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圖波列夫挖牆角

莫斯科郊外的夜晚,寒冷而寂靜,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預示著這座紅色帝國心臟不可知的未來。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棟略顯陳舊,但依然能看出昔日莊嚴氣派的專家樓前。

車上下來兩名穿著厚實呢子大衣的中國人,為首的是“北極星”計劃特彆行動小組的負責人,代號“夜梟”的周正陽,他身邊跟著一位俄語流利、氣質儒雅的年輕助手,名叫李文。

周正陽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亮著昏暗燈光的窗戶,那裡住著他們此行的目標——維克多·伊萬諾維奇·索科洛夫,圖波列夫設計局一位享有盛譽,但近年來因項目下馬和經費削減而鬱鬱不得誌的航空發動機專家。

根據國內傳回的絕密指示和前期情報摸排,這位索科洛夫教授,正是國家急需的高超音速空氣動力學和發動機燃燒室領域的頂尖人才。

他的研究,因為過於前沿且耗資巨大,在當下的蘇聯已無人問津,但其價值,在誅皎和國內少數有遠見的專家眼中,堪稱無價。

“確認安全。”耳機裡傳來外圍警戒隊員低沉的彙報。

周正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對李文點了點頭,兩人邁步走進了樓道。

樓道裡瀰漫著一股老建築特有的潮濕和淡淡煤煙味,燈光昏暗。

來到三樓,李文上前,輕輕敲響了那扇貼著斑駁油漆的木門。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個略顯沙啞和警惕的聲音。

“誰?”

“索科洛夫教授您好,我們是來自中國的學術交流代表團,有一些關於CFD(計算流體動力學)領域的問題,想向您請教。”李文用純熟而禮貌的俄語說道,這是他事先準備好的接觸藉口。

門鏈嘩啦一聲響,門開了一條縫,一雙帶著疲憊和審視的藍色眼睛出現在門後。

索科洛夫教授大約五十多歲年紀,頭髮花白而淩亂,麵容憔悴,但那雙眼睛深處,依然保留著學者特有的敏銳。

“中國人?學術交流?”他顯然有些意外,並冇有立刻開門,“這麼晚了,有什麼問題不能明天去設計局談嗎?”

周正陽上前一步,隔著門縫,他能看到屋內陳設簡單,甚至有些寒酸,與教授的身份頗不相符。

他臉上露出誠懇的笑容,通過李文翻譯道。

“索科洛夫教授,很抱歉深夜打擾。我們明天就要離開莫斯科了。我們聽說,您關於超燃衝壓發動機的一些構想非常具有前瞻性,但在貴國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難。我們對此非常感興趣,或許,我們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和可能性。”

他刻意在“困難”和“可能性”上加重了語氣。

索科洛夫教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警惕中混入了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的研究,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心病。在國內無人理解,備受冷落,此刻突然有外國人表示“感興趣”,這讓他心中既有一絲悸動,又充滿了疑慮。

沉默了幾秒鐘,門鏈最終還是被取下了。

“進來吧。”索科洛夫讓開了身子,語氣依舊冷淡。

房間不大,書桌上、沙發上甚至地板上,都堆滿了各種書籍、圖紙和寫滿複雜公式的草稿紙,顯得有些淩亂。

空氣中除了舊書和紙張的味道,還隱隱有一絲廉價菸草的氣息。

“坐吧。”索科洛夫指了指兩個還算乾淨的椅子,自己則坐到了書桌後的舊扶手椅上,“你們想談什麼?如果是想套取國家機密,我奉勸你們立刻離開。”

周正陽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鬆而尊重。

“教授,您多慮了。我們對具體的型號參數毫無興趣。我們感興趣的,是您這個人,是您超越時代的智慧和才華。”

他示意李文拿出一份檔案,並非技術資料,而是一份用中俄雙語列印的、關於在中國某頂尖大學設立“前沿動力實驗室”的規劃草案,以及一份極其優厚的薪酬待遇清單。

“教授,我們瞭解到,您的研究因為經費問題已經停滯了兩年。而您的兒子,似乎也因為經濟原因,放棄了喜愛的音樂專業,轉而去學他並不感興趣的會計?”

索科洛夫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家庭的壓力,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痛楚。對方顯然做了極其深入的背景調查。

周正陽繼續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道。

“在我們中國,有一家由愛國商人資助的‘皎蘭科技基金會’,他們願意投入巨資,支援真正有價值的前沿探索。我們誠摯地邀請您,前往中國,主持這個‘前沿動力實驗室’。”

他指著那份待遇清單。

“我們將為您提供相當於您目前收入二十倍以上的年薪,配備最頂尖的科研團隊和計算資源,您將擁有完全自主的研究方向決定權。同時,您的家人將獲得永久居留權,您的兒子可以重新追求他的音樂夢想,我們基金會將承擔他所有的教育費用,直至他成為傑出的音樂家。”

每一個條件,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索科洛夫的心防上。

金錢,他或許可以抵擋。

但完全自主的研究權,意味著他可以不再受官僚體製的束縛,儘情揮灑他的才華。

而對兒子未來的承諾,則直接擊中了他作為父親最柔軟的部分。

他看著那份規劃草案,上麵描繪的實驗室藍圖和設備清單,正是他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手指微微顫抖。

“你們……說的是真的?不是為了騙走我的知識?”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和顫抖。

“我們可以簽署具有國際法律效力的合同。”周正陽斬釘截鐵,“所有的承諾,白紙黑字。並且,我們可以預先支付您第一年的薪水和安家費。”

他從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索科洛夫麵前。

索科洛夫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瑞士銀行的彙票,金額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足夠他全家舒舒服服地生活很多年,也足夠兒子去世界上任何一所頂尖音樂學院深造。

房間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隻有牆上老式掛鐘滴答作響。

索科洛夫的目光,從那份誘人的合同,移到那張代表著實惠的彙票,再掃過滿屋代表著他理想與失落的草稿紙,最後,停留在書桌上那張兒子抱著舊手風琴的照片上。

理想與現實,家國與家庭,忠誠與出路……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終於,他長長地、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般,吐出了一口氣。

他拿起筆,在那份意向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需要時間安排。設計局那邊,還有一些手續……”

“冇有問題。”周正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我們會安排好一切。包括您和家人的出境手續,以及安全的離開路線。您隻需要配合我們,其他的,交給我們。”

當週正陽和李文再次坐回那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駛入莫斯科沉沉的夜色中時,他知道,“北極星”計劃在爭奪人才的戰場上,打響了漂亮的第一槍。

這不僅僅是挖來一個頂尖專家。

更是撬動了一個關鍵的技術領域,為國家未來的航空航天事業,埋下了一顆可能改變格局的種子。

而在圖波列夫設計局,以及其他類似的科研重鎮,類似的接觸和談判,正在不同的層麵,悄無聲息地展開著。

一場冇有硝煙的人才爭奪戰,在這片即將傾覆的帝國大廈下,激烈地進行著。

誅皎佈下的網,正在收穫遠超黃金價值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