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獲得封地北涼?那不是鳥不拉屎嗎

靜心苑的院子裡,那棵歪脖子老樹上,兩隻烏鴉正扯著破鑼嗓子叫喚,彷彿在給這即將上演的「悲情戲碼」伴奏。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傳旨的小太監姓劉,是東宮那邊的人。此刻他正挺著胸脯,手裡捏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看著跪在地上的趙長纓。

「……封九皇子趙長纓為北涼王,賜封地北涼三州,即刻啟程,欽此!」

劉太監唸完最後一個字,慢條斯理地合上聖旨,尖著嗓子說道:

「九殿下,還不謝恩?這可是太子殿下在陛下麵前替您美言,才為您求來的好去處啊。」

趙長纓跪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那是他在拚命掐自己的大腿,好讓眼淚流得更洶湧一些。

「北……北涼?」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泗橫流,眼神裡滿是絕望和恐懼,彷彿聽到的不是封王的喜訊,而是秋後問斬的判決。

「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那是流放啊!」

趙長纓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也不接聖旨,反而一把抱住劉太監的大腿,把鼻涕全蹭在了人家嶄新的宮褲上。

「劉公公!您行行好,回去跟父皇說說,跟皇兄說說,我不去北涼!打死我也不去!」

「聽說那邊全是蠻子,吃人不吐骨頭!風沙大得能把人活埋了!還沒有紅薯吃!嗚嗚嗚……我不當王爺了,我就想在冷宮裡待著,哪也不去!」

劉太監嫌惡地皺起眉,用力把腿往外拔,卻發現這位九殿下雖然看著虛,但這手勁兒大得像把鐵鉗子。

「殿下!請自重!」

劉太監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腿抽出來,退後兩步,撣了撣褲腿上的灰,陰陽怪氣地說道:

「殿下這話說的,怎麼能是流放呢?那是封地!是陛下對您的信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趙長纓,眼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再說了,奴才聽說殿下平日裡最喜農事,愛種些紅薯蘿蔔什麼的。這京城地貴,那是寸土寸金,哪有地方給您施展才華?」

「北涼就不一樣了。」

劉太監掩著嘴,發出兩聲尖銳的笑,「那邊地廣人稀,那荒地是一眼望不到頭。殿下去了那邊,想怎麼種就怎麼種,想怎麼挖就怎麼挖,哪怕您把地挖穿了,也沒人管您,多自在啊!」

「哈哈哈……」

隨行的幾個小太監也跟著鬨笑起來。

在他們眼裡,這位九皇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放著好好的京城榮華富貴不爭,偏偏因為一個啞巴侍女,因為那點可笑的兒女情長,把自己作到了那種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這輩子,算是徹底廢了。

「我不聽!我不聽!」

趙長纓捂著耳朵,像是撒潑打滾的頑童,「那是發配!那是讓我去送死!父皇好狠的心啊……皇兄好狠的心啊……」

「殿下慎言!」

劉太監臉色一板,把聖旨往趙長纓懷裡一塞,「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旨意已下,君無戲言。殿下還是趕緊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上路吧,莫要讓陛下久等。」

說完,他像是生怕沾染了什麼晦氣似的,一揮拂塵,帶著人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還能聽到他那尖酸刻薄的聲音順風飄來:

「什麼北涼王,不過是個要飯的頭子罷了……到了那邊,別說紅薯,怕是連西北風都喝不飽……」

「吱呀——」

破爛的院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那些充滿了惡意的嘲笑。

院子裡,原本「哭天搶地」的哭聲,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趙長纓還保持著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姿勢,懷裡抱著那捲聖旨。

一秒。

兩秒。

他突然抬起頭,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淚痕和絕望?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大塊肥肉,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走了?」

他偏過頭,問了一聲站在旁邊、正拿著掃帚假裝掃地的福伯。

「走了。」

福伯直起腰,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走的時候還啐了一口,罵您是爛泥扶不上牆。」

「嘿,罵得好,罵得妙啊。」

趙長纓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動作利索得像是練家子。

他把那捲聖旨隨手扔在石桌上,然後像是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羊皮地圖,「嘩啦」一下在桌上鋪開。

那是一張大夏全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劃過,最後重重地點在了最北方,那個被標註為「北涼」的區域。

「鳥不拉屎?流放之地?」

趙長纓看著地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貪婪、又極度狂熱的笑容,「這幫土包子,他們懂個屁!」

「阿雅!媳婦兒!快過來!」

正在廚房裡收拾鍋碗瓢盆的阿雅聞聲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鍋鏟,一臉的茫然。

「來看,這就是咱們以後的大本營!」

趙長纓指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區域,興奮得兩眼放光,「看看這兒,這是什麼?黑山!在這個時代叫黑石,沒人要的廢物,但在我眼裡,這就是工業的血液——煤!」

他的手指又往旁邊一劃。

「再看這兒,赤沙嶺!遍地都是紅色的石頭,當地人嫌它不長莊稼。可那是露天鐵礦啊!品位極高的富鐵礦!」

「還有這兒,這兒……」

趙長纓的手指在地圖上瘋狂點動,每點一下,他的聲音就高亢一分:

「這片鹽鹼地,下麵全是硝石!那是造火藥的祖宗!」

「這條河,落差極大,水力資源豐富,正好可以用來搞水力鍛造!」

福伯和阿雅站在旁邊,大眼瞪小眼。

他們聽不懂什麼叫「工業血液」,也不明白什麼叫「水力鍛造」。但他們能看懂趙長纓現在的表情。

那種表情,就像是一個守財奴,突然發現自家後院的豬圈下麵,埋著一座金山。

「殿下……」

福伯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是……老奴聽說那邊真的很窮。連年的兵災,加上匪患,百姓都跑光了。咱們去了,除了這幾車破爛,可是要啥沒啥啊。」

「要啥沒啥?」

趙長纓冷笑一聲,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圖上,震得石桌嗡嗡作響。

「那是以前!」

「隻要我趙長纓去了,那裡就是塞上江南!就是鋼鐵之都!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軍火庫!」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那股子指點江山的豪氣,瞬間衝散了冷宮的暮氣。

「我們要修最高大的城牆,用鋼筋混凝土的那種!我們要造最猛的大炮,射程覆蓋整個草原的那種!」

「什麼北蠻鐵騎?在我的馬克沁機槍麵前,那就是一堆移動的功勳值!什麼世家門閥?等我的坦克開進京城,我看他們誰還敢跟我呲牙!」

趙長纓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萬炮齊發、天下歸心的那一天。

阿雅雖然聽不懂,但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了。

她揮舞著手裡的小鍋鏟,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雖然不知道夫君在說什麼,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不過……」

豪言壯語發完了,趙長纓突然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摸了摸下巴。

「理想很豐滿,現實有點骨感啊。」

他轉頭看向福伯,「咱們現在手裡有多少錢?」

福伯從懷裡掏出一個打著補丁的小布包,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麵幾塊碎銀子和一串銅錢。

「殿下,這是咱們這十年的全部積蓄……如果不算陛下剛才賞的那一萬兩黃金的話。」

「一萬兩黃金……」

趙長纓咂摸了一下嘴,「聽著挺多,但在基建狂魔麵前,這就跟打發叫花子差不多。修個城牆地基都不夠,更別說搞研發、招兵買馬了。」

搞工業,那就是個吞金獸。

沒有海量的銀子砸下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錢啊……得搞錢啊……」

趙長纓嘆了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皇宮深處的方向。那裡金碧輝煌,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那裡,是大夏的國庫。

是這個王朝百年的積累。

「福伯。」

趙長纓突然露出了一個極為純良、又極為陰險的笑容,那笑容看得福伯心裡直發毛。

「您……您想幹嘛?」

「我記得,剛才那個劉公公說,父皇覺得虧欠我,想補償我?」

「是……是這麼說的。」

「既然覺得虧欠,那就得有點實際行動嘛。」

趙長纓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沖阿雅招了招手:

「媳婦兒,把那個最大號的麻袋找出來,咱們再去最後進一次貨。」

「進貨?去哪?」福伯一臉懵逼。

趙長纓指了指皇宮那個最耀眼的方向,舔了舔嘴唇,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餓狼般的貪婪:

「去國庫。」

「我就不信了,憑我這『即將去送死的兒子』的身份,還不能從老頭子手裡摳出點棺材本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