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末法時代的真相

秦大明的手掌，靜靜地覆蓋在黑袍使者的天靈蓋上。

冇有法力波動。

冇有能量外泄。

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星海的神念。

如水銀瀉地，瞬間灌入了那具冰冷的屍骸。

嗡——

死去的黑袍使者，那張凝固著驚恐的臉，開始劇烈地扭曲。

他的眼角、嘴角、每一寸肌肉。

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彷彿正在承受著比神魂煉化還要恐怖萬倍的痛苦。

他早已死去，可他的識海。

他的記憶。

他的一切過往，正在被一雙蠻橫的大手強行撕開，翻閱，碾碎。

彆墅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楚夢瑤和顧清雪扶著牆，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

她們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那具屍體散發的死氣，讓她們感到刺骨的冰冷。

可秦大明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卻讓她們感到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不是殺氣，也不是威壓。

而是一種……漠視。

一種將金丹大能，將一個域外文明，都視作塵埃的絕對漠視。

“先生他……在做什麼？”

楚夢瑤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顧清雪冇有回答。

她隻是搖了搖頭，清冷的眼眸中。

映出秦大明那道並不算高大，此刻卻彷彿能撐開宇宙的背影。

她看不懂。

但她知道，先生正在做一件，遠超她們理解範疇的事情。

劍琉璃跌坐在地上。

她離得最近。

她感受得最清晰。

當秦大明神念湧出的那一刻。

她那片破碎的識海，像是被一顆恒星當麵撞上。

浩瀚，無垠，霸道，深邃。

那不是江河，那是宇宙洪流。

那不是山嶽，那是星辰之海。

她曾經覺得，崑崙掌教的元神之力，已是人間極致，如淵如獄。

可與眼前這股神念相比，掌教師伯的元神，渺小得就像一顆沙礫。

不，連沙礫都算不上。

最多隻是一粒微塵。

她終於明白了。

徹底地明白了。

從始至終，這個男人都冇有正眼看過她。

他捏碎她的道心，摧毀她的信仰，不是因為仇恨，也不是因為什麼正邪之爭。

就像一個人，不會去恨一隻擋在路上的螞蟻。

他隻是覺得有趣，便伸出手指，陪它玩了一會兒。

僅此而已。

萬分之一的力量？

不，或許連億萬分之一都冇有。

荒誕感，混合著極致的羞辱與恐懼，像毒液一樣，侵蝕著她最後的意識。

就在這時。

秦大明那冰冷的心聲，如同驚雷，毫無征兆地在她混亂的識海中炸響。

【九幽神朝……】

【一個依靠掠奪特殊體質，苟延殘喘的三流星際文明。】

【功法粗劣，眼界狹隘，也配稱神朝？】

伴隨著這不屑的評價。

一幅幅破碎、混亂、卻又真實得可怕的畫麵，強行烙印進劍琉璃的腦海。

她看到了一艘艘由巨獸枯骨打造的戰艦。

在黑暗的宇宙中穿行。

她看到了無數顆被吸乾了生命本源。

化作死寂岩石的星球。

她看到了一個個擁有特殊體質的生靈。

無論男女老幼。

被鎖鏈貫穿。

如同牲畜般被押進陰森的宮殿，最終化作他人功法的一部分。

殘忍，血腥，弱肉強食的宇宙法則。

以最赤裸的方式，展現在她麵前。

【太陰聖體，皇族突破之基石。】

【嗬，原來如此。】

【先遣斥候已死，主艦收到座標，正在進行空間躍遷。】

【最多三個月，便會降臨。】

劍琉璃的心臟，猛地一縮。

洛冰凝！

她瞬間明白了這域外天魔的目標。

也明白了。

一場遠比剛纔那隻鬼爪恐怖萬倍的災難，正在向這顆星球襲來。

三個月……

對於凡人而言，或許很長。

但對於整個星球的命運而言，不過是眨眼之間。

誰能抵擋？

靠崑崙嗎？

靠她這個已經廢掉的劍仙嗎？

絕望，再一次將她淹冇。

然而下一刻。

秦大明的心聲，卻陡然一轉。

從那黑袍使者的記憶深處。

他挖出了更古老，更核心的秘密。

那是一段不屬於黑袍使者。

而是九幽神朝代代相傳，從某個古老遺蹟中得到的零碎資訊。

【絕天大陣……】

【遠古時代，有無上大能，以通天手段，封鎖此方星域。】

【此星，非廢土，乃‘祖地’之一。】

【陣法之內，隔絕天機，萬法不侵，靈氣自晦，以躲避‘清算’。】

【陣法，在變弱……】

這幾句斷斷續續的心聲，每一個字，都像一柄九天神錘，狠狠砸在劍琉璃的靈魂之上。

祖地？

清算？

被封鎖的星域？

她過去百年建立的一切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粉碎，化作虛無。

她一直以為，自己生活的人間，是宇宙的全部。

她一直以為，崑崙守護的，是這方世界的天道秩序。

她一直以為，靈氣稀薄，是末法時代的必然。

原來……

全都是錯的。

錯得離譜！

秦大明那帶著一絲瞭然的最終論斷，如同最後的審判，在她腦海中迴盪。

【原來如此。】

【這個世界不是牢籠，而是被刻意保護起來的溫室。】

【隻是，溫室的牆壁，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了。】

溫室……

被保護的……溫室……

劍琉璃失神地喃喃自語。

她猛地抬頭，透過落地窗，望向那片剛剛經曆過末日景象的城市。

那些驚魂未定的凡人，那些閃爍的霓虹，那些高樓大廈。

這一切，不是世界的常態。

而是一個巨大謊言下的產物。

一個被精心構建的，脆弱的，與世隔絕的伊甸園。

那崑崙呢？

那一代代守護人間，斬妖除魔的祖師們呢？

他們知道真相嗎？

還是說……

崑崙所謂的“守護”，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守護凡人，也不是為了守護天道。

他們守護的，隻是這個名為“絕天大陣”的溫室大門。

他們，隻是這片巨大溫室的……

看門人。

噗。

一口壓抑不住的鮮血，從劍琉璃口中噴出。

她不是被震傷的。

是她的道，她的根，她作為崑崙劍仙存在的一切意義，在這一刻，被連根拔起，徹底否定。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幾乎要就此昏死過去。

“搜完了。”

秦大明淡漠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崩潰。

他收回了手。

那具扭曲到不成樣子的屍體，瞬間停止了抽搐。

在楚夢瑤、顧清雪和劍琉璃三雙瞳孔的注視下。

秦大明五指微曲，輕輕一握。

嗤啦——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隻有一聲類似布帛撕裂的輕微聲響。

那具堪比法寶的金丹期肉身。

連同裡麵那顆蘊含著磅礴能量的金丹，以及被徹底碾碎的神魂殘渣。

在這一瞬間，開始分解。

它們冇有化作飛灰，而是化作了億萬個最精純，最本源的能量光點。

這些光點，彙聚成一股璀璨的洪流，被秦大明掌心出現的一個微型黑色旋渦，儘數吞噬。

連一絲一毫的能量，都未曾逸散到空氣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高效。

像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垃圾。

黑色旋渦消失。

秦大明的掌心，光潔如初。

他緩緩攤開手，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彷彿在回味著什麼。

那黑袍使者一生的修為，記憶，法則感悟，都成了他的養料。

雖然，這養料的質量，低劣得不值一提。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那雙眼睛裡，不再隻有對這個世界的漠然與玩味。

而是映出了一片……真正的，冰冷死寂的浩瀚星海。

他看向窗外。

看向那個剛剛撥通，卻被戰鬥打斷的電話，所指向的方向。

“清雪。”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備車。”

“去接洛冰凝。”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