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另一邊,徐曼麗此時已經進入了對方基地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像是香水和血腥味混合的臭味。

牆壁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一些標語:“姐妹互助,自強不息”、“遠離男權,擁抱新生”、“力量屬於女性”。

徐曼麗被那個帶路的短髮女生領著,穿過大廳,走上三樓。

沿途能看到一些女人,有學生,也有幾個年輕老師模樣的。

她們大多麵有菜色,但眼神裡除了疲憊,還多了一種徐曼麗有些熟悉的、對強者的敬畏和依賴。

她們好奇地打量著徐曼麗,尤其是她身上乾淨整齊的衣服和還算紅潤的臉色。

最終,她們停在一間被改造成“首領室”的宿舍門口。

敲響三聲後,門被打開。

裡麵空間不大,但佈置得很有“氣勢”。

正對門擺著一張從辦公室搬來的大班台,後麵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位,讓徐曼麗第一眼就感到了壓力。

那是一個女人,很高,目測超過一米八。

穿著緊身的黑色運動背心和迷彩長褲,裸露的手臂和大腿有著明顯的訓練痕跡,充滿力量感。

她留著極短的寸頭,五官極美,隻可惜被一道橫貫額頭和臉頰的傷痕毀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和手臂上露出的、色彩鮮豔的蝴蝶紋身,與她狂野的氣質形成詭異對比。

她翹著二郎腿,腳搭在桌子上,手裡正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徐曼麗身上。

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似乎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充滿了自信的態度。

對方是力量型的,而且很強。

不僅比徐曼麗的力量感還要更具壓迫性,甚至比林默給人的壓迫感更強。

右邊那位則截然不同。

她坐姿端正,穿著雖然陳舊但乾淨的白襯衫和西裝褲,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

麵容精緻而又華麗,卻像覆蓋著一層冰,眼神平靜疏離,看徐曼麗像在看一個實驗樣本。

她麵前攤著一個小本子,手裡拿著一支筆。

氣質冷冽,帶著一種學術式的精準和漠然。

帶路的短髮女生恭敬地彙報:“韓姐,冰姐,人帶來了。她叫徐曼麗,願意加入我們。”

“好,知道了,你退下吧。”韓娜輕一抬下巴,示意那女生退下。

等那女生關門出去後,房間裡便隻剩下徐曼麗三人。

“坐。”戴眼鏡的女人,沈冰,用筆指了指桌子前一張空椅子說道。

她的聲音也像她的眼神一樣,冇什麼溫度,冷的似乎能將人凍僵。

徐曼麗依言坐下,保持著警惕,但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

“徐曼麗?”玩匕首的韓娜開口,聲音帶著特殊的語調,有種直來直去的豪爽,“就你一個?你們那邊不是還有幾個女的嗎?”

“她們……還冇想好。”徐曼麗謹慎地回答,“我隻代表我自己,來加入你們的組織。”

“哦?隻代表你自己?”韓娜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有點野,“行啊,看清楚了。我叫韓娜,這裡的頭兒。”

她指了指旁邊的沈冰,“她,沈冰,二把手。在這裡,我們兩個說了算。”

沈冰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徐曼麗身上掃過,像在分析數據:“你身上有能量波動,不是普通人。你覺醒過?”

徐曼麗心下一凜,冇想到對方能看出來。

這也從側麵說明瞭,眼前的兩人一定也有著覺醒的經曆。

看到徐曼麗點頭,韓娜滿意的笑道:“嘿嘿,不錯,這次可是撿到寶了,得給負責人記一功啊。”

“能活到現在,還有兩下子的女人,不多了。你那個小據點,就你們幾個女的,能守多久?早晚被那些臭男人或者怪物啃乾淨。”

她說著放下雙腳,厚重的靴子踩到地板上,發出沉重的響聲:“跟著我們乾,保證你吃香喝辣。隻要你聽我和沈冰的話,那自然要什麼有什麼。”

沈冰接話,語氣依舊平靜無波:“韓姐是力量強化型覺醒者,戰鬥力是這裡的保障,冇有人比她更強。”

“我的能力是‘力量賦予’,可以用我的體液,暫時強化他人的身體素質,甚至激發潛在能力。”

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冒出一滴晶瑩的、泛著淡綠色微光的血珠,又迅速被她吸收回去。

“你的基礎不錯,如果得到我的進一步強化,會更強。”

徐曼麗聽得暗暗心驚。

力量強化,還有這種能“賦予”彆人能力的神奇異能?

這個營地的實力,比她想象的要強。

“還有一件事,你要注意。”沈冰強扶了下自己的眼鏡,眼神銳利,“我們這裡隻收女人,而且是有用、聽話的女人。”

“老弱病殘,拖後腿的,聖母心氾濫的,我們不歡迎。末日,是強者的遊戲。明白嗎?”

徐曼麗聽著韓娜的話,卻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這話怎麼聽著不太對勁呢?

“你留下,我們會給你安排住處,分配食物。表現好的話,就能獲得更多權力,甚至讓你當三把手,也是有可能的。”韓娜大手一揮,算是做了決定。

“對了,平時具體事務,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雨彤。她是我們的‘軍師’,腦子好使。”

她話音剛落,門外又走進來一個女人。

大約二十五六歲,長相精緻而又妖嬈,化著淡妝,穿著也比其他人整潔講究些,手裡拿著個筆記本。

她臉上帶著一種精明的、帶著點優越感的笑容。

“韓姐,冰姐。”女人打招呼,然後看向徐曼麗,笑容加深,“這就是新來的姐妹?歡迎歡迎。”

“我是周雨彤,負責協助韓姐和冰姐管理日常,也幫姐妹們理順思想,矯正一些不該想的事。”

她的目光在徐曼麗臉上身上轉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她的容貌和身材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然後笑容更熱情了:“妹妹彆怕,到了這裡就安全了。我們這裡都是姐妹,冇有那些噁心男人的壓迫和覬覦。”

“我們女人要團結,要掌握自己的力量,把命運抓在自己手裡!那些臭男人,隻配當最低賤的奴隸,為我們服務……”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一套“女性至上”、“驅逐男性毒素”、“建立純粹母係家園”的理論,語氣激昂,充滿了煽動性。

周圍幾個偶爾路過的女人聽到,臉上也露出或認同或麻木的表情。

徐曼麗起初隻是聽著,覺得這理論雖然極端,但在末世背景下,似乎也能理解。

但聽著聽著,她就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味。

周雨彤的語氣裡,那種對“男性”不分青紅皂白的極端仇恨和貶低,更像是一種用來凝聚人心、樹立對立麵的工具。

而且,她話裡話外,似乎把自己放在了“導師”和“規則解釋者”的高位上。

仇視男性,似乎隻是她控製其他女人的手段。

隨後周雨彤開始帶著徐曼麗參觀營地,介紹著這裡的成員。

徐曼麗這時注意到,這裡的人雖然都是女性,但明顯分成了幾個層次。

以韓娜、沈冰為核心的最上層;像周雨彤這樣有些能力或會來事的中層;以及數量最多的、負責雜務、尋找物資、甚至可能要參與戰鬥的普通成員。

而且,她發現,營地裡的女人,普遍都比較年輕,容貌至少也在清秀以上。

她起初以為是巧合,畢竟女生宿舍樓裡年輕女孩多。

直到她聽見周雨彤對兩個正在搬運物資的女生訓誡道:“你看看你們,邋裡邋遢,像什麼樣子!以後注意收拾!韓姐和冰姐喜歡乾淨利落、看得順眼的!”

另一個負責登記的女人小聲附和:“就是,之前那些老阿姨,還有那幾個受傷殘疾的女生……唉,帶著也是累贅,還好韓姐當機立斷……”

周雨彤立刻瞪了她一眼,那女人趕緊閉嘴。

但話已經飄進了徐曼麗耳朵裡。

她心裡“咯噔”一下。

當機立斷?累贅?

這裡不是女性互幫互助的地方嗎?為什麼會拋棄自己的同伴呢?

周雨彤和她跟班的話,像根刺一樣紮在徐曼麗心裡。

她開始留心觀察,不再隻聽那些冠冕堂皇的口號。

而是看人們的眼神,聽那些壓低聲音的交談,留意物資分配,觀察不同“層次”女性之間的互動。

她假裝閒聊,接近了一個負責清洗衣物的女生,用半塊壓縮餅乾換來了更詳細的資訊。

女生叫小雅,在徐曼麗保證不說出去後,才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講述:

“剛亂起來那會兒人可多了,好多,有我們同學,還有幾個宿管阿姨,食堂的嬸子,還有……還有幾個受傷跑不動的……”

“韓姐,就是那個紋蝴蝶的,她力氣突然變得好大好大,打死了好幾隻怪物,大家就都聽她的了。”

“一開始還好,可後來吃的少了,水也少了。韓姐和那個戴眼鏡的沈老師就說,要精簡隊伍,集中資源給‘有用’的人。”

“她們……她們讓那些年紀大的,受傷不方便動的,還有幾個長得不太好看的、性格悶不吭聲的自己離開,去彆的樓找活路……說這裡不養閒人。”

小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有幾個阿姨不肯走,哭著求……韓姐就直接把人拎出去,鎖在了外麵……沈老師就在旁邊看著,不說話……周姐還說,這是‘自然選擇’,為了集體的‘純粹性’和‘戰鬥力’……”

“一開始有五十多個人呢……現在,就剩這些了……”

小雅最後低聲說,眼裡滿是恐懼。

徐曼麗聽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

五十多人,淘汰到三十多?淘汰的標準是什麼?年輕,健康,有姿色,聽話?

這哪裡是什麼“女性互助烏托邦”?這分明是一個建立在篩選淘汰和極端實用主義之上的殘酷金字塔!

韓娜的暴力是塔基,沈冰的“賜予”能力是誘餌和枷鎖而周雨彤那套“女性至上”、“驅逐男性”的話術,就是包裹在金字塔外的,用來洗腦剩餘者,並製造外部敵對目標的華麗外衣!

底層那些普通女生,被洗腦,被驅使,從事最累最危險的勞動,分配到的卻是最差的食物和待遇。

稍有不滿或“冇用”的跡象,恐怕下一個被“淘汰”的就是她們。

頂層的韓娜、沈冰、周雨彤,則享受著最好的資源,發號施令。

這裡表麵是“女人幫女人”,內裡卻是更虛偽、更令人作嘔的美貌審視、潛力評估和思想控製!

她們在乎的根本不是“女人”這個群體,而是如何利用這個群體,來鞏固她們自己的權力和享受!

徐曼麗感到一陣強烈的反感和慶幸。

慶幸自己冇有被表象迷惑,慶幸自己心裡還裝著主人。

和她們相比,惡魔一般的主人林默,似乎都變得高尚起來。

至少,林默願意冒著危險,來喪屍群裡救她!

而這裡的這些人,徐曼麗很確定,如果有同伴遇到了危險,她們一定會第一時間。丟下對方逃跑。

必須儘快告訴主人!​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這裡的首領韓娜和沈冰,一個力量恐怖,一個能力詭異,再加上週雨彤的洗腦和控製,如果她們把主意打到主人那邊……是個威脅。

然而,她找不到單獨離開的機會。

營地的出入口有人把守,韓娜似乎對“新人”看得很緊,尤其是她這個明顯

“覺醒過”的。

她隻能按捺住焦急,繼續扮演一個“正在觀察和適應”的新人。

到了第二天晚上,麻煩來了。

徐曼麗正準備休息時,周雨彤親自找來了。

“曼麗妹妹,還冇睡吧?來我房間一趟,有點事跟你聊聊。”

周雨彤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但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深。

徐曼麗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但無法拒絕,隻好跟著她走。

周雨彤的房間是單獨的一小間,佈置得比其他人“精緻”些,甚至有麵小鏡子,桌上還放著半瓶香水。

她關上門,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曼麗妹妹長得真好看,身材也好……”周雨彤的聲音放軟了,帶著一種黏膩的誘惑。

“在這末世,咱們女人,就得互相依靠,互相……取暖,你說是不是?”

徐曼麗很確定她所說的“取暖”,絕對不是那個字麵的意思。

因為周雨彤說完這話之後,就把手伸向了徐曼麗,竟然想摸她的臉。

徐曼麗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臉色發白:“周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雨彤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更亮,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

“什麼意思?曼麗妹妹是聰明人,還不明白嗎?在這裡,想活得好,光靠韓姐的拳頭和沈老師的能力可不夠,還得有關係。”

她又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暗示:“姐姐我很喜歡你。隻要你跟了我,以後在這營地裡,我保證冇人敢欺負你,好東西也少不了你的。你看那些傻姑娘,拚死拚活,哪有跟著姐姐我舒服?”

說著,她的手再次伸過來,這次目標是徐曼麗的腰。

徐曼麗胃裡一陣翻騰!

周雨彤確實美豔,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的嫵媚和妖嬈,甚至身材也是頂級的。

但現在的徐曼麗,身心早已被林默徹底打上烙印,那種絕對的、帶著暴力和征服意味的男性氣息,纔是她扭曲心靈深處唯一認可和渴望的歸屬。

對女人,她隻有排斥和噁心!

“不!”她用力拍開周雨彤的手,聲音因為厭惡和緊張而尖銳,“你彆碰我!”

周雨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冰冷:“徐曼麗,彆給臉不要臉,在這裡,我想碰誰,就碰誰!拒絕我?你知道後果嗎?”

“韓姐可不會管這種‘小事’,沈老師更冇興趣。到時候,把你派到最危險的搜尋隊,或者安排你去伺候那些脾氣暴躁的姐妹,你以為你能好過?”

赤裸裸的威脅!

徐曼麗心臟狂跳,她知道周雨彤說得出來就做得到。

在這裡,底層女性的命運,完全掌握在頂層幾個人手裡。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徐曼麗強壓下噁心和恐懼,找了個藉口。

“考慮?”周雨彤冷笑,“行,我給你一晚時間。明天早上,給我答覆。要是還不識相……”

她冇說完,但眼裡的寒光說明瞭一切。

徐曼麗幾乎是逃出那個房間的,回到自己的床位,她一夜冇閤眼。

恐懼、噁心、還有對林默的強烈思念和依賴交織在一起。

她必須離開!必須立刻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主人!多待一刻都危險!

第二天一早,營地照例要組織人手外出“蒐集物資”。

作為基地的老大,韓娜鼓勵大家一番,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徐曼麗趁著這個機會,立刻站出來說道:“韓姐,我想申請加入今天的搜尋隊。”

“我剛來,想為營地做點貢獻,也熟悉一下週圍環境,總是吃白食,我也不好意思。”

韓娜樂了,笑著說道:“好啊,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就是有上進心!”

“行吧,算你一個。你們一起去東邊那片商業街看看,小心點,彆死外麵。”

跟隨著搜尋隊一起,徐曼麗來到了目的地的商業街。

這次搜尋隊裡,有徐曼麗的熟人,也就是之前帶她來的那個女孩,名叫安菲。

安菲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小麥色的皮膚透著健康,眼睛又大又亮,臉上總是帶著笑,哪怕是在這種鬼地方。

她走在隊伍前麵,不時回頭看看隊員,尤其是徐曼麗這個“新人”。

“曼麗姐,你以前是哪個學院的呀?”安菲湊過來,試圖搭話,聲音清脆。

徐曼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廢墟。

她腦子裡想的全是怎麼找機會溜走,怎麼儘快把情報送給林默,對安菲的示好毫無反應。

“曼麗姐,你彆擔心,這邊我們常來,喪屍不多的。”安菲以為她是害怕,安慰道,“就是東西被搜得差不多了,得仔細找找犄角旮旯。”

徐曼麗又隻是點了點頭,腳步加快,想離人群遠點,方便觀察逃跑路線。

安菲碰了個軟釘子,有點訕訕的,但還是好脾氣地笑了笑,轉身去招呼其他隊員了。

她們的目標一片小型商業街,以前有不少服裝店和小吃店,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和破碎的招牌。

搜尋隊在一棟相對完好的三層商場前停下。

一樓的大門是厚重的金屬卷閘門,拉下了一半。

“老規矩,兩人一組,進去看看。注意安全,彆分開太遠。”帶隊的女隊員吩咐道。

安菲主動對徐曼麗說:“曼麗姐,我們一組吧?我熟悉裡麵。”

徐曼麗正想找機會單獨行動,立刻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帶她們吧。”

說著,她不等安菲迴應,率先彎腰,從半開的卷閘門下鑽了進去。

商場裡光線昏暗,一股濃重的灰塵和腐爛混合的氣味。

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各種垃圾。

徐曼麗剛踏進去幾步,身後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金屬摩擦地麵的刺耳噪音!

她猛地回頭,隻見那扇厚重的金屬卷閘門,竟然完全落下,將入口徹底封死!

門外傳來安菲和其他隊員驚慌的喊叫和拍打聲。

“怎麼回事?門怎麼掉了?!”

“徐曼麗!你冇事吧?能聽到嗎?”

“快!試試能不能抬起來!”

徐曼麗心裡一沉,立刻衝到門邊,用力向上抬。

門紋絲不動,像焊死了一樣。

她又試著從旁邊找縫隙,或者控製開關——冇有,這扇門像是被某種力量故意放下的。

是陷阱?營地裡有人想害她?周雨彤?還是意外?

她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糾結原因的時候。

於是她對著門外喊:“我冇事!門卡死了!我去找彆的出口!你們在外麵小心!”

喊完,她不再耽擱,轉身向商場深處走去。

必須儘快找到其他出口離開,然後趁機跑回主人那裡!

商場很大,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中迴響。

她握緊了手裡的棍子,全身緊繃。

就在她穿過一片傾倒的服裝貨架區,接近中央自動扶梯時,斜刺裡突然掠出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她麵門!

徐曼麗瞳孔驟縮,千鈞一髮之際側過身,手中棍子本能地橫掃格擋!

“鐺!”

棍子與某種金屬利爪碰撞,濺起火星!

黑影一擊不中,輕盈落地,無聲無息。

徐曼麗這纔看清襲擊者——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女人,戴著遮住半張臉的貓臉麵罩,頭上還有一對貓耳,背後甩著一條靈活尾巴。

看身材曲線,絕對是女性,但那身裝扮和剛纔的速度、力量,絕非普通倖存者!

貓女郎落地後,冇有停頓,再次撲上!

雙手揮舞,帶起道道寒光,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徐曼麗不敢大意,集中精神應對。

對方速度極快,動作靈活詭異,像隻真正的獵豹。

但徐曼麗的力量和防禦顯然更勝一籌,而且要論戰鬥經驗,她也比對方豐富一些。

兩人在淩亂的貨架間快速交手,乒乒乓乓,不時有貨架被撞倒。

徐曼麗漸漸發現,對方似乎有點熟悉,不是招式,是那種身形和戰鬥時的細微習慣。

又一次交鋒,徐曼麗抓住對方一個微小破綻,灌注力量,一棍子狠狠砸在對方格擋的腕刃上!

“呃!”貓女郎悶哼一聲,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踉蹌後退,撞倒了一個模特架子。

徐曼麗得勢不饒人,箭步上前,棍子如毒蛇出洞,直點對方胸口!

這一下若點實,至少能讓她失去戰鬥力。

就在棍尖即將觸及皮衣的瞬間——

“夠了。”

一個平靜的、熟悉到讓徐曼麗靈魂都顫抖的聲音,從旁邊陰影裡傳來。

徐曼麗動作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去。

林默從一根承重柱後緩步走出,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們。

“不錯,”林默對徐曼麗點點頭,又看向那個捂著胸口喘氣的貓女郎,“看來,徐曼麗還是要比你厲害一點,依依。”

“依依?!”徐曼麗失聲。

隻見那貓女郎不甘心地“哼”了一聲,抬手摘下了臉上的貓臉麵罩,露出一張帶著薄汗、氣鼓鼓的嬌豔臉蛋——正是柳依依!

“主人偏心!”柳依依撅著嘴,瞪著徐曼麗,“我就是一時大意!而且我這身新衣服還冇完全適應呢!”

徐曼麗看著柳依依,又看看林默,腦子徹底亂了。

柳依依?這身打扮?還有主人,他怎麼在這裡?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徐曼麗臉色瞬間慘白。

難道主人真的以為她背叛了,帶著柳依依來清理門戶?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她!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到林默腳邊,雙手抓住他的褲腿,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驚恐:

“主人!主人您聽我解釋!我絕對冇有背叛您!現在冇有,以後也永遠不會有!求您相信我!……”

她嚇得語無倫次,眼淚都出來了。

哪怕自己現在擁有著這樣的力量,她也明白一個道理:林默能賜給她一切,也可以收回一切。

柳依依在旁邊看著,撇撇嘴,有點幸災樂禍,但冇敢再插嘴。

林默低頭看著嚇壞了的徐曼麗,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力道不重。

“行了,起來。我知道你冇背叛。”

徐曼麗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他。

林默指了指柳依依:“門是我用金屬掌控弄下來的,為了把你單獨隔開。這場‘測試’,也是我讓她做的,看看你進步如何,警惕性怎麼樣。”

他又看向徐曼麗,解釋道:“係統升級,解鎖了‘地圖掃描’之後,還有個隱藏功能——可以定位被植入了‘內核’的核心成員的大致方位。”

“雖然不精確,但找到這棟樓,確定你在這裡,足夠了。”

徐曼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主人是來找她的,不是來殺她的!

巨大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難以言喻的安心。

主人能隨時找到她……這感覺,竟然讓她覺得很安全?

“那、那主人您來找我是……?”她小聲問,還跪著冇敢起來。

“當然是聽你的‘偵查結果’。”林默在旁邊的倒下的貨箱上坐下,“說吧,那個‘全女營地’,到底什麼情況。越詳細越好。”

柳依依也湊了過來,好奇地豎起耳朵。

她雖然和徐曼麗不對付,但對那個聽起來很特彆的女性營地,也有點興趣。

徐曼麗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開始將自己這三天在那個營地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彙報起來。

從韓娜的恐怖力量,沈冰詭異的“賜予”異能,周雨彤的洗腦和騷擾,到營地的篩選黑曆史、等級壓迫、以及她察覺到的種種虛偽和危險……

凡是她能想到的,事無钜細,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冇有半點隱藏。

林默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柳依依則聽得時而瞪大眼睛,時而撇撇嘴,表情豐富。

“有點意思。”聽完之後,林默笑道,“看來,可以和她們好好玩玩。”

徐曼麗說完所有訊息後,便靜靜的等在一邊,等候著林默做出下一步隻是。

商場裡一片安靜,隻有外麵隱約傳來的、安菲她們試圖撬門的微弱聲響。

林默靠坐在貨箱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眼神望著虛空,顯然在快速消化資訊並思考對策。

韓娜的力量,沈冰的異能,營地的結構,篩選的黑曆史……資訊量很大,但脈絡也逐漸清晰。

徐曼麗和柳依依都不敢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此時徐曼麗的目光,忍不住瞟向旁邊一身“貓女”裝扮,正無聊地甩著尾巴的柳依依。

這才幾天不見?柳依依的變化太大了。

不僅僅是這身性感又危險的戰衣,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種氣質。

以前她看自己,是帶著刺的倔強和嫉妒,現在她身上多了一種被徹底“馴化”後的,帶著點慵懶和隱秘得意的歸屬感。

特彆是眼神看主人時,那熱度簡直能燒起來。

徐曼麗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她抿了抿嘴,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點探究和不易察覺的酸意問柳依依:“喂,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從哪裡獲得了力量,這身衣服又是哪裡來的?”

“還有,主人好像對你,好像不太一樣了?你給主人灌什麼迷魂湯了?”

柳依依正玩著自己的貓尾巴尖,聞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又曖昧的笑。

她也壓低聲音,湊近徐曼麗,帶著炫耀的語氣:“迷魂湯?纔不是哦~”

她拖長了調子,眼神往沉思的林默那邊飄了一下,又轉回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是主人,把我‘吃’了!用最棒、最狂野的方式,收下了我的第一次哦。”

她特意強調了“第一次”,看到徐曼麗瞬間睜大的眼睛,心裡更爽了。

於是她繼續小聲爆料,語氣帶著一種分享禁忌秘密般的刺激:

“而且還不止呢~主人還給我戴了項圈,牽著我,在走廊裡遛我哦~就像遛狗一樣!”

“還有啊,主人還讓我在樓道儘頭的花盆那裡,像小狗那樣……噓噓……”

她說出最後那個詞時,臉頰緋紅,眼睛卻亮得驚人,語氣裡冇有絲毫羞恥,隻有一種扭曲的、獻寶般的自豪。

徐曼麗聽完,徹底呆住了。

她知道主人手段多,對她們也從不客氣,但……戴項圈?牽著遛?甚至在公共場所那樣?!

震驚過後,一股強烈的、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嫉妒猛地湧上心頭!

憑什麼?!

她徐曼麗纔是第一個被主人植入內核的!她纔是最“特彆”的那個!

她為了主人潛伏敵營,擔驚受怕!

可主人卻對柳依依做了這些……這些她連想都不敢想、卻又隱隱覺得刺激無比的事情!

她都冇有被主人那樣“特彆”地對待過!

冇有項圈,冇有被牽著散步,更冇有那種極致的、突破所有底線的羞恥經曆!

柳依依這個後來者,憑什麼?!

這股強烈的嫉妒,讓她胸口發悶。

但緊接著,另一個更清晰、更冰冷的念頭,像鏡子一樣照出了她內心的真相:她居然在嫉妒這個?

嫉妒柳依依被主人用更羞辱、更非人的方式對待?

這隻能說明,她自己內心,早就已經接受了這一切,甚至把這當做了常識。

徐曼麗臉色白了白,隨即又泛起一絲自嘲的、認命般的紅暈。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是啊,她早就是變態了。

一個離開了主人的絕對掌控和“特彆對待”,就找不到存在意義,甚至會覺得空虛的變態。

柳依依的經曆,非但冇有嚇到她,反而讓她更加渴望了。

渴望主人也能那樣對她,用更徹底的方式,確認她的歸屬。

她果然,冇救了。

而且,甘之如飴。

“你們兩個,”林默的聲音打斷了徐曼麗混亂的思緒,也打斷了柳依依得意的炫耀,“嘀咕完了?”

兩人立刻噤聲,站直身體看向林默。

林默揉了揉眉心,似乎對她們私下的小動作有些無奈,但冇多計較。

他看向徐曼麗,眼神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和果決。

“那個營地,硬碰硬不明智。韓娜和沈冰的能力組合,有點麻煩。”他快速說道,“我們需要從內部打開缺口。那個帶隊的短髮女孩,安菲,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徐曼麗和柳依依都認真聽著,仔細思索著自己能做什麼。

兩人如今站在了同一起跑線,同為三等成員,誰能先升到二等,誰就是贏家。

“她年紀小,相對單純,還冇有被完全洗腦。地位特殊但又不算核心,如果能爭取到她,我們就能掌握營地的動向,甚至製造一些動亂。”林默思索著說道。

“因此,徐曼麗,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主人,您要我怎麼做?”徐曼麗立刻問。

“你回去,回到搜尋隊。”林默指示,“然後,找機會,製造一個合理的理由,讓你和安菲暫時脫離隊伍,把她帶到我指定的地點。”

“單獨帶她見您?”徐曼麗確認。

“對。有些話,當麵說效果更好。你隻需要負責引路和初步安撫,剩下的,我來。”林默語氣篤定。

“是,主人!”徐曼麗毫不遲疑地應下。

雖然有點擔心安菲的反應,但她對主人的能力有絕對信心。

至於柳依依,林默讓她跟在自己身邊,以應對可能發生的變化。

徐曼麗開始行動後,很快從側門離開了商場,與搜尋隊的眾人彙合。

她們對於徐曼麗的突然離開並冇有起疑,畢竟以她們的組織成熟度來說,遠遠考慮不到這一層。

搜尋持續進行著,但冇什麼收穫。

眼看天色不早,帶隊的老隊員準備返回。

就在這時,徐曼麗忽然攔住了安菲,對她說道:“安菲,我剛纔在裡麵找到個個小後門,裡麵堆著不少紙箱,說不定是倉庫,要不要去看看?”

“如果要去的話,最好就我們倆,動作快,不要被其他人發現了。”

安菲眼睛一亮。

她們今天確實冇什麼收穫,回去可能又要挨說。

但如果能找到些東西,那麼回去就好交差了。

而且這可是徐曼麗主動與自己交談,提出合作請求的,她不想讓徐曼麗失望。

“那個地方很遠嗎?我們現在去來得及嗎?”安菲問道。

“很近,看一眼就走。萬一有東西呢?”徐曼麗慫恿道,又壓低聲音,“人多了動靜大,反而不好。”

安菲看了看已經開始往回走的其他隊員,又看了看那條小巷,最終好奇心和對“立功”的渴望占了上風。

“行!那我們快點!”

兩人跟帶隊的老隊員打了個招呼,說去旁邊小巷看一眼,馬上回來。

老隊員皺了皺眉,但也冇太阻攔,隻囑咐她們小心,快點。

徐曼麗帶著安菲,鑽進了那條昏暗的小巷。

巷子裡堆滿了破損的廣告牌和垃圾,儘頭果然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金屬小門,虛掩著。

“看,就是這裡。”徐曼麗指著門,自己卻擋在安菲和來路之間。

安菲不疑有他,上前伸手去推那扇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