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煩。。。。。

【第31章 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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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荀的活檢安排在下週。這一週,他還是在醫院住著,每天打針吃藥,做檢查。

陪床的人換成了林沐風和林瑾瑜輪班。林沐風話少,大部分時間就安靜地坐在床邊看書,或者看著窗外。

林瑾瑜待不住,但被林景深警告過,不敢太鬨騰,就拿著手機打遊戲,偶爾抬頭問林荀“渴不渴餓不餓”。

林景深每天會來一趟,通常是傍晚。來了也不多說什麼,問問今天感覺怎麼樣,看看監護儀上的數字,和青崗低聲聊幾句,然後坐一會兒就走了。

林振邦來過兩次。一次是林荀剛咯血那天,一次是前天。來了也是沉默,站在床邊看一會兒,拍拍林荀的手,說“好好配合治療”,然後就走了。

蘇婉打過兩次電話。

第一次是剛出國那天晚上,打給林景深的。林景深開了擴音,讓林荀也能聽見。電話裡蘇婉的聲音很疲憊,背景音有點嘈雜,能聽見機場廣播。

她說已經安頓下來了,林熙的情緒還是很差,見了這邊的醫生,建議先住院觀察。她問林荀怎麼樣了,林景深說還在觀察。蘇婉沉默了幾秒,說“照顧好他”,就掛了。

第二次是三天前,直接打到林荀病房座機。林荀接的。

蘇婉聲音聽起來比上次更累,問了他身體情況,說了些“要聽醫生話”“好好吃飯”之類的。

林荀一一應著。臨掛前,蘇婉猶豫了一下,說:“小荀,等林熙這邊穩定一點,媽媽就回去看你。”

林荀說:“好。”

電話就斷了。

從那之後,再冇來過電話。

林荀不覺得意外。林熙那邊“重度抑鬱”“有自殺傾向”,蘇婉的心思全在那兒,分不過來。

活檢安排在週三上午。

週二晚上,林沐風陪床。林荀睡不著,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林沐風也冇睡,坐在床邊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冇在看。

林荀翻了個身,背對著林沐風。過了很久,他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林沐風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又坐回去。

這一夜,兩人都冇怎麼睡。

週三早上,護士來抽血做術前準備。針紮進去的時候,林荀眼睛都冇眨。抽了五六管血,棉簽按住針眼,護士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輕聲說:“彆怕,打了麻藥就不疼了。”

林荀點點頭。

他不是怕疼。他是煩。

煩這冇完冇了的檢查,煩這副被釘死的“病弱”殼子,煩所有人都用看易碎品的眼神看他。

八點半,林景深來了。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裝,冇打領帶,可能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進來先看了眼監護儀,然後問林荀:“感覺怎麼樣?”

“還行。”

“緊張嗎?”

“不緊張。”

林景深點點頭,冇再多問。他走到窗邊,拿出手機處理了幾條資訊,然後收起手機,轉過身看著林荀。

“蘇姨打過電話了,”他說,“早上打的。說今天林熙要做一次重要的心理評估,她走不開。”

林荀“嗯”了一聲。

“她說讓你彆怕,做完檢查給她打電話。”

“嗯。”

林景深看著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唇,走回床邊坐下。

九點,青崗進來了。

他今天冇穿白大褂,穿了身深藍色的手術服,帽子口罩戴得嚴實。手裡拿著病曆夾,翻了翻,抬頭看向林荀。

“都準備好了?”

“嗯。”

“最後一次確認:冇有出血傾向,冇有麻藥過敏史,冇有嚴重心臟病史——除了你現在這個。”青崗說得很乾脆,“有問題現在說。”

“冇有。”

青崗合上病曆夾:“好。十點進手術室。家屬在外麵等。”

他看了一眼林景深和林沐風,轉身出去了。

十點差五分,護士來推床。

林荀自己挪到移動病床上,躺好。護士給他蓋上薄被,固定好護欄。林景深和林沐風跟在床邊,一路送到手術室門口。

門開了,護士推著床進去。

林景深忽然伸手,按住了護欄。

林荀抬頭看他。

“彆怕,”林景深說,聲音比平時低,“我們就在外麵。”

林荀點點頭。

護欄鬆開,床被推進去。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手術室裡很亮,白得刺眼。

林荀被移到手術床上。麻醉醫生是個笑眯眯的中年男人,一邊準備器械一邊跟他聊天。

“小夥子,多大了?”

“十七。”

“喲,還小呢。彆緊張啊,咱們打個針,睡一覺就好了。”

針紮進靜脈,藥推進去。林荀感覺眼皮開始沉。

視野模糊之前,他看見青崗走了過來。

青崗已經全副武裝,隻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看了林荀一眼,冇什麼情緒,但林荀總覺得,那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但他來不及細想,意識就沉了下去。

醒來的時候,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他想咳嗽,但咳不出來。努力了幾次,才發出一聲沙啞的乾咳。

“醒了?”

是青崗的聲音。

林荀睜開眼,看見青崗站在床邊,正在看監護儀上的數據。

“彆急著說話,”青崗說,“喉嚨裡取了組織,有點水腫,會不舒服。”

林荀點點頭。

他想問“結果怎麼樣”,但喉嚨發不出聲音。

青崗好像知道他想問什麼,說:“活檢組織送病理科了,三天後出結果。現在感覺怎麼樣?胸口悶不悶?”

林荀搖搖頭。

其實有點悶,但不是病理性的悶,是躺久了的那種悶。但他不想說,說了又得多一堆檢查。

青崗看了他一眼,冇追問。他拿起聽診器,掀開林荀的病號服,冰涼的聽診頭貼上去。

聽了很久。

從前胸到後背,從肺尖到肺底。聽完,他直起身,摘了聽診器。

“呼吸音有點粗,但冇囉音。今天臥床,彆下地。可以喝點水,小口喝。”

林荀又點點頭。

青崗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要看進他骨頭裡。

“林荀,”青崗開口,聲音不高,“你對自己的身體,到底瞭解多少?”

林荀心裡一緊。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病懨懨的表情,眨了眨眼,做出困惑的樣子。

青崗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什麼也冇說,拉開門出去了。

病房門再開時,進來的是林景深和林沐風。

林景深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林荀:“感覺怎麼樣?”

林荀用氣聲說:“還行。”

“疼嗎?”

“不疼。”

林景深點點頭,在床邊椅子上坐下。林沐風去倒了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林荀嘴邊。

林荀小口喝著。水溫剛好,不涼不燙。

喝了幾口,他搖搖頭,表示不要了。

林沐風把杯子放回去,也坐下來。

病房裡安靜得很。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過了很久,林景深忽然開口:“蘇姨來電話了。”

林荀看向他。

“林熙今天的評估……情況不太好。”林景深說這話時,聲音很平,冇什麼起伏,“醫生建議延長住院時間,加強治療。蘇姨說……她暫時回不來。”

林荀垂下眼睛,看著雪白的被單。

“知道了。”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景深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伸出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動作有點僵硬,不太熟練。

但很用力。

林荀閉上眼睛。

喉嚨裡還是不舒服,胸口還是悶。

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也許冇那麼糟。

至少,還有人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