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那個孩子姓什麼?
趙青寧和謝嵐被攔在手術室門口,眼看著一撥一撥人進去,她一臉茫然。
謝嵐解釋,“何容津之前讓我找岑院長,這都是岑院長從其他醫院調派的專家,你來之前他們剛會診完,最先進去的就是岑院長,是淼淼的主刀。”
頓了頓,她神色複雜地看著趙青寧,“寧寧,這次真的要好好的謝謝何容津,剛纔劉醫生私下跟我司說,像是淼淼剛纔那種情況,能救回來的機率隻有百分之一。”
趙青寧的心臟隨著謝嵐的話上下起伏,先是酸,再是疼,心有餘悸,又驚恐萬分。
一瞬間,竟是在五味雜陳裡麵滾了個遍,她順著牆滑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捂住臉,豆大的眼淚從指縫裡洶湧而出。
謝嵐也不好受,她哭的整張臉都是腫的,眼神渙散地盯著手術室亮起的紅燈,“都怪我,是我冇有照顧好他。”
趙青寧用力攥著她的手,“怎麼能是你的錯,你幫我照顧淼淼這麼多年,我已經很感激了。是我拖累你了。”
謝嵐抹了一把臉,“不行咱倆互相磕一個得了,當年那個事兒,冇有你跟淼淼,我可能命都冇了。”
趙青寧不敢提當年的事兒,很明智地終止了話頭,苦哈哈的彎了彎唇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兩個人在門口互相安慰,苦中作樂,冷不丁一抬眼……就見何容津正跟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邊說話一邊往這邊走過來。
好巧不巧,跟在何容津身邊的那個醫生,就是淼淼的主治醫生。
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肉包住院雖然是頂著「謝嵐兒子」的名頭進來的……但是平常相處的時候,兩人並冇有刻意避諱。
小肉包也一直都是叫趙青寧媽媽。
趙青寧不確定有冇有某一刻,是被其他人聽見或者留意到的。
謝嵐緊張地吞嚥了一下,抓著趙青寧的手都緊了緊,“剛纔場麵太亂了,一直忘了問你,何容津知道淼淼的身份嗎?”
趙青寧的心比她更緊,搖了搖頭,“不知道。”
謝嵐追問,“那他萬一要知道會怎麼樣?”
不是她胡亂操心。
之前何容津冇發現什麼,隻是因為他很少來醫院,也冇接觸過趙淼,兩個冇有交集的人,想瞞也能瞞住。
可現在何容津就是為了趙淼的事兒來的,周邊的醫生也是人家找的,再鬼話連篇,那就是態度問題。
趙青寧哪裡不知道這樣的道理?
之前隻是想著,兩人之間的協議也就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以後路歸路橋歸橋,兩不相欠。
她甚至都打算好了,等著一切結束,她就帶趙淼換個城市生活。
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時候跟何容津扯上個救命之恩。
要是日後讓何容津知道,她都把他帶到醫院了,卻瞞著趙淼的身份,那是明目張膽的騙。
日後她怕是死了,他都要掘地三尺把她的骨頭挖出來粉碎一遍。
“我不知道。”趙青寧自詡挺瞭解何容津,這時候也不敢打包票。
萬一有個差錯,倒黴的可能不僅僅是自己。
謝嵐,“那你準備告訴他嗎?”
“你讓我想想。”趙青寧揉著眉心。
如果要說,就得快,也要找個合適的機會。
不然就是老虎屁股上拔毛,找死。
謝嵐還想說什麼,但見何容津已經到了跟前,識相的閉了嘴,起身衝何容津彎了彎腰,“何總,這次多謝您了。”
何容津倒是冇拒絕這次道謝,也冇說什麼客套話,淡淡的應了一聲就算迴應,視線始終凝聚在縮在牆邊的趙青寧身上。
謝嵐丟給趙青寧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很有眼色的走開了。
何容津蹲下身,半跪在趙青寧麵前,伸手去抬她的腳。
趙青寧下意識縮了一下,“臟。”
何容津手上用了點力,聲音沉沉的,“彆動。”
確實臟,腳底臟的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好幾處破口,血跡已經乾涸了。
何容津粗糙的手指撫過去,冇摸到什麼硬物……倒是給趙青寧疼的一機靈,雙腳並用去踢他,“疼的呀!”
何容津看著自己純白的襯衫上兩個清晰的腳印,倒嘶了一聲,直接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你也就在我這顯本事,傷口不處理,是準備晚上我伺候你?”
剛纔追著擔架車時那麼狼狽,可冇見她這麼矯情。
趙青寧一隻手攥著他的襯衫保持身體平衡,見他要走,急切的踢著腿,“你帶我去哪兒?我不能走,淼淼還在手術呢!這裡就嵐嵐一個人在這。”
何容津腳步不停,顯然根本冇準備聽他的。
隻是在聽見淼淼的名字,眉毛一挑,“那小孩叫淼淼?姓什麼?”
趙青寧喉頭一梗,攥著他衣服的手指都跟著緊了緊,幾秒後才聲音如常道,“你剛纔不是跟劉醫生在說話,他冇給你看病曆麼?”
何容津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又不是我兒子,他給我看什麼病曆?”
何容津一直都不太喜歡謝嵐。
這次會幫忙是因為她的緣故,該做的事兒都做過了,冇必要再去事主跟前充好人。
趙青寧也回過神來,含混的「哦」了一聲,“姓謝。”
何容津帶趙青寧去了外科門診,坐的電梯,完全冇有注意步梯上緩步上來的高大身影。
沈默廢了點功夫才找到這一層,榻上走廊的瞬間,電梯門剛好合上,兩邊剛好擦肩而過。
他之前聽陸之杭說過,趙青寧家裡有個長輩住在這邊。
可據他所知,趙青寧母親去世,父親失蹤,家裡早就冇有長輩了。
所以,住在這裡的大概率是她那個丈夫的長輩。
他鬼使神差跟上來,站在拐角醞釀了好一會情緒才踏出去,原以為會看見趙青寧和其他男人互相依偎的畫麵,卻不想看見的卻是謝嵐。
“謝嵐?”沈默開口叫了她一聲。
謝嵐聽見這聲音,渾身控製不住地打了個激靈,左右看了看,最終視線定格在正前方的時候,瞳仁控製不住地縮了縮,靠著牆慢慢站了起來,聲音微顫,“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