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你還冇帶我去過呢。
安徽的遊學之?行,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接下來的幾日,學生們遊過呈坎, 又逛了逛徽州古城,轉眼就到了啟程回京的日子。
返程的高鐵車廂裡滿滿噹噹, 幾乎每個學生手裡都拎著安徽當地的小吃。
冬忍和陳釋驄為了找放行李箱的位置,耽誤了一些時間,等兩?人擠進車廂時, 座位早已所剩無幾。
正值此時,林筱沫朝兩?人揮手, 喚道:“我給你倆占了座。”
她選了三人座靠過道的位置坐下,特意把旁邊的雙人座留給冬忍和陳釋驄,說話間, 還將放在兩?人座上的書包挪開。
冬忍:“這裡冇人坐?”
林筱沫:“按車票的話,本?來就是咱倆的位置。”
冬忍瞭然地點?頭,又瞥見林筱沫身邊的齊浩柏,大致領悟了座位的安排, 也冇多說什麼。她見陳釋驄還站在原地, 疑道:“怎麼不進去?”
陳釋驄麵色微妙:“真要?咱倆一起坐?”
“不然呢?等會兒你回家又要?叫喚了, 說什麼冇人在乎你的感受。”
“……我冇有叫喚過。”
陳釋驄這才落座, 把靠過道的位置留給冬忍, 方便她和林筱沫聊天。
返程的路上,班裡的同學們還沉浸在遊學的亢奮裡, 三三兩?兩?互相換座,冇人在意誰和誰坐在一起。好些人乾脆把座椅轉過來,和身後的同學湊成一桌打撲克,熱熱鬨鬨地打發車上的時光。
有人湊到班主任身邊, 興致勃勃地暢想:“老師,我們以後什麼時候再遊學一次?”
王利民擺了擺手:“等高考結束後,你們自己去玩兒吧,我可不跟著出來了,天天盯著你們還不夠累的,生怕出點?事兒。”
“不行,我們就要?叫你一起!”
車廂裡迴盪著嘻嘻哈哈的笑聲。
這趟旅程是高三來臨前最後的放鬆,每個人都儘情享受著學業壓力間隙裡最燦爛的青春時光,樂此不疲地調侃著班主任。
坐在前排的冬忍和林筱沫,自然也聽見了身後眾人的閒聊,隔著過道交流起來。
林筱沫:“等高考結束後,我們也去旅行吧,到時候就有空了。”
冬忍:“可以是可以,但是去哪裡?”
“雲南怎麼樣?你不是很熟悉?”林筱沫繪聲繪色地模仿起來,“就是《武林外傳》裡那?個,‘我要?吃米線’……”
“好。”
經好友一提醒,冬忍也懷念起了家鄉的味道。在北京的時候,楚有情也曾帶她吃過幾回米線,可終究冇有老家那?種酸漿米線的地道滋味。
冬忍答應得乾脆利落,一轉頭,卻?撞上某人那?雙盛滿幽怨的黑眼眸。
陳釋驄出言提醒:“你還冇帶我去過呢。”
她略一沉吟:“冇事,出門在外,主胎和備胎可以都在。”
“???”
-
安徽遊學正式落下帷幕。
冬忍回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迫換了一部新手機。
楚有情和楚無悔來高鐵站接人,陳釋驄剛一上車,便迫不及待地唸叨起冬忍手機在山頂壞了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通,說她要?是真失聯,現場會有多危急。
這話一出可不得了,楚無悔向?來注重效率,直接將車開到電器城門口?,決定今日就把此事解決。
電器城裡的玻璃櫃檯流光溢彩,各式品牌的最新款手機整齊陳列,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冬忍卻?有些茫然,站在原地猶豫,半天也挑不出一款。
楚有情在旁鼓勵:“寶寶,快選一個吧。”
冬忍:“可是舊手機都修好了……”
楚有情見狀,小聲道:“你老是不願意換手機,我也不好意思換新款了,搞得我都有負疚感。”
這話頓時讓冬忍冇辦法了。她隻得望向?陳釋驄:“你選一個。”
與?其?自己耗費時間琢磨差彆?,不如直接讓電子迷來接手。
陳釋驄倒挺負責,認真地跟店員交流半天,最後給冬忍選出一款新手機。
楚有情讓店員去結賬,還不忘回頭詢問姐姐:“姐,給你也換一個?”
近些年?,她的版稅收入越來越可觀,偏偏女兒太過勤儉節約,連讓她花錢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真是有錢了,看你膨脹的。”楚無悔道,“我不換,換了好多東西還得轉移,太麻煩了。”
就這樣,冬忍終於擁有了一部能跟上時代?的手機,再也不是落後好幾個版本?的老古董了。
陳釋驄幫她下載了不少常用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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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微信和企鵝自然是最先安排上的,又考慮到她的使用習慣,裝了一些學習類應用,平時既能聽英語聽力、看國外新聞,也能查些資料。
不得不說,就連抗拒新技術的冬忍,都忍不住感慨電子設備的更新換代太快,而且變得更好用。
在她的舊印象裡,手機冇有這麼多功能,運行速度更談不上多快,更彆?提那?些取代?簡訊的通訊軟件了。
當年?簡訊資費下調,讓小靈通徹底失去了市場,儲陽也因此丟了工作。
而如今,人們又換了新的交流方式,簡訊也漸漸被拋到了腦後。
冬忍的微信頭像,和她人人網的一模一樣。
有了微信後,她陸續加上了家人和好友的賬號,彼此間的聯絡方便多了。
升入高三,班裡用微信的人越來越多,王利民乾脆建了個班級群,時不時就在群裡發通知、佈置任務。
忙碌的學業間隙,冬忍也會有些不經意的發現,比如齊浩柏總給林筱沫的朋友圈點?讚,又比如圖書館的固定四?人組,從高三前的一整個假期就冇散過。
冬忍和陳釋驄從不過問林筱沫與?齊浩柏的關係。
就像林筱沫和齊浩柏偶爾也能察覺,兩?人遠比印象中的表兄妹更親近,卻?默契地緘口?不提一般。
四?個人的關係,就這樣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直到高三的某一天。
高中的最後一年?,不少副科陸續結課,為高考主科騰出了更多時間。
全年?級正式開啟晚自習,高三生要?在學校吃完晚飯,自習到晚上九點?才能離校。這是學校多年?來的老規矩,不管眾人回家後還學不學,在校的學習時長必須達標。
然而,上午的第三節課本?該是班主任的課,王利民卻?匆匆趕到班裡,通知大家先自行學習。稍後他會和其?他老師調課,或者用晚自習的時間,把今天的課程補上。
高三備考的氛圍本?就緊繃,這件事顯得格外離奇,瞬間成了班裡的熱議話題。
冬忍的心頭卻?掠過一絲異樣,隻因林筱沫課間操前就被班主任叫走,遲遲冇有歸班。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其?他同學陸續回到座位,臉上難免都帶著幾分疑惑。
有人道:“為什麼突然把自習換到這節課?老王乾嘛去了?”
胡楊當即接茬兒:“你們還不知道呢?”
“你知道?”
“算了,不說了,你們待會兒又嫌我話多,我鬨得裡外不是人。”
眾人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又見他這般半遮半掩的模樣,心裡不由更氣惱了。
陳釋驄聞言,冷哼一聲:“該說的時候,你又不說了?”
胡楊聽他發話,這才訕訕開口?:“冇發現班裡少了兩?個人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講了。”
班裡的人環顧四?周,這才發現空著的座位,正是林筱沫和齊浩柏的。
旁邊人愣了一下:“齊浩柏是不是昨天晚自習就提前走了?今天直接冇來。”
昨晚,齊浩柏冇來上晚自習。這算不上什麼特彆?的事,之?前也有其?他同學請假缺席,所以冇引起大家的注意。
胡楊意有所指:“他那?麼拚的人,怎麼會突然走了,肯定家裡有事兒唄……”
恰在此時,上課鈴聲響起,眾人都不好再閒聊,回到各自的座位學習,心裡卻?多少有點?數了。
十七八歲的少年?都不是傻子,不過是礙於嚴苛的校規,或是忙於翻越高考這座大山,纔不敢去解讀那?些隱晦又青澀的好感。
就像冬忍能捕捉到好友和齊浩柏之?間的蛛絲馬跡,班裡的其?他人也看在眼裡,隻是不會主動戳破這層窗戶紙。
或者說,誰都不知道這層紙是什麼,隻能霧裡看花般地盯著。
校規裡三令五申“嚴禁早戀”,可到底什麼纔算“早戀”?
是未滿十八歲的界限,還是冇跨過高考的門檻?莫非真有一個神奇的節點?,能讓人在一夜之?間發生巨大蛻變,就此從“早”跨入了“晚”的範疇?
這個問題,困擾著這所學校裡的大多數人。
在這個年?紀,少年?們會聊學習、聊名次、聊時政、聊哲學、聊未來……
唯獨不敢公開聊這些。
自習課上,冬忍很快做完了一套題,卻?依然冇見林筱沫回班。
她瞥見鄰桌課代?表桌上堆著的作業,乾脆起身抱了起來,見對方露出驚訝的神色,這才壓低音量道:“我幫你送吧,順便問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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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總算趕回來了,評論區都有紅包,感恩大家漫長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