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蠻族來打秋風?給他們聽個響
大地在顫抖。
那不是詩意的修辭,而是實打實的物理震動。桌上的茶盞在那跳著踢踏舞,蓋碗碰得叮噹亂響,最後「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城牆下,塵土遮天蔽日,像是一條黃色的惡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這座搖搖欲墜的孤城。
「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悽厲的嚎叫聲穿透風沙,那是三千蠻族鐵騎特有的衝鋒號。他們甚至沒有列陣,就那麼散亂而狂野地沖了過來,彎刀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為首的千夫長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鬃馬,手裡揮舞著一根狼牙棒。他衝到城下,猛地一勒韁繩,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兩隻前蹄狠狠踏在虛空之中。
「上麵的兩腳羊聽著!」
千夫長用蹩腳的中原話吼道,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趕緊開門!男的把頭伸出來讓爺爺砍,女的和糧食都給爺爺交出來!爺爺心情好,留你們個全屍!」
「嗖——」
一支響箭貼著城垛飛過,釘在了一名老官吏的帽子上,嚇得那老頭兩眼一翻,直接癱軟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完了……全完了……」
老官吏哆嗦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抓著旁邊城牆的磚縫哭嚎,「殿下!快開門吧!那是蠻族的『黑風部』,殺人不眨眼的啊!咱們這破牆擋不住的,開門投降或許還能保個奴籍……」
周圍的百姓更是嚇得麵無人色,抱頭鼠竄。婦女捂著孩子的嘴,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絕望的氣息像瘟疫一樣在城頭蔓延。
在這亂成一鍋粥的城頭上,唯有一個人,安靜得有些格格不入。
趙長纓坐在一把從冷宮順來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壺,那是福伯剛給他泡好的去火茶。他也不嫌風沙大,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後「呸」的一聲,把進嘴的沙子吐了出來。
「吵死了。」
他皺了皺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這群蠻子是沒吃飽飯嗎?嗓門這麼大,不知道擾民是犯法的?」
癱在地上的老官吏聽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擾民?
殿下,人家那是來屠城的啊!您這心是有多大,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這個?
「殿……殿下……」老官吏顫巍巍地爬過去,抱住趙長纓的靴子,「三千騎兵啊!咱們守城的兵丁加起來不到五百,還都是老弱病殘,拿什麼打啊?您快跑吧,從後門跑,或許還來得及……」
「跑?」
趙長纓嗤笑一聲,放下了手裡的紫砂壺。
他站起身,走到垛口邊,雙手撐著那還未完全乾透的水泥牆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群叫囂的野獸。
風吹起他那件依舊打著補丁的王爺常服,獵獵作響。
「才三千人?」
趙長纓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失望,那是獵人看到陷阱裡隻落了幾隻兔子的遺憾,「我還以為來了個萬把人呢,這點人頭,都不夠我那幾個大傢夥塞牙縫的。」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嚇破膽的官員和百姓,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燦爛、又極其瘋狂的笑容:
「都把腰桿給本王挺直了!」
「咱們北涼雖然窮,雖然破,但唯獨不缺一樣東西——骨氣!」
「想搶我的糧食?想睡我的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趙長纓猛地一揮手,大喝一聲:
「福伯!鐵牛!把本王給他們準備的『見麵禮』拉上來!」
「好嘞!」
一聲悶雷般的應答從城梯處傳來。
隻見鐵牛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像岩石一樣隆起,一個人拖著一輛沉重的板車,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了上來。福伯帶著幾個墨非手下的工匠,推著另外幾輛,累得呼哧帶喘。
那車上,蓋著鮮艷的大紅布,下麵隆起一個個長條形的輪廓,看著有些滲人。
「這是啥?」
城下的蠻族千夫長眯起了眼睛,手裡的狼牙棒指著城頭,「想用棺材砸死爺爺嗎?哈哈哈哈!」
蠻兵們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在他們看來,這群漢人就是待宰的羔羊,除了哭喊和求饒,搞不出什麼花樣。
趙長纓也笑了。
他笑得比蠻子還要囂張,還要目中無人。他走到第一輛板車前,伸手抓住了那塊紅布的一角。
「棺材?不不不,這可是好東西。」
趙長纓看著下麵的千夫長,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這是本王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大炮仗』,專門用來給各位提提神。」
「唰——!」
紅布被猛地掀開。
陽光下,一根黑黝黝、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粗大鐵管,猙獰地展露在所有人麵前。
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紅衣大炮,它更粗,更短,炮口大得能塞進去一個西瓜。炮身沒有任何花哨的紋飾,隻有一種充滿暴力美學的工業質感。
這就是趙長纓用那幾塊天外隕鐵,加上係統圖紙,讓墨非帶著人熬了三個通宵,炸了五次爐才搞出來的——土法沒良心炮(加強版)。
簡陋,但管用。
「這是什麼玩意兒?」
千夫長愣住了。他這輩子搶過無數城池,見過刀槍劍戟,甚至見過床弩投石機,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黑乎乎的鐵管子。
「煙囪嗎?」
千夫長忍不住嘲笑道,指著那炮口樂不可支,「這北涼王是不是嚇傻了?把灶台拆了搬上來,是想請咱們吃菸灰嗎?」
「哈哈哈哈!煙囪!還是個鐵煙囪!」
「漢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這是要給咱們表演燒火嗎?」
嘲笑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城牆上的老官吏和百姓們也是一臉的絕望。完了,王爺真的瘋了,拿個鐵管子當兵器,這不是讓人家看笑話嗎?
唯有阿雅,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兩個棉花球,塞進了耳朵裡。
然後,她又掏出兩個,遞給了趙長纓。
趙長纓接過棉花球塞好,看著下麵笑得前仰後合的蠻子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煙囪?」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輕輕吹了一口氣,火苗竄起,映照著他那張冷酷的臉。
「沒文化真可怕。」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笑,那就去地獄裡笑個夠吧。」
趙長纓手腕一抖,燃燒的火摺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那根粗大的引信上。
「滋滋滋——」
火花四濺,引信瘋狂燃燒,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趙長纓捂住耳朵,對著下麵那個還在指著炮口嘲笑的千夫長,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
「來,給爺聽個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