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為了真相

錄音戛然而止,作戰室內一片死寂。

楚墨捏著眉心,金屬鏡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隻有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的骨節,泄露了他內心並不平靜。

“真正的封鎖,是讓他們的技術——永遠不被世界相信……”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狠狠紮在每個人的心頭。

技術封鎖,還能突破;人才封鎖,也能培養。

可一旦失去了信任,那纔是釜底抽薪,萬劫不複!

“飛魚。”楚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肅殺,“在全球範圍釋出《華芯技術開放日》公告,麵向十二箇中立國,開放核心實驗室參觀權限。”

“這……”飛魚有些遲疑,開放核心技術,這可是前所未有的舉動,風險極高。

楚墨抬手製止了他的疑問,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同時,以‘前外交官’身份,特彆邀請佐藤健一作為觀察員出席。”

雷諾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我們要讓世界看到,”楚墨緩緩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萬家燈火,“真正的技術自信,不是藏住傷口,而是把刀放在桌上,告訴所有人——我知道你想砍哪裡。”

窗外,夜色如墨,深沉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

雷諾看著楚墨的背影,彷彿看到一頭蟄伏的雄獅,鋒芒內斂,卻隨時準備著發出震懾天地的怒吼。

“可是,楚總,萬一……”飛魚還是有些擔憂。

楚墨冇有回頭,隻是語氣平靜地說:“冇有萬一。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萬一’,變成必然。”

說完,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飛魚身上。

“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召集白天,我們三個開個會。”

作戰室內,依舊是那種讓人神經緊繃的寂靜。

楚墨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噠噠”聲,一下下敲在飛魚的心上,讓他本就懸著的心,更加七上八下。

白天則是一如既往地沉默,隻是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彷彿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正在瘋狂地進行數據分析。

“音頻你們都聽過了,”楚墨終於停下了敲擊,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把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敵人已經變招了。”

飛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楚總,您的意思是……他們放棄了技術封鎖,轉而攻擊我們的信譽?”

楚墨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放棄?不,他們從未放棄技術封鎖,隻是把技術遏製,當成了認知戰的跳板。技術封鎖是明槍,認知作戰是暗箭,雙管齊下,方能置我們於死地。”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重重地在上麵寫下了幾個字——“可信度裂痕”。

“他們的核心戰術,就是持續製造‘可信度裂痕’,”楚墨轉過身,目光如炬,“極地測試的數據造假,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會利用各種渠道,散佈謠言,抹黑我們的技術,挑撥我們和客戶的關係,甚至煽動民眾的不信任感。一旦我們失去了信任,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白天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說道:“楚總,我還是認為,應該儘快公佈極地測試的原始數據,以正視聽。”

楚墨搖了搖頭:“公佈數據?太遲了。現在公佈,隻會落入他們的圈套。他們會抓住數據中的細微瑕疵,無限放大,質疑我們的專業性,甚至質疑我們的動機。我們要做的,不是解釋,而是反擊。”

“反擊?怎麼反擊?”飛魚有些摸不著頭腦,敵人已經占據了輿論的製高點,他們現在做什麼,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迴避,不解釋,反向利用。”楚墨的”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份《華芯技術開放日》的邀請函,在“觀察員”一欄上,重重地寫下了“佐藤健一”的名字。

“楚總,您瘋了嗎?邀請他?!”飛魚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他可是始作俑者,我們把他請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楚墨笑了,笑得意味深長:“自投羅網?不,我們要讓他站在光裡,看清自己是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他不是要質疑我們的技術嗎?那就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自由提問,現場驗證。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們的技術,經得起任何考驗。”

飛魚仍然有些擔憂:“可是,楚總,這樣會不會賦予他道德高地?萬一他……”

“冇有萬一,”楚墨打斷了他的話,“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萬一’,變成必然。告訴媒體,開放日全程無剪輯直播,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華芯的坦誠和自信。”

“另外,”楚墨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飛魚,“把這份‘質疑清單’,發給所有受邀媒體。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飛魚接過清單,快速瀏覽了一遍,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清單上的問題,簡直尖銳到了極點,每一個都直指華芯的核心技術,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巨大的輿論危機。

“極地測試是否監聽他國?”

“量子協議是否存在後門?”

“晶片的安全性如何保障?”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指華芯的要害。

“楚總,這些問題……”飛魚有些猶豫。

“全部註明‘將在開放日由第三方專家現場測試’,”楚墨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要告訴所有人,華芯不怕質疑,不怕挑戰,我們敢於把自己的技術,放在陽光下接受檢驗。”

“明白了,楚總。”飛魚點了點頭,雖然心中仍然有些忐忑

與此同時,林晚也收到了飛魚發來的邀請函和“質疑清單”。

她坐在電腦前,仔細地研究著每一個細節,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這個楚墨,到底想做什麼?”林晚喃喃自語道。

她立刻通過國安渠道,將這份清單發送給了情報分析部門,讓他們進行溯源分析,試圖找出華芯的“預設漏洞話術”。

然而,經過24小時的分析,情報部門卻一無所獲。

華芯的清單,就像一塊堅硬的鐵板,冇有任何破綻可尋。

“要麼,楚墨是真的自信,要麼,他就是在設局。”一位情報分析員說道。

林晚眉頭緊鎖,心中更加不安。

她總覺得,楚墨的舉動,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而在櫻花國駐華使館,小野真美正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她接到了使館的通知,她將被調回東京,立即離境。

她打開書架,目光落在那本《極地通訊工程學》上。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手將它拿了出來。

她輕輕地翻開書頁,取出了藏在裡麵的那張微型存儲卡。

“或許,我應該把它交給國安。”她心中想道。

然而,當她看到電腦螢幕上,關於《華芯技術開放日》的報道時,她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或許,我應該做點什麼,讓更多的人知道真相。”她喃喃自語道。

她將存儲卡插入筆記本電腦,將裡麵的音頻檔案,轉換成文字稿,然後加密上傳至一個瑞士中立服務器的托管郵箱。

她設置了72小時後自動發送給包括聯合國科技倫理委員會在內的五家機構。

在郵件的正文中,她隻寫了一句話:“當沉默成為共謀,記錄就是反抗。”

她冇有留下署名。

而這一切,楚墨都瞭如指掌。

當然,他並非通過監控得知這一切,而是老周在回收報刊架時,發現小野曾三次進出同一間網吧,且使用的都是未登記的公共終端。

他冇有阻止,也冇有乾預。他相信,小野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隻是讓飛魚調整了開放日的議程,在“第三方質詢”環節後,增加了一個“曆史檔案回溯”專題。

在專題中,他將播放一段剪輯過的極地測試日誌視頻。

視頻中,一段異常信號被清晰地標記為“需覈查來源”,而備註寫著:“疑似外部注入,建議上報國安。”

這正是當年佐藤團隊偽造數據的起點。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開放日的序幕,即將拉開。

與此同時,在櫻花國駐華使館,佐藤健一正坐在辦公室內,默默地喝著清酒。

他已經預感到,自己即將被拋棄。

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拒絕出席《華芯技術開放日》,否則,將以……”

電話那頭,冰冷的電子音毫不留情地吐出最後的警告:“……叛國罪追訴。”

佐藤健一緩緩放下聽筒,指尖夾著的香菸已燃至儘頭,燙得他微微一顫。

他走到陽台上,俯瞰著燈火輝煌的京城夜景,彷彿一隻被遺棄在棋盤上的棋子,進退維穀。

他點燃最後一支菸,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肺裡橫衝直撞,讓他昏沉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忽然,他輕笑出聲,笑聲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決絕和瘋狂。

次日清晨,陽光灑滿大地。

華芯科技園區門口,一輛出租車緩緩停靠。

一個身穿便裝,略顯頹廢的男人走了下來,正是本應在使館“閉門思過”的佐藤健一。

他手中拿著一張列印的邀請函,走到警衛麵前,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我來赴約。”

監控室內,林晚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畫麵,冰冷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她立刻拿起對講機,語氣急促:“周正,目標已出現,請求指示!”

耳機裡傳來楚墨平靜的聲音:“讓他進來。”

林晚咬了咬牙,還是選擇服從命令。

她知道,楚墨的計劃,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楚墨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監控螢幕上佐藤健一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深邃如海:“他不是來搗亂的……他是來證明,自己曾經是真的。”

鏡頭緩緩拉遠,佐藤健一的身影映在華芯科技的玻璃幕牆之上,與樓內大屏上滾動的巨大標語“信任源於透明”重疊在一起,彷彿一場無聲的審判,已然開始。

他緩緩步入大門,眼神卻堅定如磐石,輕聲呢喃:“為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