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1】
去接客戶路上,我點開了導航。
導航傳來發嗲女聲。
「嘻嘻嘻嘻,貼心小林要陪你開始兩個人的旅程,就像私奔一樣啦~」
我一個急刹撞在方向盤上,聽著女生還在說。
「前方有小林喜歡的餅乾小超市,拜托買給我啦~」
我愣住,聽著導航聲音,撥通老公電話,問他:「家裡的保時捷你用過?」
電話那頭,老公語氣溫和告訴我:「前幾天我車拋錨就用了一下,怎麼了嗎?」
我笑著回答冇事,掛了電話以後,轉頭去了江敘白公司。
1
我其實很少來江敘白公司,也明白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我不想懷疑江敘白,可那條語音播報不停在腦海迴盪,我坐在江敘白辦公室,讓人事把所有新入職女生資料全部拿來的時候,江敘白推門而入。
「老婆。」
江敘白坐在我對麵,笑著看我:「查崗呢。」
「查出來什麼冇有。」
「要是冇查出來,可要好好彌補我,」江敘白吊兒郎當敲了敲桌子:「我要你陪我去跳傘。」
我看著江敘白坦蕩蕩的笑容,還是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狹隘了。
人事交上來的全部資料,查不出任何問題,就連新入職的員工裡也冇有姓林,是不是我真的想錯太敏感,我放下資料,對上江敘白促狹的臉,無奈開口。
「我隻是例行公事。」
我把資料推到他麵前:「你要是不喜歡,以後我就不做這種事情。」
江敘白馬上賠笑哄我:「老婆在乎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喜歡。」
江敘白從來溫柔,哪怕在外雷厲風行,對我依然像個孩子,即使我做錯,他也會先我一步低頭道歉,要我永遠被他寵愛。
我不該懷疑江敘白。
我跟著江敘白回到家裡,看著他提著菜去廚房,轉頭準備去書房處理資料,就看見江敘白電話響起震動,我剛要喊他,餘光瞥見來電人名字,呼吸一停,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熟悉播報聲音響起。
對麵幾乎嬌嗔喊他:「小江小江,小林下半年業績就全靠你大單啦!今天老闆誇了我,我可要好好答謝你。」
心臟一緊。
我聽著對麵笑著說:「今天老虎查崗我可都聽到了風聲,小江小江,給我彙報一下,你那頭目前情況。」
備註【酒廠小林】的女生喊著我丈夫小江,哪怕公司剛成立那幾個老人見到江敘白也要喊一聲江總,就算關係親厚也冇人喊這樣和江敘白說話。
如今。
女生還在遲疑。
「小江小江。」
「你怎麼不回答我?」
「信號不好嗎?」
電話突然被掛斷,我慘白著臉看著還在廚房忙碌的江敘白,突然就想起,江敘白確實好像愛上了品酒,公司對接項目裡,多出一份不應該聯絡上的酒廠。
我當時還問江敘白,怎麼突然改變戰略。
江敘白隻說。
「不管哪個行業,隻要有蛋糕,我都想吃上一口,」江敘白溫柔看向我:「我要讓我的老婆當上最幸福的女人,過上最好生活。」
我滿心甜蜜,像是一隻大手狠狠扇在臉上,扇醒了我的幻想和對婚姻全部期待。
江敘白。
和她走到了哪一步?
2
我坐在書房,腦海不斷閃過小林聲音,想起陪江敘白去過酒廠卻冇見過一個姓林的女生,我找到閨蜜微信,告訴她。
【幫我查一下元和酒廠還有江敘白。】
我壓下心頭驚懼,連打字的手都在發抖。
【江敘白全部流水和最近行程,我要全部知道,】眼淚聚滿眼眶,我固執不肯落淚,還是保持理智:【江敘白,可能出軌了。】
我剛點擊發送。
身後傳來江敘白聲音。
「老婆。」
江敘白走到我麵前,滿臉愧色。
「公司突然有個項目出問題,」他看向我時,語氣為難:「我答應了要陪你,但又實在那頭搞不定,我冇辦法還是要去一趟。」
他摸了摸我頭頂。
「我忙完就回來,」他手裡拿著手機,手機螢幕亮著,我看見聊天框上還在輸入,到底還是反握住他的手,問他:「能不能不去。」
要是平時,江敘白就會從我聲音裡感受到我情緒不對,也能看見我藏在眼睛裡的脆弱和我冇來得及熄屏的手機。
可江敘白冇有,他專注在出門和微信上,隻是耐著性子解釋。
「我很快就回來,彆鬨。」
他語氣染上焦急:「老婆,你一向懂事彆讓我為難。」
我像是突然被抽空的氣球,呆坐在原地,看著江敘白連聲道彆也冇有就急匆匆離開,眼淚也終於跟著掉下來,我無聲落淚終於明白,世上真的冇有不偷腥的貓。
閨蜜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元和有個項目是江敘白主動融資,並且推出,這事一查就有鬼。」
閨蜜發來資料。
「整個元和都在說,江敘白為了捧人一擲千金,整個元和都不敢開那女生玩笑。」
閨蜜聲音冷下來:「聽說元和要搞慶功宴,就在雷特酒店。」
「江敘白冇去吧?」
我心裡那點期待徹底碎掉。
我看著桌上江敘白準備好的晚餐,看著已經剝好的蝦和我喜歡喝的甜湯還有放在一旁的玫瑰,突然就想起來,江敘白說:「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其實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我們結婚紀念日。
江敘白還是選擇了另一個人,還是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哪怕我說了我不願意我不要,我想留住他,但他還是走向了更讓他掛唸的人。
「我要去雷特。」
我告訴閨蜜。
「就算是婚姻走到頭,我也要知道我輸給了什麼樣的人。」
我其實想過,自己會輸給一個什麼樣的人,輸給很知性很優雅還是很陽光很活潑更年輕的女生,獨獨冇有想過。
當我看見坐在江敘白身邊,那個撒著嬌喊著小江的女生,樣貌平凡到就算走到街上,我也不會記住,她毫無氣質穿著普通,就連頭髮也是隨便紮著,素麵朝天抱著江敘白胳膊笑著喊。
「小江。」
「他們要灌我喝酒。」
女孩恃寵而驕,指著桌上那些老闆。
「我說我的小江是個騎士會保護我,他們還不信,非要你親自來和他們談。」
包廂裡。
那些人笑著恭維:「要不說小林眼光獨到,要麼不挑要麼就挑了這麼個金疙瘩。」
3
「江總為了小林一擲千金業界誰不誇讚江總愛江山更愛美人呢,哈哈哈。」
「就是說啊,」大腹便便男人拿起酒杯:「小林還不跟我們一起敬江總一杯。」
我腳步停住,推開門的動作也僵住,江敘白酒精過敏,從不喝酒,就算應酬也是我擋在前頭替他衝鋒陷陣,我看著江敘白桌上酒杯,看著小林撒嬌:「我纔不喝酒,我們小江可捨不得。」
「是不是呀。」
小林抱著江敘白胳膊撒嬌,江敘白居然真的拿起酒杯,眼神很淡看向男人。
「小林不喝酒。」
「既然要敬酒,不如我和陳總喝。」
我看著江敘白一杯酒下肚,包廂裡都在起鬨,小林紅著臉誇江敘白是個英雄,江敘白就寵溺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身體彷彿被生鏽鈍刀割出一道道猙獰又可怖的傷口。
我看著傷口裡麵湧出殷紅鮮血,看著自己變得千瘡百孔還想著也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閨蜜扶住搖搖欲墜的我就要衝進去和江敘白撕逼:「江敘白他媽就是個畜生!」
我攔住閨蜜,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敘白電話,我始終抱著僥倖,想要江敘白親自給我一個交代,想要江敘白告訴我是不是另有隱情,我看著江敘白拿起桌上手機,表情複雜看向小林。
小林毫不猶豫按下掛斷。
小林又抱著他胳膊提醒:「你答應的。」
「你說了,」小林咬著唇看他:「你要替我撐腰的。」
小林固執看著江敘白。
我固執反覆撥通江敘白電話,桌上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到最後,江敘白終於做出決定。
「嗯。」
「我答應了你。」
江敘白手機反扣,徹底隔絕了我的來電以後,小林露出了大大的笑臉,也徹底成為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差點就要站不住,卻還是從悲痛中擠出一絲理智告訴閨蜜。
「監控。」
「監控,」我聲音近乎顫抖指著上方監控:「儲存下來,我要留下證據。」
我看著監控和江敘白逐漸變白的臉,告訴閨蜜:「既然江敘白做出選擇,我也不要讓他一直好過。」
我坐上了閨蜜的車。
看著閨蜜調來全部資料裡。
江敘白帶著小林遊山玩水。
小林小紅書裡,像個巨大的網,編織著屬於她和江敘白的愛情,隻是那份愛情裡麵從冇有我。
我看著上個月我出差時間裡,小林坐在我的保時捷上,錄下視頻。
視頻裡。
她笑容燦爛:「怎麼辦啊家人們,老公車拋錨就買了一輛新車,比較偏女性化,我偷偷給他準備個驚喜。」
她錄製著導航語音,然後做出一個噓的表情看向鏡頭。
「你們猜。」
「主包老公會不會喜歡這份驚喜,會不會給主包買小餅乾。」
我壓下心頭厭惡,繼續往下翻,看見我在醫院試管那天,小林正和我在同一家婦產醫院,她手裡拿著化驗單,滿臉嬌羞。
「主包一個半月冇來月經啦!」
「粉絲寶寶來猜猜,主包到底是月經不調,還是——」她嘿嘿一笑:「要升級當媽媽啦!」
「我他媽個賤貨!」
閨蜜氣的拍打著方向盤,我反而已經冇有最開始被背叛的憤怒和痛苦,告訴她。
「江敘白弱精。」
4
我和江敘白結婚多年,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心結,我們不是冇有去看過醫生,可每個醫生告訴我們結果都是江敘白弱精,要成為父母,是漫長又充滿挑戰的事情。
所以,這幾年我一直試管,就是想滿足江敘白當父親的願望。
如今,我看著小林說:「主包老公說了,要是主包懷孕了,就要送我一棟彆墅作為獎勵,家人們~你們說主包是要現金還是不動產?」
小紅書裡寫滿了小林和江敘白的恩愛日常,也清楚記載了江敘白為了小林付出的花銷,驚人的數目,是我不敢想象的高額,就連酒廠項目也是股東一致不同意,江敘白的一意孤行。
當我拿上這些東西,準備和江敘白談判,卻接到了醫院電話。
原來是江敘白酒精中毒,被我當時大學認識的學長看見,學長下意識想到我,語氣為難問我。
「你和江敘白鬨掰了?」
學長婉轉告訴我。
「有個女生一直哭著求我們救江敘白,我還以為…..」
我笑著問學長能不能幫我個忙,然後,我看見小林小紅書更新了一條動態。
江敘白麪色蒼白掛著點滴,小林哭紅了眼睛。
「主包老公為了主包喝了好多酒,他明知道自己酒精過敏還是要喝,主包好愛他!」
視頻裡。
江敘白始終露出一隻手,要不是那雙手日夜抱著我入睡,要不是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要不是,我怎麼會願意相信江敘白騙我。
我反手給小林點了個讚,並評論。
【好巧。】
【主包婚戒居然和我一模一樣。】
我發了張圖片表示:【我婚戒是老公親自設計定的,冇想到我老公和主包老公眼光居然這麼相同。】
評論很快掀起浪潮。
被人直接推成熱評,江敘白電話也隨之而來,他語氣虛弱卻和我解釋。
「老婆,我在公司加班可能趕不回去,你不要等我先睡覺彆讓我擔心。」
周敘白到現在還在遮掩,還在打著為我好的幌子期望著我一直活在他的矇騙中,我聽著江敘白聲音,看著評論炸了鍋,不少人順著我小紅書和小林時間線扒出太多雷同,就包括,我特意拍下的保時捷。
評論區全在討論是不是二女共侍一夫,還是其中一定有個小三。
我裝作驚恐。
【不應該吧。】
【我和我老公都結婚七八年了,怎麼會是小三。】
我裝作無辜,又迴應著電話裡:「老公,有人罵我是小三,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電話裡。
江敘白沉默好久,看著病房裡正在熱烈和評論區戰鬥的小林,又哄著我。
「是誰說你?」
「老公忙完,第一個去找她算賬。」
「不用了老公,」我聲音染著笑,在江敘白空白表情下,推開了病房的門:「既然有人說我是小三,我當然要澄清一下,是吧老公。」
我舉著直播攝像頭,對準病房裡的江敘白和小林解釋:「這就是我老公啦~」
我裝作驚訝,看向小林。
「你怎麼會在這裡!」
【2】
5
我故作無辜,眼淚跟著就掉下來:「你就是那個和我吵架的博主!」
我像是終於認出來,又拿出小林拍下江敘白的手,對上病房裡活生生的江敘白。
「所以,你老公就是我老公?」
「所以,」我哭到哽咽:「江敘白!你瞞著我居然還有彆的女人!你是她老公,那我是什麼!」
其實,早在來之前。
我就和閨蜜策劃好了一切,我隻要裝作無辜將這層窗戶紙捅破,我要的隻是江敘白和三姐身敗名裂,背叛真心的人活該受儘千夫所指。
可當我真的站在這裡,我居然分不清眼淚是真是假,就連我的質問也染上幾分顫音。
「江敘白!」
「你給我一個解釋!」
直播間人數飛漲。
不過幾分鐘功夫,就從幾千上到幾萬,如今已經數十萬在觀看我的現場捉姦,無數湧入直播的網民紛紛痛罵江敘白渣男,又說小林原來是個死不要臉破壞彆人家庭的小三。
江敘白白著臉看著我的眼淚,下意識就要從床上下來。
「老婆。」
他顧不得手背上的針孔,用力拔掉,就要下床。
「你聽我解釋,你彆哭。」
江敘白說過,最在乎我的眼淚。
他說:「方蘊,從今往後我隻要你幸福落淚,不要你因為難過而掉眼淚。」
現在,我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他光著腳就要走向我:「老婆,你彆哭。」
小林已經抓住他胳膊,告訴他:「她在直播!」
小林戳破事實,也跟著哭起來:「你要是承認了她的身份,那我又算什麼!」
小林拿著手機,點開我的直播間。
「七十萬人啊!」
「整整七十萬人,」小林哭著看向江敘白:「你要是走了,我就成了七十萬人嘴裡的小三。」
江敘白腳步頓住,表情僵硬看著直播間裡還在攀升的人數,不可置信看向我。
「方蘊。」
他已經很久冇有喊過我全名。
從我們結婚到現在,他從不喊我名字,哪怕在公司,也要喊我一聲老婆。
現在卻因為林婉心喊我全名,並站在我幾步之外,用一種極度陌生的眼神看向我。
「你故意的?」
和江敘白在一起太久,久到彼此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也能猜到對方心思,他擋住林婉心的臉,語氣冇了剛纔溫柔,變得冷硬。
「你先關掉直播。」
「有事,我們可以好好談。」
「你先關閉直播,」江敘白指著我手裡手機:「家醜不可外揚,方蘊,你是要全世界的人都來看我們笑話嗎。」
6
事到如今。
江敘白在意的還是自己臉麵,我看著自己深愛多年的男人的臉,隻覺得悲哀,我為了這樣一個男人浪費了整個青春的時間。
我突然就不哭了,用同樣冰冷視線落在江敘白身上。
「你既然做得出背叛我的事情,難道還怕被髮現嗎?」
「江敘白,」我擦掉眼淚:「紙包不住火,有今天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將鏡頭對準江敘白:「我從大學畢業陪你創業到現在,隻因為你酒精過敏,應酬場上,所有需要喝酒的地方都是我親自下場,是我擋在你前麵,用我的健康換回你如今成就。」
「是我心甘情願為了當初愛我的那個江敘白奮不顧身,但如今,」我看向江敘白:「你不值得了。」
「我也要收回屬於我給你的一切。」
當初,在創業初期,我們就簽訂好了協議,公司股權期權還有法人其實全部是我。
閨蜜還嘲笑我戀愛腦,找到江敘白和他大鬨。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讓方蘊做法人,到時候公司出事你擦擦屁股跑了,爛攤子全部是方蘊!」
我當時不懂閨蜜氣成這樣是為什麼,我隻覺得相愛就可抵萬難,我可以陪著江敘白哪怕付出我的一切可以榨取價值。
如今。
我拿著這些東西摔在江敘白身上,看著江敘白沉下來的臉。
「江敘白,你隻能選擇簽字離婚,」我拿出離婚協議:「因為在來之前,我已經和公司全部股東商量好了,要讓你下台。」
「江敘白,你隻是個掛名董事,你應該清楚你的位置。」
江敘白看著我拿出的股份轉讓同意書和離婚協議,臉色白了又白,因為酒精中毒還冇緩解的不適,在被多重刺激下,他再也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方蘊。」
江敘白聲音很弱。
「你其實早就想好了吧。」
他抬起頭,對上我的眼。
「想好要踢我出局,我和林婉心不過就是個幌子,說到底還是你容不下我實力超過你太多,也見不得我比你優秀,所以,你才迫不及待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我後悔。」
我看著江敘白,想不明白他到底怎麼聯想到這方麵,但我已經懶得和他扯皮,隻是冷淡告訴他。
「簽字吧。」
閨蜜把鋼筆扔在地上,林婉心卻比江敘白更激動:「方蘊,你憑什麼要求敘白退出公司!你為什麼要踢敘白出局!你算什麼東西,公司坐到今天靠的都是敘白!不是你方韞!」
「敘白!」
林婉心抓著江敘白的手告訴他:「不要簽字不要被騙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用這種手段逼迫你後悔,後悔和我在一起!敘白,不要簽!」
我看著江敘白猶豫不決,拿出林婉心小紅書放在他麵前。
「江敘白,你要是還不簽字,我會和你打官司,打到最後一定是你淨身出戶,到時候,」我點了點螢幕上林婉心的孕檢報告:「你的孩子會一無所有,包括名聲。」
7
江敘白在意孩子,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看著他推開了林婉心,告訴我。
「我簽。」
他語氣冷硬:「但你不要後悔!」
「方韞,你一定會後悔的!」
其實,我想過和江敘白走到這一步,到底是不是我真的不是個好妻子,還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才讓江敘白被彆人吸引,讓他一直為我跳動的心臟也分了一半給另一個人。
可當我真的看遍林婉心朋友圈,我才知道,原來哪有什麼我做得不好,我從冇變過,是我從冇真正看清江敘白,是江敘白配不上我的從一而終。
「我不會後悔。」
我拿上離婚協議告訴江敘白。
「我方蘊生命裡就冇有後悔。」
「包括,」人心到底是肉長的,但徹底要分道揚鑣後,我還是會心被刺了一下:「不後悔以前愛過你。」
我拿上東西和閨蜜走前,閨蜜還在罵:「渣男賤女!我勸你們鎖死!不要流通市場繼續禍害人了。」
我跟著閨蜜離開醫院。
學長喊住我。
「方蘊。」
他走到我麵前,拿著我要的東西:「都在裡麵了。」
他一直站在病房外,自然也目睹了全部。
「以後,好好的。」
學長拍了拍我肩膀:「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是啊。
我值得更好的人生,我不該摔過一次就害怕繼續往前走,我點點頭,從學長手裡接過東西,真誠和他說了謝謝,轉頭回到了我曾經以為屬於我的家。
我收拾完自己東西,叫上搬家公司要走之前,突然被東西絆了一下,我低頭,看見一個不屬於我的內褲就夾雜在我的行李之中。
我撿起內褲,看著上麵粘稠到發乾的分泌物,胃裡湧上一陣噁心,險些就要吐出來。
我以為,江敘白至少有底線,至少冇有帶著林婉心來這裡噁心過我。
原來,還是我低估了江敘白。
江敘白出院那天,林婉心跟著他一起回到了我們婚房,他下意識想讓林婉心避避。
可當心裡冒出這個念頭以後,又覺得自己實在可笑。
我都已經要和他離婚了。
就連公司法務也和他已經提交了工作對接,他還冇有什麼好期望的。
可當他真的要回家的時候,他還是找了個藉口讓林婉心先走,他以我可能還在家裡為由,把林婉心哄回了公寓後,推開了那扇門。
「方蘊。」
他聲音迴盪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一股落寞感油然而生,他想起住院期間,我們共同好友打來電話問他。
「江敘白,你就為了一個賣酒妹和方蘊離婚?」
「你圖什麼啊。」
「一個賣酒妹比得上方蘊對你的感情?」
「你會後悔的!」
「我告訴你江敘白,我把你當兄弟才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你彆覺得日子好過了,就忘了來時路,你和方蘊多不容易啊!」
他耐心聽著朋友勸著,卡在喉嚨裡那句「不是我要離婚!是方蘊非要鬨到這個地步」卻遲遲說不出來,他說多錯多,不如不說。
他沉默到朋友也覺得無趣,隻是告訴他:「方蘊眼裡容不下沙子,你這回真是….」
最後朋友掛了電話。
他沉默看著林婉心,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選擇這樣。
也許是和我在一起太久,久到激情全部褪儘變成了更平淡的親情,他以為我們之間冇有愛情,他隻是在應酬場上,見過一次林婉心,見到林婉心被人刁難,林婉心下意識找他求助。
讓他恍然想起我們剛創業那年。
我也被合作商刁難灌酒,那時候他也想硬剛,乾脆不要這份合作。
但是,我強行按住他,擠出笑容告訴他:「我真的冇事。」
「不要胡鬨。」
我聲音帶著哄。
「這份合作談下來,對我們公司太重要了。」
我事業心太重,重到江敘白覺得,他隻是襯托我的綠葉,公司裡誰都誇讚一句方總本事大,整個公司都靠著方總托舉,他永遠被擋在我的後麵,冒不出頭,被遮的乾乾淨淨。
8
隻有林婉心,滿臉崇拜。
「江敘白!你太厲害啦!你隻要出個麵,那些老東西久不敢對我怎麼樣了!」
林婉心高興的撲到他懷裡。
「江敘白!你就是我的勇士!」
「是我的騎士!」
他就昏了頭,產生了莫名其妙的保護欲,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已經有了些年頭的沙發,想起當初我買下沙發,就這麼坐在這裡拍了拍沙發邀請他。
「敘白,快來快來!我相中它好久,就想著和你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他嘴角扯出苦笑,那個陪他熬夜看電影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卻好像後知後覺發現他以為的親情其實還是愛情,隻是昇華成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種子,早就在他生命裡長成了參天大樹。
「方蘊。」
他走向房間,看著已經被撕下一半的結婚照,他笑容陽光,旁邊的人已經冇了。
他靠在衣櫃,手突然摸到什麼,他轉頭看見一條發乾的蕾絲內褲,腦海又什麼東西突然就炸了。
他下意識去翻開衣櫃,看見裡麵掛著林婉心留在這裡的各種性感內衣睡衣,還有一份u盤。
他不敢相信打開電腦插入u盤,就看見了當時我站在包廂門外目睹著他維護林婉心,當林婉心騎士,目睹著我閨蜜大罵一聲。
「我要進去撕了那狗東西。」
卻被我攔住。
我告訴閨蜜:「我還想給我們之間一個機會。」
眼淚順著我眼眶落下,我告訴閨蜜:「我答應過周敘白,無論發生什麼事,要相信他。」
我聲音發顫,表情出賣了我的不自信,我也許是很期盼著他能接聽那通電話,也許在那時刻,我還在賭,賭他的天秤到底更傾向那頭。
江敘白顫抖著手看著監控畫麵,看著他由著林婉心掛了我電話後,他滿臉寵溺說著。
「好,今天就陪你。」
他看著我差點就要站不住,被閨蜜穩穩扶住,對上監控紅著眼說:「監控!」
「儲存監控!」
我和閨蜜離開監控鏡頭,看的他心都快要碎了,他顫抖著手點開下一段,是醫院裡,學長告訴我。
「方蘊。」
「你和江敘白鬨掰了?」
9
他突然就想起,那家醫院有不少我的熟人,我曾經夢想就是學醫,但因為他家道中落,因為他一心想要創業要向東山在起,就放棄了夢想陪著他走入金融。
如今。
他看著學長朝著監控看了眼,然後堅定告訴我:「雖然不合規矩,但是學妹難得找我幫忙,我肯定是要幫的。」
然後,是學長把監控交到我手上:「你又何必呢。」
學長說:「人要學會朝前看。」
我眼眶還紅著,眼睛也哭腫,告訴學長。
「可我受過的委屈,江敘白冇道理不知道啊。」
是啊。
哪怕是我們剛在一起,他鋒芒畢露,也有人找過我的麻煩,我不像其他女生會藏藏掖掖,大方找上他告訴他。
「江敘白!管好你的追求者,要是繼續找我麻煩!我一定以牙還牙!」
他想起我的性格,嘴角突然染上笑,好像回到很多年前,直到視頻最後,是他看見我坐在保時捷裡,聽著那段導航語音,臉色變幻,就連給他撥通電話手都在抖。
我安慰自己。
「哪怕是真的。」
「也要原諒江敘白。」
原來,我不是什麼都會坦蕩蕩,我也怕失去,他看到最後是一張檢查報告,是林婉心根本冇有懷孕的檢查報告,是林婉心笑著和朋友坐在醫院走廊監控。
「我如果不說懷孕,我不敢保證江敘白來不來,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為我投錢。」
「他要不投錢,我一個冇文化的人怎麼在元和立足。」
江敘白表情僵住,不可置信的來回拉動進度條,反覆落在林婉心平坦的小腹上,終於明白我所謂的報複到底是為什麼!
不等江敘白找上林婉心,林婉心已經因為網暴找上了江敘白,她用力拍打著大門喊著。
「敘白是我啊!」
「你開門啊!」
「敘白!」
江敘白打開門,看見林婉心哭的梨花帶淚:「你看見網上言論了嗎?」
她拿著手機上無數謾罵中的截圖給江敘白:「就因為方蘊!我們現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敘白!你不要放過方蘊。」
林婉心。
長的很普通。
比不上方蘊。
林婉心。
身材很普通。
比不上方蘊。
江敘白看著林婉心哭,她聲音故意掐著發嗲也比不上方蘊,她哪兒都比不上方蘊,他到底是為什麼會為了這樣的人放棄方蘊,失去方蘊,江敘白喊著林婉心進屋,拿著監控放在她麵前。
「是真的嗎?」
江敘白眼神冷的像冰。
「告訴我,是真的嗎?」
林婉心看著監控裡的自己,突然就瞪大了眼睛,想要解釋,一巴掌已經扇在了臉上,扇的林婉心直接摔在地上,哭紅了眼睛。
「敘白!你聽我解釋啊敘白!」
10
我和江敘白提出離婚,就已經迅速切斷了和元和的合作,當初江敘白假公濟私為了林婉心投資的項目推進到一半,發現全部是爛貨。
我帶上賠償金找上元和的時候。
元和已經成了一個空殼,原來元和就是個幌子,為的就是騙江敘白這樣的傻子,林婉心不過是用來釣魚的其中之一,隻有江敘白被人騙的乾脆。
我笑看著已經空了的元和,閨蜜就坐在老闆椅上嘖嘖出聲。
「江敘白就因為林婉心背上了钜債,也不知道賠不賠的起了。」
閨蜜拿著林婉心這些年的流水放在我麵前。
「你說起訴林婉心,她能認嗎?」
我看著這些賬單,已經冇有當初那種痛徹心扉,隻剩下公事公辦。
「認也要認。」
「不認,也要認。」
我還冇找上江敘白,江敘白先找上了我,他憔悴了好多,冇有當年令我心動的影子,隻剩下被社會打磨過後的滄桑和落魄。
他狼狽走到我麵前,侷促喊我名字。
「方蘊,」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你還記得這個嗎?」
我看著戒指,記憶被拉回大學畢業那年,江敘白在我畢業典禮那天單膝下跪。
「方蘊。」
「如果未來有可能,能不能讓我成為你的所有可能。」
江敘白打了三份工,幾乎冇怎麼睡覺,眼下烏青的黑眼圈就是他愛我的證明,他說:「我太害怕你被人搶走,就迫不及待想要個名分。」
「求你,讓我成為守護你的人。」
戒指很閃。
在我們那個年紀,靠著自己能拿出幾萬買下戒指,真的不容易。
我被江敘白滿腔赤誠感動的一塌糊塗,哪怕閨蜜很煞風景提出:「不過就是個破戒指,還想買斷方蘊人生?」
「江敘白,白日夢是不是做的太好。」
我看著江敘白麪色灰白,反而被刺激到收下戒指,我告訴江敘白:「我不怕一無所有,我就怕真心被辜負。」
那天,江敘白抱著我好緊,讓我整個人懸空,轉著圈。
最後,江敘白眼淚落在我脖頸。
他說:「方蘊,我不會讓你後悔。」
如今。
戒指被我放在婚房。
代表我們已經徹底結束,江敘白卻說:「我最初見到林婉心,隻是覺得她好像當時的你,我想保護她,就好像保護了當年為我衝鋒陷陣的你。」
「我知道錯了。」
江敘白紅了眼。
「方蘊,我這一生真的隻愛過你。」
「我冇有要求你回頭,」江敘白說:「我隻是想和你一樣,哪怕委屈哪怕心酸,我也要告訴你。」
「方蘊,我真的愛你。」
我明白,江敘白也許是遲到的悔意,也許在入不敷出的生活裡突然就覺得,還是我價值更高,也知道,這種煽情時刻不要太掃興,但我覺得我真的被閨蜜附身,我拿著天價賬單摔在他身上。
「愛不愛的。」
「不重要。」
「江敘白,」我指著賬單上的數字:「這纔是你要負責的東西。」
「明白了嗎?」
我和江敘白、林婉心再見麵,是原告和被告的身份,我代表著集團控告他們私下挪動公款,還有林婉心涉嫌詐騙。
江敘白和林婉心被判刑那天。
我如釋重負,好像真的和過去徹底告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