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一擲千金為藍顏

正在氣頭上的鹿邇狠狠瞪了宋京墨一眼,丟下一句「我等會兒再跟你算帳」,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宋京墨看著人決絕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鹿邇憋著一肚子火回到老宅。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鹿琛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色沉肅。

看到人回來,什麼也沒問,隻是站起身:「跟我來書房。」

鹿邇心裡煩躁,但還是跟了上去。

書房裡很安靜,巨大的液晶螢幕亮著,正在播放一段國際新聞。

「仔細看。」鹿琛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鹿邇不明所以,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新聞畫麵是某個國際會議的現場,一位氣質卓絕的中年女性正在從容地回答各國記者的提問。

女人言辭犀利,邏輯清晰,氣場強大,一看便是久居高位之人。

隻是這張臉,有些熟悉。

鹿邇想起來,讀書時宋京墨每天雷打不動地看這個頻道的國際新聞,這也讓他一度以為對方的理想也是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直到宋京墨堅定不移地讀了醫學專業,他才改變這個想法。

「哥,你讓我看這個幹什麼?」鹿邇不解。

鹿琛指著螢幕上的那位女發言人,聲音平靜卻帶著沉重的力量:「認識她嗎?」

鹿邇搖搖頭。

「她就是宋京墨的母親,曲歲晚。」鹿琛一字一頓,「他父親,級別更高,還是保密的。」

鹿邇瞬間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普通的外派學者嗎?

鹿琛看著弟弟震驚失措的樣子,冷笑著,聲音像淬了冰:「現在,你明白了嗎?」

「不要再癡心妄想,也不要再去招惹宋京墨。」

「他那種家庭,絕不會允許孩子有任何汙點,更不是我們這種所謂的豪門能夠攀得上的。」

鹿邇呆呆地站著,耳邊是新聞裡曲歲晚清晰沉穩的法語發言,眼前是哥哥嚴肅冷峻的臉。

他隻知道宋京墨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卻從未想過,宋京墨真正的家庭背景是如此遙不可及。

難怪前市長會紆尊降貴,不惜大費周章也要把自己的寶貝孫女介紹給宋京墨。

商業聯姻都講究強強聯合,更何況是······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所有的委屈、憤怒,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巨大的震撼和無力感所取代。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家庭是最大的阻礙。

不曾想,錯的離譜。

他天真的以為,隻要自己努力靠近就能有結果。

到頭來卻發現,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不同的雲端。

他們就像兩條平行線,無論多麼努力,永遠也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天。

好半晌,鹿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為什麼偏偏現在才告訴我?」

在他好不容易認清自己的心,在他上頭到無法自拔的時候,在他努力去爭取的時候……

卻被告知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鹿琛看著人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神複雜。

最終還是沉聲開口:「以前,我隻當你們是關係特別好的兄弟。」

接著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六年前你魂不守舍地跑回家,還高燒了一週。」

鹿邇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鹿琛目光銳利:「你脖子滿是紅痕,還一副做了虧心事又傷心欲絕的樣子。」

「我那時候就隱隱猜測,跟你鬼混的人是宋京墨。」

換做別人,以鹿邇的性子,恐怕早就鬧得人仰馬翻了,又怎麼會支支吾吾躲躲閃閃。

鹿邇被戳破了最隱秘的心事,臉頰瞬間褪盡血色。

「我本來打算去找宋京墨問清楚。」

鹿琛語氣帶著一絲冷嘲,「可沒等我去找,他就一聲不響地出國了,杳無音信。」

「你也像是換了個人,一頭紮進娛樂圈。我看你們斷了聯絡,不想讓你再傷心,就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他本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

兩個少年人一時的意亂情迷,總會隨著各自展開新生活而成為過往雲煙。

可事與願違。

鹿琛重重地嘆了口氣,「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宋京墨一回國,你們又攪和到了一起。你讓我拿你怎麼辦?」

聽著哥哥的質問,積壓了六年的委屈、思念、以及剛剛認清卻立刻就要失去的恐慌,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鹿邇像個無助的孩子。

哭著喊道:「是!我就是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看人這副樣子,鹿琛心裡也不好受。

走上前,輕輕將人拉進懷裡哄道:「聽哥的話,忘掉他,好嗎?」

「就算媽同意你們在一起。宋京墨的家庭背景,也絕無可能允許他和娛樂圈的人搞在一起,尤其還是個男人。」

「他的父母身處何等位置?他們的身份、聲譽,容是不得半點瑕疵的。你明不明白?」

「哥,你不要逼我,求你了······」鹿邇搖著頭,絕望得像溺水的人抓不到浮木。

「若你非要任性,隻會讓彼此都陷入兩難的境地。你又憑什麼覺得,他最後選擇的會是你?」

鹿琛一字一句,「長痛不如短痛。更何況,媽那裡就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冷氏集團需要鹿邇接手,冷女士也絕不會讓自己兒子走上歪路。

「我做不到。哥,我真的做不到。」鹿邇眼淚洶湧而出,身體因為激動和絕望微微發抖。

讓他放棄宋京墨,就像是硬生生從他心上剜掉一塊肉,痛徹心扉。

「做不到也得做。」鹿琛厲聲喝道,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你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從今天起,我不允許你再和宋京墨見麵,更不許有任何聯絡。媽那邊已經有所察覺了,你別再引火燒身。」

鹿邇抬起淚眼,茫然又不解,「媽怎麼會知道?讀書時,還是她讓我多跟著京墨好好學習······」

「怎麼會懷疑?」

鹿琛冷笑一聲,「平時花你點錢跟要命一樣,摳摳搜搜地攢著老婆本。隨手給宋京墨送個禮物就是八億。」

「還弄得人盡皆知,生怕別人不知道鹿家小少爺一擲千金為藍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