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年少時有仇

那年輕太醫起身邁步上得前來,薑遠觀他走路之態四平八穩,絲毫不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太醫不卑不亢的答道:“下官鐘阿滿。”

薑遠正色問道:“鐘阿滿,本侯需你保住太子心脈二十四個時辰,你可有把握?”

鐘阿滿搖搖頭:“下官不敢保證。”

趙祈佑聽得這話,龍顏又要怒,冇把握站出來作甚!

薑遠卻道:“不管有冇有把握,你全力施為即可!”

鐘阿滿卻是不應薑遠,而是向趙祈佑拱手。

趙祈佑壓了壓心頭怒氣,如今其他太醫不敢動手,太子又昏迷了過去,隻得將心一橫:

“鐘阿滿,你若保得太子二十四時辰,朕封你為太醫令!

若是…若是不行,朕也不怪罪於你!”

跪在地上的一眾太醫聽得這話,頓時後悔不迭,若是這般,自己也可以啊。

太醫令司馬妙更是腸子都悔青了,心中既怕太子夭折,又怕鐘阿滿真的做到了,那自己的太醫令就不保了。

司馬妙心中惱恨起來,鐘阿滿這廝站出來做甚!

鐘阿滿成功了,司馬妙顏麵與官位都將不保。

鐘阿滿失敗了,司馬妙也難逃其責,必竟他纔是太醫之首。

他現在是左右不得好,怎能不惱。

“臣遵旨!”

鐘阿滿躬身領了旨,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來打開,裡麵全是銀針。

鐘阿滿撚出幾根銀針來,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將銀針伸進去搗了搗。

薑遠看得一愣:“是酒精?”

鐘阿滿點點頭,也不多言,手中的銀針一根根的刺在太子周身要穴之上。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落下,鐘阿滿的額頭也浮出密集的汗珠。

“嗚…哇…”

原本昏迷的趙景稷,突然又發出一聲微弱的哭聲來,抽搐之症立止。

鐘阿滿長鬆一口氣,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一般,踉蹌不穩差點摔倒。

一旁看著的薑遠連忙扶住他:

“保住了?”

鐘阿滿點點頭,朝薑遠拱了拱手:

“可保二十個時辰,剩下的就需侯爺出手了。”

薑遠聞言也不敢怠慢,朝趙祈佑道:

“陛下,立即派周護衛前往臣之府宅,讓惠寧鄉主將臣放在床底下的物事送來宮中!

還有,臣的書房有一大號楠木箱,也讓他帶來。”

趙祈佑龍袍一甩:“周衝!”

周衝閃現而來,大聲應道:“末將在!”

“速去鶴留灣,將豐邑侯家中的東西取來,要快!”

“末將遵旨!”

薑遠連忙又叫住周衝:

“周護衛,本侯的楠木箱子裡的器物極其重要,且易碎,你萬勿小心!要多些人馬護送!

另,再派人去鐘大夫孃家,將鐘大夫請來!”

“諾!”

周衝朝薑遠一拱手,急急而去。

鐘阿滿聽得薑遠要將鐘瑤請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又看了薑遠兩眼。

薑遠見得鐘阿滿的神色,笑問道:

“鐘阿滿,你可是城中鐘老神醫之後?”

鐘阿滿躬了躬身:“正是,侯爺如何得知?”

薑遠指了指炕沿上的小瓷瓶:

“這裡麵的酒精,除了本侯的鶴留灣,就隻有鐘瑤有,而知道用酒精消毒的人也不多。”

鐘阿滿道:“侯爺所說不錯,鐘瑤乃下官堂妹。

下官還得多謝侯爺救舍妹之恩。”

薑遠冇想到鐘阿滿居然是鐘瑤的堂兄,以往也冇聽萬啟明與鐘瑤說起過。

薑遠擺手道:“都是自家人,無需謝。

倒是本侯得謝你,你有如此膽識,敢為他人不敢為之舉,不錯!很不錯!”

“侯爺過獎!”

鐘阿滿露了個笑:“下官早就聽聞侯爺醫術高明,一直冇有時間去請教。

今日太子有恙,下官正好見識一下侯爺的醫術,向侯爺討教一二。”

薑遠聞言一怔,暗道鐘阿滿這廝話裡有話,這是不太信自己啊。

薑遠猜的冇錯,鐘阿滿的確不怎麼信薑遠,即便鐘瑤親口告訴他,是薑遠用輸血之法救的她。

鐘阿滿也是不信,隻當鐘瑤昏迷的時候做了個怪夢。

世間哪有這麼神奇的醫術,就算有,也絕不會是薑遠能懂的。

原因很簡單,鐘阿滿與薑遠有仇。

為何有仇呢,這是因為許多年前,薑遠在燕安橫行霸道時打過他,打得他鼻血長流。

在鐘阿滿的記憶裡,薑遠就是一個不學無術之徒,哪會什麼醫術。

近些年,薑遠出息了,當了侯爺,又精通格物,這是世人所共睹。

鐘阿滿也承認薑遠變了,但他絕不相信薑遠懂醫術。

因為醫術這東西,從小就要打基礎,從背醫書認藥材學起,要下千百分的苦功。

還得有天賦,否則難有小成。

鐘阿滿便是如此,自幼跟著祖父習醫問診,到得如今才小有所成。

而薑遠少年時,整日裡不是捉雞攆狗,就是欺負人,怎麼可能一下就通醫術了。

若是他這樣都行,那自己從小習醫又算什麼?

薑遠哪知道鐘阿滿心裡這麼多彎彎繞繞,再者,打鐘阿滿這事是他前身乾的。

年少時的薑遠打的人太多,再說他也不記仇,因為有仇當場就報了,他哪記得有鐘阿滿這一號人呢。

“明淵,接下來該如何?”

薑遠正想與鐘阿滿扯扯犢子,趙祈佑卻先開口了。

薑遠想了想:“準備一口陶缸,木炭,菜油。”

趙祈佑一愣:“這些是做甚用?”

薑遠正色道:“自是有用!一兩句也說不清楚!”

趙祈佑自是信薑遠不會無的放矢,便召來太監,令其去準備。

薑遠轉頭對鐘阿滿笑道:

“鐘太醫,想不想學個新法門?”

薑遠剛纔要的那東西,鐘阿滿也聽到了,他想不出來,那些東西與救人有什麼關係。

但他也不傻,此事關太子生死,想來薑遠不敢亂來,好奇心便起來了:

“侯爺肯賜教,下官求之不得。”

“好!你一會你幫我打下手。”

鐘阿滿點點頭也不再多言,他倒要看看薑遠的藥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太子已是稍稍穩定下來,張錦儀也醒了,與趙祈佑一左一右的圍在趙景稷旁,憂色不減。

薑遠見得目前暫時也做不了什麼,便到了前殿找張椅子坐了。

一會兒有得忙,今晚可能都不得休息,得先歇歇。

鐘阿滿也跟了出來,他卻是不敢坐,站在前殿的窗前看外麵的雪,也偶爾回頭看看閉目養神的薑遠。

兩個時辰後,周衝與一個金吾抬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有兩個金吾,抬著一筐長了綠黴的饅頭。

“侯爺,您這是?”

鐘阿滿斜視著薑遠,很想問問他是不是餓了,怎麼讓人抬來一筐狗都不吃的壞饅頭。

此時,趙祈佑與張興父子,以及一眾禦醫也到了前殿。

周衝快步上前稟道:“陛下,豐邑侯讓取的東西,末將儘數取回。”

趙祈佑等人看著那一筐綠饅頭,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周衝!你是不是取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