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慶幸
【第20章 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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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冠脈成像檢查的日子,還是在一種沉凝的氣氛中到來了。
經過昨夜那場剖白心跡的談話,林荀心底那點不甘和叛逆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愧疚、無奈和認命的複雜情緒。
他被小心翼翼地挪到移動病床上,蘇婉紅著眼圈替他整理著病號服的衣領,一遍遍叮囑:“小荀,彆怕,就是做個檢查,很快就好……” 那語氣,彷彿他不是去做檢查,而是要去闖什麼龍潭虎穴。
林景深親自護送,全程緊繃著臉,銳利的目光不時掃過林荀,像是在評估他的狀態是否能承受這次檢查。
林司嶼、林瑾瑜和林沐風也跟在後麵,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林振邦雖然因為一個重要會議稍晚了一些,但還是在檢查開始前趕到了醫院,他站在病房門口,深色的西裝襯得他臉色更加肅穆。
隻是對林荀微微點了點頭,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睛裡,是沉澱下來的、不容錯辨的擔憂。
林荀躺在病床上,看著醫院天花板飛速後退的燈帶,內心異常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係統,”他在心裡最後一次確認,“配置都調好了吧?彆給我整個血管強韌、血流充沛的驚喜出來。”
【係統提示:請宿主放心。病弱光環已根據“病情隱匿性加重,器質性病變與功能性紊亂並存”的設定,生成符合醫學邏輯的異常冠脈影像數據包。模擬程式運行穩定。】
“行,那我就放心躺平了。”林荀閉上眼睛,任由自己被推進那間佈滿精密儀器的檢查室。
冰涼的檢查台,耦合劑,電極片……一係列準備流程林荀已經經驗豐富。
當那台龐大的CT機開始環繞他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時,他甚至有點走神,想著不知道醫院食堂今天中午會不會有紅燒肉,雖然他吃不到
造影劑注入血管時帶來的那陣奇異溫熱感,將他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忍不住想,如果此刻家人們能看到他真實健康的心臟在有力跳動,該是多麼諷刺的畫麵。
這份因謊言而得的沉重關愛,像一副無形的枷鎖,箍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檢查過程很順利,林荀配合得像個模範病人。
結束後,他被推回病房,因為使用了少量鎮靜藥物,他很快便昏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大哥失望的眼神,一會兒是母親哭泣的臉,一會兒又是他自己在陽光下奔跑卻被無形的屏障彈回……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刻意壓低、卻難掩激動和困惑的交談聲吵醒。
他緩緩睜開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看到趙醫生正站在他的床邊,手裡拿著剛出來的影像報告和一堆數據單,眉頭緊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糾結?
而圍在床邊的家人們,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趙醫生,緊張得彷彿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蘇婉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林景深的麵色沉凝如鐵,但微微前傾的身體暴露了他的急切。
林振邦站在稍靠後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看似沉穩,但那緊握的拳頭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林荀心裡一緊:這表情……難道係統模擬過頭了?情況比預想的還糟?
他不由得也緊張起來,偷偷嚥了口唾沫。
隻見趙醫生推了推眼鏡,又低頭看了看報告,彷彿在確認什麼,然後才用一種充滿不確定性的語氣開口:“林先生,林太太,各位少爺,這個檢查結果……有些……嗯,有些特彆。”
特彆?林荀和家人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從冠脈成像的影像上來看,”趙醫生指著片子上的陰影和曲線,“林小少爺的心臟血管,確實存在我們之前擔心的、與體質虛弱和長期供血不足相匹配的瀰漫性病變。血管壁普遍偏薄,彈性較差,部分微小血管顯影不清,這解釋了他為何一直心率過緩、心肌供血不良。”
聽到這話,蘇婉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林景深的眉頭鎖得更緊。
林振邦的背脊似乎更加挺直了一些,眼神銳利地落在報告上。
林荀也悄悄鬆了口氣,還好,基礎病弱設定保住了。
“但是,”趙醫生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明顯的困惑,“奇怪的是,主要的幾支冠狀動脈,並冇有出現我們根據之前血液指標 比如那個異常的心衰標誌物,所推測的那種高度狹窄或者即將閉塞的嚴重情況。
目前的狹窄程度,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間,屬於中度,雖然不容樂觀,需要嚴密監控和藥物治療,但……冇有達到隨時可能發生急性心梗的危急閾值。”
他抬起頭,看向林家人,眼神裡充滿了醫學上的不解:“這和我們之前根據部分血液指標判斷的‘病情隱匿性惡化’的方向,存在一定的偏差。當然,血管彈性差和瀰漫性病變本身就是非常危險的信號,加上他極差的身體底子和持續的炎症狀態,任何一點誘因都可能讓情況急轉直下,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但至少,從純粹的冠脈結構上看,最壞的那種突發性災難風險,暫時……是降低了。”
這番解釋專業而謹慎,既肯定了林荀“病得很重”的事實,如血管病變、彈性差、基礎差,又給出了一個“不幸中的萬幸”——暫時冇有立刻猝死的結構風險。
病房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家人們臉上的表情從極度的緊張和恐懼,慢慢轉變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帶著巨大不確定性的慶幸。
蘇婉先是愣住,然後猛地捂住嘴,眼淚再次湧出,但這次不再是純粹的絕望,而是混雜著“還好,還好不是最壞結果”的後怕與慶幸。她撲到床邊,緊緊抓住林荀的手,聲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嚇死媽媽了……”
林景深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他長長地、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彷彿壓了千斤重擔的肩膀,似乎稍稍挺直了一些。但他眼中依舊充滿了凝重和審視,他看向趙醫生,沉聲問:“也就是說,危險依然存在,隻是表現形式和緊急程度需要重新評估?”
“是的,林總。”趙醫生肯定地點頭。
這時,林振邦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沉穩和決斷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趙醫生,依你看來,接下來最關鍵的是哪幾點?”他的問題直接切中核心,冇有過多的情緒流露,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趙醫生立刻轉向他,恭敬地回答:“林先生,接下來最關鍵的是三點:第一,嚴格控製,避免任何感染、勞累、情緒波動等增加心臟負荷的因素;第二,堅持藥物治療,抗炎、穩定斑塊、改善心肌功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耐心調養,逐步改善他整體的虛弱體質。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急不得。”
林振邦聽完,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床上的林荀,那眼神深沉如海,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有慶幸,有後怕,更有一種如山般沉重的責任感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但這個眼神已經足夠表明他的態度。 林司嶼已經開始和趙醫生探討起新的用藥方案和監測指標。
林瑾瑜拍著胸口,誇張地喘著氣:“哎呦我去!嚇死我了!我就說這小子福大命大!” 但他眼神裡的輕鬆是真實的。林沐風雖然冇說話,但緊抿的唇角也微微放鬆了一絲。
籠罩在病房裡那彷彿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恐懼感,終於被這不算最壞的訊息撕開了一道縫隙,雖然窗外依舊是陰天,但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林荀躺在床上,聽著家人們帶著慶幸的討論,看著他們臉上那稍微緩和的神色,尤其是感受到父親那沉穩而堅定的目光,內心五味雜陳。
係統果然靠譜,這個度把握得恰到好處。既維持了他病弱的根本,冇有讓馬甲掉落,又給了家人一個不至於絕望的希望,一個可以稍微喘息的理由。
他成功地……又混過了一關。
可是,看著母親喜極而泣的眼淚,看著父兄們那依舊深沉但少了些絕望的眼神,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場曠日持久的欺騙,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久這份甜蜜而沉重的心理負擔。
“鑒於排除了最緊急的結構性風險,”趙醫生最後補充道,“在確保有人陪同、活動量嚴格控製的前提下,林小少爺可以偶爾到樓下指定的花園區域進行短時間的透氣,這對緩解他的情緒、改善血液循環也有一定的輔助作用。但時間和頻率必須嚴格遵醫囑。”
可以下樓了?
林荀的心微微一動。這算是……因禍得福?在維持病弱人設的前提下,他終於爭取到了一點有限的“放風”時間。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
這場戲,還要繼續演下去。而他,隻能在謊言與真實的夾縫中,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屬於自己的喘息空間。前路依舊迷茫,但至少,眼下這一刻,壓在心頭那塊關於“立刻死亡”的巨石,被挪開了一點,
唉,又有些懷念以前從軍的日子了,不用動什麼腦子隻用服從上級命令就好了,雖然每天在生死一線中度過,
但他還是很喜歡種刺激感的,與戰友們一起玩成任務的日子,讓他熱血沸騰,雖然退役了但他們這些戰友們還是得空就去大排檔聚聚,嗯,想吃大排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