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自學俄文掩先知

冬日的夜晚,寒風在窗外呼嘯,颳得窗紙噗噗作響。

誅皎家的小屋裡卻暖意融融。

炕桌被挪到了炕中央,一盞明亮的煤油燈驅散了角落的黑暗。

陳蘭蘭坐在炕裡邊,就著燈光,手裡做著針線,是一件給誅華改小的棉襖。

已經兩歲多的誅華和幾個月大的誅玥,並排躺在暖和的被窩裡,睡得小臉通紅。

而誅皎,則占據了炕桌的另一邊。

他麵前攤開的,不再是合作社的報表或者農業技術書籍,而是幾本嶄新的、印著陌生曲繞文字的書籍和冊子——正是伊萬諾夫專家贈送的那些俄文原版書刊。

旁邊還放著一本頁角捲起、顯然是經常翻看的《俄漢詞典》,以及幾個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誅皎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地盯著書頁上那些如同天書般的俄文字母和複雜圖表。

他手中握著一支鉛筆,不時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扭曲的、試圖模仿俄文字母的符號,或者標註下自己猜測的中文意思。

燈光映照著他認真而略帶困惑的側臉,彷彿一個遇到了難題的學生。

陳蘭蘭偶爾抬起頭,看著丈夫對著那些看不懂的書本苦思冥想,忍不住輕聲問道:“皎哥,這些外國字,彎彎繞繞的,看著就頭疼,你真能學會嗎?”

誅皎從沉思中回過神,放下鉛筆,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笑了笑:“慢慢來,總能看懂一些的。伊萬諾夫專家把這些書送給咱們,是一片好意,裡麵說不定就有能讓咱們社增產增收的好辦法。要是因為看不懂就放在那裡積灰,豈不是辜負了人家,也對不起社裡社外的期望?”

他的語氣平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堅持。

陳蘭蘭看著他眼中的篤定,不再多問,隻是默默地將燈芯撥亮了一些,讓光線更充足些。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有主意、有毅力的人,他認定的事,就一定會努力去做成。

事實上,誅皎的“學習”過程,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順利”得多。

有著前世零星的記憶碎片和超越常人的精神力,他對語言有著獨特的感知和學習能力。

那些在陳蘭蘭看來如同天書的字母,在他眼中正逐漸變得有序,一些基礎的語法規則和常用詞彙,正被他快速理解和掌握。

更重要的是,他並非真正要從頭學起一門語言。

他的目的非常明確——為將來“合理”地引用這些書刊中的“知識”打下基礎。

他不需要成為俄語大師,他隻需要在關鍵時候,能夠“看懂”某些關鍵的圖表、數據或者結論,並能夠用中文“轉述”出來,就顯得合情合理。

因此,他的學習極具針對性。

他首先強記那些與農業相關的專業詞彙,比如“土壤”、“肥料”、“育種”、“機械”等。

他反覆研究書中的圖表和公式,即使不完全理解其深層原理,也要先記住其表達形式和大致指向。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的,更多是自己對未來如何“應用”這些知識的思考,而非單純的翻譯。

這個過程,他刻意表現得艱難而緩慢。

隻有在深夜,確認家人都已熟睡後,他纔會偶爾動用一絲空間帶來的精神力,加速對某些複雜句式和詞彙的理解記憶,但旋即又恢複常態。

他必須讓所有人都相信,他後續可能提出的任何超越當前認知的“新點子”、“新技術”,都是他嘔心瀝血、刻苦鑽研這些俄文資料的結果。

是“學習”來的,而非憑空“知道”的。

“蘭蘭,”誅皎偶爾會抬起頭,指著書上一個圖表,用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語氣對妻子說,“你看這個圖,好像是說不同肥料配比對小麥分蘖的影響……要是咱們能弄懂,說不定明年咱們社的小麥還能再多打幾十斤。”

陳蘭蘭雖然看不懂那圖表,但聽著丈夫帶著憧憬的語氣,看著他被燈光映亮的、充滿求知慾的眼睛,心中便充滿了支援。

“嗯,你慢慢看,慢慢學。家裡的事有我呢。”

簡單的對話,卻充滿了夫妻間的理解與扶持。

煤油燈的光芒,夜複一夜地亮著。

照亮了書頁上陌生的文字,也照亮了誅皎那為未來鋪路的、沉穩而堅定的心。

他知道,當這些俄文書刊裡的“知識”,經由他“刻苦學習”後,一點點轉化為五星社實實在在的產量和效益時,他將獲得一個更加牢固、更令人信服的“技術權威”身份。

而這,將是他應對未來更大風浪,實現更宏偉藍圖的堅實基石。

窗外的寒風依舊,小屋內的燈光卻溫暖而執著。

一個“刻苦自學俄文”的基層乾部形象,就在這一個個寂靜的冬夜裡,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