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彆人有的,她也想有

薑遠剛上得官道,尉遲愚領著二萬人馬也已趕至。

萬啟明與周小魚、狀元山火藥坊的禁軍頭領,各拿了冊子上前,與薑遠、尉遲愚交接。

兩人覈對一番後,大手一揮,隨軍判官帶著民夫上前接收。

此時出征之際,萬啟明與周小魚,也不便說太多。

隻說了兩句祝尉遲愚與薑遠旗開得勝的話,便躬身讓道。

二萬大軍,一萬民夫組成的隊伍再次啟程,逢山翻山,逢水過水,快速往河南道卞洲開進。

大軍行得二十幾日後的一天上午,到得都畿道的洛洲,這也是一座大城。

洛洲極為繁盛,又以牡丹而聞名。

此城地界還有數條大河環繞,或穿行而過,交通極為便利。

尉遲愚與薑遠領著大軍從城中穿行而過,卻並不在城中駐留,連洛洲府尹設下的酒宴也拒絕了。

如此做的原因,一是怕大軍在城內騷擾百姓。

二是因為,尉遲愚治軍嚴謹,出征時非必要,沿途州府的宴請一概不去。

出征時要有出征的樣子,一軍主帥若不嚴以律己,又如何以約束三軍。

但數萬人馬連續強行軍二十幾日,已是疲累不堪,急需休整。

尉遲愚便令大軍出洛洲城後,在城外二十裡處紮營,在此處休整一日,再全力趕往卞洲。

二萬大軍與一萬民夫在此紮營休整,薑遠卻是不得閒。

他為司馬要保證後勤糧草器械,半點紕漏不得出。

還得要參與行軍路線規劃,甚至主帥若不在時,他還得擔任主帥的職責,製定作戰計劃。

這實際上,比帶兵打仗還累,並非孟學海那廝想的那般,隨軍司馬隻管糧草器械。

“朱孝寶,遠處有雷聲,又起了風,恐是要下雨,吩咐下去,讓民夫們將火藥與糧草蓋結實了!

特彆是放火藥的營帳四周,必要挖一尺深的排水溝。”

薑遠抬頭看著遠處夜空中的輕微閃電,急聲下令。

朱孝寶是軍中判官,乃軍中司馬的核心副手,人長得牛高馬大一身肥膘。

朱孝寶順著薑遠的目光,看了一眼天際:

“侯爺,不能吧?下官看那閃電還遠著呢。”

薑遠沉聲道:

“按令行事!火藥可開不得玩笑,不管下不下雨,都得要防著。

另外,本司馬帶來的那十幾馬車物事,也不能淋雨,那些東西更為重要。”

朱孝寶不情不願的應了聲,在他看來薑遠實是有些緊張過頭了。

在這二十幾天的行軍中,每次紮營,薑遠都要親自巡視火藥與糧草。

而且,薑遠另帶了十幾馬車東西,也不知道是何物,既不是糧草,也不是兵器,而是一些不太重的大箱子。

薑遠卻極為重視這些箱子,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下雨要防火,天稍稍一暗,就要防雨,整得朱孝寶團團轉。

但薑遠是司馬,官兒僅次於尉遲愚,朱孝寶也不敢忤逆。

說話間,天空中突然飄下雨絲來,漸漸便變得大了。

朱孝寶見得薑遠說下雨,便真的下雨,再不敢怠慢。

忙呦喝著民夫們,將那些神秘木箱往營帳裡搬,又再命人去存放火藥的營帳挖排水溝。

薑遠也不回營帳,親自守著民夫們將溝渠挖好才罷休。

如此一來,薑遠也淋成了落湯雞。

文益收催促道:“東家,此處應該無礙,快回營帳換身衣衫,著涼就麻煩了。”

薑遠卻是極為擔憂:“這雨來得快,又下得大,希望快點過去,否則明日行軍有些麻煩,火炮太重,怕是不好拖了。”

文益收道:“此時已近深秋,應該不會下太久。”

“希望如此。”

薑遠也管不了天下雨,此時風夾著雨一打,隻覺寒意陣陣,便先回了營帳。

剛一進帳篷,作男兒打扮的趙欣,端著一盆水,拿著一條布帕鑽了進來。

“明淵,你怎麼淋雨了?”

趙欣將木盆放下,連忙過來幫薑遠卸甲。

薑遠連忙擋住趙欣:

“我自己來便可,天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多日強行軍,你也累壞了。”

趙欣柔柔一笑:

“我有什麼累的,每天都是騎馬而行,倒是你,需要操心的事太多,半個月下來都瘦了。”

趙欣不由分說,幫薑遠卸甲,薑遠見她非要如此,也知道說她不聽,隻得隨她了。

隻是兩人捱得極近,趙欣呼吸之間吐氣如蘭,薑遠低頭看了她一眼,連忙將頭偏向一邊。

這些天,每到紮營時,趙欣夜裡必會打水過來,早晨必會很早過來服侍薑遠穿衣。

雖然冇有任何逾越之舉,但趙欣的心思,薑遠是感受得到的。

趙欣幫薑遠卸了甲,纖手按在薑遠的胸口上,隻覺薑遠的心跳得極快。

帳篷內的氣氛頓時有些異樣,薑遠不是木頭,美人在前也有些心神搖晃。

薑遠連忙收了心神,輕咳一聲:“好了,你先出去吧,這是在軍中,莫要引人非議。”

趙欣目光熾熱:

“我本是侯府的人,服侍你也冇什麼,你且坐下,蔓兒幫你洗洗腳。”

薑遠哪敢讓趙欣幫洗腳:

“我為軍中司馬,若事事都要人服侍,將士們如何看我。

你也不是真丫鬟,不必這般作賤自個。”

“明淵,我願意…”

趙欣突然抱住薑遠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

這麼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薑遠不知如何是好,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說出些狠心的話來。

薑遠懂得一點心理學,趙欣本就有些偏執,若是一味的拒她千裡之外,恐她又生出一些其他心思來。

這或許與她以往缺少關愛有關,薑遠是真正關心她愛護她的人,冇有之一。

薑遠不敢太過相拒,也不敢太過走近,這般拉拉扯扯,反倒使得趙欣越陷越深。

就在薑遠不知如何是好時,帳外傳來稟報之聲:

“司馬大人,尉遲老將軍,請您去帥帳議事!”

“好,這就來!”

薑遠心下一鬆,連忙輕輕將趙欣推開:

“蔓兒,你回你的帳篷去。”

薑遠說完逃一般的鑽出帳篷,大步往尉遲愚的帥帳而去。

趙欣回過神來,不由得滿臉羞紅,眼中也有些失望,終是冇有聽到她想要的答案。

趙欣看著薑遠的背影,暗歎了一口氣:

“難道真要等十年麼?那時候我老了啊…”

薑遠在書院醫術班給鐘瑤兄妹,與太醫們講解剖學時,趙欣也去聽過兩節課。

其中有一節,說到新生兒接生時,薑遠曾提出過剖腹產的理論,從而延伸到婦人產子的最佳年齡上。

趙欣彆的冇聽懂,卻是牢牢記住了,婦人年歲大了,生孩子有風險這句話。

隻要是薑遠說的,趙欣都覺得是對的,所以纔有這麼一句暗歎。

雨越發的大了,閃電伴著雷鳴,在夜空中盤旋。

趙欣很快又恢複了心情,從剛纔來看,薑遠其實是對她動了心的。

來日方長,十年便十年吧,反正彆人有的,她也要有。

薑遠卻是不知道趙欣心裡想的什麼,直奔帥帳而去。

剛進得帥帳,就見得尉遲愚伏在案上看輿圖,邊上還放著一塊吃了一半的乾餅,與半瓶罐頭。

薑遠拱手行了一禮:“大帥,您找下官?”

尉遲愚抬起頭來:

“賢侄,方纔卞洲傳來軍情,趙有良與西門楚的兩個兒子,棄了卞洲城跑了。”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