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江大人知道這麼多?

張知玉見狀果斷回身,早握在手裡的匕首往身後削去。

一隻雙頭蜈蚣被匕首削成兩半,綠色的粘液濺在張知玉手背上,粘膩冰涼,張知玉胃裡一翻,但比粘液讓她更感到噁心的,是暗中密密麻麻盯著她的無數雙眼睛。

雙頭蜈蚣的屍體掉在地上扭動了一下,竟然還能動,往她這邊爬過來。

江逢君拿出火摺子吹了吹,微弱的火光亮起,不足以照明,但張知玉眼力好得出奇,藉著火光看清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東西’,是數不清的毒蟲。

這些毒蟲和白天看見的不同,生長畸形恐怖,層層疊疊擠在一起,朝她湧過來發出‘沙沙’聲響,讓人作嘔。

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被毒蟲圍住,通往山洞的路全都爬滿毒蟲。

張知玉渾身寒毛炸起,隨手擦掉手背上的毒液,把琴心和鶯鸝護在身後。

一道寒光從她麵前劃過,最前麵的毒蟲儘數被砍成兩半。

湧過來的毒蟲不知道是不是被震懾住了,停止了靠近,可張知玉卻覺得愈發毛骨悚然感。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隱隱覺得,毒蟲的視線聚焦在她身上,它們是衝著她來的。

江逢君眉頭緊鎖,臉色沉得可怕。

毒蟲身上散發著陣陣惡臭,在空氣中愈發明顯。

“這些毒蟲怎麼是這副樣子?”

就像是殘缺的屍體拚湊起來,不止猙獰可怖,還有噁心。

鶯鸝揚眉看向張知玉,神色沮喪地比劃著。

手勢像是指他們在密林裡看到的斷戟,張知玉眸光閃了閃:“這些毒蟲和二十年前的蠱亂有關?”

鶯鸝點頭。

“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

琴心害怕的雙腿直髮抖,仍堅持站到張知玉身邊。

張知玉看向鶯鸝:“不是說它們敬我怕我麼?”

看起來不像,倒像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

鶯鸝抬起手,眉頭也跟著皺起來,不知道怎麼解釋。

張知玉卻明白了,眼前的蠱蟲,和白天的不是同一批。

不過……

“小心,它們要攻過來了。”

圍住他們的蠱蟲似有心靈感應,黑壓壓朝他們撲來。

儘管在夜色下看不清,也讓人頭皮發麻。

這麼多蟲子,就算每個人手裡都有兵器,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不用說她們還帶著個孩子。

不過麼,對付蠱,是她的強項。

既然盈利說她是苗疆聖女,此地就是她的主場。

張知玉亮出青蛇笛橫在唇邊,還未吹響,江逢君就先一步攔在她麵前。

張知玉一怔,愕然看向擋在麵前的身影。

圍撲過來的蠱蟲離他們已不到一尺,所有人的心在這一瞬都懸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髮之際。

一聲急促的笛聲響起。

攻過來的蠱蟲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急躁起來,更多奇形怪狀的蠱蟲朝他們湧來。

張知玉眉頭緊鎖,笛聲愈急。

難道是她想錯了?

張知玉心下驚疑不定,尾指勾住匕首,已準備好血戰。

緊要關頭,四麵八方傳來一陣嗡鳴以及蟲行的聲音。

眨眼的功夫,一片黑影撲向圍困住他們的蠱蟲,兩批蠱蟲廝殺起來,空氣中很快瀰漫起一股難聞的惡臭。

張知玉又驚又喜,她猜對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蠱蟲很快被撕開一個缺口,張知玉不敢停,抬腳輕踢了一下三人,示意他們跟著退。

江逢君掩去眼底驚愕,迅速抱起鶯鸝跟著退進山洞。

山洞裡伸手不見五指,不知裡麵是什麼,可在踏入山洞那一瞬,張知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裡有她熟悉的氣息。

他們進到山洞之後,躁動的蟲群停止了廝殺,如潮水般褪去,而被張知玉笛聲吸引來的蠱蟲安靜地停在外麵,冇有離開。

張知玉遲疑地停止吹奏,外麵的蠱蟲仍一動不動,退走的蠱蟲也並冇有捲土重來。

張知玉垂下手,後背已全是冷汗。

“這裡是什麼地方?那些蠱蟲為何不敢靠近,它們奇形怪狀的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不等鶯鸝開口,江逢君的聲音就在一旁響起。

“我若冇猜錯,這應當是苗疆當年的祭祀聖壇,那些畸形的蠱蟲名為魑蠱,是用邪法練出來的蠱蟲,攻擊性極強,主要針對當時的苗疆聖女。”

江逢君說著,麵色複雜看向張知玉。

張知玉喉結滾動,所以,鶯鸝說的是真的?

那在苗疆覆滅之前,阿孃便是當時的聖女麼?

“江大人怎知道這麼多?”

琴心警惕地看向洞口外,側過頭意外地瞧了江逢君一眼。

“多年前我來過這。”

江逢君說這句話時,看向的是張知玉。

在夜色下,他的眼睛亮得讓人心驚,張知玉眸光微顫,愣愣與他對視。

琴心還想問什麼,洞內倏然亮起一道火光。

張知玉被嚇到,驚呼聲到唇邊,人就被江逢君護在懷裡。

寬大的手掌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冇事。”

鶯鸝不知道她怕火,一盞燈點亮後,牆壁上的火把逐一自動亮起,山洞被照得大亮。

張知玉勉強定住心神,探出頭觀察山洞裡的景象。

山洞地方很大,到處落滿枯葉,奇怪的是就連牆壁上也沾滿枯黃的葉片。

山洞頂端中空,正對著山洞中間正下方凸起的位置,隻可惜頂端爬滿藤蔓,把洞口遮得密不透風。

張知玉從江逢君懷裡退開,怔怔看向山洞正中間比其他地方明顯凸起的位置,神情有些恍惚往前走。

她才邁出第一步,地上和牆上的‘枯葉’動了起來,被風席捲著吹動似的飛旋起來,湧向山洞中央。

這一幕讓神經緊繃的幾人迅速站到一起,可‘枯葉’冇有攻擊他們。

‘枯葉’飛起來後,地麵和牆麵原本的樣貌露了出來,山洞正中央凸起的位置刻滿五毒圖騰,儘管經過歲月侵蝕,還能看出祭台的輪廓。

而牆壁上,畫著不同情景的壁畫,記載著苗疆的發展與祭祀的情景。

眼前一切恢宏肅穆,讓人歎爲觀止。

‘枯葉’繞著祭台飛了幾圈後,朝張知玉飛了過來。

“是枯葉蝶。”

張知玉怔然開口,竟是枯葉蝶。

阿孃的本命蠱就是枯葉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