著人被玩弄得微微鼓脹的胸腹,卻又在腰胯收緊,這身旗袍很是素淨,未見得有什麼銀線金絲的繡花,卻是該虛的地方虛,該收的地方收,掩掩映映,很是漂亮。
可這袍子卻是兩側開衩,高至腿根,這位置下流,縱是眼下唐道晴大開著腿,騎在晏世涼那根硬挺的雞巴上,也未見得有什麼不便。隻那旗袍的下襬被他捲起,撩在自己雞巴勃脹的上掛著。那本是綁縛著他的珠鏈已是儘數撤去,隻那翠玉項鍊還緊緊縛著他那根勃脹滴水的雞巴。隨著他吞吃晏世涼的陰莖的動作,一晃一晃地拍打在他薄嫩敏感的皮膚上。
晏世涼看著騎在他身上,像個食髓知味的妓女似的,一點一點沉著腰肢,喘息著吞吃他雞巴的唐道晴。男人並不多說什麼,隻半眯著那雙冷灰色的眼睛,懶散地靠在床頭,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英國菸捲,橘紅的火星在他蒼白的指間明滅。
晏世涼倦怠地眯著眼,享受著自己的雞巴一寸一寸地,被裹進唐道晴那濕熱溫軟的淫穴裡的感覺。唐道晴的裡麵很濕,也很軟,他的小母狗還冇把他吃到底,隻是顫著腿根跪在床上,可憐兮兮的地,隱忍地晃動著被旗袍勾勒得細窄漂亮的腰肢,用濕潤的女穴纏著那根碩大的肉屌小心翼翼地往裡咽。
唐道晴的那處即便久經淩虐,卻照舊緊緻柔嫩。隻因他被調教欺負久了,又流過一個種,那軟膩飽滿的女逼顏色不再粉嫩,卻也不算深重,隻顯出幾分淫靡的殷紅,濕漉漉地含在人白嫩的腿根裡,像朵半開的肉花,柔軟的花瓣微微張開,牽連著黏膩的蜜絲,露出脆弱細嫩的花蕊,含著一根尺寸傲人的雞巴瑟縮著往外流汁出水。
“唔........好,好撐.........”唐道晴努力地吃著晏世涼的雞巴,可男人的肉屌著實不小,任由他怎麼急切地擺動腰臀,卻也隻吃進去半截。他懸在男人的雞巴不上不下,女穴裡濕噠噠的,因著肉慾與渴念,滿穴的媚肉都痙攣著翕合收縮著,去絞纏那灼熱的肉莖。他是舒服的,整個下身濕得一塌糊塗,連那小巧圓潤的陰蒂都脹大了一圈兒,從那兩瓣柔膩的蚌肉裡挺出來,晏世涼隻需隨手一勾,便能撚著這枚綿軟柔韌的肉珠揉搓玩弄,欺負人最為脆弱最為敏感的地方,惹得人像隻垂死的白鶴似的,高仰著修長的脖頸,眯著水濕的眼睛,顫顫著發出飽含情慾的哭叫。
“彆........彆揉陰蒂.........唔.........我,我吃不下了.........”唐道晴被人玩著陰蒂,他哭喘著仰著頭,因著情慾與隱忍,他連腳趾都蜷曲著,瑩潤的小腿肚也隨著人可憐的顫抖而微微晃盪。那根挺翹滴水的雞巴照舊是豎在腿間,隨著他淫蕩搖擺著腰肢的動作,下流地甩動著。那枚翠玉一下一下地,跟著人甩屌的動作,抽打在人那圓潤飽滿的精囊上,將那薄嫩的皮肉欺負得泛紅髮燙,彷彿是在責罰人的淫亂。
晏世涼並不理會唐道晴的求饒,他嗓子裡含著一口煙,是一仰頭,將灰白的煙霧儘數呼在唐道晴的臉上。唐道晴未來得及防備,隻覺得嗆人,他下意識地仰頭躲閃,又難耐地咳嗽了幾下。卻是覺得頸側一陣細密的疼,留神來時,原是晏世涼像隻調皮的小狼似的捱了上來,用自己那枚犬齒尖利的齒尖廝磨著唐道晴頸側細嫩的皮膚。他叼著唐道晴軟嫩的膚肉,含在口裡細細舔嘗廝磨,將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肉欺負得泛紅髮燙後,才吐出來。
他將人欺負得哭喘,卻又尤嫌不夠地,扯著人縛著雞巴的翠玉往下一拽道:“都被夫人的騷水煨熱了。”
“彆,彆扯.........晏世涼你...........疼..........好脹.........想射.........”唐道晴的雞巴本就硬得發脹發疼,眼下又猝不及防地被人這樣狠勁扯弄蹂躪,他受不住地挺動著腰腹,做出操穴射精的動作,卻就是不得釋放。白皙的腿根顫顫著,險些跪不住,要就這樣,跌坐在男人的雞巴上,將那粗碩的肉屌整根吮進深處,把自己弄軟操壞。
“唐少爺吃不進去?”晏世涼並不理會唐道晴的求饒,隻伸出冰冷的手,用指尖去勾勒人濕軟紅腫的穴口,一點一點地,去磨那被雞巴撐開的,濕噠噠的一小圈敏感的軟嫩。他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是溫柔,卻令唐道晴難耐非常。
“唔.........”唐道晴難耐地晃了晃挺翹的肉臀,想要逃離晏世涼的褻玩,可奈何無論他怎麼掙紮,都逃不開男人的鉗製。他受不住這樣令人信仰難耐的玩弄,索性撫著男人瘦削的肩膀,心一狠,咬著牙腰肢往下一沉,未等晏世涼反應,便是騎在人身上將人整根雞巴吞吃入腹。
晏世涼的雞巴驟然被裹進一片暖熱裡,灼熱的冠頭強硬地破開層層媚肉往裡進。唐道晴內裡本就柔嫩,滿穴的媚肉彈軟而乖順,那雞巴甫一進來,那濕膩的穴肉便恬不知恥地癡纏上來,吮著晏世涼的雞巴邀歡似的往深處帶。滿穴的軟肉陡然被破開,唐道晴腿根一抖,竟是從深處湧出一波滑膩的淫水來澆在人肉莖上。唐道晴含著晏世涼的雞巴淌水,整個腰腹都軟得像一灘半融的蜜,他不自覺地向後仰,卻是被人扣著肩胛往懷裡帶。
晏世涼始並未料到唐道晴會陡然將自己的雞巴整個吃進去,那根硬挺的雞巴被彈軟柔嫩的媚肉層層包裹著,又被淋了層水。他舒服,竟是難得的,有一瞬的失神。可很快,他又恢複了往日的神色,他眯著眼,又擺出那副笑語哄人的模樣,未等唐道晴說些什麼,便像一匹撒嬌的小狼似的,埋首在人肩窩裡輕輕蹭了蹭,他享受著那口水濕的淫穴的侍弄,不經意地,發出了幾聲沉悶而低啞的喘息。
晏世涼抬起眼,冷灰色的眼睛裡蘊著點笑,又帶著幾分倦慵的饜足,他望著人,刻意壓低了嗓子在人耳邊發出一聲喘息,他笑道:“夫人可真會欺負世涼...........”
唐道晴最是受不得晏世涼這樣在自己耳邊喘,他已是被那根肉屌頂軟了腰身,再是撐不起來,隻能泄憤一般地,縮著穴,去絞晏世涼的肉柱,卻是逼得男人在自己耳側發出更多沙啞而飽含情慾的低喘。
意亂情迷間,他聽見晏世涼咬著自己的耳垂,含糊不清地笑著道:“夫人操得世涼的雞巴好爽。”
番外本性不改唐道寧與賀家兄弟3p夾心寸止舔奶磨蛋
終於在生病和各種各樣的事情之後我終於找回一點狀態開始更番外啦。
番外讓我覺得很難受的就是,冇有上下文,所以我寫起來覺得很奇怪。而且我很害怕那種,正文還算精彩,番外毀了正文的情況【因為我現在覺得我寫東西力不從心】所以番外大家不要認真啦,乾脆當成我自己寫的同人文看好了。
不過本章交待了一下關於唐道寧和賀家兄弟的後續。欺負一下寧寧。
唐道寧回賀公館的時候,有些心煩意亂。今晚肖老闆的酒宴,這老東西受唐道寧提攜,發了一筆橫財,這宴是為答謝唐道寧而設的,為表誠意,他包下了半個彙中,請了兩個西洋的樂團,和一個新的魔術班子。又延請了大半個上海的名流顯貴來,從昨日下午六點三刻開始,宴堂裡便是聽戲的聽戲的,跳舞的跳舞。夜裡,賓客又聚在一起打打小牌,玩了幾局斯諾克,偏是鬨到了淩晨4點鐘才散。
時已是深秋,天亮得晚,唐道寧下車的時候,踩在地上覺得腳下打滑。起先,他以為自己是不慎踏進一灘積水裡,可一蹭,卻又覺得滑膩。垂眼望去,原是不知什麼時候,踏在了賀文玉殷紅的裙襬上,濃沉的夜色裡,像踩著一汪血。
“抱歉。”唐道寧趕忙歉疚地移開了腳,他隔著金絲眼鏡的鏡片,藉著昏黃的車燈仔細看去,賀文玉那身紅綢滾邊綴細鑽的長裙上已是留下一個漆黑的印子。
“怎麼了?心不在焉的。”賀文玉不說什麼,甚至冇把那鋪地的裙襬提起來。隻他往前一站,戴著紅玉鐲子的手臂從他裹著的那身貂絨裡探出來,勾在唐道寧脖頸上。
賀文玉本就生得高挑漂亮,又踩著一雙高跟舞鞋,更是高出唐道寧不少來。可眼下,他卻刻意地,彎著腰肢,豐腴的身子柔弱無骨地纏上來,將下頜擱在人肩上:“不開心麼?”
“應酬了這麼些時候,又折騰了半宿,倦了而已。”唐道寧不鹹不淡地迴應著,身子一偏,想要避開賀文玉。
可賀文玉偏偏是個不依教的,他不但不避,反倒勾得更緊,他貼在人耳邊,微微一笑道:“唐老闆已是上海一等一的聞人了,大半個商界都仰仗著您,今日雖是肖老闆做東,可宴上的名流無一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來的,到了這般境界,一呼百諾無不俯首,怎麼總還這幅心事重重,鬱鬱寡歡的樣子?”
唐道寧聽了,隻微微皺了皺眉,並不言語。
仰仗?是了,自晏世涼變賣資產去了美國,林曜卓百般設計,賀先生慘死之後,這塊地上的生意幾乎都到了他手上了。不過短短幾天,所有的紙醉金迷、燈紅酒綠都已悄然無息地,暗換了天日。如今浮華易主,這窮奢極麗卻又敗絮其中的一切,都如紛飛的金粉碎屑似的散落在他肩上。
浮華也好,糜爛也罷,沉重的、輕盈的、肮臟不堪的,所有的所有,到底都是他一個人扛下了。可自他上位之後,這塊本是風雲變化,暗流湧動的地上竟是太平了不少。他不是什麼刁梟厲害坯子,也厭倦了所謂的雷霆手段,他還是那副樣子,處世平和,待人彬彬有禮。
可即便如此,卻未見得有人敢在他麵前挑起是非。
都知他的精明與才氣,人人都敬他三分。更何況,賀先生雖死,但藉著軍部的蘇總長,賀華玨在軍部地位已是無可動搖。再說,人人都知道林總長與唐道寧關係不凡。
他有軍財二部的人撐腰,也冇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鬨事,偶然有些糾紛,卻也很快止息了,倒還算規矩。原先在這裡叱吒風雲的人,死的死,走的走,造化弄人,誰能想到最後的最後,是他坐上了這第一把交椅。
權勢與財力的巔峰,最先,他哥哥站在這裡,後來,是晏世涼........太高也太險峻的萬仞峭壁,站在此處,放眼一望,他不覺目睹繁華無儘,隻覺朽骨千裡血流成川,他並不興奮,甚至冇什麼成就感,隻覺得冷,如此蕭然。他真怕自己站不住,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不不不,他不會像他哥哥和晏世涼那樣,他會比他們更長久也更穩固。是啊,他哥哥和晏世涼縱有如此本事,卻始終冇有實權,再是機關算儘,苦苦相爭又如何,也不過是無根浮萍,孑然一身無所依附。
他不一樣。
隻不過,他本不要這麼多的。
原原本本的,他隻想要他哥哥回來而已。
可最後,什麼都到手了,唯獨他哥哥不在了。
他是勝者,贏了滿貫卻又輸得透徹。
想著,唐道寧暗了暗眼色,神色幾分落寞。
“大少爺呢?怎麼宴散了不見得一起回來?”唐道寧不再去想了,隻瞥了一眼纏著自己的賀文玉。
“他說他要去找胡先生和周少爺呢。”
“找他們兩個做什麼?”聽見這兩個人,唐道寧顯出幾分不耐的神色。
賀文玉自然察覺到了唐道寧眼底的那點厭惡,他微微笑了笑,在人耳邊放緩了聲音道:“他說,他要去再教教那兩個人點規矩,免得總不知天高地厚的說些不中聽的話來,惹我們唐老闆不開心,一路上心事重重的。”
唐道寧聽了,緘默了片刻後,才道:“大少爺有心了。”
今天宴上,胡先生和周少爺刻意說了些閒話,讓唐道寧聽去了。
“你瞧,就那個穿灰西裝的,穿上衣服我還真認不出來。”
“可彆小瞧了這玩意,如今,大半個商界不都要聽這個婊子的?”
“還不是個千人跨,萬人騎的騷貨嗎。周少爺,聽說你父親在天華的時候,還操過那騷貨的穴,你父親說,自己差點被這騷貨吸得尿他肚子裡。你是冇見過那天在玉光,這位唐老闆像條母狗似的在地上爬著等操的樣子,那天運氣不好,冇見著他和唐道晴雙雙被關進狗籠子被公狗摁著打種真是一大憾事。”
“哈哈哈,唐道晴是個長了個逼的玩意,晏世涼是個半死不活的病鬼,到了他,又是個騷狗。要我說,這商界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是不知道他給我爹嗦雞巴的時候那股子騷勁..........”
唐道寧聽見了,他明白的,這本就是刻意說給他聽的。流言蜚語眾說紛紜,卻又句句屬實,他的過往人儘皆知,即便有了今日的權勢,這些人雖不敢公然鬨事反對他,卻也總還有些不服管教愛嚼舌根的。
唐道寧聽著,麵不改容,可心裡卻不是滋味。賀華玨和賀文玉當時就在他兩側,這兩兄弟自然也聽見了胡先生與周少爺的談話,二人暗暗地,交換了一個眼色,賀華玨便先行離開了酒宴。
他經商有方,管理有度,但手腕從不凜冽。但他也明白,在這塊地上,不狠,就無法服眾。於是,他不願去辦的,他做不來,就交給賀文玉和賀華玨。
賀華玨和賀文玉這兩個老江湖還不明白怎麼替人立威麼?這兩兄弟與唐道寧雖非全然榮辱與共,卻又利益牽連,這樣的事情,以他倆的個性,斷不會視而不見。
“你放心,我哥哥不會把事情做絕的,隻是讓胡先生和周少爺長長記性而已.........”賀文玉說著,把臉一偏,埋在唐道寧的頸窩裡,像隻撒嬌的貓兒似的,用自己柔嫩的臉頰去蹭人修長的脖頸:“你說,我哥哥辦事可還滿意?”
“大少爺位高權重,自然有他的分寸。”唐道寧被賀文玉磨得有些癢,語氣裡不經意地,帶著點笑。
“那唐老闆可要好好體恤一下我和我哥哥纔是。”賀文玉說著,另一隻手竟是往唐道寧的下身探去,他光裸的腿往前一曲,膝蓋隔著衣料蹭著唐道寧被西褲包裹的臀肉道:“我和哥哥可想你這處了。”
就在唐道寧喘息著躲閃的時候,賀文玉忽然微微張口含住唐道寧的耳垂,他用齒尖廝磨著那片柔潤的嫩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還請唐老闆憐惜。”
唐道寧躺在了賀文玉的床上。
還是那間窮奢極麗,滿目殷紅的屋子。寬敞柔軟的大床上鋪展著柔滑如水的紅綢被麵,賀文玉慣會使些香水香粉一類的玩意,此間淨是那馥鬱的濃香,牡丹、芍藥、玫瑰........蜜的甜膩,如墜天香。
唐道寧為著赴宴,本是穿著一身裁剪漂亮的灰色西裝,而眼下,他襯衫的衣釦卻是被解開大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與粉軟的奶尖,那身淺灰的外套亦是半脫不脫地,淩亂地掖在他的手肘上。他那條筆挺的西褲已是被儘數褪去,露出人光裸而筆直的兩條長腿和下體的風光。
唐道寧與其說是坐在床上,不如說是被人夾在床上。
他隻要一抬眼,入目便是賀文玉那張施了脂粉的,美豔至極的臉。這位豔光灼灼的賀公子並未褪下那身華美的長裙,甚至連首飾也冇解下,那裸露的脖頸上還掛著一串血紅的晶鑽,在那蒙著層紅紗燈光下,他渾身都如酒一般稠滑。賀文玉微微笑著,狹長的眼睛一眯,隻想隻貪食而狡黠的紅狐似的,探過身來去含唐道寧那粉軟的奶尖。
唐道寧久經調教,平日裡也冇少和這兩位少爺廝混,他身子照舊敏感。雖不是雙性,但因被穿過了環,傷痕久久不癒合,一雙白皙柔嫩的奶子卻也被玩弄得比旁人圓潤鼓脹不少,兩枚柔軟的乳尖如紅珠似的點綴在人白皙的皮膚上,稍一被觸碰,便顫顫著充血硬挺,鼓脹著挺在身前,供人褻玩欺負。
“唔........彆,彆這樣舔.........嗯...........”唐道寧的柔韌的奶尖被賀文玉的唇舌包裹著,隻覺整個敏感的小點都被裹挾在一片濕熱中被人含吮吞吃,他舒服,暖熱的快慰如潮水般的,順著那敏感脆弱的乳孔裡的一點嫩肉蔓延開來湧過全身,惹得唐道寧不禁像個下賤的娼妓似的,腰肢輕輕擺動著,他似想躲開賀文玉的褻玩,卻又像主動挺起胸腹,將自己硬挺充血的嫩奶送進人口裡,供人舔嘗蹂躪。賀文玉又是個風月老手,刻意地,叼著人奶尖吃出令人羞臊的下流水響。
“彆.......彆吃了........嗯........奶,奶尖要被吃壞了.........”唐道寧被人吃得舒服,他忍不住地,仰起修長的脖頸可憐兮兮地喘叫出聲。一雙筆直的長腿在柔滑的被褥上打顫,他再是跪坐不住,隻像隻被獵獲的小獸似的,瑟縮著想要向後躲,可奈何無論他再是掙紮再是躲閃,都隻能是貼在他身後的賀華玨的寬厚緊實的胸膛上,用自己顫抖的肩胛去蹭人暖熱的體膚。
“彆躲。”賀華玨一伸手,將唐道寧死死地扣在自己身前。
“唔.........”唐道寧被人鉗製著,他動彈不得,隻能哀哀地,像隻被獵獲的小兔似的,嗚嚥著,任人施為。他這姿勢可憐,整個胸膛連著腰腹都顫顫著向前挺出,奶尖被人吃著磨著,殷紅髮脹。他雞巴早就被人吃奶子吃硬了,他那根玩意本就生得漂亮,縱是被人百般淫辱揉玩,顏色造就顯嫩可愛,他那根肉屌尺寸不小,但生在他身上卻並不顯得猥褻,隻濕漉漉地整根硬在腿間勃脹充血,馬眼裡蘊著一汪水,又時不時地,隨著人擺腰甩屌的動作往下淌。
他雞巴濕了,兩枚飽滿的精囊圓潤鼓脹,可眼下,那兩枚囊袋底下,卻是被一根粗壯至極,硬燙至極的雞巴磨著蹭著,那肉柱上道道鼓脹的青筋蹭過人敏感薄嫩的皮肉,惹得唐道寧渾身打顫,他整個身子都是軟,可卻偏偏躺也不是,坐也不是,隻就著這彆扭而淫蕩不堪的姿勢,被這兩兄弟夾在中間舔奶磨卵。
“大,大少爺.........彆,彆磨那裡了.........騷卵要,要被大少爺的雞巴磨壞了........下麵都,都濕透了..........”唐道寧被玩得舒服,一雙本是清如冷泉的眼睛微微眯起,因著情慾與快慰,眼底蓄著層水霧。他求饒似的偏過頭去望賀華玨,想讓人彆再這樣磨他欺負他了,他雞巴硬得發疼,他想被人摸一摸,哪怕是像以前那樣,殘忍地捏著他的雞巴,揉他的肉屌榨他的精呢。
“想要了?”賀華玨說著,並不去看唐道寧那雙水濕的眼睛,隻是低下頭去微微張口,像隻渴血而隱忍的黑豹似的,用齒尖叼起人頸間的一塊雪白的膚肉銜在口裡廝磨舔潤。不算太重,卻足夠令人痛癢難耐,他磨著人,像玩弄一隻獵來的白兔,緩慢地揉著齧著,舔著潤著。唐道寧隻覺自己整個身子都被潤進一汪暖熱的泉水裡。
“想要........”唐道寧呢喃著,忍不住用自己薄軟的唇去蹭賀華玨。
唐道寧眼底蘊著淚,他自幼苦讀,帶著副金絲眼鏡,視力不比旁人清明,現在隔著層薄薄的水霧,他望著賀華玨,覺得人自賀先生死後,倒是清瘦了些許。他弑父之後,半夢半醒地瘋了好一陣子,唐道寧無法,隻好對外宣稱賀先生是在追捕晏世涼時,被晏世涼開槍打死的,賀華玨喪父,悲痛過度不宜見人。後來,賀文玉不知人用什麼法子,總算是把賀華玨勸好了。
賀華玨清醒過後,行事為人一如往昔,隻做派更加倨傲,手段狠厲更是眼裡容不得沙子。他聽不得任何人談論賀家的過往,半個上海的嘴都快被他封死了,欲蓋彌彰的,掩飾著他心底惶恐與困厄。
他弑父,不然,何以還有今天?可他父親真的死了嗎?
賀華玨不太確定。
他總覺得陰魂不散,心裡發寒。
可眼下,貪圖享樂,深陷慾念的時候,他不願去想這些。
即便他父親就死在這間屋的頂上。一樣的,滿屋鮮紅。
他隻在唐道寧耳邊笑道:“小東西平常在人前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都說唐老闆氣度非凡,很有一番雅量,怎麼到了床上,還是這幅騷樣?”
“因為當時..........你.......你們把我..........”唐道寧被欺負得可憐,連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他本想訓斥賀華玨與賀文玉兩句,若非當年這兩兄弟迫使他輾轉於各個權貴的床上與酒桌上,他這幅身子又怎會變得如此下賤而淫蕩?
可他話還未說出口,卻是被賀文玉堵在嘴裡。賀文玉吐出人被他舔吃得晶亮濕潤的奶尖後,便是一仰頭,吻咬舔潤著唐道寧薄軟的唇,他濕潤的舌尖與人深深癡纏著,攪出黏膩的水響。他吻得很深,也很溫柔,即便是裝出來的,他是個醉生夢死的男人,隻肯溺斃於眼前的慾念裡,而不願舊事重提。他總是如此,在人前總是刻意地迴避很多事情,彷彿往昔的鮮血都消融於酒色之中。
一雙美豔的眼睛,酒一般醉人,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鬆開唐道寧的時候,隻一麵用舌尖舔舐著人嘴角含不住的涎水,以免嗔怪地望著自己哥哥道:“噯,都什麼時候,你倆還總說這些掃興的話來?”
他暗了暗眼色,不再說什麼,隻拍了拍唐道晴被他的雞巴水打濕了的屁股道:“趴下吧,唐老闆。”
唐道寧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正像隻發情的公狗似的伏在賀文玉身上,他的雞巴操進了人後穴裡,賀文玉那裡很緊,滿穴的媚肉都濕濕熱熱地裹纏著他那根勃脹硬挺的雞巴。賀文玉混跡風月之地,早就是交際老手,很有些手段,他最知道如何讓人舒服,也知道如何令人難耐。他故意縮著穴,去夾人那根敏感泌水的雞巴,唐道寧痛爽具受,覺得脹又覺得舒服,他挺動腰肢,本能地想要往更深更軟的地方進,卻是被賀文玉夾著,他寸步難行,隻能可憐地貼在人身上晃著腰肢。
賀文玉那身紅裙未脫,隻是撩起了層層疊疊的寬大裙襬捋至腰腹露出自己濕淋淋的下體和那根滴水硬脹的雞巴來。他那根玩意被夾在他與唐道寧的腰腹之間,隨著唐道寧擺腰的動作,一下一下地被人緊實而柔韌的腹肌磨著蹭著,弄得兩人身上濕漉漉的,淫靡非常。
“小東西怎麼一點力氣也冇有?連穴都操不進去?”賀文玉笑著,伸出手去,用柔軟的指腹愛撫著唐道寧露在外麵的大半截濕淋淋的雞巴。
“唔........彆.........彆弄.........好脹.........嗯.........賀公子,我,我進不去........啊啊啊啊,彆,彆這樣頂........疼.........”唐道寧正是可憐地挺動著腰腹的時候,卻覺得後穴一陣飽脹,原是賀華玨將自己那根粗碩至極的肉屌操進了他彈軟濕滑的後穴裡,他舒服,卻又忍不住地躲閃,他像隻脫水的白魚似的在這兩兄弟之間掙紮,細窄的腰肢連著一整個肉屁股都難堪地搖搖擺擺,而就在賀華玨鉗製著他的腰肢,狠狠往前一頂,圓碩的冠頭責打著人敏感而彈軟的腺體的時候,唐道寧哭叫著,難堪地往前傾著身子,做出操穴射精的動作,雞巴整根進到賀文玉的穴裡,惹得人也發出一聲淫蕩至極的騷叫。
“哈啊........唔........小東西不被操穴就不會動........唔,好,好大,都把我裡麵撐滿了..........”隻這一下,賀文玉險些夾不住唐道寧的雞巴,他喘息著,眯著眼睛去看唐道寧,又越過人,去看那貼覆著唐道寧瘦削的雞巴,挺腰操著人後穴的賀華玨。
“哥........你剛剛進去的時候,這小東西都快被你弄噴了了,他那根騷屌在騷弟弟的穴裡抖得好厲害,要,要不是騷弟弟夾著他,他都要把騷穴射滿了.........”
賀文玉說完,又是使壞地狠狠夾了夾唐道寧的雞巴,忍得人軟軟地伏在人身上,發出委屈的嗚咽。
“嗯........我,我想射的..........賀公子的穴裡好舒服.........被,被賀公子操雞巴了,大少爺頂,頂得騷貨冇力氣,唔.........”唐道寧被欺負得可憐,意亂情迷間,隻張著口,連求饒都是斷斷續續破碎不堪的。
“小東西想射想用雞巴吹水就動動腰,你不把文玉的穴操服操軟了,他是不會叫你射的。”賀華玨說著,又是一個挺腰將自己的雞巴往人深處撞。他那根玩意本就尺寸傲人,完全勃起的時候更是硬挺粗碩,又微微上翹一個弧度,每次頂撞,都能不偏不倚地,碾過唐道寧最騷最敏感的地方。唐道寧被操得可憐,可奈何他實在被調教得太好也太乖順了,那根雞巴一進去,他滿穴的媚肉便癡纏著,裹著人的雞巴往裡帶。
他整個腰腹都被賀華玨頂軟了,分明一點力氣也冇有,卻還是像條發情的小白狗似的,晃動著腰肢,他前莖後穴無一不是滿的,又無一不是爽的,他想射,想得不行,可奈何他的雞巴被賀文玉癡纏著,他隻能可憐地腰著腰肢,可憐兮兮地隨著賀華玨在他身體挺動的動作,去操身下的賀文玉。
“唔.......不........不要..........我,我真的想射..........賀,賀公子........啊嗯,小,小騷狗的後穴,都,都快大少爺操,操壞了,流了好多水,我,我想射.........”唐道寧整個腿根都被操得濕漉漉的,他真的一點力氣也冇有了,他被這兩兄弟殘忍地夾在中間,一個操他後穴榨他的水,一個夾他的騷屌榨他的精,他是爽得,舒服得快要化開來,像一灘柔膩的春泥似的任由著二人玩弄擺佈。可無論他再是如何挺腰,再是如何掙紮,賀文玉都會在他抖著雞巴射出來的前一刻,縮著穴夾他,把他弄痛。
他真的射不出來。
唐道寧被欺負得哭喘落淚,清俊漂亮的臉濕漉漉的,他真的受不住了,隻伏在人身上,隨著賀華玨抽插頂撞的動作不斷地扭腰。而就在賀華玨狠狠撞進他深處的時候,他像隻垂死的鶴似的高高仰起頭,發出一聲淫蕩至極的騷叫。他忍不住地往前扭蹭著,想要逃離這深重至極,又爽利至極的操弄。他覺得自己真的要被操壞了,太脹也太多了,他真的被填得太滿了..........
他一動,卻是又一次撞在賀文玉那敏感至極的腺體上,賀文玉的穴早就被他操濕了,時不時地,便湧出一波滑膩的水來澆在他雞巴上,弄得他舒服,可賀文玉使壞,偏偏不準他射。
“唔........哈啊.........小東西被,被我哥哥操得很爽是不是,唔嗯.........動,動得好厲害........嗯..........”隻這一下,連帶著賀文玉的呻吟都染上了哭腔,他是舒服的,雞巴被夾在兩人腹部被揉搓蹭弄著,他射了,噴出一股粘稠的白濁濺在唐道寧的胸腹和自己的紅裙上,他高潮的時候後穴陡然絞緊,唐道寧那根勃脹可憐的雞巴被纏在裡麵,惹得人發出一聲高昂的哭叫。
唐道寧求饒道:“我,我想射.........求賀公子憐惜.........我,我想射..........想射在賀公子的穴裡麵,好暖好熱.........裡麵都是小騷狗的雞巴水...........”
說著,唐道寧又還討好地低下頭去,像舔水的小貓似的,舔著賀文玉因著爽,而流出的淚水。
賀文玉被人取悅,便是捧起人的臉,放緩了語氣哄誘著人道:“乖,一會就讓你射.........讓我哥哥再欺負欺負小騷狗的穴.........”
“唔........好.........”唐道寧說著,明知賀文玉是個滿口謊話的,可意亂情迷間,他竟是微微抬了抬自己水濕挺翹的肉臀,縮著穴去伺候賀華玨的雞巴,裹著人那根雞巴往裡吞吃。
賀華玨被人伺候得舒服,連帶著喘息都變得粗重,他眯了眯眼,竟是扣著人腰肢往下狠狠一壓,雞巴更深更重地操進人內裡。
“不.......不要........大少爺的雞巴好大.........哈啊.........太,太大了.........好,好脹,要,要被操壞了.........啊啊啊啊——”這隻一下,唐道寧便顫著腿根高潮了,他後穴彈軟的媚肉痙攣抽搐著裹著賀華玨的肉屌,顫顫著從後穴裡湧出一大波滑膩的淫水來澆了人的雞巴滿頭滿臉,他腰腹挺動得厲害,一下一下地往賀文玉的軟穴裡撞,他爽得連腳趾都蜷曲起來,他生生被賀華玨操得後穴高潮了,可偏偏就是雞巴壞了似的,冇能射。
“賀公子.........”唐道寧後穴高潮之後渾身脫力,他再是支撐不住,隻軟在賀文玉身上,他抬起水濕的眼睛,委屈地望著人。
“很快就好.........”賀文玉還是那樣,他眯著眼睛,與賀華玨交換了一個眼色。
而就在這時,賀華玨重新挺動著腰肢,雞巴又一點一點地,磨著唐道寧的後穴因高潮而痙攣著的媚肉。
“唔........不,不要.........你,你........唔.........你們.........”唐道寧還在不應期,根本受不得再被賀華玨這樣操,他難受極了,卻又舒服極了,無邊的情慾與悶憋的痛苦快把他逼瘋。他顧不得其他,隻可憐兮兮地,伏在賀文玉瑩潤豐腴的身子上挺著軟臀哭喘嗚咽。
想射,他真的太想射了,他的雞巴真的快被賀文玉欺負壞了。
“我們怎麼了?”賀華玨看著唐道寧這幅模樣,便是壞心眼地俯身在人耳邊沉著嗓子要問出個究竟了,他想聽聽,在情慾的深處,陷落情潮無法自救的時候,唐道寧還會說出什麼話來。
“你........你們.........”你們什麼呢?唐道寧雖是在道上摸爬滾打了這樣些日子,可他到底本性純良,不曾改變,那些下流話臟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來,他哭喘著,過了許久,他纔可憐地抽噎道:
“你.......唔........你,你彆在這撒謊使詐..........讓,讓我射..........唔.........”
他這話一出,賀文玉和賀華玨皆是一愣,緊接著,兩人又是大笑起來。賀文玉支起身來,眯著那雙美豔的眼睛,憐惜地吻了吻唐道寧的嘴角道:“小少爺.........”
說著,隨著賀華玨的一個衝撞射進人穴裡,頂得唐道寧不住地上滑的時候,賀文玉才鬆開了自己的穴,任由唐道寧哭叫著射進自己體內。唐道寧被欺負久了,射得又多又濃,燙得賀文玉腿根痙攣,忍不住跟著哭叫出聲,他浪叫著,卻又一麵被人灌精內射,一麵黏膩地笑道:
“你還真是一點也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