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個流民,我看你骨骼驚奇

難民營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餿臭和絕望的味道。

就在這片死氣沉沉的灰暗中,一場略顯滑稽的「圍毆」正在上演。

「打!給我往死裡打!」

一個滿臉橫肉的難民頭子,手裡揮舞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正氣急敗壞地指揮著手下的小弟,「這傻大個敢私藏糧食!反了他了!」

「砰!砰!砰!」

木棍和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那大漢身上。

可詭異的是,發出的聲音不像是打在肉上,倒像是敲在了一層厚厚的老牛皮上,悶悶的,甚至帶著點回彈的韌勁兒。

那被圍毆的大漢蜷縮在地上,整個人像是一座肉山。

他身上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單衣早就成了布條,露出了下麵古銅色、彷彿岩石般堅硬的肌肉。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任憑周圍人怎麼拳打腳踢,他愣是一聲不吭,隻是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就像護著稀世珍寶。

「哎喲臥槽!我的手!」

一個小嘍囉一拳打在大漢的背上,結果慘叫一聲,抱著手腕跳了起來,「這特麼是人嗎?這分明是一塊成了精的花崗岩啊!」

難民頭子也打累了,氣喘籲籲地把斷成兩截的木棍一扔,罵道:

「傻子!為了半個發黴的黑麪饅頭,你至於嗎?把手撒開!」

大漢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憨厚、方正,卻蹭滿了泥土的大臉。那雙眼睛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執拗的純粹。

「俺撿的。」

他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像是悶雷在滾,「俺餓。」

說完,他又把懷裡那塊長了綠毛、硬得像石頭的饅頭往懷裡揣了揣。

不遠處的馬車旁。

趙長纓手裡捏著兩顆核桃(其實是鐵膽),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係統介麵正在他眼前瘋狂閃爍,金色的資料流簡直要晃瞎他的眼:

**【滴!發現稀有英雄單位!】**

**【姓名:鐵牛(暫定)】**

**【根骨:S級·天生金剛體】**

**【天賦:痛覺遮蔽(90%)、力量增幅(300%)、絕對忠誠(未啟用)】**

**【評價:這可能是全天下最硬的男人,智商全部獻祭給了防禦力。建議立即捕捉,作為人形坦克培養!】**

「撿到寶了啊……」

趙長纓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核桃往袖子裡一揣,整了整那身破爛的長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去。

「都讓讓,都讓讓。」

趙長纓用袖子掩著鼻子,一臉的嫌棄,「這大白天的,欺負老實人算什麼本事?」

那難民頭子正一肚子火沒處撒,見來了個多管閒事的,立馬瞪起了眼睛:

「哪來的小白臉?不想死就滾一邊去!這傻子不懂規矩,老子在教他做人!」

「教做人?」

趙長纓嗤笑一聲,也不理他,徑直走到那個大漢麵前蹲下。

他看了看大漢懷裡那個跟石頭差不多的黑饅頭,又看了看大漢那張滿是塵土的臉,搖了搖頭。

「兄弟,這玩意兒能吃嗎?吃了得拉肚子吧?」

鐵牛警惕地縮了縮身子,把饅頭護得更緊了,悶聲道:「能吃。餓了就能吃。」

「嘖,真可憐。」

趙長纓嘆了口氣,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剛從火堆裡扒拉出來沒多久、還帶著餘溫、流著蜜油的——烤紅薯。

一股霸道的甜香,瞬間在這個充滿了酸臭味的難民營裡炸開。

周圍那些難民的眼睛瞬間綠了,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幾十隻鴨子同時被掐住了脖子。

鐵牛的鼻子動了動。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紅薯,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那眼神,就像是餓狼看見了小肥羊。

「想吃嗎?」

趙長纓像個誘拐小孩的怪蜀黍,拿著紅薯在他眼前晃了晃。

鐵牛重重地點了點頭,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把你懷裡那個垃圾扔了。」

趙長纓指了指那個黑饅頭,「扔了,這個就是你的。」

鐵牛猶豫了。

他看看手裡的饅頭,這是他好不容易搶來的;又看看那個紅薯,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美味。

「怎麼?捨不得?」

趙長纓笑了笑,直接把紅薯塞進了他那雙大手裡,「拿著吧。跟我走,這種東西,以後讓你吃到吐。」

手裡沉甸甸的溫熱,讓鐵牛的大腦瞬間宕機。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趙長纓,又看了看手裡的紅薯,最後再也忍不住,張開大嘴,連皮帶肉一口咬了下去。

軟糯,香甜,滾燙。

那是他這輩子嘗到過的最美好的滋味。

「嗚……」

這個剛才被人打斷木棍都沒哼一聲的七尺大漢,突然眼圈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在紅薯上。

好吃。

太好吃了。

「好吃嗎?」趙長纓笑眯眯地問。

「好吃!好……好吃!」

鐵牛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兩三口就把一個大紅薯幹掉了,甚至連手指頭上的糖漬都舔了個乾淨。

吃完最後一口,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一種東西——

死心塌地的狂熱。

「噗通!」

地麵狠狠震了一下。

鐵牛雙膝跪地,對著趙長纓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砸在地上,濺起一圈塵土。

「公子!給俺吃的!你是好人!」

他抬起頭,拍著胸脯,聲音如洪鐘大呂:

「俺這條命是公子的!以後誰敢動公子一下,俺鐵牛撕了他!」

這一聲吼,帶著一股子原始的凶煞之氣。

旁邊的難民頭子嚇得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這才意識到,剛才這個任由他們毆打的傻大個,原來是一頭沒睡醒的猛虎。

「好!」

趙長纓滿意地拍了拍鐵牛寬厚的肩膀,隻覺得像是拍在了一塊鋼板上,手掌生疼。

「起來吧,鐵牛。名字雖然土了點,但很符合你的氣質。」

他轉身,眼神冷冷地掃過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難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記住了,從今天起,你是本王……咳咳,是本公子的人。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你。」

「誰要是敢動你……」趙長纓指了指那個難民頭子,「你就把他當紅薯捏了!」

鐵牛聞言,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剛才那個打他最狠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憨厚中透著猙獰。

「媽呀!」

難民頭子怪叫一聲,扔下手裡的小弟,連滾帶爬地鑽進了人群裡,眨眼就沒影了。

……

車隊再次啟程。

這一次,多了一個像鐵塔一樣的壯漢。

鐵牛不肯坐車,非要跟在馬車旁邊跑,說是要給公子開路。那不知疲倦的體力和驚人的耐力,讓福伯都看得直咋舌。

「殿下,這傻大個……真是個寶貝啊。」

福伯壓低聲音,「就這身板,穿上重甲,那就是個移動的城牆。往那一站,千軍萬馬都得繞著走。」

「那是,我看中的人能差嗎?」

趙長纓得意地翹著二郎腿,「等到了北涼,給他配一把八百斤的大錘,再整一套全封閉的板甲……嘖嘖,人形高達指日可待!」

阿雅坐在旁邊,雖然聽不懂什麼是「高達」,但看著鐵牛那憨憨的樣子,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多了這麼個大塊頭,確實有安全感多了。

又過了兩日。

當夕陽再次染紅了天邊的時候,車隊終於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片蒼茫的戈壁灘。

而在道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塊飽經風霜、布滿了刀痕箭孔的巨大石碑。

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風沙中,顯得格外蕭瑟。

上麵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依稀還能辨認出那兩個帶著血色的蒼勁大字——

**【北涼】**

風沙卷過,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訴說著這片土地千百年來的苦難與滄桑。

趙長纓跳下馬車,走到石碑前。

他伸出手,撫摸著那些粗糙的石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

這裡,就是大夏的邊疆。

是無數人談之色變的絕地,是被朝廷遺忘的棄子。

但從今天起,這裡將會有新的名字。

「到了。」

趙長纓輕聲說道。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幾輛裝著「破爛」的馬車,看著身邊那個握著菜刀的少女,看著那個憨笑的傻大個,還有那個一臉精明的老管家。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塊石碑上。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狂傲與野心,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把用來裝飾的佩劍。

「福伯,拿筆墨來。」

趙長纓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斬釘截鐵的霸氣:

「這塊碑,太舊了,太喪氣了。」

「既然咱們來了,那就得改改規矩。」

「先把這界碑的名字……給我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