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你定是仙子下凡

不得不說,西門金雖是亂臣賊子,卻是極有魄力與膽量的,計謀也遠勝常人。

當他得知山南東道、江南西道與湘楚等地先後起了十幾處叛亂時,他就知道危險與機會一起來了。

朝廷若要平息這麼多地方的叛亂,必會出動燕安的右衛軍,因為邊關的邊軍,趙祈佑必是不敢動的。

而右衛軍如果出動,第一個要剿的定然就是卞洲,西門金若不棄城,便再冇機會跑了。

西門金最初也打算是往曹洲跑,繞至唐洲南下,但這時天卻下起了大雨,他便瞬間改了計策。

如果天不下雨,西門金斷不敢反行其道往洛洲而來,若是與右衛軍撞上必定完蛋。

但下起了連綿不停的大雨就不同了,他估摸著右衛軍要麼會被大雨拖得動不得,要麼會改走水路。

這就是他的機會。

於是便讓西門炎為誘餌,領兵八千往曹州,作出要往斤蒙山突圍的假象,他則反向來奪關洲與洛州。

西門金的確算得極準,趙祈佑為平叛,果然出動了右衛軍,此時燕安的確兵力空虛,隻不過三萬人馬。

且尉遲愚也的確改走了水路,一切都在西門金的預料中。

他與徐幕、施玄昭拉鋸半年,手上兵馬仍有三萬多,且一萬多的嫡係親兵未曾損失多少。

若王家、陳家的叛軍趕來,三處兵馬合攏,能有十幾萬之眾,有何不能賭的。

但千算萬算,也終有失算之時。

打仗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奇製勝,講的是兵貴神速,但他遇上了趙有良這麼個神仙人物。

此時大雨延綿數日不停,眼看還有三日便抵關洲。

隻要奪了關洲,在洛洲冇反應過來前迅速拿下,西門金的計策就成功了一半。

但奈何趙有良這廝不懂這些,怕苦怕累還不算,還乾擾西門金行軍佈陣。

西門金想拿趙有良當傀儡,隻能處處忍著他,在還未攻進燕安前,趙有良不能死。

還得保證他神智正常,否則不足以號令其他叛軍歸順效命。

“好了,本將軍的計策也與你們說了,爾等按令行事!

今日休整一日,明日開拔,無論如何,三日後必要奪下關洲!”

西門金目光掃過一眾子弟,威嚴之氣不容任何人抗拒。

“諾!”

西門鐵衣等人再無疑問,大聲領了命後,出了屋子各自安排去了。

西門金待得所有將領走了,這才撥出一口氣來,看著屋外的雨:

“這雨隻要再下三日就好,望上天助我西門一族!”

而同一時刻,在洛洲城外紮營的薑遠,此時也正看著下個不停的雨簾:

“特麼的,這鬼雨到底要下多久!這賊老天是破了洞了麼!”

“明淵,你已是在營帳門口站了大半天了,歇歇吧,蔓兒煮了小米粥,配鹹菜罐頭正好。”

趙欣蹲在營帳的角落裡,從一口小鐵鍋裡往碗中盛粥。

杜青抱著劍懶洋洋的躺在另一邊的角落裡,聽得粥好了,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

“蔓兒小姐,彆光顧著招呼薑兄弟啊!

快快給杜某盛一碗,你煮的粥實是不錯。”

趙欣又拿過一個碗盛滿,遞了過去,笑道:“怎會忘了杜大哥,杜大哥喜歡吃就好。”

杜青往碗裡扒拉了一坨鹹菜,唏嗦的喝著,走至薑遠身旁:

“薑兄弟,天要下雨孃要嫁人,你愁也冇用。”

薑遠歎道:“我能不愁麼,尉遲老帥已出發兩日,他們帶的糧草不多,火炮倒是帶了二十八門,但火藥彈丸帶的也不多。

我被困在這裡動彈不得,後勤跟不上的話,如何平叛。

隻怕趙有良真往曹洲而去了,正如尉遲老帥說的,他們若逃進斤蒙山,咱們幾萬大軍就會被拖在山裡。”

趙欣捧著粥遞到薑遠麵前,柔聲道:

“明淵,再怎麼擔心,飯要吃的,說不得這雨一會就停了呢?”

薑遠接過碗,輕點了點頭:

“蔓兒,你也趁熱吃一些,天越來越涼,你本就…

咳,你身子不舒服,我那有羊皮袋裝了熱水,一會你拿回營帳捂捂。”

趙欣聞言一愣,眼哐瞬間便紅了。

上次她曾以每月都有那麼不舒服的幾天為由,向薑遠告過一次假。

卻冇想到隻是這麼隨便一提,薑遠竟記住了日子。

趙欣怔怔的看著薑遠:“明淵…你…你真好。”

薑遠避開趙欣熾熱的目光,咧嘴一笑:

“很多人都這麼誇我,吃飯吃飯。”

三人圍著鐵鍋蹲下,正喝著粥,薑遠隻覺整個後背一熱,連忙轉身。

隻見連下了七八日的雨突然停了,一抹陽光正好穿過營帳的大門,照在薑遠的背上。

趙欣當即歡呼起來:“呀!出太陽了!雨停了!”

薑遠也是大喜,手中的碗一扔,奔至營帳外一看,果然見得雲開霧散。

“蔓兒,你是仙子下凡吧!說雨停,就真停了!”

薑遠開心的在趙欣臉上捏了捏,開懷大笑起來。

趙欣麵色一紅,看著薑遠親昵的動作,像孩子一樣的笑臉,她更是歡喜。

隻要薑遠歡喜的,便是她歡喜的。

“老文!順子!”

薑遠大聲呼喝著吩咐:

“老文,讓朱孝寶立即收拾營地,整備輜重糧草,拔營出發!”

“諾!”

文益收立即領命,拔腿去找判官朱孝寶。

“順子,多帶上一些軍中斥候,前出百裡,探明路況,看道路有冇有被大雨沖垮,若有,即刻迴轉領了人去修!”

順子也大聲領了命,轉身剛要走,卻被杜青叫住:

“順子,等等,我也去!在帳篷裡窩了好幾天,都要發黴了。”

杜青要去,薑遠也管不了他,也便不攔著。

“蔓兒,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咱們馬上走。”

薑遠扔下一句話,快步出了帳篷去安排其他事宜。

也怪不得薑遠這般心急,實是耽誤了太久。

薑遠手下有五千士卒,七千民夫,收拾起來倒也快,一個時辰後,偌大的營寨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薑遠翻身上馬,大手一揮:

“朱孝寶,傳令下去,所有人加快速度行軍,此據關洲一百五十裡,咱們必要兩天趕到關洲!

過了關洲,離卞洲就隻剩得三百多裡了!”

“諾!”

朱孝寶一拱手,轉身高呼一聲:

“出發!”

趙欣策了馬過來,有些擔憂:“明淵,雨剛停,咱們帶著這麼多輜重,兩天趕一百五十裡,怕是極難。”

“我知道,但作為一個目標嘛,冇試過怎麼知道呢,儘力就是。”

薑遠笑了笑,一揮馬鞭當先縱馬而出。

“對,冇試過怎麼知道呢?”

趙欣自語了一句,望著薑遠的背影嫣然一笑,緊緊跟上。

隊伍剛走出三十裡地,前出探查的順子瘋了一樣縱馬而回。

“東家大事不好!”

順子奔至近前,連馬都來不及下,便高聲疾呼。

薑遠眉毛一凝:

“發生何事?前方道路被洪水沖垮了?”

順子急聲道:

“咱們在關洲城外二十裡處,發現叛軍十人斥候小隊!

杜爺使了手段審訊一番,那俘虜交待,趙有良與西門金率數萬叛軍直奔關洲而來,此時藏匿在關洲二百裡外的一個村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