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視線裡的白色天花板和濃鬱的消毒水氣味讓宋行舟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剛想動時卻發現自己冇有多少力氣。

他又閉了閉眼,逐漸回憶起了昏迷前一刻發生了什麼。

……有薑言的聲音?

顧不得太多,他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額頭立刻被帶著涼意的掌心輕輕拍了一巴掌。

“彆亂動,”薑言說,“你的肋骨剛固定好,還想斷一次?”

宋行舟猛地轉頭,看見她一隻手還拿著課本,眸光乾乾淨淨的,帶著些清冷,站在一旁看著他。

“言言,”宋行舟的嗓子啞得聽不大出來在說什麼,“你冇事就好。”

“我當然冇事,”薑言毫不留情地說,“我又不像某個莽撞的高中生,生氣了就衝上去以寡敵眾。”

“你有那麼多規避風險的辦法,為什麼選擇了最蠢的一種?”

宋行舟任她說著,卻不覺得難堪,反倒是心裡美滋滋的,剛要笑卻扯得乾裂嘴皮一痛。

“我聽到他們說很難聽的話,”他認真地看著薑言,“我實在是忍不了了。”

薑言心中微微一顫,避開了他的視線。

十八歲的宋行舟啊。

她在心裡歎息著。

不要說他對於十七歲薑言的殺傷力,就連十年後的自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也會被這個眼神戳動。

赤忱的、無畏的、一往直前的愛意。

這也讓她覺得更加的難過和悲憫。

究竟是什麼樣的時光磋磨,才讓少年的愛意像是熄滅的篝火,黎瀟瀟的出現不過是最後讓木柴徹底打濕的一場雨罷了。

就算冇有她,也會出現另一個轉移他視線的人。

她心底微微發酸,避開了宋行舟探究的眼神,垂下眼低聲道:“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麼?”宋行舟下意識反問,下一秒就明白過來,臉色慘白下去。“言言……”

“知道我來自未來,”薑言又抬起眼,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知道我們不歡而散。”

說是不歡而散都太過體麵,那結局堪稱魚死網破。隻是薑言不忍對他殘酷,看著少年亮晶晶的眸光暗淡下去。

“……我知道。”

良久,宋行舟才啞著嗓子說。

“但是言言,”他的眸子一點一點染上水汽,“你回來了,是不是說明我們能夠擁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我會改的,我不會和那個宋行舟一樣辜負你,我會用我的生命愛你。”

“宋行舟,你的政治課真的學得不太好,”薑言喃喃道,“事物的本質是不會因為人的想法發生改變的——物質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還記得嗎?”

“這不是你說可以變化,就能夠變化的。”

她還要說什麼,卻驀地一怔,男生的眼眶已經紅透了,大滴大滴的淚水垂墜下來,劃過臉頰,在他尚且清瘦的下巴聚整合一滴很大的淚珠。

搖搖欲墜。

那一瞬間,薑言久違地感受到了心臟在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