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九旬壽辰雲慶祝
招聘會的熱潮尚未完全散去,八月便在蟬鳴中悄然來臨。
誅皎九十歲壽辰的日期,像一枚深埋於歲月年輪裡的印記,在這個特殊的年份浮出水麵。
陳蘭蘭坐在老宅書房的窗邊,指尖撫過攤開的日曆,八月一日那頁已經被紅筆圈了又圈。
“老誅,今年這生日,怕是不能像往年那樣辦了。”
誅皎的輪椅停在紫檀木書案旁,案頭堆著全國各地送來的複工複產簡報。
他聞言抬起頭,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庭院裡那棵兩人年輕時親手栽下的石榴樹。
“不辦就不辦。前線還在抗疫,我們在這兒大張旗鼓過生日,不像話。”
“可孩子們不答應。”陳蘭蘭將一份電子請柬的草稿投影到牆上,“華子說,集團上下都等著給你慶生,連海外分公司都來打聽。”
投影上流動著全球員工聯名簽署的祝福長卷,卷尾的署名已經綿延了數百頁。
誅皎沉默地看著那捲還在不斷延伸的電子長軸,許久纔開口:“那就換個法子。不聚集,不見麵,但心意可以到。”
三日後,一套完整的“雲慶生”方案擺在了家庭會議的虛擬桌麵上。視頻會議室裡,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家族成員頭像整齊排列。
誅華作為長子率先發言:“爸,我們計劃在您生日當天開通一個二十四小時直播頻道,全球各地的家人、員工、合作夥伴都可以隨時接入送祝福。”
“會不會太興師動眾?”誅皎看著方案裡龐大的技術架構圖。
“不會。”誅懷言調出流量預測模型,“我們用的是疫情期間開發的分散式直播係統,每個節點都獨立運轉,不會給主乾網增加負擔。”
二十三歲的誅興業在漠北的哨所裡接入會議,背景是迷彩帳篷的帆布牆。
“太爺爺,我們邊防連的戰友們也想給您送祝福,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蘭蘭代答,“把你們巡邏路上拍的風景也傳回來些,讓你太爺爺看看北國的夏天。”
方案細節在接下來一週不斷完善。技術團隊在原有係統上升級了多語言實時翻譯功能,確保來自不同國家的祝福都能被理解。
美術團隊則設計了虛擬的“壽堂”場景,融合了百家鎮老宅、合作社舊址和集團總部大樓的元素。
生日前夜,最後一個難題浮現。誅興從航天科技公司發來緊急通訊:“爸,我們參與北鬥組網的項目團隊明天要在發射場做最後調試,可能趕不上直播開場。”
“工作要緊。”誅皎毫不猶豫,“讓他們錄段視頻傳回來就行。
記住,國之重器的事,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八月一日清晨五點,天還未亮透。老宅的起居室裡,誅皎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陳蘭蘭仔細為他彆上一枚朱雀胸針——那是合作社成立三十週年時,老鄉親們湊錢打的。
“緊張嗎?”陳蘭蘭整理著他的衣領,笑著問。
“九十歲的人了,什麼場麵冇見過。”誅皎握住她的手,“倒是你,忙前忙後這些天,累了吧?”
“不累。”陳蘭蘭眼角漾開細密的皺紋,“想起你六十歲生日那年,在百家鎮擺流水席,全鎮人都來了,那才叫累呢。”
六點整,直播信號準時開通。虛擬壽堂的巨幅螢幕上,第一幀畫麵來自漠北5418高地——誅興業和戰友們站在晨曦中的哨所前,整齊地敬了個軍禮,身後的國旗在朝霞中獵獵作響。
“報告太爺爺!邊防連全體官兵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年輕人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斷續,卻格外響亮。
緊接著,畫麵切到西昌衛星發射中心。誅興戴著安全帽站在測控大廳裡,身後大螢幕上正是即將發射的北鬥衛星。
“爸,生日快樂。我們用北鬥係統給您定了位,您永遠是我們人生的座標。”
全球各地的祝福開始如潮水般湧入。東京分公司的員工穿著和服表演了一段能劇祝福;
法蘭克福團隊用鋼琴彈奏《茉莉花》;
裡約熱內盧的同事們跳起了熱情的桑巴,最後展開“中巴友誼長青”的橫幅。
最動人的畫麵來自百家鎮。當年的老鄉親們已經為數不多,但他們的子孫輩聚集在合作社舊址前,由一位百歲老人帶領,對著鏡頭唱起了原生態的山歌。
歌聲蒼涼渾厚,帶著泥土的氣息。
“這是當年你救我那天,山上飄的歌。”陳蘭蘭輕聲說,眼角泛起淚光。
誅皎緊緊握著她的手,冇有言語。
上午十點,特殊嘉賓接連出現。
曾受皎蘭集團資助的貧困山區孩子們,如今已長大成人,他們從各自的崗位發來視頻;
疫情期間得到健康包救助的海外留學生,聚在各自的宿舍裡合唱生日歌;
還有那些在招聘會上找到工作的下崗工人們,集體出現在生產線前鞠躬致謝。
“這些纔是最好的壽禮。”誅皎對身邊的誅華說。
中午時分,家族成員的祝福環節開始。誅華、誅玥、誅興三家人分彆從北京、上海和深圳發來視頻。
孫輩們展示了各自領域的成績——誅懷言的AI團隊最新成果,誅興業的環境預警模型升級版,還有幾個曾孫輩的學業獎狀。
最讓人驚喜的是,已經移民海外的誅家旁係親屬也接入了直播。
一位定居瑞典的侄孫用流利的中文說:“三爺爺,雖然我生在海外,但父親從小教我不能忘根。今天我和我的孩子們一起給您磕頭了。”
視頻裡,金髮碧眼的混血孩子們跟著父親一起,對著鏡頭認真地磕了三個頭。
下午的節目由集團員工自發組織。各地工廠的工人們表演了地方戲曲,研發團隊用全息投影技術呈現了集團七十年發展史,連食堂的廚師們都展示了一套雕刻壽桃的絕活。
夜幕降臨時,直播進入最溫馨的環節。陳蘭蘭推著誅皎的輪椅來到老宅的庭院,石榴樹下已經擺好了簡單的茶席。
全球所有接入頻道的畫麵同時縮小,像星辰般環繞在主畫麵周圍。
“謝謝大家。”誅皎麵對鏡頭,聲音平靜而深沉,“我這一生,經曆了戰亂、饑荒、動盪,也見證了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
今天看到這麼多麵孔,我忽然覺得,我這九十年不是孤獨的九十年,是和無數人同行的九十年。”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螢幕:“疫情還冇結束,前路還有坎坷。
但隻要我們記得為什麼出發,記得身邊還有同行者,就冇有過不去的冬天。”
陳蘭蘭遞過一杯清茶,接過話頭:“老頭子說得對。今天這生日,過得不隻是他的壽辰,過的是我們所有人一起走過的歲月。
謝謝你們,讓這個九十歲的老頭子,覺得自己還年輕著。”
直播在晚上九點結束。最後一個畫麵定格在石榴樹下——兩位老人並肩而坐,頭頂是累累果實,身後是老宅溫暖的燈光。
信號切斷後,庭院裡安靜下來。夏夜的蟲鳴重新響起,遠處隱約傳來電視裡重播的生日祝福集錦。
“累了?”陳蘭蘭輕聲問。
“不累。”誅皎仰頭望向星空,“倒是想起重生回來的第一個生日,你偷偷給我煮了碗長壽麪,裡麵還臥了個雞蛋。”
“那時候窮啊,一個雞蛋都是稀罕物。”
“可那是我吃過最香的一碗麪。”
夜風拂過,石榴樹的葉子沙沙作響。老宅的書房裡,那捲電子祝福長軸還在自動翻頁,最新的留言正在不斷新增。
而5418高地的哨所裡,誅興業剛剛結束巡邏,他打開手持終端,給那個永遠不會回覆的直播賬號發了條私信:
“太爺爺,今天的星空特彆亮。
我想,那是因為地上有太多人為您點起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