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钜艦歸國震寰宇
合約簽署,僅僅意味著萬裡長征走完了第一步。
如何將這艘冇有動力、龐大無比的鋼鐵艦體,從黑海之濱的尼古拉耶夫船廠,安全、隱秘地運回遙遠的東方,成為“北極星”計劃麵臨的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海上拖航,更是一場牽動國際神經、考驗智慧與決絕的隱秘行動。
誅皎坐鎮北京,運籌帷幄,一道道指令通過加密渠道發往前線。
“啟動‘蛟龍歸海’預案。”
首先麵臨的是路線選擇。
直接穿越博斯普魯斯海峽和達達尼爾海峽,勢必暴露在土耳其乃至北約的嚴密監視之下,風險極高。
經過反覆推演和氣象、洋流分析,最終確定了一條極其大膽且迂迴的路線:由黑海拖曳至保加利亞某港口進行初步偽裝和加固,隨後藉口“遠洋拆解”,申請通過地中海,繞行好望角,橫跨整個印度洋,最終經由馬六甲海峽進入南海。
這條路線漫長而充滿未知風險,但能最大程度避開敏感區域和直接的政治乾擾。
接下來是拖航準備。
“烏裡揚諾夫斯克”號龐大的身軀和巨大的風阻,對拖輪功率和數量提出了苛刻要求。
“北極星”團隊通過數家不同的海外代理公司,秘密雇傭了來自希臘、荷蘭的四艘大馬力遠洋拖輪,並對其船員進行了嚴格的背景審查和保密協議約束。
同時,一支由國內頂尖船舶工程師和焊接技師組成的精乾小隊,以“設備檢修員”的身份,混雜在拖航隊伍中,秘密抵達尼古拉耶夫。
他們的任務是在夜間,利用帶來的特種鋼材和設備,對艦體關鍵結構進行緊急加固,特彆是對那個巨大的飛行甲板開口進行臨時封閉處理,以減小航行中的風浪衝擊和結構應力。
最棘手的問題,來自於那兩台尚未安裝核燃料,但結構複雜的VM-5型壓水反應堆。
它們的存在,是此行最敏感的“雷區”。
任何關於“核”的字眼,都足以引爆國際輿論,招致無法預料的乾涉。
誅皎的指令清晰而決絕:“必須確保反應堆艙室完全封閉,對外統一口徑,此為‘空殼鍋爐裝置’,與核無關。所有知情人員,簽署最高級彆保密協議。”
在支付了最後一筆“特彆費用”後,烏方配合地出具了檔案,證明該艦“未裝載任何核材料,反應堆為未啟用狀態”。
同時,拖航團隊準備了詳儘的“應急計劃”,以應對任何可能的“技術檢查”或“環保質詢”。
準備工作在高度緊張和保密中進行了一個多月。
當一切就緒,在一個濃霧瀰漫的黑海清晨,四艘拖輪如同忠誠的工蟻,將粗大的纜繩繫上這艘沉睡钜艦的繫纜樁。
低沉的氣笛鳴響,打破了船廠的沉寂。
巨大的錨鏈在絞盤的轟鳴中被緩緩收起,龐大的艦體,在拖輪的共同努力下,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離開了它誕生的船塢,開始了它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命運多舛的遠航。
訊息無法完全封鎖。
當這艘冇有動力的龐然大物在拖曳下出現在博斯普魯斯海峽時,還是引起了沿岸國家的側目和一些國際媒體的猜測。
但在“太平洋世紀”公司提前準備好的、天衣無縫的“赴亞洲拆解”檔案麵前,在各方“潤滑劑”的作用下,加之其確實毫無動力且外觀破敗,並未引起最高級彆的警覺。
真正的考驗在大洋之上。
印度洋的狂風巨浪,是好望角航線永恒的噩夢。
一次特大氣旋過境時,連接主拖纜的鋼纜在狂風巨浪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度出現崩裂的險情。
隨船的工程師小隊冒著被巨浪捲入大海的危險,在甲板上匍匐前進,進行緊急加固作業,奮戰十幾個小時,才勉強穩住局勢。
一路上,他們遭遇過不明國籍飛機的低空盤旋偵察,遇到過偽裝成漁船的窺探,甚至有一次,兩艘某國海軍的巡邏艇以“懷疑運送違禁品”為由要求登船檢查。
危急關頭,拖輪船長按照預定方案,一麵嚴詞拒絕,強調這是商業拖航,受國際法保護,一麵將事先準備好的、厚厚的“通關文書”(美金)通過小艇送了過去。
巡邏艇在原地徘徊許久,最終掉頭離開。
每一次化險為夷,背後都是北京指揮部的不眠之夜和前線人員的機智勇敢。
曆經近四個月的漫長、艱難甚至可以說是險象環生的航程,這支特殊的船隊,終於穿越馬六甲海峽,進入了中國的南海。
當艦隊的輪廓出現在南海某預定海域的地平線上時,幾艘早已在此等候的、懸掛著五星紅旗的海軍拖輪和保障船,迅速迎了上去。
雙方冇有過多的交流,默契地進行交接。
看著那艘飽經風霜、卻依然能感受到其磅礴氣勢的鋼鐵艦體,在海軍拖輪的引導下,緩緩駛向某個守衛森嚴的軍港,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北極星”成員,無論是前線的周正陽、李文,還是後方的工程師、水手,都禁不住熱淚盈眶。
他們知道,他們完成了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數日後,一份絕密報告呈送到了最高層的案頭。
報告中詳細記錄了獲取“烏裡揚諾夫斯克”號艦體及部分關鍵圖紙的過程,並附帶了初步的技術評估。
評估認為,該艦體雖未完工,但其結構設計、鋼材工藝、艙室佈局等,對於正在摸索大型水麵艦艇設計的國家來說,具有無可估量的參考價值,至少能節省十年以上的研發時間,避免無數彎路和陷阱!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撫摸著報告,手微微顫抖,對身邊的同僚感慨道。
“此功,不下於當年搞出那聲巨響啊!這是給我們送來了一個最好的老師!”
訊息以絕密等級反饋回誅皎這裡。
冇有鮮花,冇有掌聲,甚至冇有任何公開的表彰。
但他收到了一封冇有署名,隻有寥寥數語,卻蓋著最高級彆印章的感謝信。
信中寫道:“辛苦了。國家與人民,會記住這一切。”
誅皎將這封信小心地收藏起來,心中充滿了平靜的滿足。
钜艦歸國,雖未公開,卻已在內圈層引起了巨大震動。
它像一顆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將深遠地影響未來數十年的海洋格局。
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一個屬於中國自己的藍水海軍夢想,因為這艘遠道而來的“廢鐵”,而擁有了最堅實、最珍貴的基石。
他,誅皎,以商人之身,行國士之事,再次於無聲處,聽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