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你綁著我幹嘛?

酒店。

玄關的燈光亮起,映出彼此沉默的臉。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鹿邇打破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和討好。

宋京墨脫下外套,聲音低啞:「你先去吧。」

「好。」

鹿邇快步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和不安。

草草洗完,裹著浴袍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

「京墨哥,我洗好······」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裡。

客廳空無一人。   追書神器,.隨時讀

心臟猛地一縮,拿起手機,聲音顫抖:「你去哪兒了?我怎麼沒看到你?」

「我在天台,馬上下來。你別出門,外麵風很大。」

宋京墨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背景是呼嘯的風聲。

鹿邇根本聽不進去,結束通話電話後都顧不上換鞋,衝出房門,沿著冰冷的樓梯跑上天台。

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猛地灌入敞開的浴袍領口,激得鹿邇打了個寒顫。

推開沉重的鐵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倚靠在欄杆旁的孤寂背影。

比夜風更先觸及感官的,是一陣嗆人的菸草味。

鹿邇猛地頓住腳步,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宋京墨在抽菸。

視線落在人手邊那個廢棄的鐵皮罐上,上麵歪歪斜斜地躺了五六個菸頭,一個還殘餘著一點猩紅。

察覺到鹿邇的靠近,宋京墨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宋京墨指間還夾著燃了一半的香菸,修長的手指被夜風吹得發紅,青色的煙霧讓冷峻的側臉添了幾分落寞。

鹿邇喉嚨發緊:「你什麼時候···也抽菸了?」

高中時,他覺得抽菸很酷。在別人慫恿下躲在廁所學抽菸,被宋京墨抓個正著。

那是他第一次見宋京墨發那麼大的火。

當時宋京墨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跟他科普吸菸的致命危害,逼著他發誓再也不碰。

從那以後,他就真的再也沒碰過。

從未想過,當年那個嚴厲製止他的人,此刻竟會在這裡,沉默地吞雲吐霧。

宋京墨緩緩轉過頭,臉上是鹿邇從未見過的頹然和倦怠。

「很少抽。」

宋京墨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帶著菸草浸潤後的沙啞,「回國這麼久,還是第一次。」

說著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以前在國外,實在忍不住,思唸的厲害時才會抽一根。」

鹿邇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管不顧地撲進宋京墨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人精瘦的腰身。

「對不起。」

鹿邇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哥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絕對不會接受商業聯姻,不會重蹈我爸媽的覆轍。」

說著抬起頭,執拗地望進宋京墨深邃的眼眸,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我隻會跟我喜歡的人結婚。」

宋京墨在人撲過來時僵硬了一瞬,感受著懷裡人單薄浴衣下顫抖的身體,和頸間滾燙的濕意,嘆了口氣,終究是心疼占了上風。

回抱住人,掌心觸到鹿邇被夜風吹得冰涼的脊背,眉頭緊蹙:「穿這麼少就跑上來,還想再感冒嗎?」

語氣帶著責備,卻動作輕柔地脫下自己的外套將人裹住。

鹿邇:「我······」

「別說了,先回去。」宋京墨聲音沙啞,半扶半抱地將人帶離了天台。

回到溫暖的室內,宋京墨拿來吹風機。幫人吹乾了還在滴水的頭髮,便將人塞進了被窩,嚴嚴實實地蓋好。

「乖乖躺著,我去洗澡。」

等宋京墨洗完澡,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時,鹿邇立刻往床邊挪了挪。

拍了拍自己身邊空出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京墨哥,我病還沒好,還想抱著睡······」

宋京墨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沉默地走到床的另一邊,剛躺下,一個溫熱的身體就迫不及待地滾進了懷裡。

鹿邇像隻找到歸宿的小貓,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心滿意足地蹭了蹭。

宋京墨頭疼,嗓音暗啞:「再亂動就自己睡。」

鹿邇見狀,信誓旦旦:「我保證乖乖睡覺,絕對不亂動,你不許走。」

安靜了沒幾分鐘,鹿邇就感覺到了宋京墨身體的僵硬,一個大膽又頑劣的念頭在腦海裡閃過。

故意輕輕扭動,溫熱的氣息拂過宋京墨耳垂,聲音帶著刻意的軟糯:「京墨哥,你身上好暖和啊。」

連帶著手,也開始不老實。

宋京墨呼吸一滯,抓住人作亂的手,聲音暗含警告:「別鬧。」

鹿邇根本就不聽,反而變本加厲地追根究底。

看著人耳尖都染上薄紅,強忍著的模樣,鹿邇樂了。

仰著頭,毫無誠意地道歉:「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指尖輕輕撫過宋京墨驟然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泛紅的耳根。

用一種我很懂的語氣安慰:「正常生理反應嘛,不用太尷尬。」

甚至得寸進尺地往前湊了湊,眼睛亮得驚人,壓低聲音,帶著蠱惑:「需不需要,我幫你一下?」

宋京墨被這番操作弄得血氣上湧,又羞又惱。

狠狠盯著懷裡不知死活,還在瘋狂試探的小混蛋,突然伸手抓過一旁放著的領帶。

利落地將那雙不安分的手綁在了一起,打了個結實的結。

鹿邇驚呆了,掙紮了一下:「你幹嘛?」

「乖乖睡覺,」宋京墨重新躺下,背對著人,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別再作妖。」

鹿邇愣了幾秒,試圖掙紮,卻發現宋京墨係得很緊,根本掙脫不開。

沒想到高嶺之花玩的這麼開,鹿邇更興奮了。

扭動著身體,用被綁住的手去蹭宋京墨的後背,嘴裡哼哼唧唧:「京墨哥~你綁著我幹嘛呀~放開我嘛~」

但很快,鹿邇發現宋京墨是動真格的。

無論他怎麼蹭,怎麼求,對方都無動於衷。

「嗚···京墨哥···你放開我,手好疼······」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亂摸了······」

「你解開好不好,我不要被綁著睡覺。」

「宋京墨!你混蛋!你放開我!」

「宋京墨,你信不信我告訴我哥,說你把我綁在床上欺負······」

求饒和罵咧都無效後,鹿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隻被欺負慘了的小獸。

宋京墨聽著人壓抑的哭聲,心臟一陣抽痛。轉過身,抱著人低聲哄道:「別哭了,乖乖睡覺。」

許是折騰累了,鹿邇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最終沉沉睡去,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感受著懷裡人逐漸平穩的呼吸和放鬆下來的身體,宋京墨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低下頭,吻了吻人被淚水濡濕的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