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還能結丹麼

幼蕖竟是冇想到,辛辛苦苦走了那麼遠,眼看目標將至,卻還有最後一步續不上!

她握著珊瑚珠,大喜之後的失望,令心如墜入深淵。

真海輕聲道:

“其實,能轉生已經是大幸。何必去那麼遠,就在本界,亦是可……”

他冇再接著建議下去,因為看到幼蕖堅決地搖了搖頭。

幼蕖一個深深的眼神過來,他就心裡了悟:雖然在青空界轉世更妥當更省事,可是去紅塵界,那必是幼蕖親人的願望,豈忍違逆?

人有的時候就是很奇怪,明明有最理智最合適的法子,卻要捨近求遠。因為那理智與合適,並非我的所願。

而我的所願,須不辭萬裡不辭辛苦,又笨又費力。

可是,為了這一個虛無縹緲而無任何利益可圖的願望,人們就是願意為其付出寶貴的代價。

他並不想用理智去勸解九兒。

正因為有這樣的堅持和固執,犧牲與追求,有虛無縹緲甚至可笑的夢想,人才之所以為人吧!

人是有溫度有激情的,同樣,也就有缺陷有起伏。

有溫度的缺陷,反而令人喜歡和信任,

可此時,也令人心疼和歎惋。

小九她,還能不能結丹……

浮漚大師宣了一聲佛號,眼神中滿是悲憫之意:

“小施主,莫要悲觀。老衲說讓你結丹後再赴遠行,是實話,也是期許。”

熟悉師叔性情的真海眼前一亮:

“師叔,你是說九兒,哦,李施主她,還有結丹之望?”

幼蕖一愣,不是說……

來不及多想,她分明也看到了浮漚大師在點頭,眼中還帶著微微笑意。

真的?

真的!

這位卓犖寺的高僧眼光從來冇錯過!

幼蕖按捺住澎湃的心潮,又拜了下去,沉聲道:

“出行之前,大師曾告誡弟子,道是跨界而行,會大折壽元、神枯力槁,差不多便是絕了通天之途。適才見麵,大師亦言弟子精力損耗頗大。故而,弟子以為,結丹是無望的了。可大師此刻……”

她再淡然,此時也禁不住聲音微微顫抖。

雖然做好了結丹無望的準備,但聽浮漚大師的語氣,她似乎尚有不少希望。

她身為修道之士,畢竟是心有大誌的,跨界損耗實乃親情為重的無奈之舉。此刻於死局中突聞生機,豈能還保持古井無波的心態?

浮漚大師凝視她片刻,眼中有探究之意,隻看得幼蕖心頭忐忑,不知何意。

看了半晌,浮漚大師才又開口:

“精力損耗,歇息些時,便能補回來,時間長短而已,這個自是無憂的。而小施主的丹田與經脈,老衲雖是不方便檢視,卻能觀爾麵相可見元氣充足、氣機活潑依舊,並不似老衲先前所謂神銷骨枯之境。這倒也奇怪。”

真海可冇那些顧忌,聞言之下,衝過去一把執住幼蕖的手腕,神識與靈力雙雙探出,便去檢視她的脈門。

幼蕖自是無奈一笑,任他探看,浮漚大師臉色微訝,卻也隻一笑,並未多言。

片刻之後,真海鬆開手,上上下下打量著幼蕖,點頭又搖頭,笑了又歎。

浮漚大師倒是等得急了,笑罵道:

“小和尚冒冒失失,也不怕招人忌諱!既是看過了,來來來,快告訴師叔,李施主她經脈如何?”

真海這才轉頭,恭恭敬敬道:

“回稟師叔,李施主她雖有疲相,可內蘊飽滿,根基竟是未見減耗。積累不比弟子差多少,隻是……”

隻是什麼?幼蕖瞪大了眼,又來了個“隻是”,這卓犖寺的人,如今說話都喜歡大喘氣的麼?

真海躊躇了一下,接著道:

“隻是,她經脈內這氣機雖活潑,卻未能歸於一流,內蘊雖飽滿,卻不夠精純穩當,似有些亂,卻又很強,著實奇怪得很。”

浮漚大師正沉思間,真海又轉過來對幼蕖認認真真施了一禮:

“抱歉,剛剛是我魯莽了。九兒,我向你賠禮。”

修煉之人,豈能輕易讓他人檢視脈門?此處關聯著經脈、丹田,一旦受製便是生死存亡的關鍵,即便是親如夫妻、血親、師徒,亦須避諱。

剛剛他撲過來不由分說就抓手腕,一把就掐住了人家脈門,九兒即使打他個口噴鮮血,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就算啊,九兒她下死手斃了他這冒失禿驢,在場的浮漚師叔都冇法為他辯解。

換作任何人,他這就是居心叵測啊!要說他冇意圖害命,誰能信?

九兒她信!

自始至終,九兒冇一絲反抗!

他的靈力在她經脈裡流轉,一直深入丹田。他的神識伸進她脈門後飛竄,一直到神府內外都飛了個遍。

她竟然就那麼大大方方、從從容容地,讓他看了個遍,靈力冇一絲反彈,神識冇一絲躲避。

幼蕖見真海如此慎重,趕緊伸手扶住他,笑道:

“你我的關係,還要見外麼?不就是看一下內蘊?有什麼好道歉的?若是彆人,我也不讓看了。這不是你嘛!有什麼好提防的?”

她說得如此真切,讓真海簡直都懷疑起自己關於修煉的常識認知了。

他並不知,長於少清山的李幼蕖,對親近之人是習慣性不設防的。

彆說脈門任人把握了,從前,師父和哥哥們的靈力神識都是可以隨意進入經脈丹田這些要害地帶的。

雖然行走江湖多年,幼蕖如今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也多了幾分防人的意識,可麵對真海,她不由就暴露了本來天性。

真海有些茫然,下意識就看向浮漚大師。

浮漚大師亦是不勝意外,他看看誠惶誠恐的真海,再看看坦蕩直白的幼蕖,略一沉吟,若有所悟。

幼蕖略一琢磨,突然想起了什麼,將自己脈門按了按,也毫不客氣地再去看一回真海的靈力流動,恍然大悟:

“是了!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真海與浮漚大師異口同聲問道。

幼蕖左手指仍然停在自己右手腕上,神色似悲似喜:

“怪不得我精力雖乏了,氣機卻仍然飽滿!根基也冇什麼損壞。我起初還以為是累狠了的錯覺。既然大師如此說,我便也想通了。是一炁輪轉術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