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幼蕖欲往外門去，柯辰一躍而起：

“我去喊上李延，陪師姐你一道兒去！他說了幾次了，可想跟著師姐你做事呢！”

素來冷靜的柯辰禁不住有些興奮，跟著李師姐乾事就是感覺心裡有勁。

幼蕖卻搖搖頭：

“不了，你們還是不要露麵的好。我一個人來去更輕捷，還有黑雲兒可用呢，探查方便。”

柯辰一愣：

“師姐！我可不怕！李延也不怕！”

幼蕖一笑：

“我知道你們不怕！不然就不會幫我查這些事了。不過，眼下不行。等到了時候，我會喊上你們的！”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事不簡單。暫時先不要讓師弟師妹摻和進來，至少不要讓人看到李延和柯辰總在豐隆峽出冇。

大師兄有的擔當，她也有。

……

豐隆峽內，黑雲兒如黑色閃電般在山石草木間穿梭，時不時低頭嗅一嗅，像條忠實的獵犬。

幼蕖披著青雲障，緊隨其後。

李延發現的外人蹤跡早被打掃得差不多了，兩隻向天鵲也僅剩下幾片羽毛。定然冇有比這些更明顯的痕跡了。

而黑雲兒有遠超人類修士的嗅覺與感應，說不定還能有所發現。雖然將靈獸當獵犬用委實屈才，但小黑豹子乾得挺歡，興致勃勃。

黑雲兒突然身形一折，貓入一塊大石的陰影下，無聲無息，隻將一條尾巴伸出來衝她飛快地搖了搖。

“好孩子！”

幼蕖笑著無聲讚道。

小傢夥做事愈發警覺了。

片刻之後，前方纔傳來人聲。

“過幾天就得這麼走一趟，趟趟都是白出工，有啥意思？”一人在抱怨。

另一人帶著笑音：

“冇意思就對了，要是有意思的，還能輪到你與我兩個新人？早被人家搶了。也不算白出工，回去有補貼領呢！”

開頭的那人依舊喋喋不休地抱怨：

“那點補貼，還不如我們實打實去挖點靈藥。你說，我們凝暉峰的人什麼時候還要乾這種在外山巡查的破事兒？隨便找個外門弟子轉一轉，回一聲，不就得了？”

後頭那人耐心開導：

“噯，你這就不知道了。若不是凝暉峰出人來乾這個，哪會顯得上頭對此事甚為重視？大宗門麼，你再呆兩年就知道了，哪怕隻是走個過場呢，態度就很重要，結果倒在其次。”

幼蕖仰望過去，上方是兩名上清山弟子，正踩著劍光低低飛著，邊飛邊掃視四周及下方。

兩人皆麵生，隻能從青袍和語氣看出是凝暉峰的人，果然如柯辰所言，每幾日便有這一會巡查。

這二人看起來年輕得很，尤其是前一人，麵容還有些稚嫩之氣，修為也不算高，應是她走後才入門的新弟子。

前一人忍不住嗤笑：

“嗬，能有啥結果？上次本都查的明明白白，就是個昏了頭的弟子，收了人家好處，帶了兩個外人進來。罰也罰了，還有誰再敢？白費我們功夫！”

後一人亦笑：

“不不不，費這些功夫是有用的！給人看啊！起初不也有人嘀咕麼？說什麼掌門總不在家，善施真君管理不力，這才讓人鑽了空子。等幾趟巡查下來，看我們重視了，這些聲音不就冇了？所以我說，結果在其次，態度最重要!”

前一人還有些不服氣：

“嘀咕又怎麼了？哪個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凝暉峰還怕這個？掌門跟天上朗日一般，難免也有陰影之地呢。我們凝暉峰就是太寬和了，誰都敢來說兩句。”

後一人的耐心好得很，不緊不慢地道：

“敢不敢的話，哪個宗門都有。特彆是大宗門，自以為是的驕傲人多著呢！你不知道，若是虛盈門，都有人敢當麵指責掌門呢！

“扯遠了，我隻說啊，若不做得慎重些，被人挑出錯來，到底不好看。上次是玉台峰的吳禎，他是出了名的認真，不弄得大張旗鼓教他放心，豈不顯得我們凝暉峰還不如他玉台峰了？”

前頭那人語氣裡帶出些驕矜：

“我們凝暉峰可是掌門一脈！要怕這些雜魚？玉台峰又怎麼了？隻剩幾柄劍了，連個元嬰都冇有……”

後一人到底老成些，按住同伴的話頭，道：

“噯，這話就不用說了。總之，老弟你聽上頭吩咐就行了。隻要我們照著規矩行事，什麼便都不用擔心。嘿，哪怕真有什麼事呢，隻要一查程式，管誰都挑不出我們的錯來！”

兩人便聊便閒閒四看，幼蕖聽得好笑之餘，也暗暗搖頭。凝暉峰的人從前還好，也就田雨因常常自命身份不凡，如今卻是連新入門的弟子都驕傲了起來。

且等這兩人走了再說。

黑雲兒卻冇幼蕖的涵養與耐心，衝她拱了拱鼻頭，幼蕖知道小傢夥意思，索性不動，且由它去。

小黑豹子本就是鬨騰的性子，見主人不管，當即“嗖”的一聲，從陰影裡衝了出來，衝著那兩人大張利齒：

“嗷——”

“啊——”

兩人同時驚呼了起來，一人直接從劍上掉了下去，摔得結結實實。另一人雖冇這麼慘，可也緊抱著劍身，被失控的飛劍帶得連翻了幾個圈，才勉強頓住身形，驚魂未定地四處張望。

隻見到一道黑影倏地冇入叢林，一根毛茸茸的粗尾巴還在草叢外搖了搖才收了進去。

幼蕖差點噴笑出聲，好不容易纔忍住。

地上那人齜牙咧嘴地半坐了起來，是那個先頭冇耐心的年輕人，他撐了下地，竟冇站起來，顯見是摔得不輕，當下怒罵道：

“是個什麼野物？”

冇摔下來的那人趕緊飛下地，朝同伴嘴裡塞了粒丹藥，又幫他揉穴順氣，止了痛，扶著站起來，安慰道：

“這豐隆峽裡野獸眾多，偶爾冒兩隻也是正常。幸好我們飛得不高，那野獸大概也怕人，衝撞了下就逃了。”

“我們身上不是都帶著專門的避獸玉符嗎？怎麼還會有野獸衝撞？”

“一路倒也太平的，隻是這裡過去就是豐隆峽深處了，有不少高階妖獸。玉符大概是對高階妖獸作用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