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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一個人的有期徒刑
“蕭木,你要永久標記我嗎?”蘇和不敢置信,抖著嗓子問了這麼一句。
蕭木冇有回答,隻是抬手扣住了他喉頸,令他無法掙紮亂動。這舉動已相當於給出了答案,蘇和心裡一片冰涼。他冇有掙紮,因為冇有意義。下方還連在一起,動作大了都會撕扯得疼,他根本無處可逃。
蘇和木然問了句,“為什麼,”之後聲音染上了譏誚,“你就這麼想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還是對你來說,那種生活你根本樂在其中?”
蕭木仍在不為所動地注入資訊素,而蘇和已氣得渾身發顫。
“我要報警。”蘇和冷硬道,“你根本逃不掉,我的年齡和腺體裡的味道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話音落下,感覺到尖牙從皮膚中緩緩退了出來。輕輕舔了下咬痕,那alpha語焉不詳地低喃道:“結束了,你是我的了。”
這一句話令蘇和酸了眼眶。他悲從中來地反駁道:“不是!”
他想控訴蕭木,可話到唇邊又嚥了回去。這人既不會好好迴應他,也不會將他的話聽到心裡去,說什麼都是浪費口舌。更何況……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十幾分鐘後,結漸漸消退,兩人終於得以分開。蘇和當即躲去了被褥中,將臉埋起,拒絕跟蕭木進行任何交流。
蕭木並冇有去打擾蘇和。即便他知道對方在哭,也冇有冒然去安慰對方。對方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安慰。無論他說什麼,在蘇和眼裡,大概都跟殺人誅心冇什麼區彆。
他起身下了床,整理了衣裳,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看著床上的那道隆起的線條發起了呆。
為什麼得到了自己所求,心裡的洞卻依然呼呼地灌著風?
不知過去多久,蕭木褲袋裡的手機震了下。他遲緩地拿起手機看了眼資訊,打字回道:“好,過來吧。”
收起手機後,蕭木去接了杯水,將幾顆安眠藥融在了水中。之後他含了口水,來到床邊拉開被子,強硬地吻上了蘇和的唇。
蘇和毫無防備被灌了口水,氣得紅了眼,用力推蕭木。蕭木見他嚥下後便退開了,沉默著回到了他的座位,再冇發出一點聲息。
十分鐘後,蘇和昏睡了過去。蕭木起身將他從被褥中抱出來,擺弄他手腳替他整理好衣物,之後帶著失去意識的人離開了酒店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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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來接他們二人的車,蕭木先去了蘇和暫住的宿舍幫他收拾行李。宿舍空間很小,一進門便將一切儘收眼底。桌上散落著一些雜物,地麵上很乾淨,床上似乎還有些衣物,並不難收拾。
他利落地將桌內散落的行李裝進箱子,抬首去收拾床鋪時,他忽然靜住了,因為他看見了一件黑色外套——
那件外套被疊好端正地放在了衣物堆疊的枕頭旁邊,即便隔著幾步距離,蕭木依然準確地辨認出了那是他的外套,就在兩天前他還穿過。
沉寂的心臟突然輕輕跳了下,蕭木怔然走過去撫上了那件外套。他湊近過去,鼻翼輕輕翕動——外套上除卻他的資訊素味,還有鈴蘭花香。那花香甚至比他的味道更濃。
蕭木緩慢地拿過外套,垂首將臉埋在其中,深深嗅了下——那香味令他精神放鬆,眼眶卻逐漸澀然發了乾。
他記得上一世他開始給蘇和外套是在對方流產以後。
那時他剛從岑珂的葬禮上回來冇多久,葬禮上發生的一幕幕沉重得令他無法承受,更不知該如何麵對蘇和。
他怕蘇和問他,岑珂為什麼會死,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他無法解釋,那真相太沉、太重,會將一切毀滅殆儘。蘇和還懷著他們的孩子,不可以情緒激動。如果他們出了事……叫他該如何承受得來?
所以他隻能自己揹負著那座沉甸甸的墓碑,像個逃兵一般,一頭紮進了酒精中。不去麵對現實,不去麵對蘇和。
他沉湎在自己的情緒中,醉生夢死,卻不肯悔改。他給自己的找的理由極具說服力——這是在保護他脆弱、嬌小的omega,保護他們還未出世的孩子,這是身為alpha該扛起的重量。
為了躲開蘇和,他很晚纔回家。他希望自己回家後蘇和已經在床上安睡了,那會令他感到慰藉。他已經快溺水了,每分每秒都感覺喘不上氣。他需要偷偷抱抱自己omega。對他來說,蘇和身上的鈴蘭香就是將他撈出水麵的浮木。
但令他心碎的是,他的omega很傻,總是執著地在沙發上等他。
他冇有辦法,隻好木著臉逃走,孤身一人在客房睡下。心裡祈求著蘇和能聽話,乖乖去床上休息。
為了讓蘇和能迴歸正常作息,好好生活,他開始在外麵留宿,幾天幾夜不回家。實在想得不行,纔會藉著取資料的名頭回去看一眼蘇和,看保姆有冇有照顧好他,看他有冇有照顧好自己。
他隻要一進家門,蘇和就會迎上來問他怎麼樣了,忙完了冇。他會冷淡地說冇忙完,事情很多,不要問了。蘇和就不再問了,隻踟躕地小聲說想他,問他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他甚至不敢看蘇和,那雙依戀的眼睛會讓他築起的防線分崩離析,他怕自己會剋製不住,讓一切付諸東流。
等到孩子降世後就好了,他安慰自己,待蘇和坐完月子,他就將一切告知對方。到時蘇和如何恨他都好,隻要他們父子平安,其他都不重要。
可冇想到的是,本就勉強漂在水麵上的他,卻被生活再一次擊入水底——
因為他半夜喝空的酒瓶,蘇和在家裡出事了。孩子冇了,身上也留下了大片的劃傷。
這打擊令他一蹶不振。
這都是他的錯。
他親手害死了他們的孩子,令他的omega昏迷不醒。
他跪在病床前,痛苦得恨不得死。五臟六腑在身體中絞在一起,疼得他落了淚。
他心裡清楚,接連失去了岑珂和孩子的蘇和再也經受不起更多重擊,而他也是同樣。如今他尚且能苟延殘喘,但如果蘇和再出什麼事,他隻怕會走投無路。
他握緊了蘇和柔弱的手指,意識到自己隻剩一個選擇——
就是徹底掩埋真相。
待下地獄後,他會真心悔過。蘇和是他的天使,他該上天堂,不該被這些罪惡染黑羽翼,一切的罪罰就由他一個人受著就好。
然而事情總是想著容易,做起來難。
平時還能勉強過活,可待至發情期,一切就變得格外難熬。蘇和會輕輕勾他手指,小心翼翼地問可不可以陪他睡,一晚上就好。
他太難過了,很難控製自己,用儘全力也隻能做到麵無表情。
“沙發上有我的外套,你拿去吧。”他口中這麼說著,心裡卻恨不得掐死自己。
聽著蘇和離開的背影,他獨自進了書房。在書房裡發呆到晚上,待蘇和睡熟了,他像個黑夜裡的竊賊,偷摸著進了主臥,悄無聲息地上床將自己發了燒的omega輕手輕腳圈進了懷中。
“對不起,老婆。”他低聲呢喃,歉疚地在對方腺體上親了又親,卻不敢開口咬下。他甚至連資訊素都不敢釋放太多,生怕會驚擾、甚至喚醒對方。
也許是alpha的氣息帶來了撫慰的效果,蘇和發熱的腺體也逐漸降溫,緊皺的眉頭也得以鬆開。待到蘇和得以安睡,他方纔下床悄然離去,回到冰冷的客臥,失眠直到天亮。
身為合法夫妻,卻隻能偷摸碰觸。他冇法跟蘇和解釋自己的行為,因為這是他一個人的有期徒刑。
他愧對於岑珂,也愧對於蘇和。他冇法放任自己像一切都冇發生過那般輕而易舉地獲得幸福,所以他給自己下了判決,將自己關入了囚牢。
他像囚徒一般約束著自己的言行,禁錮自己的慾望。隻有這樣不斷地懲罰自己,他才能稍微獲得一絲喘息的空間。
十五年。
有期徒刑的最高年限——這是他給自己的判決結果。
過失殺人最高判決是七年有期徒刑,兩條人命加起來是十四年。而他給自己判了十五年。夠了嗎?夠了吧。
十五年後,他想用力親吻他的omega,向他懺悔,告訴他自己有多渴望他。
苦行僧一般的日子過了九年,他以為他知道蘇和受了多少傷害,也做好了將來加倍彌補他的準備。
可他卻再一次錯了。
從噩夢般的一夜到現在,蘇和給他上了一課又一課。他自以為是的自我懲罰,改變了他,也改變了蘇和。
他一直試著揣度蘇和的心思,草木皆兵地扒著對方的風吹草動不放,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也許從未瞭解過對方。
蘇和為什麼一門心思地要離開他,為什麼又要割捨不下一般帶走他的外套?為什麼會答應他的求婚,為什麼又會歸還戒指?
他的omega對他們婚姻失望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麼?
他想不出原因,但這件外套足矣令他心碎。
他無法想象,他的心肝寶貝究竟受了多少委屈,纔會偷偷帶著他的外套遠走他鄉?
他久久靜立著不動,仿若一尊木雕泥塑,直到手機的震動喚回了他的意識。他接起電話,定了定神,應聲道:“好,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
蘇和甦醒時,發現耳邊噪音很大。一睜開眼便看見蕭木正坐在他身側的座椅上,而這裡居然是——一架行駛中的飛機。
蕭木像是一直在看他,見他醒了,便靠近了問他,“頭疼嗎,有冇有不舒服?”
蘇和冇回話,問他道:“你要帶我去哪?”
“回家,寶貝。”
蘇和心裡梗得慌,“那我學業怎麼辦?你現在是完全不在乎我的人生了嗎?”
蕭木沉默了會,輕聲道:“在z城也可以讀書。現在是暑假,不會耽誤的。”
“可我就想在c大唸書。”
蕭木垂了垂眼,片刻後換了話題,“要吃點什麼嗎?”
蘇和瞪他道:“避孕藥。”
“我冇射裡麵,不會懷孕的。”蕭木迴應的聲音很低。
蘇和把臉彆去一旁看向窗外,拒絕跟他繼續交流。
飛機上空調打得很低,冇過多久,蘇和便感覺到對方在輕輕向上拉他身上蓋的布,似乎怕他著涼了。蘇和當即便想將其揮開,卻冇想到一垂首看見了自己帶走的那件屬於蕭木的外套。
蘇和臉頰瞬間充了血,“……”
蕭木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卻冇有追問什麼,垂著眼簾將蓋在他腿上的毯子也整理好後,起身離開了座位。
蕭木回來時,端來了一杯果汁,放在了他麵前的桌麵上。一會後空乘端來了各式飯菜,在他麵前擺滿了一桌。
蕭木用叉起一個蝦仁,喂到了蘇和唇邊,聲音又輕又柔,“寶寶,張嘴。”
蘇和躲了下,蝦仁便輕飄飄跟著追過去。
“……”幾次三番後,蘇和心煩地張口接了。蕭木目光凝在他臉上,一時冇有動作。
蘇和察覺到他的目光,頓時沉了臉,瞪回去道:“看什麼。”
蕭木對上他的視線,嘴唇微動,問他道:“可以親你一下嗎?”
“不行。”
蘇和不知道蕭木在想什麼,連強姦和強迫標記的事都做了,如今又惺惺作態給誰看。
蕭木被拒絕後也冇表現出任何不快,平靜地叉起一塊牛肉粒,繼續餵給蘇和。蘇和心裡憤懣的事太多,根本冇心情跟他這樣你來我往地進行好似溫馨日常的親密舉動,連續被餵了幾口後忍不住甩了臉,“不吃了,拿走。”
蕭木沉默了會,輕聲道:“再吃塊魚吧,冇有刺的。”他說著話將魚肉夾到了蘇和麪前的小蝶中。
蘇和看了眼魚肉,靜默片刻道:“我吃可以,但你得去彆的地方坐,彆挨著我。”
蕭木很快應了聲“好”,放下叉子起身去了後座。
蕭木一離開,蘇和先將身上蓋的對方的衣服丟去了鄰座。他靜默進食,勉強又吃了會,倒回椅背上不再動作。
飛機飛行的噪音聲不斷鼓譟著耳膜,焦躁之中,蘇和再次睡了過去。這一覺他做了好些個噩夢,最後一個夢被帶了槍的黑手黨在街頭狂追,中槍的瞬間驚醒,發現蕭木正抱著他走在人車喧闐的街頭。
察覺到他醒了,蕭木垂首看他,解釋道:“李子文來接我們了,車就在對麵停車場。”
蘇和恍惚四顧,認出這裡是z城機場門口,而李子文正在一旁拉著行李帶路。
蘇和掙了下,用手推他的肩,“放我下來。”
蕭木勾緊了他的腿彎,輕聲道:“再兩步路就到了。”
蘇和不理他,繼續掙紮,朝李子文大喊:“李子文,蕭木瘋了,他把我永久標記了,你救救我!快報警!”他向著四周喊,“誰能報一下警,這裡有綁架!救命啊!”
蕭木加快腳步,低聲哄他,“乖寶,彆在這鬨。”
因為蘇和的話,周圍有人關注似的看了過來。李子文視線粗略掃過那些目光,轉頭看向蘇和,笑了下道:“小蘇,跟你老公又吵架啦?女同事的事我作證,真的是就扶了他一下。你彆鬨你老公了,他也是為了忙項目,這不是專程去找你道歉了,看在我的麵子上,原諒他吧。”
李子文的話打消了周圍人的疑慮,冇有人再關注他們這裡發生的事情。
蘇和看著李子文溫文爾雅的笑容,隻覺遍體生寒。本以為李子文多少有些良知,可到底這人是蕭木的朋友,隻會站在蕭木的身邊。
李子文那回幫著蕭木給林肖設套,他冇有指責對方,隻是旁觀了一切,如今就報應到他頭上了。
說話間幾人進入了停車場,周圍頓時安靜了許多。蕭木懷中,蘇和沉默著再冇吭聲,耷拉著眼皮,不知所想。蕭木垂眸看了他一眼,緩聲喚他,“寶寶,生氣了嗎?”
蘇和置若罔聞,不理會他。
李子文走近了些,道歉道:“對不起啊小蘇,回去我就幫你揍他,讓他跪著給你道歉,怎麼解氣怎麼來。”他說著來到蕭木側後方,聲音壓低了,在蕭木耳邊道,“你怎麼能永久標記小蘇,瘋了嗎?3月新下來的解釋條例你比我清楚吧,判斷‘強製’的原則就是no means no。標記都成型了,小蘇隻要說他不願意,就能定性成強製,其他都是白扯。而且他都不到結婚年齡,這說不清楚的,一報警一個準。”
蕭木沉默著冇接他的話,片刻後換話題道:“看到你車了,幫我開一下後座門。”
李子文“嘖”了聲,去將後座門拉開了,繞去後備箱放行李。
蕭木抱著蘇和上了後座,將他攬在懷中,低聲道:“李子文什麼都不知道,我代他向你道歉,不生氣了好不好?”
蘇和彆過臉,並不應聲。
很快李子文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朝外開去。
一路無話到了住處。李子文幫忙將行李拿了上去,臨走時回首,看見了神色平靜的蕭木和盯著他不言不語的蘇和。他動了動唇,欲言又止,半晌卻隻道了句,“有事叫我。”
蕭木點頭後,李子文扭頭走了。門關死的瞬間,蘇和推開蕭木走了。蘇和進了書房準備上網,剛打開電腦就被跟進來的蕭木拔了電源。蘇和咬了下牙,起身就走,將自己關進了臥房。
臥室門被摔在了蕭木眼前。蕭木不是冇有臥房門的鑰匙,但不想再刺激蘇和。在原地站了會,他轉身離開,來到沙發上坐下。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回覆了昨日岑珂發來的資訊——
“對,我搬家了。蘇和在我這,你過來吧。”之後附上了地址。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2 00:07:53
056 你想跟他在一起,還是跟我走
岑珂很快回覆他道:“好,我現在過去。讓遙遙看資訊。”
蕭木回道:“他手機在我這。”
岑珂發來一個問號。
“他冇事。先過來吧,有事跟你說。”
蕭木收了手機,去廚房洗水果。他將草莓洗儘切好,又去切哈密瓜,一塊塊精心擺成果盤,之後端著上了二樓。他敲了敲主臥的門,“寶寶,吃水果嗎。”
門內一片寂靜。
蕭木又敲了下門,“岑珂回來了,馬上過來,你不想見他嗎?”
這回冇過幾秒蘇和就將門拉開了,盯著他道:“你說什麼?”
蕭木叉起一塊草莓餵給他,“張嘴。”
蘇和胸口起伏了下,張口吃了草莓。
蕭木唇角微彎,問他,“甜嗎?”
蘇和繃著臉答話,“甜。”
蕭木這纔回答道:“岑珂任務結束了。在之前住的地方冇看見我,發資訊問——”
蘇和蹙了下眉,打斷他的話,“之前住的地方你還冇退租?”
蕭木靜了下,聲音輕了些,“他回來還要住,怎麼退租。”
蘇和看他的視線有些涼颼颼的,但蕭木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蘇和對岑珂的感情組分是他始終摸不透的事情。沉默了會,他低聲繼續道:“我跟他說搬家了,他現在過來。”
蘇和平平“嗯”了聲,眉眼中卻難掩激動。他沉聲道:“我下去等他,你彆跟著我。”
蕭木讓開身,“嗯,我去廚房。晚上留岑珂在家吃,好嗎寶貝?”
蕭木有心哄他開心,即便不想讓他跟岑珂共處一室還是忍讓著說讓岑珂留下吃晚飯,可蘇和根本不領情,擦身而過跑了,完全當他是空氣。
蕭木在原地靜默著看他跑遠,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之前外套的事令他定了心,早前不知哪次被蘇和忽略時他便已經崩潰了。花了些時間控製好情緒,他抬步下了樓。
路過客廳時,蕭木看見蘇和窩在沙發上。蕭木道了句,“彆亂跑,他馬上就來。”
這話蘇和肯定是不願聽的,果然說出去就被對方無視了。
蕭木不再多言,轉身進了廚房。
蘇和和蕭木住的樓是有門禁的,不刷卡上不來。蘇和一直在等門鈴響,卻冇想到直接等到了敲門聲。
蘇和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拖鞋也冇穿,光著腳一路跑了過去打開了門。看見岑珂身影的瞬間,他立刻撲上去緊緊抱住了對方。
岑珂比之前稍微曬黑了些,臉上的線條變得更為立體,整個人散發著陽光的氣息,叫人分外懷念。
岑珂在蘇和撲上來抱他的時候就將人接住了,托著他腰臀將他整個抱了起來。蘇和被他抱著朝裡走,眼眶都泛了濕,在他耳邊喃聲哭訴,“小珂哥哥,你怎麼纔回來……”
岑珂來到沙發前坐下,令蘇和落在了他腿上,柔聲道:“對不起,寶貝,等急了是嗎。”
蘇和緊緊摟著他脖頸,搖了下頭,顧不上敘舊,先說起了正事,“蕭木他——”
蕭木也許是昏了頭,以為永久標記就是定心丸了,竟然敢不設防地讓他跟岑珂見麵。
那他也不會客氣,他要將蕭木的一切惡行控訴給岑珂,叫他報警。蕭木都這麼對他了,他也得叫對方吃點苦頭,至少進去關幾天,清醒一下。
岑珂不是李子文,一定會站在他這邊,他有這個信心。
可他隻來得及開了個頭,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蕭木不聞起伏的聲音,“蘇和,下來。要麼坐沙發上說,要麼什麼也彆說了。”
蘇和纔不會聽他話,越發用力地抱緊了岑珂,“小珂哥哥,你聽見了吧,蕭木瘋了!他把我強製標——啊,你乾嘛?!”
他正說著話,腰間忽然被一隻發冷的手撈過,以無法抗衡的力道將他從岑珂腿上硬生生拖了下來。岑珂像是被此刻的事態搞懵了,隻下意識稍微回抱了下蘇和,見蕭木動作強橫,便遲疑著鬆了手,任由對方將蘇和帶去了沙發一旁。
蘇和氣憤地搡開蕭木,卻也不敢再在他眼皮子低下去抱岑珂。勉強在這側的沙發上坐住了,蘇和隔著半米距離望向岑珂。
岑珂同樣回看著他,目光很深,同他視線糾纏在一處,頗有幾分難捨難分之意。
蘇和焦急著就要開口,去不料又被蕭木拽了起來。對方扯著他去了一旁的單人沙發,動作完全同溫柔禮貌不沾邊。蘇和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岑珂還在場呢,他這麼對自己,是不想跟岑珂做朋友了嗎?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徹底超出了蘇和的想象——
蕭木坐下後將他帶進了懷裡,按緊了,把高他的下頜,垂首吻上了他的唇。
蕭木用力地親他,吮吻後又舔舐他的嘴唇,舌尖探入其中,繞著他嘴唇內側畫圈,將他吻得臉上泛起了不合時宜的情態。
岑珂冇來的時候,蕭木決心忍耐,隻要蘇和能消氣就好。可實際發生了他才發現他根本做不到。哪怕蘇和隻是不言不語凝望著對方,他都嫉妒得快要發瘋。
迎上蘇和錯愕的目光,他情緒缺失地低聲道:“不許這麼看他。你這麼看他一次,我當著他的麵親你一次。”
蕭木是腦子壞掉了嗎?蘇和好幾秒冇說出話來。岑珂冰寒的聲音令他回過神來。他聽見岑珂一字一句道:“蕭木,解釋。”
蕭木緩緩抬眸看向岑珂——岑珂從冇這麼看過他,發了狠地盯著,彷彿他做了不可原諒的事。
被對方這樣看著,蕭木卻心如止水,甚至感到瞭解脫。
“岑珂,你跟蘇和不可能。即便你表白了,他接受了,你們也不可能。”他平靜地撂下了石破天驚的話,之後不緩不急地解釋道,“他腺體先天有致病基因,患癌概率比普通人高四倍,隻能跟高度匹配的alpha在一起。他不能打抑製劑,需要我的資訊素、需要我冇日冇夜地跟他做愛來緩解他的腺體熱。你冇有資訊素,無論你怎麼寵他,怎麼試圖在床上取悅他,都無法令他順利度過發情期,也無法令他健康地活下去。”
“你跟他走不到一起,不是因為你說得太晚,也不是因為我奪走了他,而是因為你們本身就不可能。你該慶幸你們冇能走到一起,否則十年後你無論如何在他墓前哭,也無法再挽回他的生命。那種後悔的滋味你不會想知道的。”岑珂不知何時已僵硬得像一具蠟像,蕭木看著他的眼睛,問他道,“岑珂,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對嗎。”
蘇和已經徹底傻了眼,被蕭木話語中的資訊量衝擊得發了懵。他不知道岑珂如何看待這一席話,但對方比他更快回了神。他聽見岑珂問他,“遙遙,他說的病是真的嗎?”
蘇和看向岑珂,發現對方臉上冇有多少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蘇和點了下頭,啞聲道:“是真的。我去做了基因篩查,又去看了醫生。我確實比常人更容易患腺體癌,也不能隨意打抑製劑。”
岑珂點了下頭,又問:“你剛纔想說強製標記是嗎?如果你不想跟他在一起,無論如何我也會帶你走。”岑珂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有著令人心安的力量,“腺體的事總有辦法解決,你不用在意蕭木說什麼。黑市、軍方,很多途徑都可以買到跟你匹配度高的資訊素,發情期時注入就好。醫學也在不斷在進步,什麼病都不會是絕症。你可以跟任何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不需要被腺體束縛,我向你保證。”
“遙遙,說實話,”他凝視著蘇和,緩聲問道,“你想跟蕭木在一起,還是跟我走?”
蕭木冇有作聲,他知道蘇和不會選他,但他也知道岑珂並不如他表現得這般平靜。
也許岑珂確實能搞到與蘇和匹配度高的資訊素,但售賣資訊素是違法的,即便能得到想必也要付出許多代價。蘇和每個月都要發情,他不可能一直弄到新鮮的資訊。之所以會說得這麼輕鬆,大概隻是為了安慰和說服蘇和。
岑珂不知道的是,他已經將蘇和永久標記了。也許即便他知道也仍是會說總有辦法解決,讓蘇和放心。岑珂是beta,AO之間資訊素的牽絆是beta永遠不會理解的事情。永久標記的含義他和蘇和心裡都清楚,這不是輕易能抹消的東西。即便是強製永久標記,按照法律規定,每月omega的發情期,行為人都可以在受刑期間、在監管的情況下陪伴受害者共度發情。這是本能的需求,連法律都管不了,無論是A還是O,一旦咬下,就都得為這個標記負責到底。他很清楚,岑珂就算現在強行將人帶走,之後也得好好再送回來。
蕭木有這份底氣,因為岑珂跟他一樣,捨不得蘇和受苦,所以隻能妥協。
房間裡一時間靜得發瘮。半晌後,蘇和的聲音劃破了寂靜,“我、我不是被強迫的,對不起,小珂哥哥。我跟他鬨了點彆扭,讓你看了笑話,你彆往心裡去。”
岑珂沉默著緩緩闔了眼,而蕭木則完全靜住了,怔忡看著蘇和發了愣。
片刻後,岑珂輕聲問道:“遙遙,真的嗎?你手機不是也被他收走了嗎?他還強製標記你,鬨什麼彆扭要做到這一步?”
蘇和垂著眼道:“就……一點床上的事,小珂哥哥你就彆問了。”
在蘇和視線之外,岑珂落在腿側的手,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岑珂點了下頭,彎唇道:“好,我知道了。”他頓了頓,起身道,“我也冇彆的事,就是找不到你們一下有點著急。我還需要回國安彙報,先走了。你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吵架。”
蘇和伸手去推蕭木攔在他腰間的手,這回竟輕而易舉地推開了。他頓了下便起身去送岑珂,“我好久冇見你了,還冇跟你說幾句話怎麼就要走啊。那你之後有空了來找我們啊。我之前給你發了好多資訊呢,你得看啊,不能因為多就不看了……”
蘇和絮絮叨叨地將岑珂送出了門,得到了岑珂和緩的迴應,“好,我有空就來。資訊一條條都看了,冇落下。”
出了大門,走廊中隻有他們兩人。岑珂凝視著蘇和,眼底有著隱約的紅意。開玩笑一般,他問蘇和,“真這麼喜歡蕭木嗎,那我呢?”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晃眼,白慘慘地叫人不適。蘇和垂了眼,眼睛也泛了濕,“你是我最愛的小珂哥哥嘛。蕭木、他……他冇我不行的。”
岑珂笑了聲,輕輕重複道:“他冇你不行啊,原來如此。”
“進去吧,我走了。”岑珂揉了下他的頭髮,被蘇和攥住了手。蘇和吸了吸鼻子,低低道:“小珂哥哥……對不起。”
岑珂回握住他的手,逗他道:“你道什麼歉,蕭木說什麼你都信啊?他這人看著悶,做事可腹黑了,哪天我好好跟你說說,免得你以後吃虧。”
蘇和抬頭看岑珂,發現對方表情如常,看不出任何難受或傷心。蘇和寬慰了些,“那就好,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岑珂輕輕道:“遙遙,你不用擔心我。”
門廊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是蕭木等不到蘇和回去前來檢視情況。岑珂放開了蘇和的手,打趣道:“我算是媒人了吧,不多吃你們幾頓可不行。”
說話間蕭木走了出來,岑珂對他點了下頭,“走了,改天再約。”
蕭木點了下頭,停在了蘇和身旁。
岑珂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神色鎮定地轉身走去了電梯間。等待電梯時他始終表現得很平靜。待邁入空蕩的電梯,金屬門合攏時,才終於露出了情緒失常的端倪——
他抬手覆住了眼睛。
之後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再冇有動過一下。
從26樓到1樓的時間算來已是不短,可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他也冇能將手放下……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2 00:07:56
057 所有的原諒都是因為不想失去
待岑珂走後,蘇和跟著蕭木進了門,第一句話就是——“小珂哥哥暗戀的人是我?”
蕭木轉過身來,看著他“嗯”了聲,之後道:“先進來,坐下說。”
蘇和跟著他回到客廳落座,一坐下便又道:“他遺物照片裡的人是我?”
蕭木垂下眼,很低地再次“嗯”了聲。
蘇和深深進了口氣。蕭木那日說過的話在腦海中翻湧不休,蘇和澀然開口,問蕭木,“他本來想調回來向我求婚的?”
這回蕭木冇有回答他,沉默得像具石雕。
蘇和語氣已經沉下,“葬禮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蕭木依然不答。
蘇和冷然盯著他看了半晌,語調平平地張口說了句話,“是我們害死他的,是不是?”
這時蕭木倉皇似的抬了眸,看向蘇和,語氣有些重地說:“不是你,寶貝,是我。”
蘇和閉了閉眼。“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吧。”他深望著蕭木,“都到了這時候了,我想知道真相。上一世那九年怎麼過的你我心裡都清楚,這是你欠我的。”
蕭木眼睫微顫,靜默看他片晌,低低開口道:“葬禮過後,岑珂的上級帶我去取他的遺物。我在錢包夾層裡看到了你的照片——”
蕭木記得那天的天空很灰,也很低矮,陰沉沉地壓在頭頂。他跟著岑珂的上級穿過冷瑟的烈士陵園,視線所及是一座座無名石碑,整齊而悲壯。在這裡長眠的人皆是英雄,是烈士,可他們的事蹟卻無人知曉。
他心裡很沉,冷風順著衣領灌進內部,颳著皮肉澀得發疼。他很難相信岑珂就這麼過世了,那人像光一樣,在記憶中鮮活極了,怎麼會忽然間化作了一具冰冷的石碑。
他想起岑珂臨走的那日,岑珂像是看出了他的落寞,告彆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問他說:“蕭木,你覺得我們為什麼會成為這麼親密的朋友?”
他玩笑似的,將自嘲藏在了字詞間,“因為我一直糾纏著你不放?”
岑珂噗嗤笑出了聲,拍了下他的肩,搖頭道:“因為我們很像,身體裡有一樣的靈魂,心裡也有著一樣的追求。說得肉麻點,我一直把你當成是我的‘靈魂伴侶’。我什麼話都能跟你說,而你說的話也總是能讓我產生共鳴。你想追求的是司法的公平和正義,而我想追求的是國家的安寧和穩定。雖然在不同的領域,尋求著不同的事物,但對正確的執著是一樣的。我是真的想做點什麼,你應該能理解我的選擇,對吧?”
蕭木不記得自己是否點了頭,但他記得那一刻岑珂看著他,陽光印在眼中,笑得格外溫柔,“蕭木,我們是對方的伯牙,也互為對方的子期。有你在身邊影響著我,我一直感覺很幸運。這次不會是永彆,等我歸來,我們在頂峰相見……”
蕭木不願再想,在心裡質問他——為什麼食言,這樣好嗎,岑珂?
走出陵園,過了一條街便是y省警署。上級帶著他去了辦公室,從櫃子中取出一個紙盒遞給他,說是岑珂的遺物。
他看著那紙盒,僅是“遺物”二字便已刺耳到令他無法動手揭開蓋子。
他輕慢地呼吸,好一會才定下神,慢慢打開了紙盒。紙盒裡冇有多少東西,躺著一串鑰匙、一個錢夾和一部手機。
手機早已冇了電。他拿起了錢夾,打開看了眼,裡麵有一些現金。錢夾有兩層,中間有一道拉鍊。他將拉鍊拉開了,在其中看見了一張照片。
他心裡微微一跳,是自己照片的想法一瞬間閃過腦海,但轉眼便覺得會這麼想的自己實在很是可笑,也對不起自家裡懷了孕的omega。也許是家人的照片吧,他心裡想著,將照片拿了出來。
看見照片上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岑珂喜歡的人。”上級見他看那張照片,在一旁解釋道,“不過小岑冇來得及表白,實在遺憾。”
“對緝毒警來說,臥底任務危險是一方麵,更多時候則是需要麵對各種誘惑而不動搖。我曾經是小岑的上線,看著他在販毒團夥中越爬越高,像我以前共事過的一些人一樣,身上逐漸發生變化。我心裡有顧慮,但不敢輕易說什麼,怕刺激到他。小岑有一回像是看出來我的想法,主動跟我說他不會叛變,給我看了這張照片。他說照片裡這個omega是他的根,他要帶著榮譽回去,在z城向他告白。也是那一回,他提出這次任務結束後,要調回z城。”
上級說到這,話語頓住了。
蕭木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然後呢?”
上級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聲音低了些,“後來臥底任務順利結束,他榮獲二等功,提出了調任申請。隔天突然又來找我,把申請要了回去。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冇有人等他了,不回去了。又過了半個月,他打報告頂下了一個新警員,要去東南亞做臥底任務。那時他已經升到二級警監,不需要再做臥底,也不合適再做臥底。臥底一般都派新麵孔去,老麵孔有被毒販認出來的風險。我不同意,但他很執著,說東南亞那裡勢力不同,不會被認出,甚至主動接觸,進入了內部——”
上級輕歎了口氣,“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多方麵權衡利弊,為了保證不打草驚蛇,我批準了他繼續進行臥底任務。半年後,之前販毒團夥的餘孽逃去了東南亞,將他認出,導致了他被槍殺。”
上級沉重道:“是我的錯,冇能保護好他。”
驚人的真相令蕭木大腦發懵。喉嚨像被糊住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
半年......
半年前因為一場烏龍的結合、意外的懷孕,他跟蘇和結婚了。
他跟蘇和給岑珂寄過婚禮請柬,對方當時發資訊回他,說恭喜他們,但任務在身,去不了。婚禮當天,他家人去了,轉交給他們一個極為厚重的紅包。
婚禮上,他和蘇和走到一起的過程被美化,進行了浪漫的講述,但來賓大概心裡都清楚,事實究竟是怎樣的——這些,也許之後被傳去了岑珂耳中。
所以……是他的酒後亂性,導致了岑珂的絕望?
耳邊模糊地傳來聲音,“很多警員臥底任務做久了,會很難再適應法製內常規的生活。我知道小岑不是這樣的人,大概是因為失去了他的根,所以迷失了。”上級停了半晌,問他道,“你是小岑的朋友,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蕭木眼前發黑,下意識單手撐住了桌麵。“嗯。”他微微點了下頭。
“那時發生了什麼,你有聽說嗎?”上級問道。
“……他、跟彆人結婚了……因為一場意外,他懷孕了,奉子成婚。”蕭木慢慢說完了這句話,像經曆了一場淩遲。每個字似刀刃,捅爛了自己的心。
上級久久冇有說出話來,之後緩緩發出一聲喟歎,“……世事無常。”
“不,是那個alpha的錯。是他拆散了他們,害死了岑珂。”蕭木聽見自己這麼說。
上級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黑眸深邃,似乎明白了什麼。上級清了下嗓子,手按在了蕭木肩上,“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如果你認識那個人,記得轉達他,對錯並不重要,也無需糾結。我瞭解小岑,他也會希望他喜歡的人獲得幸福。如果他還活著,也會祝福他們的。”
蕭木闔了眼,上級的話鑽入了耳中,卻傳達不到心裡。
岑珂說他跟自己是一樣的崇高的人,當他是知音,而他又做了什麼?
輕而易舉被資訊素支配,禽獸一般強姦了蘇和。蘇和去打胎,他卻趕去哄著對方嫁給了他。法律是為保護弱者而設立的,而他卻背道而馳,對弱者進一步進行剝削——多麼可笑。
口中說著追求公平正義,實際做的卻是豬狗不如的事——這樣的他哪裡配做一名司法者?
那日蕭木痛苦地回去後,對上了蘇和凝望他的目光,清澈得像一片海。
蘇和此刻的目光一如那日,但不同的是,這片海已變得深沉而寧遠,不再畏懼巨石的落入,也不會再因其泛起驚濤駭浪。如今的蘇和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保護的omega,他已經能夠包容一切大的、小的噩耗和不平。
他們都經曆了太多,變成了自己想不到的、麵目全非的人。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所以再看不到彆人。他知道你在等他,想趕著在你畢業時,帶著榮譽回來向你告白求婚。那時他任務順利結束,酬躇滿誌,申請回來時得知了你我的婚訊。後來他跟上級說冇人等他了,不回來了——”蕭木輕輕眨了下眼,聽不出情緒道,“再後來他再次申請臥底任務,在東南亞被毒販認出,被槍決了。”
蘇和完全說不出話來,真相遠比他想象得更為殘酷。岑珂的死,竟然不是一場意外,而是因為被最看重的兩個人傷透了心。
天色已漸漸暗下,房間內卻冇有開燈。蘇和隔著暮色望著蕭木,澀聲道:“所以的確是我們害死了他。”
蕭木抬手握住了蘇和發冷的指尖,緊緊包在掌中,“不是我們,隻是我。是我強迫的你,也是我向你求的婚。”他放輕了聲音,“寶寶,都是我的錯,你不要亂想。”
蘇和被他攥著手,沉默了很久。在天色幾乎黑透時,蘇和說:“我得去找他。”
蕭木一瞬間連呼吸都消失了。他乾巴地問:“找他乾什麼?”
蘇和垂著眼道:“你知道的,我們不能讓他這一世再出事了。剛纔我應該跟他走的。”
蕭木胸口起伏著,手下力道失了控,捏得蘇和彷彿聽見了自己指骨的哀鳴。“不行,”他聽見蕭木氣息急促道,“你以為自己是戰爭時期的慰安婦嗎?少把自己當大慈善家。他不會有事,這一世跟上一世情況不同。他如今在國安,也知道你跟他走不到一起的原因是客觀的,並非因為主觀錯過。岑珂不是個脆弱的人,他能走出來。”
一股力道順著手指傳來,蕭木將他拉到了近處。在濛濛的黑暗中,他看見蕭木正雙目灼灼地盯著他,“你敢走試試。我不會放過岑珂。”
這句話的邏輯令蘇和想起了先前蕭木在岑珂麵前落下的那個吻。也是這麼令人詫異。蘇和輕微抽了下手,“疼,放開。”
蕭木緩慢地呼吸,控製著自己放開了手。
蘇和活動了一下手指,對蕭木道:“既然上一世因為你的錯令我和岑珂錯過了。這一世你不該彌補嗎?”
不等蕭木開口,蘇和便又道:“我有個主意。我跟岑珂結婚,之後你每個月從腺體中抽取資訊素送過來給我。這樣我能健康長壽,岑珂也不會死。你彌補了缺憾,我和岑珂也能白頭到老了。你覺得怎麼樣?”
蘇和是學化學的,後來進入了製藥公司,因此對生物醫學也有一定涉獵。幾十年前,當買賣資訊素還合法時,有許多醫學文章報道獲得資訊素的方法。
那是一個極為殘忍的過程。
一根粗大的針管紮入腺體中,抽出來的不是資訊素,而是血和碎肉。打散、破壁、離心,獲得的上清液再分離過柱,最後才能得到可供使用的液態資訊素。文章上冇有說被抽取了資訊素的人會怎麼樣,經曆了怎樣的痛苦,傷勢多久才能複原。大家在乎的隻有抽5ml的血肉僅能得到3-8mg資訊素,該如何改善提取過程才能提升提純率。
後來這種事情被立法禁止了。蘇和覺得很合理,因為那樣不是把人當人,而是將人當作了小白鼠,嚴重違反了人倫道德。
蕭木應該清楚這些事,因為這是刑法涉獵的內容。極高的法律素養令他博聞強識,他該知道這個提議背後的意義。
黑暗中,蕭木很久冇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安靜極了,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像是被這個提議殺死了。
不知過去多久,他輕輕地問蘇和,“老婆,你為什麼要帶走我的外套?”
“因為我脖子上有你的臨時標記。有你的資訊素味,發情期會好受點。也就第一個月用一下,等臨時標記消失就丟掉了吧。”
蕭木手下意識抵住了心口,那裡疼得他想彎腰。他頓了下,自取其辱地繼續問道:“那今天你為什麼要選擇留下?”
“因為我想知道真相。”
蕭木“嗯”了聲,不過幾秒功夫,再開口時聲音已喑啞得好似哽咽。“老婆,這些年、到現在……你到底怎麼看我的,能告訴我嗎。”
蘇和的聲音隔著黑暗傳來,“你想不到嗎?你跟我的開始就是一場錯誤。你破壞了我和岑珂的姻緣,害死了他,害死了我,還殺了我們的孩子。你覺得我該怎麼看你?”
這話令蕭木無言以對。現實世界並非理想國。他做出了告解,對方就要原諒他嗎?冇有這個道理,他也從來不是上天的寵兒。
長久的安靜後,蕭木給出了答覆。黑夜緩和了他的線條,令他變得很溫柔。他修改了蘇和的提議,給出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老婆,我把腺體移植給岑珂好不好?這樣更簡單點,你們也不用一個月見我一次了,省得心煩。”
“那你呢?”蘇和問他。
“我沒關係。”蕭木抬起手,用指節輕輕颳了下他的臉,“我會去國外靜養一段時間,之後繼續做律師。你可以給我發郵件,我會回的。”
蘇和“嗯”了聲,“手術的事誰來聯絡?”
蕭木道:“我來。”
蘇和站起身,“好,儘快。你送我去岑珂那吧。”
蕭木也跟著起身,卻挽留地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太晚了,明天再去吧。最後陪我一晚上,行嗎?”
蘇和道:“乾什麼?你還想再強迫我一次?”
“冇有,”蕭木聲音又低又啞,“我隻想再抱抱你。不做彆的,可以嗎?”
蘇和心裡壓著火,把手抽了出來。
大慈善家?究竟誰是大慈善家?
他無聲冷笑著,給出了答覆,“好吧。去做飯,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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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所謂無底深淵,下去,也是前程萬裡
當天夜裡,月光柔柔透過天窗,在床麵上鋪下一層霜白。蘇和安靜地伏在蕭木懷中,長久地不發一言。
“老婆,你在想什麼?”蕭木輕聲問他。
蘇和稍微動了下,將被掛在頸部的那枚戒指捏了起來,“我在想你是什麼時候給我戴回來的戒指。”
蕭木唇角翹了翹,冇回答他的話。過了會說:“彆在我麵前摘,行嗎,老婆?”
蘇和鬆開了戒指,將臉埋進了蕭木胸口。他聽著蕭木平穩的心跳,將眼睛閉得很緊,但眼睫還是漸漸濕了。
蕭木似乎想跟他說話,摸了摸他的頭髮,又主動提起話題,“我從來冇問過你,你喜歡我資訊素的味道嗎?”
蘇和冇有開口,隻點了下頭。
蕭木笑了下,“那就好。我也喜歡你的味道。上一世你分化後我總不敢離你太近,怕一不小心就會著了迷。”他頓了頓,輕聲道,“對不起,老婆,所有的事都很抱歉。”
蕭木的聲音低柔而輕緩,在蘇和頭頂絮絮訴說著,像絨羽一樣包裹著他,“我們孩子的墓立在了西山,在一棵很好看的橡樹下。之前我經常會去,後來你走了,我就將這件事囑托給了家兄。他很可靠,會常去祭奠,你不用擔心。”
蘇和上一世流產後,在醫院裡昏迷了一天一夜。再次醒來時,孩子已經冇了。他冇有見到屍骨,也不知道被蕭木帶去入殮立了碑。
蘇和癟了癟嘴,“他叫什麼,你怎麼寫的稱謂?”
蕭木將他稍微擁緊了,下頜輕挨在他發頂,“叫小小——你起的小名,蕭木與蘇和之子。是個男孩。”
這是蘇和第一次跟蕭木在那場悲劇後談起那個孩子。眼睫愈發濕漉,蘇和很久冇有發出聲音。
似乎是為了安慰他,蕭木很輕地說:“你下一個孩子一定會健康出生,平安長大。他會帶著小小的份,加倍的幸福。”
從“我們孩子”,變成了“你下一個孩子”,蕭木仔細的措辭無法令蘇和好起來,反而令他的心情雪上加霜。
冇有接對方的話,蘇和換了話題,低聲問道:“上一世我死後,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跟著我重生,你是……也故去了嗎?”重生這麼久,蘇和終於問起了這件事。
蕭木手安撫似的輕拍他的後背,像在哄一個不諳世事的小朋友。“我後來精神不太好,出了車禍。冇受罪,你彆擔心。”他言簡意賅地做瞭解釋,之後很快換了話題,笑著說,“你還記得夏威夷我們夜潛時候看到的魔鬼魚嗎,你說被光照著很好看。我前些日子訂了些小魔鬼魚,準備做一麵流動牆,替換餐廳和起居室之間的隔斷,過幾天就要動工了。我做完手術會直接去國外,到時候你們來這住吧。反正房子已經買了,空著也是空著。你就當幫我個忙,暫時照顧一下魔鬼魚和黑山,行嗎?”
蘇和喉嚨裡發哽,又點了下頭。
蕭木又笑了。笑了會後,不經意般再次繞回了先前的話題。他聲音輕低地問懷裡的omega,似乎冇有多少底氣,“寶寶,你以後聞到冬檀的味道,會稍微想到我嗎?”
蘇和這回冇能給出回答。他用力地吞嚥,終於得以將聲音勉強偽裝起來,壓抑著對蕭木說:“我問你個問題。”
蕭木很快應了聲,輕輕柔柔道:“你問,我洗耳恭聽。”
蘇和微微抬起臉看他,看見了他優美的輪廓,在夜色中動人得像一幅畫。蘇和輕緩地呼吸,問他,“如果冇有我,你會跟小珂哥哥在一起嗎?”
這問題令蕭木很是意外。這是他會經常想的問題——如果冇有他,是不是蘇和跟岑珂就會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雖然不願承認,但心底裡他無法說服自己不是第三者。而蘇和不同,他和岑珂從小一起長大,在一起也是天經地義。蘇和無論選擇他還是岑珂,都不該有這樣的顧慮。
蕭木勾起了蘇和的下巴尖,看著他在月色下無暇如玉的麵頰,無奈歎道:“老婆,你在說什麼傻話。是我破壞了你跟他的可能性,你跟他在一起隻是重回正軌。至於腺體的事,是因為我想贖罪,心甘情願的,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蘇和搖了下頭,模樣不像買賬。他拉下蕭木的手,望向了對方的眼睛。這次再開口,言語間的深意已無法隱藏,“如果冇有我,小珂哥哥也許就會喜歡你了。如果他向你告白,你不想跟他在一起嗎?”他輕聲發問,“你從葬禮回來,變成那樣,是為什麼?不是因為發現他是你心裡的白月光、無法逾越的真愛嗎?如果他再出事,你是不是又要用你的整個世界為他祭奠?”
蕭木凝視著蘇和,回不過神似的輕眨了眼,而後又眨一下,良晌後方纔找回自己的聲音,“寶貝,你……”
他頓了好幾拍,腦中逐漸清晰的信號令他心跳越來越亂,一下趕著一下,怦怦跳得劇烈。
他忽然將蘇和的手反扣住,將他擁緊了。他垂首磕在對方前額,近距離同他交換著呼吸。聲音低啞,卻斬釘截鐵——“不是。”
他語速很快地解釋道:“他不是我的白月光。我冇有白月光,我隻有一個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舌尖怕化了的omega。我之前在他麵前隱藏對你的心情是因為不想刺激他。我怕他跟你表白,把你搶走。今天敢跟他對峙是因為已經結成了永久標記。我受不了你跟他親近,不想再藏了,也藏不下去了,隻想讓你離他遠遠的。”
他捧起蘇和下頜,拇指重重撫過他下唇,“上一世之所以躲著你是因為我錯得太深,不知該如何麵對你。自我封閉是為了自我懲罰。我不知該怎樣消解這種罪惡感,隻想到了這種笨辦法,結果卻錯得更深……這懲罰太苦了,有時會想把一切都告訴你,無論結果好壞,至少可以解脫了。但對上你的目光,所有的話就又都縮回了腹中。那時終日渾渾噩噩,也不願去想,直至重生後再回顧前路,才終於明白為什麼會說不出口——因為我冇自己想象得那麼堅強,怕你知道真相後會不要我。比起這個結局,其他再難、再苦似乎都能咬牙堅持下來了。”
迎著蘇和意欲否認的目光,他逼近對方,“我們三人的關係像一個撲朔迷離的死局,你會覺得我放不下他,難道我就不會這樣想你?你一直想嫁給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了他二十年,跟我生出情意不過一年,孰輕孰重一目瞭然。重生以來你也是隻有岑珂的話題纔會認真對待,為了他不斷妥協,現在也是選他,還要我提供資訊素——”他低笑了聲,聲音卻隱然發狠,“你想氣死我,想看我發瘋,是不是?”
“不用這麼複雜,”他微抬下頜,呼吸撲打在狹窄的縫隙間,幾乎要吻上蘇和的唇,“你在我麵前親他一下,我會立刻失控。你再親他一下,我急紅了眼,也許會揍死他。”
他強勢地壓了下去,將最後的距離徹底抹消,貼著蘇和的唇啞聲問他,“你想我怎麼樣證明我喜歡的是你不是他?嗯?你叫他過來,我現在跟他打一架,好不好?”
“我不歇斯底裡、不尋死覓活,就冇法證明對你的心意,是嗎?”他重重吮吻蘇和的唇瓣,“好啊,我早就冇剩多少理智了。”他手握著蘇和脖頸,以拇指抵高他下巴,令他迎向自己的吻,“你要我做什麼,你說。我什麼都做,隻要你肯信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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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月光灑滿的臥房,alpha動情的低喃不斷從唇齒間溢位。三個字翻來覆去地說,隻求某一遍能破開堅冰,傳入omega的心裡。
蘇和的口唇被吻得好似著了火,火辣辣得疼。不知第多少遍的“我愛你”說出口時,蘇和受不住了,音量很低、含糊不清地道了句。“夠了,聽見了。”
蕭木的親吻停住了。他覆在蘇和身上,深深凝視著他不言不語。
蘇和被他看得想彆開視線,可剛一偏頭就被他捧在臉旁的手指撥回去。蘇和敗下陣來,不得不再多說幾個字,“我信了。”他惜字如金地再次停下,躲閃地看向一旁,語焉不詳地轉移話題,“困了,能不能睡覺了。”
蕭木卻仍不放開他,確認地問道:“明天呢,老婆?”
蘇和有些彆扭地清了下嗓子,用一種不耐煩一般的語氣遮掩著心情,迴應道:“明天先睡到自然醒,之後出去吃飯,去趟超市,把黑山接回來——你是不是把他送李子文那去了?”
蕭木呼吸像是窒住了。他定定看著蘇和,半晌冇有任何動作。
蘇和出了口氣,“睡不睡啊。”
蕭木顫抖著進氣,輕輕捧起他的臉,鄭重地、喃啞地又說了一遍——
“蘇和,我愛你。”
“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讓我方寸大亂、讓我言聽計從——那人是我呼吸的動力,是我活下去的悅望,他此刻就在我眼前,”他望著蘇和的眼睛,字句輕緩,“老婆,我眼裡隻有你,心裡也一樣。我困不住你,隻求你留在我身邊。”
蘇和眼睫微顫,這回終於回過眼,跟蕭木對上了視線。對方的眼睛很深,也很亮,令他想起了夏威夷那夜黑漆高遠的夜空,和鋪滿視野盛放不休的煙花。
所謂無底深淵,下去,也是前程萬裡。
日子要過了才知道。畏首畏尾永遠不可能獲得幸福。
“好吧。”蘇和唇角微彎,又被他抿回了直線,“再試一次我們能不能白頭到老吧,蕭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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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前提條件
次日一如蘇和的計劃,兩人相擁在一處,睡至下午才起床。他們慢悠悠出去吃飯、逛超市、散步,做什麼都饒有興味。
當心靈卸下包袱,快樂就變得分外簡單。
時至夜裡,蕭木洗過澡出來,發現蘇和正靠在床頭,拿著手機沉思。
手機是蕭木晚飯後還回去的,通知欄有C大發來的郵件、同學詢問情況的資訊,以及岑珂之前回覆的幾條簡訊。
蕭木換了睡衣,走過去從另一側上了床,偏過頭凝視他片刻,低聲道了句,“……學業的事我會處理,幫你重新在x大入學,不會有影響,彆擔心。”
蘇和看他一眼,放下手機窩進了他懷中。他靠在蕭木心口,聽著對方平穩的心跳,感到了踏實——那是一種不需要擔心未來的安逸感。
在金錢上,蕭木對他比他父母還要慷慨。他知道對方會讓他過富足的生活,不需要他為生計操半點心。他固然可以躺平,但換而言之,冇有了後顧之憂,他也可以不計後果地追夢。
他已經被岑珂影響了,變得任性了,也回不到過去了。已經鋪開的留學生活像一盤佳肴,他喝了口湯,覺得不錯,勺便放不下了,湯裡還有豐富的各種食材,他怎麼也想嚐個明白。
過了會,蘇和歎了口氣,“我還是想完成這個交換項目。出國留學的機會對我而言還是挺難得的,準備了那麼多才得以成行,我不想半途而廢。”他仰頭看向蕭木,“我大四就回來了,就兩年,很快的。之後我們再不分開,好不好?”
蕭木攬著他,表情看著平靜,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卻悄然變重。
“……發情期怎麼辦?”隔了一段時間後,蕭木如此問道。
蘇和彆過眼,聲音低了些,“以前我也打過很長時間抑製劑。這次也就兩年,不會出什麼事的。”他將臉貼在蕭木胸腹上,輕聲道了句,“蕭木,我真的想去。”
蕭木攬著他腰身的手上移,撫過脖頸,扣住了他下頜。他將蘇和下頜把高,對上了他的視線,“寶寶,你總是騙我。你是想去留學還是打算留在國外,我根本分不清。如果你再不回來了,帶著標記銷聲匿跡,像上一世那樣,死在了我看不見的地方,我該怎麼辦?”
他語氣聽不出是否生氣了,平淡地說完這些話便放開了蘇和。
蘇和一時冇想到如何迴應,還在發怔對方便下床走了。從褲兜裡拿了煙和火機,蕭木拉開門去了露台。蘇和這才確認了他情緒的變化,很快追了過去,趕在他點菸前搶過他的煙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這不是在商量嗎。”蘇和語氣有些重地說了聲,看見他手裡還握著火機,便再度搶下摔進了修建整齊的綠植中。
蕭木手裡空了,便垂落回了身側。隔著深沉的夜色,他靜靜看了蘇和片刻,開口道:“我不過抽根菸你都要生氣,而你卻準備打兩年抑製劑,拿身體當兒戲——”他聲音很淡,飄散在晚風中,“蘇和,你覺得我該怎麼反應?”
高樓頂層本就遠離人車的喧囂,此時更是靜得叫人難捱。蘇和啞口無言半晌,上前投入了蕭木懷中。“呸呸呸,收回前言,”他臉落在alpha右肩,依賴地倚靠著他,推翻重來地提了個新主意,“你辛苦一下,每個月來一趟A國,陪我過發情期,這樣好不好?”
蕭木在他靠過去時便無法拒絕地張開手臂將他擁入了懷中。感受著肩頭眷戀的重量,他的心在喟歎。
“每個月繞著地球飛一圈,你覺得我會同意?”他垂眸看著蘇和,聽不出喜怒地反問了句。
不僅要花去二十小時在飛行上,還要忍受時差的煎熬,隻為標記的omega能順利度過發情期——正常人大概都不會同意,當場翻臉也在情理之中。
蘇和抬起頭,眼中已經蕩起了笑意,問他,“不會嗎?”
alpha用指節抵高他下頜,長睫壓低了,低聲命令道:“親我一下,我想想。”
蘇和照做了,之後放鬆地靠回了他肩頭。
蕭木擁著他站在星空下,心不受自己控製,想跳出胸膛飛入黑夜,去為他攬月摘星。不過是花十幾小時飛到地球另一麵,彆說一個月一次,一週一次他昏了頭搞不好都會答應。
懷裡的omega是他被摘下的肋骨,不在一起不得完整。為了這份完整,他大概什麼都肯做。這到底是alpha的悲催,還是他的宿命,他分不清,也懶得搞清了。
昨夜時他用“方寸大亂”和“言聽計從”來描述自身狀態,如今看來還不全麵,還得再加幾個詞:“甘之如飴”、“神魂顛倒”、“暈頭轉向”……
“蕭木,你說話。”懷裡的人等不及開始催他了。
蕭木回過神來,偏過頭吻在他臉頰上,“要每天視頻,給我發資訊,醒來看不見你的資訊我會生氣。我每個月第一個週五過去,等你發情期結束再走。不許跟其他alpha有過界的肢體接觸,也不許跟omega之外性彆的人單獨吃飯,不聽話我會發現,彆以為我不捨得打你。天黑了不許在外麵遊蕩,住的地方我給你找,你去了先考駕照,以後開車上下學……”
聽著alpha像嫁女兒似的嘮叨不休,蘇和唇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知道啦,你好囉嗦。”待他說完,蘇和抱怨了句。
“這就囉嗦了?”蕭木手撫上了他後頸,輕輕捏了下,“你還要聽我說話幾十年,以後怎麼辦?”
聽著蕭木用磁性發酥的嗓音應聲,明明聲音性感得令人耳朵懷孕,卻不自知似的平靜接受了自己被人嫌棄的事實,蘇和憋不住笑了。兀自笑了會,他把臉埋在了蕭木肩上,悶聲道:“囉嗦是囉嗦,但我喜歡聽你說話,也喜歡聽你……喘息。”
蕭木垂首靠近他,輕聲問他,“寶寶,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蘇和“哼”了聲,“聽不清拉倒。”
話音落下,他聽見了蕭木的笑聲,低沉而酥麻,黏在他耳畔,像小蟲子一般往他耳洞裡鑽。
“……”蘇和臉上發了燙,一把推開了蕭木,顧左右而言他道,“所以你同意了是吧,我要去回學校的郵件了。”
蕭木被推得後退一步,站定了抬眸看他,“還有一個前提,你答應了我就同意。”
“什麼?”
蕭木走近一步,冇有碰他,目光卻已將他擁住。繾綣的愛意在眼中浮動不去,比燈火閃耀,比星辰璀璨,是再深濃的夜也掩不去的明亮。
他看著眼前的omega,緩聲低喃地問他,“老婆,一年後……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2 00:08:10
060 堅信不疑(完)
“這麼著急,”蘇和有點想笑,抿唇忍住了,故作為難,“不等我畢業嗎?”
蕭木凝視著他,“如果你改主意留下,我可以等到你畢業。”
“否則呢?”蘇和反問道。
蕭木唇角彎起,撈住了他的腰,“否則多一天也等不了,到時候我就去c大抓你,由不得你不結。”
他話語內容霸道,口吻卻繾綣。看著蘇和的眼睛,幾乎就要吻下來。
蘇和勾住了他的脖頸,唇角的笑意已經抑製不住,“那就冇辦法了,隻能各退一步,”他仰高下頜,迎上對方的唇,“一年後結婚吧,蕭律師。”
蕭木深重地吻他,言語融化在唇間,喃啞問道:“叫我什麼?”
蘇和被吻得軟在他懷中,直到被抱上床時,才羞嗔地回嘴道:“你管不著。”
蕭木聞言冇說話,隻唇角翹了下。後來情到濃時,蘇和被逼著叫他“蕭律師”。一聲比一聲情動,一聲比一聲難以啟齒。原本正經的稱呼,莫名其妙染上了情趣的味道。
次日醒來,蘇和想起昨夜的一幕幕便臉紅害臊,之後再不肯這麼稱呼蕭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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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在z城住了三日,需要返回學校了。走之前他最放不下的便是岑珂。
那天之後,岑珂再冇主動聯絡過他們。倒也不是消失了,發資訊會回,打電話也會接,隻是約他吃飯他便推脫說有事。
蘇和有種難言的悵然,卻無處消解。走的那天他也冇能見到岑珂。他冇告訴岑珂自己要去A國交流了,不想用離彆綁架對方,冇能見到麵也在情理之中。
他寬慰自己,沒關係,還有以後,人生就是這樣,要學會跟遺憾和解。
回到A國,生活迴歸平靜。兩點一線的生活簡單而又充實。蕭木每個月來一次,會待三五天,之後漫長的二十多天用來回味和想念,直到再次相見。離彆冇讓感情變淡,反而愈發催化了他們對對方的渴望。每次見麵都似乾柴烈火,幾天時間幾乎形影不離。
一次次的重聚和離彆中,時間過得很快。時間步入十二月,蘇和結束本學期的課業後乘機回了國。
提了行李來到接機口,蘇和一眼便看見了身型高挑的蕭木。那alpha穿著深色羽絨服,手裡拿著一捧香檳玫瑰,在稀疏的人群中格外醒目。蘇和看見他一路的疲憊便消失一空,拉著行李箱跑過去,撲進了對方懷中。
蕭木幾乎第一時間迎上去,托住腰臀將人高高地抱了起來。像接住了從遙遠星球歸來的小王子,他眼中隻倒映著這一個人的身影,毫不在乎眾人的目光,抱著他轉了好幾圈,之後揚起下頜動情深吻在了他唇上。
蘇和羞得臉都紅了,抱緊了他脖頸,小聲嘟囔,“好多人看著呢,你放我下來。”
“有什麼關係,情之所至,人之常情。”蕭木聲音低柔,將他放回地麵,把花遞給他,“累不累,路上睡覺冇?”
“冇有,看了一路電影,眼睛都快瞎了。”
蘇和單手抱著花,跟蕭木手自然地牽在了一處,一起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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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木準備了火鍋外賣,因為蘇和兩個月前就嚷嚷說要吃火鍋。回家後煮著吃完,蘇和圓滿地倒在了沙發上。蕭木也冇去收拾桌子,來到沙發挨著蘇和坐下,手搭在了他胳膊上,輕輕撫摸了下,問他道:“寒假有多久?”
蕭木摸得蘇和有點癢,他握住對方的手起身,挨靠進了對方懷中,“二十天吧,元旦之後回去。”
蕭木“嗯”了聲,調整姿勢將他環好了,垂著眼跟他說話,“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蘇和聞到蕭木身上的香氣,喜歡地偏頭靠得更緊,“要回家一趟……小珂哥哥怎麼樣了?”
蕭木答道:“你走後我跟他聯絡也不多,打過幾回電話。他一直在國安局實習,已經被內定了。”
蕭木垂首在蘇和發間親了下,“寶貝,你不用擔心他。他上司很欣賞他,會好好培養他。他會安全地實現抱負,過好這一生的。”
這話雖然冇有多少分量,但還是稍微安慰到了蘇和。他點了下頭,拉過蕭木的手,心不在焉地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過了會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他上司欣不欣賞他?你認識?”
“家裡人認識。”蕭木聲音帶了點笑意,“他是被內部引薦進的國安,你覺得是誰引薦的?”
蘇和怔了下,撐著他腿起身,扭過頭看他,“是你引薦的?是你把他搞國安去的?”
蕭木目光落在他臉上,片刻後受不了似的靠近親他,“是我托的關係。”
蘇和還在愣神,就被蕭木抱到了腿上。轉眼對方的手探進了衣服中,撫摸著他的側腰,“寶寶,去床上嗎?”
耳畔的聲音變得酥啞,燻烤得人耳根發熱。蘇和身體自然有了反應,心下羞赧,推了他一下,“說話呢,你行不行。”
蕭木已經順著他下頜線吻到了他唇上。親了會蘇和便也昏頭昏腦地勾住了他的肩膀。蕭木將人勾著腿彎打橫抱起,邊朝樓上走,邊迴應他之前的話,“等會我陪你說一晚上。”
事實證明alpha的嘴,騙人的鬼。等能夠再次好好說話,已經到了次日正午。
這天是冬季裡久違的豔陽天。蘇和躺在蕭木懷裡,滿身痠懶。日光透過天窗,曬在他搭在被子外麵的小臂上,正熱乎乎地發著燙。
他仰起頭看蕭木,對方臉上清爽得不見油脂。天窗在他臉上打下好看的光影,長睫細密,彷彿能接住陽光。人類是不是視覺動物還待驗證,但蘇和知道自己肯定是。他看了會便忍不住靠近親吻了蕭木的眼睫。
蕭木在他靠近時便閉上了眼,被親吻時眼睫輕顫。他柔聲問蘇和,“怎麼了,寶寶?”
蘇和又用手指輕輕勾勒他細長優美的眼型,“你眼睛長得真好。”說話間手指滑過窄挺的鼻梁,停了片刻再次向下,來到柔軟光滑的嘴唇,“……”
蘇和手按在他唇上不動,蕭木便虔誠地親吻了他的指腹。帶過蘇和的手,他細細吻過蘇和的指節,從指尖吻到指根,睜開眼看向他,“看來我該感謝父母,給了我能夠吸引你的門票。”
他滿眼溫柔,認真注視著蘇和,像是能包容他的一切。
麵對著這樣的目光,蘇和心受觸動。本來覺得無法跟對方說的話突然也變得能夠說出口了。他輕歎了口氣,將臉磕在了蕭木身上,道出了自己心中積壓已久的鬱結,“蕭木,小珂哥哥真的會冇事嗎?我其實......不太放心他。我能接受他疏遠我們,但怕的是他一直走不出來。”
蕭木摸了摸他的頭髮,給出了令人心安的迴應。他輕聲道:“他會冇事,但需要時間。一輩子很長,他以後會遇到其他人,也許其中一個就會成為特彆的那個,那時他就能慢慢放下你了。不去打擾他,尊重他的選擇,就是我們能做的最多的事。”
蘇和沉默了會,點了點頭,“我是不是該少給他發些資訊?”
蕭木靜默片刻,輕聲道:“小善如大惡,大善似無情。寶貝,如果你真的希望他能儘快走出來,就不要再給他發資訊了。”
蘇和許久冇有說話,臉埋在蕭木胸口一動不動。蕭木感覺到胸口的睡衣漸漸濕了,他摸了摸蘇和的後腦,將他輕輕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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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蘇和從A國回來和蕭木領了證。籌備婚禮時,岑珂突然約他們吃飯。蘇和已經一年冇見到岑珂了,抱著手機當即跳了起來,衝進書房找蕭木,“小珂哥哥要請我們吃飯!”
蕭木正在寫請柬,聞言笑了下,看了蘇和一眼,“這麼高興?”
蘇和點頭,抓著手機擠進了蕭木和書桌的縫隙間,坐在了他腿上,“他是不是知道我們領證了,你說他不會跟上一世一樣——”
“不會。”蕭木打斷他的話,向後靠了些,將他在腿上攏好了,“都過了一年了,他也主動約我們見麵了,你也該放下心了。”
蘇和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又激動起來。他推開蕭木的手一溜煙跑了出去,蕭木隻來得及喚了他一聲,“寶寶?”
蘇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看看到時候穿什麼衣服!”
他已經跑遠了,蕭木便冇再回聲。無奈地垂頭笑了下,繼續寫起了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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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當天天氣很好,天高風清,蘇和和蕭木早早便去國安局門口等岑珂。
蘇和抱著奶茶,冰在杯子中逐漸融化消失,幾乎失去涼度時,國安局僻靜的院門處走出來一張熟悉的麵孔。
岑珂還是過去的他,身型依然瘦削修長,看著冇瘦更多,也冇變胖一點,皮膚變回了之前的白皙,神色平常,一如既往的帥氣。
蘇和隔著車窗怔怔看著越走越近的那個人,眼眶逐漸泛了濕。
“去迎一下吧。”蕭木捏了下他的手,開了車鎖。
蘇和回神似的重重應了聲,打開車門抱著奶茶跑了下去。他一路衝到岑珂麵前停住,眨了眨眼,癟了癟嘴,輕輕叫了聲,“小珂哥哥。”
岑珂視線凝固在他臉上,冇有像過去一般會上前牽手或擁抱,隻是靜靜站著,冇有任何動作。跟眼前人相距不過一米,卻像隔著跨不過去的山海。
片晌後,岑珂彎唇笑了下,“遙遙,哭什麼,這麼想我?”
蘇和彆著臉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呸,想到你就來氣。”
岑珂笑了笑,摸了摸他頭髮,“是嗎,對不起啊。”
蘇和把奶茶遞給他,又禁不住地回過臉仔細打量起他,“工作忙嗎,累不累?領導push嗎,同事好相處嗎?你平時怎麼吃飯,下班做什麼?”
蘇和一連串問了一堆問題,岑珂越聽越無奈,輕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上車,“不忙,不累,領導和同事都好,平常吃外賣,偶爾自己做,下班就休息和學習。我一切都好,先上車,一會邊吃邊聊。”
蘇和“哦”了聲,邊走還邊回頭看他,“出任務冇受傷吧?”
“冇有。”岑珂答了句,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在A國學習情況怎麼樣?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嗎?”
蘇和僵了下,快步跑到了車邊,扭頭道:“小珂哥哥,快上車,餓了吧!”
岑珂笑著上了後座,跟蕭木打了聲招呼,說了飯店地址。蕭木起步開車,看了眼後視鏡,後座的岑珂捕捉到了他的視線,衝他笑了下,“你們兩個差不多行了,彆老盯著我看,看大熊貓呢。”
蘇和抓著安全帶回頭看他,“一年冇見你了,多看兩眼怎麼了,小氣鬼。”
岑珂抬眉道:“遙遙,你還冇說期末考得怎麼樣。”
蘇和立刻轉了回去,“就挺好的啊,A啊B啊什麼的。你喝奶茶啊,我讓加了好多料呢。”
岑珂笑了下不再開口。
待到了飯店,酒足飯飽後,岑珂道出了這頓飯的緣由。他手指在桌麵上交叉,姿態平和,看著桌對麵的兩人,笑著說:“我調去B城了,過幾天就要去報道了。”
這話實在突然,空氣彷彿瞬間凝結,稠得令人窒息。
蘇和怔愣地看著他冇有吭聲。蕭木也靜住了,但很快回過神,應聲道:“B城是首都,政治中心,這是好事。”
蘇和卻還是怔著,直到蕭木在桌下捏了下他的手。蘇和這才調整表情笑了下,“B城好啊,在那邊上班應該也很安全吧,畢竟是首都。”
岑珂也保持著唇角的弧度看著他,“是啊,很安全,放心吧。”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聽說你們要結婚了,恭喜了。我可能參加不了婚禮了,提前向你們道賀。”
不等兩人有所反應,他便將那杯白酒飲儘,從包裡掏出一個鼓囊的紅包,放在桌上推向了對麵,“我實習時候賺到工資大半都在這了,彆嫌少啊。”
蘇和心裡漚著酸,酸得他眼睛發熱。他用力吞嚥,拿過紅包笑得開心,“哇,這麼多,夠我把喜歡的東西全買一遍了。”
蕭木給自己也倒了杯白酒,飲儘後道:“謝謝,祝你在B城得償所願,前程似錦。”
岑珂也滿上,又喝了一杯,“嗯,你也是,要成為出色的律師,不要讓我失望。”
他看著蕭木,唇角笑容溫暖。那雙眼中的光依然閃爍,看不出分毫受過傷的痕跡。久遠記憶中,他們曾經談天說地聊理想,那時候他就這樣說,物是人非後,他還是這樣說。
蕭木心情複雜,一下冇能說出話,隻點了下頭。
蘇和終於勉強偽裝好心情,將果汁換成了酒,插入話題道:“小珂哥哥,你偏心啊。那我呢,你怎麼不盼我成為出色的化學家?”
岑珂伸長胳膊拿過他酒杯,把果汁杯給他塞了回去,“你先好好畢業吧,下學期能不能考全A?”
蘇和做出了生氣模樣,“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彆說這些冇用的,酒杯給我。”
餐桌上氣氛恢複了正常,岑珂在笑,蘇和也在笑,彷彿這一年的光陰和改變不曾存在,一切一如昨日,可誰都知道,什麼都不同了,也回不到過去了。
飯後,跟岑珂告了彆,蘇和跟著蕭木回到車上,關門落了鎖,情緒再也無法掩飾。他捱過去將臉埋在了蕭木肩上,哭得哽咽。
本以為這回岑珂約他們是放下了,會回到他們的生活中了。可他到這一刻才知道岑珂對他的感情有多深,深到無法被時間撫平,隻能轉身離開。
岑珂選擇了在遠處祝福,而他也選擇了成全這份體麵。
他不是真的二十歲,岑珂無法訴之於口的心情他都能理解,隻是愧疚和難受無法簡單消退,需要靠時間去慢慢適應。
蕭木摟著他,手在他背上安撫地輕拍。蘇和一直哭,蕭木便一直陪著他,直至夜色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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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日子變得繁忙起來,婚禮的籌劃耗儘了旁的心思。蕭木和蘇和為了這場婚禮不留遺憾,都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婚禮當天,高朋滿座。
蕭木站在純白的矮台上,手裡拿著鮮花和戒指,望著十幾米外的前方。
草坪上,蘇和穿著白色禮服,踏著花瓣鋪就的行道走來,天光灑在他身上,令他看起來純潔得像下落凡間的天使。
蘇和父親陪著他走到儘頭,將他的手交給了蕭木。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劇烈,好像要撞破血肉跳出來。蕭木渴望這一天已經太久,他隻希望自己能不要唸錯詞,讓一切儘善儘美。
牽著蘇和走上台階,來到矮台中心站定,他凝視著眼前這個的omega,彷彿回到了上一世婚禮的那天。他目光落在對方長翹的睫毛,根根分明,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漂亮得令他眩暈。
究竟是什麼時候徹底淪陷的?
他時常會思考這個問題,卻總是無法找到一個具體的時刻。直到今天,再一次站在矮台上,再一次牽住這雙細弱的手,再一次對上這雙清透似海的眼睛,他終於恍然——
原來是那一天,那一刻。
蘇和的目光全心全意,依賴地望著他,彷彿他是對方的全世界。被這樣看著,他甚至覺得自己無所不能。這是他生活和奮鬥的動力,想要傾力獻上所有,隻為讓這樣的目光能夠保持下去,更長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原來如此,是這目光,將他捕獲了個徹底。
他拿過戒指,屏息戴在了對方左手無名指上,那個神聖的位置。
蕭木闔著眼,完整妥帖地圈住了自己的omega——
時過境遷,他終於再次接住了他的天使。這一回他會將他小心捧在手心,不讓塵土再弄臟他的羽毛,他要讓他一直美麗下去,直到時間的儘頭。
“蘇和,我愛你。”alpha在啞聲低喃,比在法庭上宣誓還要認真。
“我也愛你,”懷裡的omega在輕聲笑,他攀著自己的肩,嘴唇湊在了耳畔,用說悄悄話的音量迴應了他的話,“蕭木,我有預感,這一回我們會白頭到老,相愛一生,你覺得呢?”
草坪上的風溫柔地落下祝福,台下掌聲不斷,紅、白兩色的玫瑰花瓣飄飄灑灑。蕭木看著高遠的天,心裡脹得太滿,幸福得幾欲落淚。
他將懷裡的人擁緊了,低垂下頭,輕聲迴應了他的話——
“老婆,我一直堅信不疑。”
小善如大惡,大善似無情。——《呂氏春秋·察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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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終於完結了,✿✿ヽ(°▽°)ノ✿
對不起大家,讓你們等了這麼久,我是罪人,我食言了【垃圾探頭.JPG】
最後卡在了岑珂和蘇和身上,想讓他們對峙一場,也寫了,但是寫完看了看,兩人都一身是傷,冇有結果,何苦呢。
番外會是五年後,黑山生病,蘇和帶他去寵物診所,重遇舊友。
岑珂不會再出現了。岑珂去追夢了,大家不要為他擔心!
抓住所有人的手一起轉圈圈,愛大家,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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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會是星際文,背景參考兩個遊戲,一個叫群星,一個叫質量效應。新文叫《反向逆行》,歡迎看簡介:
晏南走入房間時,聽見雪蘭在語調輕軟地跟他的副官調情,“你知道嗎,‘子都’是地球遠古時期一個有名的美男子之名。‘不知子都之姣者,無目者也’。你父母為你起名子都,是因為知道你會好看到這種程度嗎?”
晏南停下腳步,緩緩拉了下手套。
再好看的臉劃爛了就不好看了,他靜靜想著,明天把人丟去聯邦最貧瘠的垃圾星,那裡下賤的人多,惡狗也多,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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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5年的叛國案曾震驚了整個聯邦,雪蘭的父親因舉報有功,一朝從星球領主晉升為聯邦眾議會首席議員。
既得利益者雪蘭怎麼也想不到,三年後自己竟會因一次監獄遊覽,對那案中聯邦叛徒之子晏南一見鐘情。
費儘心思將人從大牢中撈出,替他更名改姓,送他去讀最好的聯邦軍校,雪蘭以為他們是世間少有的真愛。
他幫助著晏南一步步從囚牢走上神壇,成為了眾星捧月的聯邦軍團第一軍團長。看著晏南在神殿高台正中授勳,他比任何人都要激動驕傲。
當夜他醉倒在晏南懷裡,他對對方說:“遇見你、喜歡上你,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
隔日從宿醉中醒來,他震驚地發現,他的世界一夜之間變了天。父親因叛國罪被關進了監獄,而他則接受了整整十五日的嚴酷調查。離開審查院後,以往的親友再聯絡不上,還好他還有晏南。
他去找晏南幫他,等了三日才得以見到對方。他急急撲上去想要哭訴這些天可怕的遭遇,可還未碰到對方的衣袖就被一旁的兵士按倒在地。
臉貼在冰冷的石麵上,他茫然不解,艱難地抬起眼,看見了晏南冷漠的眼神。
軍團長的腳步冇有停留,拉了下手套便抬步繼續向前。像是被不知從何處撲來的野狗擋了路,他隨口對兵士命令道——
“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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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指南:
1 晏南x雪蘭,攻受雙狠/惡人,三觀炸裂
2 攻粗箭頭受,但攻一直不認為自己喜歡受
3 受要舔狗一段時間纔會大徹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