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兄,你的暗殺計劃被直播了

天幕之上,畫麵一轉。

原本那種充滿史詩感的濾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昏暗、壓抑,甚至帶著點偷窺視角的畫麵。

那是一間密室。

四壁不透風,燭火搖曳,將牆上映出幾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雖然光線昏暗,但隻要是京城裡稍微有點頭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個坐在主位上、一臉陰鷙的男人是誰。

當朝太子,趙乾。

此刻,他正手裡把玩著那塊染血的玉杯碎片,眼神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幾個黑衣死士。

「記住孤的話。」

趙乾的聲音從天幕中傳出,清晰得就像是在每個人耳邊低語,「老九那個廢物雖然沒什麼本事,但他那張臉……太邪門了。父皇現在護著他,在京城不好動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

「但隻要出了這京城的大門,那是生是死,還不是孤說了算?」

靜心苑裡。

趙長纓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院子中央,懷裡抱著一包從係統裡兌換的焦糖瓜子,一邊嗑得哢哢響,一邊對著天幕指指點點。

「嘖嘖嘖,聽聽,聽聽。」

趙長纓搖著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這就是咱們的大哥,這格局,太小了。都要當皇帝的人了,怎麼還整天琢磨著殺弟弟呢?兄友弟恭懂不懂?」

阿雅蹲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根剛從牆角掰下來的樹枝,狠狠地在地上戳著,彷彿那是太子的眼珠子。

天幕畫麵中,趙乾顯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全網直播。

他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一個位置。

「第一步,落鳳坡。」

趙乾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自信,「這是去北涼的必經之路。孤已經安排了五百刀斧手,埋伏在兩側的密林裡。隻要老九的車隊一到,立刻推下滾石檑木,把他砸成肉泥!」

鏡頭非常貼心地給了一個特寫。

甚至還不僅僅是地圖,畫麵一閃,直接切到了現實中的落鳳坡。

隻見那裡的草叢裡,密密麻麻趴著一群黑衣人,正在啃乾糧。帶頭的那個還在摳腳,一臉的不耐煩。

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傻了。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這還沒開打呢,連埋伏地點的坐標都給報出來了?甚至連埋伏的人長啥樣、早飯吃的啥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這也太慘了吧?」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哪裡是暗殺,這分明是送人頭啊。」

趙長纓更是樂不可支,差點被瓜子仁嗆到。

「落鳳坡?這名字就不吉利。大哥這是沒看過三國嗎?不知道有個叫龐統的死在那兒了?」

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滿臉嫌棄,「而且這套路也太老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彷彿是聽到了他的吐槽,天幕中的趙乾又開口了。

「若是落鳳坡失手……」

趙乾眯起眼睛,從懷裡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展示給死士看,「這是西域奇毒『七步倒』。孤買通了他隨行的廚子,隻要在那小子的水囊裡下一點……」

鏡頭再次拉近。

那是一個極致的高清特寫,甚至連趙乾指甲蓋裡藏著的那一點點藍色粉末都拍得清清楚楚。

「隻要這麼一點點,神仙難救!」

趙乾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獰笑。

「噗——」

趙長纓直接噴了。

「指甲蓋藏毒?這麼復古的手法你也用得出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而且大哥你是不是傻?那可是劇毒,你藏指甲蓋裡,就不怕自己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舔一口?」

阿雅也是一臉鄙夷,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是:這種蠢貨,我一刀能殺十個。

「還有最後一步。」

畫麵中,趙乾似乎對前兩個計劃還不夠放心,拍了拍手。

密室的暗門開啟,一個身姿妖嬈、穿著暴露的舞姬走了進來。她媚眼如絲,腰肢軟得像水蛇,走起路來一步三搖,是個男人看了都得酥半邊身子。

「這是紅袖招的頭牌,練得一身好媚術。」

趙乾伸手挑起舞姬的下巴,眼神淫邪,「老九那個廢物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沒見過什麼世麵。等到了驛站,孤會安排她去『侍寢』。到時候……」

他做了一個「哢嚓」的手勢。

舞姬嬌笑一聲,從髮髻中抽出一根髮簪。那髮簪尖端閃爍著藍汪汪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美人計?」

趙長纓還沒說話,旁邊的阿雅先炸了。

「哢嚓!」

她手裡那根手腕粗的樹枝,被硬生生折成了兩段。

阿雅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妖艷賤貨,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她轉過頭,用一種要把趙長纓生吞活剝的眼神看著他。

那意思很明顯:*你敢看?看了我就挖了你的眼!*

「別別別!我不看!我發誓我不看!」

趙長纓嚇得趕緊捂住眼睛,透過指縫拚命解釋,「這什麼破計劃?簡直是對我的侮辱!我有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在身邊,那種庸脂俗粉我能看得上眼嗎?大哥這是在質疑我的審美!」

他一邊表忠心,一邊在心裡給趙乾點了根蠟。

好大哥啊,你這三個計劃,一個比一個爛,關鍵是還沒動手呢,就被曝光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這還殺個屁啊?

這簡直就是大型社死現場!

此時此刻,東宮。

現實中的密室裡,空氣有些沉悶。

趙乾剛剛佈置完這三套「天衣無縫」的暗殺計劃,正覺得自己算無遺策,智商佔領了高地。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死士,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做得乾淨點。」

他揮了揮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情格外舒暢。

隻要老九一死,父皇就算再怎麼懷疑,沒有證據也拿他沒辦法。到時候,這大夏的江山,遲早還是他的囊中之物。

「是!」

死士們領命而去,身影消失在暗道中。

趙乾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文爾雅的儲君麵具,推開了密室的大門。

「吱呀——」

門開了。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趙乾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然而,預想中太監宮女們恭敬跪迎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整個東宮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號太監、宮女、侍衛,此刻全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個個仰著頭,看著天空,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表情呆滯得像是一群被雷劈了的呆頭鵝。

聽到開門聲,他們齊刷刷地回過頭。

幾十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趙乾身上。

那眼神,複雜極了。

有震驚,有恐懼,有鄙夷,甚至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小太監,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趙乾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是臉上沾了墨汁?

「都看什麼呢?不用幹活了嗎?」

趙乾眉頭一皺,儲君的威嚴瞬間釋放,「小德子,備車,孤要進宮給父皇請安。」

然而,平日裡那個機靈的小太監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跑過來,而是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趙乾的手指甲。

「你看什麼?」趙乾不悅地舉起手。

小德子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像是快哭了,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趙乾的手:

「殿……殿下……您指甲蓋裡……真的藏了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