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少爺對錢有冇有概念,恐怕……

片刻後, 冬忍從錢包裡抽出了一張鈔票,接著?把全組的班費交給生活委員。

清晨的班級總是忙亂,生活委員名叫何沁, 她清點了一遍班費,又向冬忍確認了組員人數, 這纔將錢裝進?牛皮信封,準備待會兒拿給班主任。

其?他組的人也陸續來交錢:“你有零錢嗎?我?們組好幾個人交的是一百,需要破開……”

“好的, 我?看看啊。”

何沁連忙打開信封,又尋覓起零錢。

現場熱鬨又混亂, 冬忍交完錢便先?行離開,給其?他人騰出位置,順手把陳釋驄的錢包鎖進?了自己的儲物櫃。

她覺得此人完全冇財物保管的意識, 以前還讓她直接把U盤掛在櫃子上,索性等放學後,再把錢包還給他。

早自習之前,各科作業都收得差不多了, 班級裡也逐漸安靜下來。

王利民?在班裡繞了一圈, 還專程走到最後一排, 敲了敲陳釋驄的桌子:“你待會兒課間?操來找我?一趟, 還有點東西冇弄呢。”

陳釋驄轉學太過?匆忙, 學生卡等手續尚未辦妥,辦起來自然要耗費一些?時間?。

他心下瞭然, 出聲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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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操時間?,整座操場都迴盪著?朝氣蓬勃的樂曲。

間?隙時分,體育老?師高?亢的口令傳來,引得全校同學應聲而動。

陳釋驄從辦公?室出來時, 課間?操還冇有結束。他回到班裡,發現空無一人,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

站在教學樓的高?處俯瞰,整齊又浩蕩的隊伍在操場上鋪展開來,實在找不到四班的隊列,更看不見熟悉的人影。

他一時頗感無趣,索性趁著?班裡冇人,端詳起牆上的宣傳欄和板報。

板報位於教室的最後麵,畫滿了花團錦簇的圖案,再配上“新程已啟,向陽而行”這類勵誌標語,冇什麼太多的資訊量。

宣傳欄的內容則豐富一些?,位於教室牆壁的側麵,懸掛在暖氣片上方。

它是一塊長方形軟木板,用針紮著?無數A4紙和照片,有語文課每週的背誦篇目,還有入學儀式的班級合照。

其?中,一張單人照吸引了陳釋驄的目光,竟是冬忍在開學儀式上發言時的抓拍。

女孩目光向前,並未注意側麵的鏡頭,看著?落落大方。

陳釋驄凝望片刻,覺得這張照片拍得著?實不錯,乾脆從書包裡掏出那部還冇裝SIM卡的手機,對著?照片拍了一張,權當留個紀念。

正值此時,教室門猛地響了,胡楊從外麵躥了進?來,看到陳釋驄相當愕然。

陳釋驄同樣愣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顯然都驚訝於對方的存在。

下一秒,陳釋驄收起手機,不動聲色地返回座位,不確定對方是否看見了。明明外麵的課間?操音樂還未結束,胡楊卻?提前歸來,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一陣隱秘的不安在心底蔓延,雖說和胡楊交流次數不多,陳釋驄卻?篤定此人是一個大嘴巴。

他中途轉學,“掛讀生”的情況本是隻有班主任才清楚的事,胡楊卻?剛見麵時就點破,顯然是早有耳聞,甚至說不定,就是對方把此事傳得沸沸揚揚。

這種人看到他拍照片,不會四處編排什麼吧?

他目前還不想做她身上唯一的汙點。

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個人回來了,都想趁大課間?休整。班裡重新熱鬨起來,眾人都在呼朋喚友。

“何沁,接水去麼?”

“不了,我?先?去找一趟老?王。”

何沁一摸課桌書兜,發現裡麵是空的,頓時怔住了。她又翻了翻桌麵,檢查椅子的下方,依然一無所?獲,後背噌得冒出冷汗。

“完了,完蛋了,誰看見一個信封了嗎?”

她詢問前後的同學,讓他們移動開桌椅,以便尋找遺失的東西。

有人聞聲走了過?來:“怎麼了?找什麼?”

何沁作為生活委員,慌亂道:“裝班費的牛皮信封,我?記得就擺在明麵上,不該找不到啊?”

班裡氛圍不錯,從未丟過?東西,有人甚至把手機留在課桌裡,何沁自然也對身邊人充滿信任,冇將班費鎖進?櫃子。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都冇想到有賊。

周圍人遲疑道:“咱們班冇人會拿班費吧,是不是誰在惡作劇……”

“今天誰最先?回班的?”

有人環顧一圈,目光落在胡楊身上,蹙眉道:“又是你吧,胡楊,彆瞎搞了,快拿出來,何沁都要急哭了。”

胡楊作為班內搗亂分子,早有前科,自然最先?被懷疑。他以前就做過這種事,把彆人的筆袋藏起來,等到快上課才嬉皮笑臉地掏出來。

“不是我?!我?剛回班的時候,陳釋驄就在了……”胡楊著?急忙慌地辯駁,口不擇言道,“而且他還經過?了何沁那邊!”

這一下,班裡安靜下來,氣氛變得詭異。

大多數人都不相信班

椿?日?

內同學會偷錢,但這句話?提醒眾人,最近來了一位新人。

班裡的人都用餘光偷偷打量著?陳釋驄。說實話?,轉學生還冇怎麼和旁人搭過?話?,也從冇展露過?自己的性格,讓人覺得陌生又帶著?距離感。

再加上他還是“掛讀生”,中途從差學校轉到好學校,確實跟同時入學的眾人有所不同。

陳釋驄同樣察覺到四下異樣的目光。他嘴唇微抿,眉眼沾染了冷意,徑直地望向胡楊:“你想說什麼?”

他深知,自己跟旁人還未建立信任,但這絕不是能被潑臟水的理由。

少?年不笑的時候,眉眼間?透著?一股孤傲與?冷峻,活脫脫是另一個楚無悔,自帶一種震懾人的氣場。

胡楊見狀,張皇起來:“我?冇說什麼啊,那個信封就是課間?操前還在,然後現在不見了,你比我?先?到班裡……”

陳釋驄乾脆利落地總結:“你想說是我?拿的。”

“我?冇那麼說……不然你就打開書包,讓大家看一眼,冇準隻是一個誤會……”

“為什麼我?要打開書包?誰主張,誰舉證,應該是你來證明,我?拿了班費纔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起來,倒讓旁人說不出話?來。

陳釋驄冷笑道:“而且,你不是知道我?怎麼入學的?都在外麵幫我?宣揚那麼久,現在又忘了?”

胡楊:“我?忘了什麼……”

陳釋驄微揚起下巴,語氣極傲,透出了幾分譏諷:“我?可是‘掛讀生’,家裡又不差錢,犯得著?拿這兩三千塊錢?”

“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就直接一點,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從小到大,陳釋驄還真不在乎彆人說他成績差,不管當時有什麼原因,中考失利就是技不如人,躺平任嘲就完了,解釋一堆純屬矯情。

他輸了,他認了,下次贏回來就好了。

但要是有人說他偷錢,那絕對是莫大的侮辱,他萬萬不能容忍。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在這所?重點高?中裡,班內縱然還有其?他“掛讀生”,可敢當眾承認自己的身份,甚至能坦然捅破那層隱形階級窗戶紙的,確實隻有陳釋驄一人。

更多人選擇緘默不言,悄悄混跡在人群裡,生怕被人嘲笑。

更怕遇上和陳釋驄今日相仿的窘境,一個差生想證明自己的清白會很?難。

片刻後,何沁站在旁邊,弱弱地開口:“冇那麼多錢,班費隻有一千六。”

陳釋驄:“?”

他嘖了一聲,略微側頭,更感不屑:“還不如我?給我?妹的零花錢。”

眾人:“……”

等等,這金錢觀念好像也不太對勁。

陳釋驄態度如此堅決,倒讓其?他人遲疑起來。

有人出言試探:“胡楊,你到底有冇有譜兒?不會是隨口誣陷人家?”

胡楊一愣,同樣急了:“不是,你們什麼意思?我?又冇有說謊,不信就調監控!”

每個班都裝著?攝像頭,隻是從來冇人去查驗過?,平日裡都把它當成擺設。

他急赤白臉地想要證明自己,當即提出去辦公?室找班主任。

何沁:“確實,班費不見了,還得跟王老?師說一聲。”

胡楊見陳釋驄不吭聲,又道:“你敢去麼?”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敢去就是心虛了。

一群人都提出到辦公?室討說法,陳釋驄隻得起身,默默地跟上他們。

眾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陳釋驄自然冇拿過?裝班費的信封,但他此刻感到一絲猶豫,主要監控冇準記錄了彆的。

他就怕最後證明瞭清白,又扯出新的事端,反倒把她拖下水。

冇過?多久,冬忍一行人回到教室,卻?察覺到本該喧鬨的大課間?,班裡的氣氛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換作往常,教室裡早該聚著?不少?休整的同學,此刻卻?冷冷清清冇幾個人。

冬忍看著?空蕩蕩的教室,又見最後一排的座位空著?,索性轉頭詢問留在班裡的同桌:“怎麼回事?”

對方也是剛剛回來,冇有目睹事情經過?,隻道聽?途說了一些?訊息。

“班費丟了,胡楊說是陳釋驄偷的,陳釋驄說胡楊汙衊自己,歧視‘掛讀生’,現在兩人要去調監控……”

冬忍頓感詫異:“你說誰?陳釋驄偷錢,他犯得著?麼?”

她聽?聞此事隻覺荒謬,彆說偷錢了,少?爺對錢有冇有概念,恐怕都還是個未知數。

同桌點了點頭:“對,陳釋驄也是這麼說的,還嫌班費太少?了,都冇他給他妹的零花錢多。”

冬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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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1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