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大人,你的埋伏地點全國都知道了

京城,這座大夏王朝的心臟,此刻卻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的火藥桶,炸了。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甚至是深閨內院,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仰著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天幕上那場堪稱「公開處刑」的直播。

畫麵太高清了。

高清到連殺手屁股上的補丁都看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天幕就像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解說員,不僅標出了殺手的位置,還貼心地給每個人物旁邊配上了文字說明。   伴你閒,.超方便

**【左邊那個蹲在草叢裡正在摳腳的,是血衣樓的銀牌殺手『快刀劉』。】**

**【右邊樹杈上那個正在打瞌睡的,是神箭手『穿楊李』。】**

**【而這一切的幕後金主,正是大夏當朝宰相——王鎮天!】**

隨著這行大字如同驚雷般炸響,畫麵猛地一切。

一張足以當做通緝令的特寫出現在天幕正中央。

那不是殺手,而是一枚刻著繁複花紋的令牌——【太原王氏·家主令】。

這是剛才從那個麻子臉殺手懷裡掉出來的。

「嘩——!」

全城譁然。

「我的個乖乖!真是王家!」

「這王宰相膽子也太肥了吧?九殿下前腳剛出城,他後腳就要買兇殺人?」

「這也太狠了!九殿下都流放去北涼了,還不肯放過他?」

百姓們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動,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差點把宰相府的大門給淹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此刻那一層遮羞布被天幕無情地扯了下來,露出了底下那血淋淋的真相。

宰相府內。

「噗——!」

王鎮天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染紅了麵前那幅價值連城的《萬裡江山圖》。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茶盞早就摔得粉碎,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總是掛著從容微笑的老臉,此刻扭曲得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天幕……天幕誤我啊!!」

王鎮天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手指顫抖著指著蒼天,恨不得把那塊破光屏給撕碎了。

他算計了一輩子。

從朝堂爭鬥到後宮風雲,哪一次不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世上竟然有個不講道理的「天道盤點」!

這哪裡是盤點?

這分明就是要把他王家往死裡整啊!

「老爺!老爺不好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帽子都跑歪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已經在府門口候著了!說是……說是奉旨來請您去喝茶!」

「奉旨?奉誰的旨?」

王鎮天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還能有誰?

當然是那個正在禦書房裡看戲看得很爽的乾皇趙元!

禦書房內。

趙元看著天幕上的畫麵,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最後甚至忍不住拍著龍案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好一個王鎮天!」

趙元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李蓮英說道,「朕平日裡想抓他的小辮子,那是難如登天。這老狐狸滑不留手,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栽在了一群草莽殺手手裡!」

「這也叫殺手?這分明就是一群猴子請來的逗比!」

趙元站起身,原本因為國庫被盜而鬱結的悶氣,此刻竟是消散了大半。

雖然老九那個逆子偷了他的錢,跑了他的路。

但這逆子臨走前,竟然還能幫朕狠狠地坑一把世家,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啊!

「陛下,那……咱們要不要派禁軍去救九殿下?」李蓮英小心翼翼地問道。

「救?為什麼要救?」

趙元眯起眼睛,眼神中閃爍著帝王特有的冷酷和算計,「老九既然敢把國庫搬空,說明他手裡肯定有底牌。朕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傳朕口諭,讓刑部尚書去請王宰相喝茶,就說……朕有幾筆陳年舊帳,想跟他好好算算!」

黑風口。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原本肅殺的埋伏現場,此刻變成了一場大型的社死見麵會。

幾百名殺手拿著刀劍弓弩,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趴著也不是。他們麵麵相覷,臉上那種兇狠的表情早就掛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便秘般的糾結。

殺?

這怎麼殺?

全天下都在看著呢!

這刀要是砍下去,明天他們血衣樓祖宗十八代的墳估計都得讓人給刨了。

不殺?

那五千兩黃金的定金都收了,江湖規矩還要不要了?而且……現在好像想走也走不了了啊!

麻子張也就是那個被天幕特寫的殺手頭子,此刻正絕望地看著天空,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一刻丟盡了。

「老大……咱們……還動手嗎?」

旁邊的小弟嚥了口唾沫,聲音弱得像蚊子哼哼。

麻子張沒說話。

他隻是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那輛停在路中間的破馬車。

馬車裡。

趙長纓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腮幫子,一把掀開車簾,從那堆「破銅爛鐵」裡鑽了出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那身破爛的乞丐裝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站在車轅上,雙手叉腰,那姿態,不像是個落魄的皇子,倒像是個視察工作的領導。

「咳咳。」

趙長纓清了清嗓子,對著前方那片寂靜的草叢,大聲喊道:

「前麵的兄弟!別藏了!」

「我都看見你們屁股露出來了!特別是那個樹杈上的,你褲子破了個洞你知道嗎?」

樹杈上的神箭手「穿楊李」下意識地捂住了屁股,臉漲成了豬肝色,差點一頭栽下來。

「還有那個麻子大哥!」

趙長纓指了指趴在大石頭後麵的麻子張,笑得一臉燦爛:

「別躲了,天幕都把你那顆大板牙給特寫了!你說你長得這麼有創意,不好好在家待著,非要出來學人家當殺手,這不是給殺手行業抹黑嗎?」

「你!」

麻子張氣得渾身發抖,獨眼裡凶光畢露。

他猛地從石頭後麵跳了出來,揮舞著手裡的鬼頭刀,發出一聲惱羞成怒的咆哮:

「小兔崽子!你找死!」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就破罐子破摔!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拉個墊背的!

「兄弟們!給我上!剁了他!」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還在猶豫的殺手們,心一橫,眼一閉,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幾百號人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森然的殺氣,瞬間淹沒了那條狹窄的山道。

「喲?急眼了?」

趙長纓看著那漫山遍野衝過來的殺手,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慢條斯理地從馬車底下拖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箱子,動作優雅地開啟鎖扣。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刺殺。」

「行了,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趙長纓從箱子裡拿出那把經過係統魔改的、造型猙獰的散彈槍,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阿雅,上子彈!」

「今兒個,本王就教教你們,什麼叫……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