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裡昂早就等不及了, 不要錢似的往外扔。

“轟轟轟!”

撕開一道缺口

風叔癱坐在地,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打緊,歇會兒就好。\"

李楓見狀便冇再多問,轉頭瞥見裡昂正撓頭晃腦,顯然活蹦亂跳得很。

待風叔緩過勁來,李楓起身拍去褲腿上的草屑:\"屠龍道長應該絆住了那群 ,但咱們得抓緊趕路。要是再被追上,可就真麻煩了。\"

風叔撐著樹乾站起來,指向密林深處:\"任家鎮在那個方向。\"

李楓順著他手指望去,隻見黑壓壓的樹影層層疊疊,連條像樣的山路都看不見。

\"荒郊野外的,不光有 ,更怕撞見不乾淨的東西。\"李楓緊了緊衣領,\"就算摸黑趕路危險,也比在這兒等死強。\"

三人撥開橫生的枝椏,在密林中艱難前行。枯枝斷裂的脆響不時驚起夜鳥,撲棱棱的振翅聲讓人心頭直跳。

\"這林子陰氣重得很。\"風叔突然壓低聲音,\"都警醒著點。\"

李楓回頭正要應聲,卻發現裡昂閉著眼睛在打瞌睡,身子卻還在機械地往前挪動。他冇好氣地踹了裡昂一腳:\"醒醒!當心被女鬼叼了去!\"

話音未落,一縷似有若無的歌聲飄進耳朵。那調子忽高忽低,像是有人捏著嗓子在唱戲文。

風叔臉色驟變,枯瘦的手指已經摸向腰間符籙。裡昂卻揉著眼睛嘟囔:\"有人唱曲兒?正好討碗熱湯喝...\"

\"明月吐光啊...陰風吹柳巷...\"淒婉的唱詞越來越清晰,伴著窸窸窣窣的動靜。月光下竟現出一頂猩紅轎子,四個慘白臉的轎伕踮著腳尖飄過來,轎簾上血紅的喜字刺得人眼疼。

李楓盯著轎伕腳下——枯葉竟冇被踩碎。他一把拽住要衝出去的風叔,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彆惹事!\"

可那轎子偏偏在三人藏身的樹前打了個轉,轎簾無風自動,露出半截繡著金線的紅蓋頭。

當四名轎伕抬著轎子行至三人近前時,突然停住腳步,將沉重的木轎重重砸落在地。

轎伕們步履輕若無物,但那木質轎廂卻似有千鈞之重,轟然墜地激起一片塵土。李楓瞳孔驟縮,心知今日難以善終,立即向身旁的風叔遞了個眼色。

本想息事寧人,既然對方自尋死路——李楓眼中寒光乍現。

風叔悄然掀開皮箱縫隙,右手緊握九宮驅魔鏡,渾身筋肉繃如弓弦。裡昂卻伸長脖子,好奇地打量著轎簾。

猩紅轎簾忽地無風自揚,一位雲鬢花顏的古典 款步而出。若在繁華街市遇見這般佳人,李楓定要上前調笑幾句。但此刻荒郊月下,哪是什麼 時機?

更何況——這分明是索命的女鬼!

\"三位公子...\"女鬼以紅絹掩唇,眼波流轉道:\"寒夜露重,不如隨奴家到宅中歇息?\"酥軟嗓音帶著詭異魔力,李楓頓覺氣血翻湧,眼前竟浮現出雕梁畫棟的宅院景象。

正當他神誌昏沉邁步時,炸雷般的喊聲劈進耳膜:\"我要吃紅燒獅子頭!\"

\"吃你大爺的紅燒獅子頭!\"李楓脫口怒罵,突然渾身劇震——對啊!這分明是荒山野嶺!

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猛掐大腿保持清醒。轉頭卻見風叔癡笑著朝女鬼走去,連忙箭步上前扣住其肩膀:\"風叔醒醒!\"

此時四個轎伕身形扭曲,竟化作慘白紙人淩空撲來。李楓暴喝聲中,風叔猛然驚醒,隻見兩道白影已襲至麵門!

風叔猛然驚醒,意識到方纔中了女鬼的幻術。他迅速從木箱中抽出九宮驅魔鏡,橫擋在胸前。

“啪!”

兩個紙人撞上鏡麵,爆出刺目金光,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在半空中燃起火焰,眨眼間化為黑灰。這麵寶鏡雖對盜匪無用,卻是剋製邪祟的利器,攻守兼備。

見風叔恢複清醒,李楓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對付這女鬼,還得靠風叔坐鎮。

剩餘的兩個紙人分頭行動,一個撲向李楓,另一個直取裡昂。

“裡昂,當心!”

李楓低喝示警,右臂瞬間化作漆黑鬼爪,朝襲來的紙人猛力抓去。不料紙人身形飄忽,輕巧避過爪擊,紙製雙臂如刀刃般劃向他的咽喉。

“哼!”

李楓冷笑變招,鬼爪回掏,“嘶啦”一聲將紙人撕成兩半。殘破的紙片飄落地麵,徹底失了靈性。這種低級邪物連丁級鬼怪都算不上,普通人若敢拚命也能對付,何況曆經磨鍊的他。

另一邊的裡昂更是生猛,一個虎撲將紙人按在地上,掄起拳頭就是一頓暴揍。那令常人膽寒的紙人在他手下,活像被欺淩的小媳婦般毫無還手之力。

“吃我一記驅魔拳!”

裡昂的除妖方式總是如此彆具一格。

轉眼間四個紙人全軍覆冇,轎旁女鬼的笑容驟然扭曲。原本溫婉的容顏變得猙獰可怖,紅衣化作慘白喪服,秀髮如枯草般炸開。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不肯做郎君,就給我的花園當肥料吧!”

濃煙翻湧間,女鬼化作一道殘影融入夜色,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捕捉。

“靠近我!”

風叔咬破中指,在鏡麵疾畫血符。李楓拽起還在捶紙人的裡昂,閃至風叔身側。

“唰——”

鏡麵迸發耀目金光,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女鬼被迫現形刹那,風叔厲聲喝道:“阿楓!”

李楓鬼爪撕裂空氣直取女鬼咽喉,雖被其閃避要害,卻仍撕下一條左臂。那斷臂落地竟變成紙紮的假肢,女鬼發出淒厲尖嚎。

女鬼遭受重創,麵容驟然猙獰,滿頭黑髮如鋼針般倒豎,瞬間膨脹成碩大的刺球狀頭顱。

那駭人的刺球頭顱竟自行脫離脖頸,如流星錘般呼嘯著砸向李楓。

李楓瞳孔驟縮,迅速橫舉鬼爪格擋。

\"砰!\"

刺球與鬼爪相撞,大片髮絲應聲消融,但無數尖銳髮絲已穿透李楓身軀,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唔!\"

他悶哼著壓下劇痛,鬼爪蓄力欲將刺球劈碎。不料那頭顱靈活異常,一擊未果便急速後撤,轉瞬又以更猛烈的勢頭襲來。

李楓被迫再度防禦,此時無頭女鬼的身軀卻趁機探出森然利爪,直掏他心窩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

\"轟!\"

裡昂端著 槍悍然開火,狂暴的彈幕將女鬼軀體轟飛數丈。\"這身子歸我了!\"他興奮地大喊,\"早想教訓這種分家的玩意兒!\"

失去頭顱的軀體動作遲緩,竟被裡昂持槍追得狼狽逃竄。反觀李楓這邊,刺球頭顱在九宮驅魔鏡的金光中仍快若閃電,鬼爪每次劈斬都隻能擊中殘影。

正當僵持不下時,風叔指蘸鮮血在鏡麵疾書符咒,屈指猛叩鏡背。

\"嘭!\"

半空中的刺球突然炸開白煙,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嘯,隨即化作白光遁入密林深處。與此同時,正被裡昂痛擊的無頭軀體驟然僵直,在連續槍擊下爆裂成漫天紙屑——原來整個身軀皆是紙紮傀儡。

\"呼......\"確認危機解除後,李楓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任家鎮果真凶險非常,先有悍匪攔路,又遇詭異女鬼,不知前方還有何等凶險。

風叔收鏡入箱,沉聲道:\"轎中似有活人,恐是女鬼擄來的新郎。\"

\"未必是人。\"李楓盯著那頂已然紙化的花轎提醒。

裡昂滿不在乎地晃著槍管:\"簡單,吃我一槍會叫的就是人——\"

\"閉嘴!\"李楓一腳踹開這個瘋子。話音未落,紙轎轟然塌陷,裡頭的身影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兒。

\"哎喲!\"

紙轎子轟然碎裂,秋生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齜牙咧嘴直抽冷氣。

\"哢嚓!\"

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他腦門時,秋生瞬間認出了這把毛瑟槍,嚇得高舉雙手:\"好漢饒命!我是良民!\"

李楓用鞋尖踢了踢散落的紙轎殘片:\"活人坐著陰轎去配冥婚?\"

\"著了那女鬼的道...\"秋生揉著摔青的膝蓋解釋。原來他昨夜路見更夫 女子,出手相救時反被那女子吹了口陰氣,醒來就在這詭轎之中。

\"秋生?九叔的徒弟?\"李楓眼睛一亮,突然熱情地握住他沾滿紙灰的手:\"久仰久仰!\"

——這可是敢睡女鬼的猛人啊!

風叔狐疑地打量著秋生:\"既是九叔高足,怎會被尋常女鬼所惑?\"

秋生頓時漲紅了臉。李楓見狀攬住他肩膀打圓場:\"鬼物狡詐,防不勝防嘛!\"

他暗自盤算:這愣頭青雖學藝不精,卻是任家鎮地頭蛇。若能通過他結識九叔,取殭屍牙豈不易如反掌?

“九叔在不在?我們有重要事情想找他商量。”

李楓方纔幫忙解圍,秋生對他的印象頗佳。

“師父現在不在任家鎮。”

“什麼?不在?難道他還在東海之濱圍剿殭屍王將臣?”李楓麵露訝異。

馬小玲都已歸來,九叔卻遲遲未歸,莫非出了意外?

秋生笑著搖頭:“半個月前師父就回來了,但冇多久就收到大師伯的傳信,趕回茅山總堂了。”

“大師伯?可是茅山掌門石堅?”李楓眼神微動。

秋生點頭:“正是。這次大師伯召集所有茅山 回總堂,似乎有大事發生,具體我也不清楚。”

李楓眉頭緊鎖。

他敢來任家鎮取殭屍牙,一是聽說那殭屍實力不強,二是有九叔相助。可如今九叔不在,隻剩秋生和文才兩個幫手。

秋生還算有些本事,文才卻隻會添亂。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李楓暗自歎息。

他搭著秋生的肩問道:“聽說任家鎮最近鬨殭屍,是真的嗎?”

秋生神色凝重:“冇錯,師父走後不久,就有殭屍出冇,害了不少人。我今晚巡邏纔回來晚了,結果遇上那女鬼。”

李楓若有所思。

他原以為會是電影裡的任老爺或任老太爺作祟,現在看來是另一隻陌生殭屍。既然九叔不在它仍不敢放肆,想必實力有限。

心中稍定,李楓笑道:“那女鬼雖被趕跑,難保不會再來,咱們還是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