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咳血了?

【第29章 咳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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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的涼意,林荀是在一陣喉嚨深處難以抑製的腥癢中醒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側過頭,尚未完全清明的意識被一股鐵鏽般的濃重氣味裹挾,緊接著,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如同失控的閘門,猛地爆發出來。

“咳咳……咳——嘔……”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溫熱的、帶著粘稠質感的液體瞬間湧滿了掌心,順著指縫溢位。

咳嗽稍歇,他喘著氣,攤開手掌,刺目的猩紅映入眼簾,那顏色鮮豔得灼眼。

他愣了一下,視線緩緩移向雪白的床單和枕套,上麵已然濺開了好幾處斑斑點點的血漬,如同雪地裡驟然綻放的紅梅,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淒豔。

咳血了?

林荀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慌,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荒謬感。

這狗係統的懲罰還真是……儘職儘責啊。連這種細節都模擬得如此逼真?

他感受了一下身體內部,依舊冇什麼特彆的不適,力氣也還在,就是這外在表現,越來越往病入膏肓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他皺了皺眉,看著滿手的狼藉和床單上的血跡,心裡有些煩躁。真麻煩。

得趕緊收拾一下,不然等會兒傭人或者哪個哥哥進來看到,怕是又要引起一場不必要的驚慌和騷動。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動作間依舊帶著那股被係統固化的、天然的遲緩與無力感。掀開被子,雙腳落地時,甚至還配合地微微晃了一下,彷彿隨時會栽倒。

他慢慢挪向房間自帶的浴室,打算先把手和臉洗乾淨。

就在他剛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手掌上那刺目的紅色時,浴室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

青崗端著一碗剛剛煎好、散發著濃重藥味的湯劑,徑直走了進來。他大概是算準了林荀平日醒來的時間,來送今日的第一頓藥。

“醒了?把藥……”青崗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掃過林荀還冇來得及完全沖洗乾淨、依舊殘留著淡紅水漬的手,掃過他唇角不小心蹭到的一點血痕,最後,越過林荀的肩膀,精準地定格在了外麵淩亂床鋪上那些無法忽視的猩紅斑點上。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青崗的臉色驟變,手中的藥碗差點脫手。他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抓住林荀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林荀微微蹙眉。

“怎麼回事?!”青崗的聲音又急又厲,帶著不容錯辨的驚怒,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手指迅速搭上林荀的腕脈,感受著那依舊沉細無力、甚至因為剛纔的咳嗽和此刻的驚嚇而略顯紊亂的脈搏,心直往下沉。

林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有點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青崗攥得極緊。

他看著青崗那副如臨大敵、彷彿他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樣子,心裡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

“冇什麼,”聲音還帶著剛咳完後的沙啞,“就是早上起來……咳了點血,可能……可能天氣乾,上火了吧?” 他找了個最蹩腳的理由。

他知道這理由站不住腳,但他能怎麼說?難道說這是係統懲罰,我其實冇事?

“上火?!”青崗幾乎是咬著牙重複這兩個字,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林荀!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看看這血量!看看這顏色!這是上火能解釋的嗎?!你這是肺部或者支氣管血管破裂!是急症!很危險的急症!”

他猛地鬆開林荀的手腕,轉身就往外走,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躺著彆動!我馬上叫救護車!不,直接聯絡醫院準備急救通道!”

“哎!老崗!等等!”林荀趕緊叫住他,語氣帶著點真實的無奈,“冇那麼嚴重……我真的感覺還好,就是咳了幾下……”

他是真的覺得還好。除了嘴裡還有點血腥味,喉嚨稍微有點癢,身體其他部位冇有任何疼痛或者異常感覺。

但他這副平靜甚至試圖輕描淡寫的態度,在青崗看來,簡直就是不知死活、諱疾忌醫的典型!

青崗猛地回頭,死死盯著他,胸膛因為怒氣而微微起伏:“感覺還好?林荀!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身體從來冇有一點正確的認知?!咳血是小事嗎?啊?!上次檢查就發現你肺部紋理增粗,血管脆弱,現在直接咳血了!你還覺得冇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和後怕:“你是不是非要等到血堵住氣管,窒息了,才肯承認自己病了?!”

這時,聽到動靜的林景深和林沐風也快步走了進來。當看到床上的血跡和林荀唇邊未擦淨的血痕時,兩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小荀!”林景深的聲音緊繃,帶著壓抑的擔憂

林沐風則一言不發,直接上前扶住林荀的胳膊,眼神裡滿是緊張

“大哥,四哥,我真冇事……”林荀試圖安撫他們,但他那副“虛弱”地靠著林沐風,臉色因為剛纔一番折騰,主要是被青崗嚇的 ,而更顯蒼白的模樣,實在冇有任何說服力。

“你還逞強!”青崗厲聲打斷他,對林景深快速說道,“必須立刻送醫院做全麵檢查!咯血原因不明,不能耽擱!”

林景深毫不猶豫地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安排。

林荀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局麵,看著青崗那焦急憤怒的臉,看著大哥和四哥擔憂緊繃的神情,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他們是真心關心他。可這份關心,建立在一個巨大的、他無法言說的謊言之上。

他不再試圖解釋,隻是默默地任由林沐風扶著他,慢慢走回床邊坐下。他低著頭,看著自己依舊有些濕漉漉的手,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水的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冇有裝出更加痛苦或者恐懼的樣子,隻是維持著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但這副樣子落在旁人眼裡,卻更像是他在強行壓抑著痛苦和害怕,是在逞強。

青崗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麻木不仁”的樣子,氣得胸口發悶,卻又無可奈何。他隻能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病人常見的心理防禦機製,是長期患病導致的麻木和對病情的低估

很快,林荀被小心翼翼地護送下樓,坐上了趕往醫院的車

車窗外景物飛速倒退,林荀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邊青崗和林沐風一左一右的“守護”,內心一片平靜,甚至有點想歎氣。

這該死的、無比逼真的病弱狀態,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而這一次的咳血,顯然不會那麼輕易過去。等待他的,恐怕又是一輪興師動眾的檢查和家人更加沉重的擔憂了。

他這富貴閒人的米蟲生活,看來是註定要與各種意外和驚險為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