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眼紅小人慾摘桃

“興農互助組”副業產品成功打開縣城銷路,並且賣出了好價錢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百家鎮。

七十八塊五毛三!

這個數字,在大多數村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張票子的年代,無疑是一筆令人瞠目結舌的钜款。

羨慕者有之,讚歎者有之,暗自琢磨著如何加入互助組者更有之。

然而,陽光之下總有陰影,利益的誘餌也總能引來嗅腥的蒼蠅。

這天上午,誅皎正在合作社(互助組已按計劃升級為初級社)的臨時辦公室裡,和幾個骨乾社員覈算著上一季的工分,規劃著下一批準備送交供銷社的雞蛋和編織品數量。

院子裡,社員們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餵雞的餵雞,修補農具的修補農具,人人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乾勁兒。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和一道帶著幾分倨傲的嗓音。

“喲,這就是那個搞得風生水起的誅家合作社?看著也就這麼回事嘛!”

話音未落,三個穿著體麵、但與周圍勞作氛圍格格不入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嘴角叼著菸捲,眼神四下掃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身後跟著兩個看起來像是跟班的壯實漢子。

合作社的社員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疑惑又帶著幾分警惕地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老村長聞訊從屋裡出來,看清來人,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上前客氣地問道:“幾位同誌是?”

那中山裝男人拿下嘴角的菸捲,吐了個菸圈,慢悠悠地說:“我姓張,張建功。鄉裡張副鄉長,是我親叔。”

他刻意加重了“副鄉長”和“親叔”幾個字,意圖不言自明。

老村長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不變:“原來是張同誌,不知來我們合作社,有何指教?”

張建功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院子裡那些活蹦亂跳的雞鴨和碼放整齊的編織品,皮笑肉不笑地說:“指教談不上。就是聽說你們這合作社搞得不錯,這副業更是紅火,賺了不少錢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聞聲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誅皎身上。

“我呢,也冇彆的事。就是看著你們這攤子越鋪越大,管理上怕是有些跟不上。我叔,也就是張副鄉長,也關心咱們鄉集體經濟的發展。”

他清了清嗓子,圖窮匕見:“所以啊,我叔的意思,讓我過來,入股你們這個合作社,特彆是這個副業板塊。我呢,在鄉裡人麵廣,路子也多,可以幫你們把生意做得更大。以後這財務進出、對外聯絡什麼的,就由我來統一掌管,也省得你們操心,怎麼樣?”

此言一出,院子裡頓時一片寂靜。

社員們臉上都浮現出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分明是看到合作社賺錢了,想空手套白狼,直接來摘桃子!還要掌管財務?這等於把合作社的經濟命脈交到他手裡!

老村長臉色也沉了下來,正要開口。

誅皎已經上前一步,擋在了老村長身前。

他麵色平靜,目光直視著張建功,語氣不卑不亢:“張同誌,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誅家合作社,是全體社員在自願互利基礎上組織起來的集體經濟組織。所有管理人員,包括社長、副社長,都是由全體社員大會民主選舉產生。財務管理製度,也是經過社員大會討論通過的。”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合作社的財產,屬於全體社員集體所有,任何個人,都無權強行入股,更無權擅自掌管財務。這是政策,也是規矩。”

張建功冇料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副社長,說話如此硬氣,而且直接抬出了政策和民主管理。

他臉上的假笑僵住了,語氣變得有些陰沉:“小子,你叫什麼名字?知道我是誰嗎?我叔可是張副鄉長!我看得上你們這窮合作社,是給你們麵子!彆給臉不要臉!”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往前站了一步,試圖施加壓力。

合作社的社員們見狀,立刻自發地圍攏過來,站在誅皎和老村長身後,雖然冇人說話,但一雙雙帶著怒意的眼睛,明確地表達了他們的態度。

想硬搶?冇門!

誅皎麵對威脅,神色絲毫未變,反而淡淡一笑:“張同誌,我是合作社副社長誅皎。合作社有合作社的章程,鄉裡有鄉裡的規矩,國家有國家的政策。無論你是誰,都得按規矩辦事。強行入股,插手財務管理,這不符合政策,我們合作社,不能接受。”

“你!”張建功被噎得臉色發青,指著誅皎,氣得手指都有些發抖。

他冇想到在這小小的誅家村,竟然有人敢如此直接地駁他的麵子,抬出政策來壓他。

“好!好你個誅皎!你給我等著!”張建功惡狠狠地瞪了誅皎一眼,將菸頭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滅,“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合作社院子,背影帶著一股羞惱成怒的戾氣。

看著他們走遠,合作社的社員們才鬆了口氣,隨即爆發出憤慨的議論。

“什麼東西!仗著有個副鄉長叔叔就想來搶咱們的產業!”

“呸!臉皮真厚!”

“皎子,懟得好!咱們辛辛苦苦搞起來的家業,憑什麼白白讓給他!”

老村長走到誅皎身邊,臉上帶著憂色:“皎子,這張建功是個混不吝,他叔張副鄉長在鄉裡也有些權勢,隻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啊。”

誅皎望著張建功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平靜地說道:“村長,您放心。咱們行的端,坐得正,按政策辦事,不怕他們耍花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他轉過身,對眾社員朗聲道:“大家都看到了,咱們合作社搞好了,有人眼紅了!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要團結,把生產搞得更好,把副業搞得更紅火!隻要咱們自己立得正,就不怕歪風邪氣!”

“對!團結起來!”

“聽皎子的!”

社員們的士氣不但冇有被打擊,反而因為共同的“敵人”而更加凝聚。

誅皎安撫好眾人,繼續回去工作。

隻是他心中清楚,張建功今天的退走,絕不意味著結束。

這僅僅是一場風雨來臨的前奏。

他需要提前做好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來自張副鄉長層麵的正式壓力。

桃園空間是他的底牌,但不能輕易動用。

這一次,他需要憑藉自身的智慧、對政策的理解以及已經積累起來的人脈和威望,來打贏這場保衛集體財產的硬仗。

陽光依舊明媚,但誅皎知道,合作社的上空,已經悄然籠罩上了一片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