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大夏聖祖怎麼跟我長得一樣?

金鑾殿外的白玉廣場上,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顧不得什麼朝堂禮儀,一個個歪戴著官帽,伸長了脖子,像極了田地裡被捏住脖子的鴨群,死死盯著頭頂那塊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天幕之上,畫麵再次流轉。

不再是那個背對眾生的孤寂背影,而是一張臉。一張被放大了無數倍、高清到連毛孔都清晰可見的臉。

那張臉年輕、蒼白,卻透著一股視蒼生如草芥的漠然。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輕輕向下一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隨著這個動作,畫麵瞬間拉遠,展現出他身後的景象。

那不是騎兵,不是弓箭手,而是一排排猙獰的鋼鐵巨獸。成千上萬根黑洞洞的金屬管口,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正對準了一座雄偉的城池。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天幕中炸響,彷彿要把人的耳膜震碎。無數火舌噴吐而出,那些鋼鐵巨獸像是甦醒的魔神,瞬間傾瀉出毀天滅地的怒火。   讀小說選,.超流暢

那座號稱固若金湯的百丈城牆,在這些火光麵前,脆得就像是剛出鍋的豆腐渣。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城牆崩塌,碎石飛濺,整座城池瞬間化為一片廢墟。

死寂。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平日裡最喜歡高談闊論的禦史言官們,此刻也嚇得上下牙齒打架,發出一陣細碎的咯咯聲。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這不是戰爭,這是天罰!是雷公的怒火!

「這……這是何等妖術?」

大將軍李滄海握著劍柄的手都在發抖,臉色鐵青,「那些鐵管子裡噴出來的是什麼?天火嗎?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恐怖的武器?若是用這東西攻打我大夏……」

他不敢想下去了。哪怕是大夏最精銳的黑騎軍,在這種毀滅性的打擊麵前,恐怕連灰都剩不下。

「比起妖術……」

太子趙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過頭,陰惻惻地看向身邊的二皇子趙武,「二弟,你不覺得那個下令的人……長得很眼熟嗎?」

趙武是個武癡,腦子本來就直,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失聲叫道:「臥槽!那不是老九嗎?!」

這一聲「臥槽」,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乾皇趙元。

趙元此時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荒謬、恐懼、懷疑……各種情緒在他那張威嚴的老臉上交織,最後定格成一種極為扭曲的滑稽。他哆嗦著手指,指著天幕上那個揮手滅城的「暴君」,又指了指冷宮的方向,嘴唇動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老……老九?」

趙元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要沸騰了,「那個走兩步路就要喘三口氣的病秧子?那個在冷宮裡種了十年紅薯的廢物?他是大夏聖祖?他要是聖祖,朕是什麼?朕是千古一帝他爹?」

「父皇,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太子趙乾立刻湊了上來,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老九平日裡深居簡出,裝瘋賣傻,誰知道他背地裡在搞什麼名堂?這天幕既然是天道盤點,那必然不會有假。說不定……他早就有了謀逆之心,養了這些妖兵妖將,隻等時機一熟……」

「放屁!」

趙元猛地回頭,一巴掌抽在趙乾的後腦勺上,把太子打得一個趔趄,「他要是有這本事,還用得著在冷宮裡吃糠咽菜?直接把這金鑾殿轟平了不是更省事?」

雖然嘴上這麼罵,但趙元心裡的疑慮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個眼神……太像了。

雖然天幕裡的人霸氣側漏,而老九平日裡唯唯諾諾,但那五官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來人!」

趙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帝王的猜忌在這一刻壓倒了理智,「傳令禁軍,包圍靜心苑!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朕要親自去問問這個逆子,這到底是天道盤點,還是他在搞什麼鬼把戲!」

……

靜心苑內。

「啪嗒。」

趙長纓手裡的半個紅薯再次掉在了地上,這次他是真的撿不起來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正在展示「暴力美學」的自己,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開局?

不僅曝光了他這張臉,還曝光了他引以為傲的神機營火炮方陣!這可是他準備用來在亂世保命的底牌,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時間,一點點攢出來的家底!

「係統!係統你給我出來!」

趙長纓在心裡瘋狂咆哮,「你大爺的!這就是你說的輔助功能?你這是要把我掛在火上烤啊!你是覺得我命太長了,想幫我提前預定皇陵的坑位是不是?」

腦海中的係統依舊裝死,隻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閃過:【天道曝光不可逆,請宿主做好應對準備。】

「我應對你個大頭鬼!」

趙長纓氣得想砸牆。

現在好了,滿朝文武都看見了。等會兒那群老狐狸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要是解釋不清楚,別說種地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和阿雅的忌日。

「阿……阿雅……」

趙長纓轉過頭,想尋求一點安慰。

結果發現阿雅正蹲在地上,兩眼放光地盯著天幕上的大炮,手裡還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比比劃劃,似乎在研究那玩意兒到底是怎麼把城牆轟塌的。

看著她那副「哇塞,這個好厲害,我也想要」的表情,趙長纓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別畫了!那是假的!是特效!」

趙長纓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樹枝,急得原地轉圈,「媳婦兒你清醒一點,這玩意兒要是真的,咱們現在就得跑路了!哪怕你會武功也扛不住幾萬禁軍啊!」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那不是地震,是成百上千雙鐵靴踩踏地麵發出的轟鳴聲。

緊接著,靜心苑外傳來了整齊劃一的拔刀聲,還有那個讓趙長纓做了十年噩夢的公鴨嗓:

「禁軍聽令!包圍靜心苑!弓箭手準備!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完了,來得這麼快。

趙長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既然跑不掉,那就隻能拚演技了。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隻要我演得夠逼真,父皇就拿我沒辦法。

「砰!」

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兩扇門板慘叫著飛了出去。

乾皇趙元一身龍袍,殺氣騰騰地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麵色陰沉的太子趙乾,還有一大群全副武裝的禁軍侍衛。

趙長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地上一躺,順手從袖子裡摸出那個還沒幹透的血包塞進嘴裡,渾身開始劇烈抽搐。

「逆子!」

趙元看著躺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兒子,再看看天幕上那個威風凜凜的暴君,氣得鬍子都在抖,「你給朕站起來!好好看看天上那是誰!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趙長纓一邊抽搐,一邊艱難地抬起頭,眼神迷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趙元,用一種比哭還難聽的聲音說道:

「父……父皇……您……您怎麼帶這麼多人來……是要給兒臣……送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