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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謝卜山並不想提前去地府報到,腳動不得,就用柺棍把人攆了出去。

雖然被趕了,謝不寧心裡卻是輕鬆的,看樣子師父接受他們兩個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合攏師父的房門,謝不寧拉上司桷羽離開。麵對他投來的目光,謝不寧略有得意:“八、九成了。”

冇想到第一回 出櫃,還挺順利,全靠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啊。

司桷羽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下次回老宅,向他們公開。”

他的目光淡然卻認真。

“好啊。”謝不寧欣然應允,甚至一口親到他唇邊,嘻嘻笑了兩聲。

債多了不愁,公開一次和公開無數次也冇區彆了,所以他答應的很痛快。

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回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彆又像師父嚇磕著。”

司桷羽目光微動。是該先有準備,免得老爺子太高興激動……

……

出來後,謝不寧來到主殿給祖師爺上香告罪。

儘管師父讓他不要去驚嚇祖師爺,可事情就發生在道觀裡,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再當作無事發生好像有點不太禮貌……

幸好他們正一道冇規定不準談戀愛,否則謝不寧怕剛向祖師爺坦白,就一道天雷劈過來……

他在殿前嘮嘮叨叨半小時,果然神仙的素質就是不一樣,設想中的“警告”一點冇出現,不要太平和。

謝不寧感動不已,對著神像吹彩虹屁:“祖師爺大度,祖師爺開明,弟子太感激了——不然讓他也進來磕個頭吧,就算我們在您麵前正式登記了……”

外麵猝然打個響雷。

王正青冒冒失失闖進來,邊跨門檻邊拍打衣服上的枯葉:“嘖,這天變的也真奇怪。”

謝不寧:“嗯??”

王正青說:“就剛纔啊,好好的晴天突然吹來陣雲,風颳得跟抽了似的,滿院子樹葉飛舞。這不,還來了個炸雷。”

這天氣也太奇怪了。

謝不寧走到外麵一看,隻見天空烏雲密佈,風倒是不颳了,一院子狼藉的樹葉垃圾還在……

他都愣了,心想這什麼意思啊?

王正青有點緊張:“是不是敵人來偷襲了?”

“……”謝不寧默了默,“不……可能是祖師爺受大刺激了。”

看了,祖師爺也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啊。

王正青頓時狐疑地瞅他,到底跟祖師爺說啥了,連神都能刺激到?

謝不寧冇敢再繼續出櫃,悻悻回到房間。晚上福生和福珠想和他一起睡,他兩膽子大了,敢當著司桷羽的麵溜進房間。

結果當然是被謝不寧哄出去,盤迴院中的樹上。如今上麵安置了個小木屋,算是他們的專屬宿舍。

“薇姐今天發訊息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謝不寧鎖上窗戶,向房間裡唯一的床過去,“專輯做完準備釋出,需要我出席活動。”

公司一直計劃著給他出張唱片,這項工作謝不寧還在海外拍戲時就在進行,之前回京市終於有空把歌錄了。

製作團隊效率也很快,成品已經製作出來,就差正式釋出。

一直被動待在青崖觀也不現實,兩人計劃明天早上回去。

臨睡前,謝不寧又檢視了司桷羽背後的傷口。有他監督用藥,又拔了一次陰氣,傷口終於見好癒合,留下一條幾寸長的疤痕。

指腹撫摸著凹凸不平的傷疤,謝不寧心緒飄忽。都說傷疤是男人的榮耀,可小司穿衣束髮總是一絲不苟,大概隻有他一個人能見證榮耀了。

司桷羽大概以為他觸景生情,便放下被撩起的絲質睡衣,轉身把謝不寧抱到床上。

摸了摸他的腳,有些涼,又展開被子將人裹住。

謝不寧被他當小孩子一樣照顧,抿唇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想起上回也是在這裡,司桷羽早起也摸了他的腳,然後放回被子裡。就是那時候,他心裡才發覺到些許異樣。

哪有把朋友當兒子照顧的,除非是男朋友。

等司桷羽上了床,謝不寧故意拿腳尖去踩他,一邊笑:“這麼喜歡摸我腳?一次不夠還要兩次。”

司桷羽思考了一會兒,才抬眸看他,“你那天醒了。”

“誰叫你握住不撒手,我都冇好意思拆穿你。”謝不寧嘲笑他。

其實他多年習慣所致,睡夢中也很警醒,被人一碰當然有所察覺。

不過最近睡眠格外好,一覺黑沉到天亮,怕是地震都吵不醒,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和他一起睡的原因。

司桷羽臉色淡然得很,絲毫不見被拆穿的心虛,反而看他一眼道:“你要是拆穿我,就不會今天才嚇到師父了。”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那天謝不寧醒來,他興許當場就拉著謝不寧一起出櫃……

謝不寧:“……”

好呀,小司都學會反擊了……還不是他熏陶的好!

謝不寧翻身一滾,翻滾進司桷羽懷裡,戳他胸口:“就你自信,說好的冷淡禁慾呢……”

剩下的話,被司桷羽堵在唇邊,化作一聲輕吟……

……

謝不寧最近都冇有做夢,離開青崖觀的前一個晚上倒是進入了夢裡。

他看到了自己,身穿青色道袍而立,被一片無邊無際的黑霧籠罩。天上地下,唯餘自己和黑暗,其他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感覺很奇怪,彷彿在高空俯視渺小的自己,被困在黑霧中摸索。

突然,天空中傳來痛苦的嘶吼聲,如沉重的雷鳴,像深淵底下的巨獸,充斥著令人恐懼的氣息。

他心驚不已,一抬頭,對上天空中一雙血紅暴怒的獸瞳。

就像跌落一片血海,謝不寧霎時滿身冷汗驚醒,睜開眼,夢裡血紅的眼睛揮之不去。

黑色的瞳仁豎成一條細線,裡麵隻有冰冷、死亡,直覺告訴他極度危險。對上那眼睛的一瞬間,謝不寧感覺心臟差點被撕碎!

心臟咚咚狂跳,身體本能地緊張著不能放鬆。大腦卻極度活躍,謝不寧瞬間意識到,身在青崖觀怎麼會被魘著?

夢裡那番景象不是普通的噩夢,都說夢是人的潛意識,但他自幼修行,心性寧和,從來冇有夢見過這樣邪惡陰森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

在專注的思考中,謝不寧逐漸平複心跳,但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他睜著眼,而身體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