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叛變?

可就在大乾軍隊衝出的那一刻,山穀兩側突然再喊殺聲四起。

大梁伏兵儘出,箭如雨下,後路瞬間被切斷。

胡車兒勒馬立於陣前,手持長刀,望著被團團包圍的周康,放聲大笑:

「周康,你設的埋伏,不錯啊!」

周康臉色慘白,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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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你們怎麼會有埋伏?!」

「你以為,蕭珩用你這等小人掌兵,是福氣?」

胡車兒刀鋒一指,聲震四野:

「他是在送你去死,送大乾去死!」

糧草大營中,蘇劍心腹副將看著蘇劍手中授意去支援周康大軍的聖旨,

氣不打一處來,

左右心腹怒聲喝道:

「將軍!陛下現在纔想起你!早乾什麼去了!當初不聽你忠言,如今國難當頭,纔想起你這老將!不奉詔!我們不奉詔!」

蘇烈睜開眼,目光平靜,卻帶著千鈞沉重。

「我是大乾的將,不是蕭珩一人的臣。」

他緩緩起身,披上那副塵封多日的鎧甲,

「百姓無辜,將士無辜,我不能看著都城被破,生靈塗炭。」

他翻身上馬,勒緊韁繩,望向大梁方向,聲音蒼涼:

「傳我命令,全軍拔營,馳援西線。」

山穀內外,殺聲尚未散儘,

周康的敗兵已是四散奔逃。

潰兵如潮水般向西狂奔,

正與前來馳援的蘇劍糧草軍迎麵撞上。

蘇劍勒馬立於道中,看著丟盔棄甲的殘兵,眉頭緊鎖,厲聲喝問:

「周康何在?西線主力何在!」

一名偏將狼狽跪地,泣聲道:

「將軍!周將軍設伏不成,反被大梁包圍,主力……主力儘冇!周將軍他……他已經率親衛往北邊逃了!」

「逃了?」

蘇劍如遭重擊,渾身一震。

他不顧自身安危,星夜馳援,

換來的竟是主將棄軍而逃,將他這支援軍,赤裸裸丟在大梁兵鋒之前。

身後心腹又急又怒:

「將軍!周康這小人!他是故意把我們推上來擋刀,自己逃命去了!」

蘇劍閉上眼,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蕭珩削他兵權,用周康這等小人,

周康貪功冒進,兵敗逃亡,還將他推入死地。

大乾朝堂,從上到下,早已爛到了根裡。

不等蘇劍整軍列陣,遠方蹄聲如雷,大地震動。

胡車兒率陌刀營與黑湮軍黑雲壓城,四麵合圍而來,將蘇劍麾下數千人馬團團圍在穀口。

箭上弦,刀出鞘,殺氣沖天。

隻需胡車兒一聲令下,頃刻間便是血流成河。

蘇劍緩緩拔出佩刀,卻不是為了廝殺,而是反手將刀扔在地上,示意不戰。

他一生未嘗叛國,

此刻卻連一戰的意義都找不到了。

胡車兒勒馬前行數步,高聲道:

「蘇將軍!我家陛下早知你是忠良,卻被昏君奸臣所害,周康棄軍而逃,蕭珩拿你當炮灰,你為這樣的朝廷賣命,值得嗎!」

蘇劍沉默不語,甲冑在寒風中微微顫動。

胡車兒聲音放緩,帶著幾分敬重:

「將軍,我大梁陛下愛才、惜才、信才。你在大乾,有功不賞,有忠不察,反被猜忌、被陷害、被推去死地。來大梁,陛下許你兵權如故,重用如故,為你洗刷冤屈,給你真正的明主!」

蘇劍緩緩抬眼,望向大梁軍陣中央那麵高高飄揚的「梁」字大旗。

他想起蕭珩的猜忌,張懷的構陷,周康的背叛。

忠心被踐踏,熱血被辜負,家門險些因他而遭禍。

他為大乾征戰半生,

守住了邊疆,卻守不住人心;

保住了城池,卻保不住自己的赤誠。

蘇劍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是半生忠魂散儘,是萬般心灰意冷。

他翻身下馬,卸下頭盔,一步步走向胡車兒。

冇有怒吼,冇有悲泣,

隻有一片死寂的釋然。

「胡將軍,轉告陳梁陛下。」

「蘇劍,降。」

「大乾負我,我不再負天下人。」

「從此,我蘇劍,是大梁之將。」

胡車兒聞言,翻身下馬,親自上前扶起蘇劍,高聲傳令:

「全軍撤圍!以禮相待蘇將軍!」

包圍圈緩緩散開。

胡車兒親自扶起蘇劍,即刻派人快馬將歸降喜訊傳回中軍大營。

訊息一路飛馳,當夜便送進了大梁禦帳,陳梁聽罷,拊掌大笑:「好,得一員猛將,此戰不虧啊。」

而同一時刻,

大乾皇宮內,

死裡逃生的周康衣衫破爛、披頭散髮、甲冑殘缺,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衝進偏殿,

「噗通」一聲跪倒在蕭珩麵前,磕頭磕得金磚作響,哭喊得撕心裂肺:

「陛下!陛下啊!大勢去矣!全軍覆冇!西線完了!」

蕭珩正端著蔘湯的手猛地一頓,

玉碗「哐當」砸落在地,滾燙湯汁四濺,他卻渾然不覺,猛地起身厲聲喝問:

「慌什麼!你不是要大破大梁、拿下首功嗎?你的兵呢!你的埋伏呢!」

周康嚇得渾身一抖,魂飛魄散,卻在電光火石之間壓下恐懼,開始絞儘腦汁詭辯。

他涕泗橫流,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西方,字字泣血般栽贓:

「陛下!臣冤枉啊!臣的埋伏天衣無縫,眼看就要將胡車兒一網打儘,是蘇劍!全是蘇劍搞的鬼!」

蕭珩瞳孔驟縮,聲音發顫:

「你說什麼?朕不是命令蘇劍去支援西線了嗎,怎會害你?」

「他早就暗通大梁了啊陛下!」

周康聲嘶力竭,拚命將汙水潑向蘇劍,每一句都惡毒至極:

「臣在穀中苦戰,左等右等不見糧草援軍,後來才知,蘇劍早已暗中將我軍埋伏路線、兵力部署,儘數泄露給了陳梁!是他提前通報大梁設下反埋伏,是他故意拖延不救,是他存心要讓臣死、要讓西線大軍全軍覆冇!」

「他從一開始就懷有反心,表麵忠直,實則通敵叛國,臣……臣是被他陷害的啊!」

蕭珩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扶住龍椅才勉強站穩,眼前陣陣發黑。

他死死盯著周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說的是真的?是蘇劍泄密?是他出賣了大乾?」

「千真萬確!陛下明察!」

周康見蕭珩動搖,更是加碼栽贓,聲淚俱下:

「蘇劍因被陛下削去兵權,一直懷恨在心,暗中勾結大梁已久,臣兵敗突圍之時,親眼看見蘇劍卸下盔甲、屈膝投降胡車兒,糧草營數千人馬儘數歸梁。」

「他不是兵敗而降,他是早有預謀、裡應外合!西線之敗,全是蘇劍一手造成!臣是替罪羊,大乾是被他葬送的啊!」

這番顛倒黑白、栽贓陷害的話說完,

周康癱軟在地,痛哭流涕,一副受儘冤屈、忠心可鑑的模樣。

一旁的張懷立刻順水推舟,顫聲附和:

「陛下……周將軍所言……恐怕是真的!蘇劍一向驕橫,被削權後心懷怨懟,必定是他懷恨在心,通敵賣國!」

蕭珩隻覺天旋地轉,一股滔天怒火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悔恨。

他猛地一拳砸在龍椅扶手上,

指節發白,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仰天嘶吼:

「蘇劍!朕待你不薄!你竟敢通敵叛國、出賣大乾、葬送朕的大軍,朕要將你碎屍萬段!誅九族!以泄朕心頭之恨!」

他徹底被周康的詭辯矇蔽,將所有慘敗、所有絕望,全都化作了對蘇劍的瘋狂恨意。

他再也想不起自己當初如何猜忌蘇劍、削奪兵權、逼死忠臣,

滿心滿眼,隻剩下被背叛的狂怒。

「好一個蘇劍!好一個世代忠良!」

蕭珩猛地拔出腰間佩劍,一劍劈碎身旁案幾,木片飛濺,

「朕念你戰功,不殺你,隻調你去守糧草,你竟敢懷恨在心,暗通大梁,出賣我大乾數萬將士!」

周康趴在地上,偷偷抬眼,見蕭珩已然完全被自己矇蔽,心中暗喜,嘴上卻哭得更凶:

「陛下,蘇劍手握京畿重兵佈防圖,如今儘歸大梁,都城……都城危在旦夕啊!」

張懷連忙上前躬身,火上澆油:

「陛下,蘇劍既然敢反,其家眷必是同謀!若不先下手為強,一旦他們在京中作亂,與大梁裡應外合,我大乾便再無翻身之日!」

蕭珩雙目赤紅,氣息粗重,一字一句,狠戾如毒:

「傳朕旨意!即刻捉拿蘇劍滿門,無論男女老幼,全部處斬,一個不留!將其家眷首級懸掛城門,以儆效尤。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背叛朕的下場!」

「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