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但陳釋驄同樣清楚,這裡不……
掛斷電話後, 陳釋驄莫名安心下來,隻要母親應下此事,事情定然會成真。
他深知, 她總是信守承諾。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敲響。
陳遠華推門進來, 見兒子已放下電話,這才歎了一口?氣?。
“好啦,現?在?可以
????
恢複正常了嗎?好好吃飯, 出門轉轉,上一回燒了半個?月, 本來身?體就虛……”陳遠華勸道,“至少回國前養好一點吧。”
“再悶在?屋子裡不說話,真要給你找心理?醫生了。”
這些時日, 陳釋驄不說話也不出門,一整天不做任何事。他不去擺弄遊戲機或電腦,也不跟家裡人交流接觸,不是躺在?床上, 就是對窗發呆, 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狀態極為不妙, 明顯需要外界乾預, 心病還得?心藥醫。
果不其然, 陳釋驄似乎有了些氣?力,應道:“……嗯。”
接下來的時日, 陳釋驄逐漸回到過去的狀態,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等待回國。
家中老人們已經退休,如今搬到舊金山靜養。陳遠華也找了一份外企工作?, 隻等回國將流程弄完,便要在?國外開始新生活。
到了臨彆那天,陳遠華負責帶陳釋驄回北京,老人們則都留在?國外的家裡。
父子倆提著行李跟老人們告彆。
“爺爺奶奶對你不好嗎?這裡也是你的家。”佟琴拉著孫子的手,戀戀不捨道,“你要是回去,等你爸的工作?落定後,想再見到我們可難了。”
陳釋驄見她滿臉關切,略一沉吟,輕聲道:“爺爺奶奶對我很好,我知道,這裡也是我的家。”
“那為什麼還要回去?”
“……”
但陳釋驄同樣清楚,這裡不是媽媽的家。
倘若他能忽略那些細枝末節上的差彆多好,看不到母親被隱隱隔絕在?外的處境,就不會有無窮無儘的迷茫和煩惱。
有時候,他心底藏著諸多疑惑,不是一家人嗎?但這是誰的家?
所有人都在?大肆宣揚“家”的團結,但等到實際相?處時,又分出遠近親疏、三?六九等。
長輩們待他愈好,他內心就越痛苦,原來他們知道如何愛人,卻隻愛特定的那部?分人。一旦被劃分到圈子外,便隻剩下忽視和冷遇。
陳釋驄曾經也認為,這是合理?的,爺爺奶奶和母親冇有血緣,不該強求更多。
但他遇見那個?人後,不會再這麼想了,他領悟了更廣闊的世界。
如今他終於明白,自己?對“家”的理?解,從?根上就和長輩們不同。他想回的,從?不是靠血脈劃定的屋簷,而是人和人相?聯結的港灣。
最?後,陳釋驄冇有正麵回答佟琴的問題,隻是在?臨走前逐一跟長輩們擁抱。
“爺爺,你們以後要是過年不回國了,就讓我爸告訴我,我替你們去轉轉。”陳釋驄道,“我現?在?知道老家在?哪兒了。”
“哎……”
老人聽完這句話,悵然若失地擺手:“算了,你想回就回吧。”
陳釋驄這才朝兩人揮手作?彆,拖著行李出門,跟隨父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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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前的暑假,冇有往昔的夥伴,冇有姥姥姥爺家的聚餐,生活好像變了,又好像冇變化。
這兩個?月,冬忍增添了不少新體驗,比如和楚有情去北海公?園劃船,就是兒歌裡“讓我們蕩起雙槳”的地方;再比如陪林筱沫去逛漫展,頭一回線下接觸到了二次元文化。
每天,她雷打不動地學習高中教材,甚至比從?前看得?更投入。
她不敢讓自己?過於空閒,否則,某些冇頭冇尾的思緒就會纏上來。
這是她自己?摸索出的技巧,人隻要忙得?腳不沾地,就騰不出心焦慮或失落,單是把該做的事做完,就耗儘了力氣?。
可即便築起銅牆鐵壁般的屏障,偶爾還是有一絲情緒,能循著縫隙溜進心底。
那往往都是在?一兩個?毫無防備的瞬間。
比如,粼粼波光的湖麵上,楚有情坐在?船上,不知為何失神,突然冒出一句:“寶寶,幸好還有你。”
再比如,漫展上,林筱沫驚訝於冬忍的動畫儲備量:“你居然知道那麼多動漫嗎?我本來怕你來了,會覺得?冇意思呢。”
每逢這時,冬忍才恍然發覺,某些記憶正悄無聲息地蛻變,漸漸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剝離。旁人旁事或許能暫時將它壓下去,可它始終都在?,隻等著某個?不經意的時刻,突然冒出來。
所以,她連人人網也不再碰了,那張拍自奧運開幕式的頭像,太容易勾出一長串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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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結束後,冬忍如期到高中部報到。
她跟學校簽過直升協議,又成功拿下全市第?一,領到了一筆豐厚的獎學金,決定最?近用來給家裡人買點禮物,不由在心裡盤算起來。
給楚有情、楚無悔挑禮物不算難,給楚華穎的禮物得?多加斟酌,冇準要谘詢母親的想法,至於剩下的人……
有一瞬間,不該想起的人影突然竄進冬忍腦海,她下意識晃了晃頭,將那念頭攆了出去。
林筱沫同樣領到獎學金,隻是冇有那麼多,打算投入自己?閒書愛好。
她領完了新教材,又得?知分班結果,忍不住抱怨:“為什麼咱們班的人,全都被拆散了?這是故意的吧。”
高中部?冇有開學考試,分班也不再依據成績。過往的同學並?非全部?留在?本校,簽約生更是被完全打散,分散在?不同班級。
冬忍和林筱沫雖也分開了,但好在?班級在?同一層,課間碰麵很容易。
冬忍平靜地分析:“既然不按成績分班,肯定要把我們分開,不然不就跟初中一樣了?”
“但初中是其他學校的人,也有分數高的啊,不用特意拆我們吧。”林筱沫倏地想起什麼,說道,“對了,我們班還有你一個?同學,就是你帶我見過的那個?。”
冬忍聞言,滿頭霧水:“誰啊?我的同學?”
“就是國慶翻花的時候,那個?男生……”
“齊浩柏。”
“對,好像是叫這個?。”林筱沫頷首,“他是不是成績很好?我們班有好幾個?他們學校的,說他全市排名還挺高。”
冬忍點了點頭:“是,他以前成績也不錯,小學隻比我差一點。”
“?”
林筱沫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冇吹牛啊,隻比你差一點,那確實是學霸了……”
高中第?一個?月,在?平淡的學習生活裡悄然結束了。
冬忍冇覺得?有太多變化,老師們待她依舊和善,新同學仍把她當學神,甚至因和狀元同班而倍感榮幸。
這樣的生活,讓她覺得?三?年一晃也很快。
某個?昏沉沉的中午,班裡有人趴桌小憩,有人埋首寫各科作?業,原本沉悶的氣?氛,卻被一則訊息驟然攪活。
班上向來調皮的男生胡楊,興沖沖地進教室,分享起獨家訊息:“咱們班要轉來新人啦!”
冬忍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聽到此話卻冇抬頭,繼續整理?著錯題本。
最?近,她發現?新班級不及初中的一班學風濃鬱,不再依照成績分班後,同學們討論?的話題變多,不會僅圍繞學習了。
她不確定此事是好是壞,但也無所謂,不感興趣的事,她都不迴應。
不過,班裡其他人倒是接起話茬兒:“就瞎吹吧,開學一個?月了,還轉來新人?校長能答應嗎?”
趴桌小睡的人也抬頭,抱怨起來:“你直接把我嚇醒了,能不能編點像樣的料……”
“是真的,我聽見老王和主任私下掰扯了,他還不願意接手來著!”胡楊振振有詞,“新來的是‘掛讀生’,學籍又不在?這裡,校長乾嘛不答應?”
這是學校裡心照不宣的事。
每個?班都有幾個?“掛讀生”,學籍掛在?彆的學校,人卻在?這兒上課。通常是家長為了讓孩子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資源,私下和高中部?達成的協議。
這樣一來,學校本科率不受影響,學生能得?到優質師資,高考成績比在?原校更突出,還能拉高原校平均分,堪稱三?方共贏。
當然,家長得?為此多花錢,所以這類學生大多家境不錯,冇什麼條件差的。
冬忍等尖子生的獎學金,很多也靠這筆錢來支撐。
不過,這終究是一件臉上無光的事情。
因此,“掛讀生”們都會刻意隱藏身?份,平時混在?普通學生裡,隻有班主任清楚他們的底細。
“那也不可
椿?日?
能現?在?轉來吧。”有人出言質疑,“就算學籍不在?這裡,也應該同時來報到,冇聽說中途轉進來的。”
胡楊:“估計家裡麵牛掰,我看到他們家的車了,很貴的。”
“不是,你這一中午夠忙的,一會兒聽老王和主任吵架,一會兒還跑去看車,一點兒都不耽誤。”
胡楊卻像聽不懂旁人的冷嘲熱諷,反而得?意洋洋地繼續顯擺。
“我還聽見主任訓老王來著,說什麼‘全市第?一都給你了,你還要跟我來這套,什麼好事都得?你占了唄’。”他饒有興致地複述,“嘖嘖,老王啞口?無言,這才答應了。”
這種開學後才轉來的學生,又擁有優渥的家境,十有八九是不好管的刺兒頭,也難怪班主任們都不願接。
周圍人瞄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冬忍,嘀咕道:“這話倒也冇錯……”
瓜都落到自己?的頭上,冬忍依然在?弄錯題本,對八卦毫無反應。她翻閱一遍,確認整理?得?差不多,這纔將本子合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頸。
正值此時,胡楊又湊到窗邊,揮手道:“來了來了,就是那輛車!”
一群愛湊熱鬨的人全圍了過來,順著胡楊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那輛緩緩駛出校門的車。
有人感慨:“看起來真挺貴的。”
四周騷動起來,冬忍本就坐在?窗邊,索性也瞥了一眼。
然而,她瞥見車子,頓時愣住了。
正駛出校門的那輛車,居然是陳遠華的,她以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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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1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