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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

張知玉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識拔出護身匕首就要擋。

長劍比刀快一步橫到她麵前,用勁一挑把刀擋開。

刀刃相撞發出陣陣嗡鳴,刀風削落張知飄起的碎髮,無聲落在腳邊。

張知玉呼吸都滯住了。

“冇事吧?”江逢君擔憂地看向車廂,瞧見張知玉血色全無的臉心揪了一下。

他才說罷,就有羽箭朝這邊飛來。

是不同方向。

張知玉暗道不好,迅速抓過鶯鸝塞到琴心懷裡:“帶著鶯鸝先跑,往山林裡跑。”

對方身份不明,但顯然是奔著要他們的命來的。

他們身後就是苗疆地界,若不是深仇大恨,藏在暗處的人不會冒險追進山林。

“可是小姐……”

琴心話未說完,一支羽箭刺穿車廂斜插在木板上。

“冇有可是,快走。”

說罷,張知玉吹響青蛇笛,蠱蟲的嗡鳴聲隨之而至。

很快山坡樹叢裡傳來一陣慘叫,緊接著聽到一聲怒喝:“給我殺了他們!”

張知玉眼神示意琴心快跑。

琴心雙目含淚,隻能抱著鶯鸝下馬車鑽進山林。

張知玉禦蠱的能力一般,在祭壇能讓蠱群聽從她的號令,是因為那是苗疆核心地帶,離開苗疆地界,她冇有辦法禦蠱作戰。

藏在山坡上的人發現了這點,發現她是蠱師,瞬間都盯準她。

“這居然藏著個蠱賊,兄弟們,先把她殺了,再殺另一個!”

藏身在山坡上的人湧下來,竟有數十人之多,看裝扮,他們遇到了土匪!

張知玉和江逢君都反應過來,剛纔的血腥味,源於被殺害的行人。

難怪一路過來一個人都冇有。

張知玉掀開馬車暗格,拿出藏在底下的苗刀跳下馬車,立在江逢君身側。

眼下已是初春,南疆陽光熱烈,卻掩不住刀刃上浸著的寒氣。

刀身映出張知玉那張清絕的臉,她眼底不見懼意,隻是笑容有些苦澀。

“我是不是連累你了?應該讓你和琴心他們一起走的。”

她方纔不確定對方身份,早知是土匪,就直接棄了馬車逃進山林,這些人為錢財而來,殺人是順手的事,但不會為了趕儘殺絕追進苗疆的深山裡。

江逢君輕笑:“現在說,可遲了。”

語罷,橫劍劈向衝在最前麵的山匪。

張知玉臉上亦掛著笑,下手卻快準狠。

她苗刀耍得虎虎生風,雖力道欠缺,但動作輕巧彌補了這點,和土匪纏鬥總能及時脫身,像一隻還未長成但令人頭疼的獵豹,動作飛快。

兩人背靠著背,擋殺著衝上來的山匪,可對麪人實在太多。

張知玉有些難以招架。

“逢君,你暫時牽製住他們,我去殺了他們的頭。”

她話還未說話,就已飛快縱身掠上山坡,手裡的苗刀直逼山坡上負責指揮之人。

她動手迅速,那人也早有防備,數把飛刀衝著她門麵而來。

張知玉擰眉往一旁躲閃,緊接著是更密集的暗器,讓張知玉近不了身。

“我剛纔就發現了,你擅長纏鬥,我就讓你近不了身,等我的弟兄殺了你的相好,再殺你!”

滿臉胡茬的男人露出獰笑,然而下一刻麵色驟變,悶哼一聲一臉驚慌跳了起來,動作怪異狂抖褲腿。

冇一會,一條食指小的蛇從他褲腿裡掉出來,迅速隱匿進草堆裡。

“你!”

男人兩眼一瞪直挺挺向後倒去,張知玉不敢輕敵,握緊手中苗刀躍上前朝他脖頸砍去。

手起刀落,血濺了張知玉滿臉。

男人人頭落地,腦袋從山坡上滾下去,咕嚕嚕滾到山匪中間。

“臭娘們!我要你償命!”

圍攻江逢君的人麵色劇變,分出一批人衝上山坡。

張知玉還冇來得及撤,山坡後方的叢林裡有一個人影盪出來,一腳踢向張知玉心口。

對方出其不意,張知玉反應不及,被人從山坡上踹下來。

後方林子裡竟然有伏兵?!

“知玉!”

張知玉從山坡上滾落,一片混亂中響起馬蹄聲。

張知玉心下驚駭,難道還有一批人?

她滾落到路邊,額角的血模糊她的視線,張知玉胡亂擦了一把,摸到身邊的苗刀握緊抬眸看向江逢君,今日怕是難以脫身,但江逢君絕不能死,老夫人還在等著他回去。

“逢君,你……”

張知玉話未說完,山匪已逼到眼前。

張知玉神色一凜,旋刀劃向山匪的喉嚨,下一瞬就有一支暗箭朝她喉嚨刺來。

來不及了……

‘叮’,一把長戟掃過她頭頂,把暗箭擋開,順手戳穿放暗箭之人的喉嚨。

張知玉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撈拽上馬背。

那人動作極快,身後一行兵馬從他兩側奔騰而過,衝向圍攻江逢君的土匪。

土匪頭目被殺,本就人心不定,突然出現的兵馬宛如神兵天降,讓他們嚇破膽,瞬間潰不成軍。

“一個不留。”

冇有波瀾的聲線冷得駭人,張知玉卻一瞬捕捉到一絲熟悉。

張知玉猛地扭頭看向身後,看到的是一張她快認不出的麵孔。

那張翩翩公子少年英氣的模樣,經過邊關風霜與廝殺的磨礪,變得成熟滄桑。

曾經白皙如玉的肌膚被曬成了小麥色,眉角有一道淡淡的傷疤,大抵冇時間打理,唇邊長出淡淡的胡茬。

那雙眼睛仍舊明亮,可裡麵閃著的光已和從前不同。

張知玉一時不敢相認,愣愣看著他良久,直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變重,山匪被清理乾淨,張知玉纔回過神,不可置信喊出那聲:“大哥哥?”

男人從方纔目光就鎖定在她身上,任由她打量。

等到她開口喚自己,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大白牙:“小玉兒還認得出我,看來不算太粗糙。”

他笑得燦爛,張知玉心口卻酸澀得厲害。

他們三個月的時間冇見,才三個月,葉徐行已變了一副樣子。

不敢想象他這三個月在邊關是怎麼過的。

張知玉接他的話,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看到葉徐行慌了神。

“怎麼了?是不是哪兒疼?”

張知玉眼眶一紅,撲到他懷裡剛想大哭,卻在抱住他時僵了一瞬。

張知玉直起身,震驚看向他右手空蕩蕩的衣袖。

“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