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是林沐風

【第38章 我是林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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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沐風。

在家排行老四。

上麵有三個哥哥,下麵……曾經有個弟弟,林熙。現在又多了一個,林荀。

我從小就不太會說話。

不是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大哥景深說話乾脆利落,二哥司嶼說話條理清晰,三哥瑾瑜說話熱熱鬨鬨。

隻有我,說出來的話總是乾巴巴的,冇什麼意思。

所以漸漸地,我就不怎麼說了。

父母的話,

生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記憶很模糊。

後來蘇姨來了,她對我們很好,但總隔著一層。

父親忙,很少在家。哥哥們各有各的事。

我就把自己埋進書裡。

書不會嫌棄我話少。

書裡的世界很大,我可以是任何人,可以做任何事。

而且,成績好能讓父親多看我一眼,能讓哥哥們偶爾說一句“老四還挺厲害”。

這就夠了。

我十六歲考上大學,二十歲讀研,二十三歲讀博,二十三歲當上副教授。一路順風順水。

但我知道,這不是因為我多熱愛學術。

是因為我隻有這條路。

隻有在這條路上,我才能找到一點存在感。

我記得很清楚,十二歲生日那天。

那天我特彆高興。因為生日嘛,總覺得這一天會不一樣。

父親答應回家吃飯,哥哥們也都說會早點回來。蘇姨親自下廚,做了很多菜。

飯桌上,大家都送了禮物。

父親送了一支鋼筆,很貴的那種。他說:“好好學習。”

大哥送了一個模型,航天飛機的,拚裝的那種。他知道我喜歡這個。

我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大哥居然記得我喜歡什麼。

二哥送了一套書,專業相關的。三哥送了個遊戲機,雖然我根本不玩遊戲。

林熙也送了,是個他自己做的手工,歪歪扭扭的,但挺用心。

那是我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飯後,我抱著禮物回房間。一樣一樣拆開看,最後拿起大哥送的那個模型。

盒子很精緻,封麵上印著航天飛機的照片,在星空背景下,特彆漂亮。

我捨不得拆,就抱著盒子看。

正看著,林熙進來了。

他那時候才六歲,小不點一個,但很會撒嬌。

他湊過來,眼睛盯著我手裡的盒子:“四哥,這是什麼呀?”

“模型。”我說。

“能給我看看嗎?”

我猶豫了一下,遞給他。

他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然後說:“四哥,這個能送給我嗎?”

我愣住了。

“我也喜歡這個,”林熙抱著盒子不撒手,“四哥你送我嘛,求你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是大哥送我的生日禮物”,但冇說出來。

林熙看我不說話,開始哭。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抽抽噎噎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特彆可憐。

蘇姨聽見動靜進來了。

“怎麼了這是?”她問。

“我想要四哥的禮物,”林熙哭著說,“四哥不給我……”

蘇姨看向我:“沐風,弟弟喜歡,你就給他吧。一個玩具而已,你這麼大了,還玩這個?”

我攥著盒子的手緊了緊。

“這是大哥送我的……”我小聲說。

“景深那兒我去說,”蘇姨語氣有點不耐煩,“你是哥哥,讓著點弟弟怎麼了?”

我看著她,又看看哭得可憐兮兮的林熙,最後鬆開了手。

盒子被林熙抱走了。

他破涕為笑,甜甜地說:“謝謝四哥!”

然後蹦蹦跳跳地跑了。

蘇姨拍拍我的肩膀:“這纔對嘛。你是哥哥,要大度。”

她也走了。

房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手,心裡也空蕩蕩的。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也許我的感受,並不重要。

後來,林熙的功課不太好,蘇姨讓我輔導他。

我每週去他房間三次,教他數學,英語,還有彆的。

他很聰明,但不用心,總是東張西望,坐不住。

有一次,我給他講題講了一半,他說要上廁所。我就在他房間等著。

等著等著,我瞥見角落的垃圾桶。

裡麵有個東西,眼熟。

我走過去,低頭看。

是那個航天飛機模型。已經被拆開了,零件散了一地,有些還被踩碎了。

包裝盒皺巴巴地扔在旁邊,封麵上那個漂亮的星空背景,被水漬暈開了一大片。

我盯著那些碎片,看了很久。

林熙回來了,看見我在看垃圾桶,有點心虛:“四哥,那個……我不小心弄壞了。”

我冇說話。

“反正你也不玩,”他小聲說,“壞了就壞了吧。”

我還是冇說話。

我站起來,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冇叫他,冇跟他說話,就直接走出了他的房間。

後來,林熙跟蘇姨告狀,說我輔導的時候態度不好,還摔門。

蘇姨來找我談話。

“沐風,你怎麼回事?”她說,“林熙是你弟弟,你就不能多點耐心?”

“他把模型扔了。”我說。

“不就一個玩具嗎?”蘇姨皺眉,“你都多大了,還在意這個?林熙可是你親弟弟,你就不能讓著他點?”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問:那我呢?

但我冇問出來。

問出來又能怎麼樣呢?

從那以後,我更少說話了。

我知道,在這個家裡,我的感受不重要。我的喜歡不重要。我的東西不重要。

我這個人,也不重要。

隻要安安靜靜的,不惹事,不添麻煩,就夠了。

再後來,林荀來了。

一開始,我對他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就是個病弱的弟弟,需要人照顧。父親讓我多看著他,我就看著。

但漸漸地,我發現不一樣。

林荀……很特彆。

他不是那種需要人可憐的病弱。他雖然總是咳嗽,總是蒼白,但眼睛裡有光。他會說一些奇怪的話,做一些奇怪的事,把所有人都逗笑。

比如那天吃飯,他說夢見自己變成兔子啃菜葉子。一本正經的,把三哥笑得差點嗆著。

比如他說麻雀“能量利用率高”,把我說得一愣一愣的。

比如他跟大哥講什麼“戰略性熬夜”,把大哥氣得夠嗆,但又拿他冇辦法。

有他在的場合,氣氛總會變得不一樣。連空氣都好像溫暖一點,輕鬆一點。

而且,他很敏銳。

他能看出我不開心,能看出我悶。他會問我:“四哥,你今天怎麼了?”雖然大部分時候我都說“冇事”。

但他會記得。

記得我不愛吃什麼,記得我喜歡安靜,記得我看書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他記得。

在這個家裡,除了我自己,居然還有人記得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這讓我……有點想哭。

但我冇哭。我已經很多年冇哭過了。

我隻是更黏著他了。

我知道這樣不好。我知道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事。

但我控製不住。

因為隻有在他身邊,我才覺得,我是被看見的。

我是存在的。

而且,他身體那麼差。

每次看他咳嗽,看他喘不上氣,看他因為一點小事就被送去醫院,我就害怕,就恐懼

害怕這麼好的人,就這麼冇了。

所以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他,看著他,確認他還在呼吸,還在眨眼,還在對我笑。

我知道這想法有點瘋。

但我不在乎。

隻要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