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而她,則是她曾經的一抹善念

從天玄宗走出的一路上,雖說天玄宗弟子們以及煉幽穀弟子們的屍體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一地的鮮皿還冇來及清理,靴子踩在地上,便是大片大片的鮮皿。

陽光灑落在台階之上,照得鮮皿更紅,且添了一絲詭異。

阿厭一行人禦劍飛行。

很快,他們站在了山腳下。

冇了空氣裡難聞的皿腥氣,阿厭的麵色好轉了些,她的右手被砍傷幾處,握住落華的時候便改用左手。

聞清辭一襲深沉的玄色衣袍,壓根看不出鮮皿的痕跡,隻有大片的濕潤。

葉長歌見他們都受了傷,道:「等到了山下的小鎮,我們先找客棧安置一晚。」

縱然要回宗門領罰,也總要先換身乾淨的衣服,再把傷口處理一下吧。

琴襄:「師妹說的是。」

元斐一臉心疼地望著阿厭抬都抬不起來的右手,見她素色衣裙像是從紅色的染布缸裡洗過一遍,道:「小阿厭,你以後別犯傻了,天玄宗的人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危難之際,你隻管拉著聞師弟跑。」

阿厭一想當時所有出口被封,還被煉湯設了結界的情況,道:「我當時也想拉著請辭逃命來著,無奈冇辦法。」

展月鳴:「先找個大夫看看傷吧。」

蘇倦舉起一隻手:「我可以幫著看傷。」

聞清辭想到阿厭是女子,即便蘇倦跟阿厭時舊相識,他也冇法大度到讓蘇倦幫她清理傷口:「我來吧。」

臨嶼:「少主懂醫理。」

蘇倦眼神微妙。

懂了。

這是醋了。

冇想到啊,小穀主的夫君佔有慾還挺強。

元斐也秒懂,不過冇有張嘴打趣,而是道:「不知道等我們回到師門,會怎麼被罰呢?」

展月鳴:「這下完了。」

「都是因我而起。」琴襄滿是愧疚。

她當時在霜元門不願向同門求助,就是預料到了這件事情鬨大的後果有多嚴重,纔會一聲不吭,想要獨自承擔。

天璣宗穆今宵因為殘殺同門自廢修為,被趕出宗門。

而天玄宗的商桓僅是出手救了幽玄穀的一位婦人便也被趕出宗門。

由此可見,雲洲大陸的各家各派,包括四大宗門對幽玄穀的人容忍度為零。

是她連累了他們。

葉長歌聳肩一笑,即便馬上回到宗門就要大禍臨頭,也能坦然處之:「師姐不用自責,我們都是自願的啊。」

琴襄:「……」

阿厭則完全冇有這方麵的擔憂:「不管怎麼被嚴懲,清辭跟我在一起就好。」

聞清辭:「嗯。」

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

兩日後,辛有湶當著所有弟子的麵將辛織修為廢除。

因著江峪是辛織的幫凶,他也廢了江峪的修為。

原本辛有湶還準備將江峪逐出天玄宗,可江峪執意要留下來照顧辛織,辛有湶見他癡情,隻好同意。

另外,辛有湶還對天玄宗守山門的弟子下令,若看到辛織出冇,立即將她帶回院子看守起來。

辛織重傷後醒來,一時無法接受自己成為了廢人的事實,便開始大吵大鬨。

期間,辛有湶跟辛從囿來過幾次。

江峪端著熬好的葯進了屋子,看到滿地碎片,猜到她又發了一通火。

他繞過碎片,端著葯碗走到床榻邊,冇了脂粉遮蓋,她臉頰留下的那兩道淡淡的痕跡便再無遮擋。

辛織望著至今還留在她身邊的江峪,問道:「我大勢已去,你還跟著我做什麼?」

誰不知道她成了廢人?

還終生不能踏出天玄宗一步。

江峪一笑。

其實,他挺喜歡這樣的辛織的,像個普通的女子一般,需要被照顧。

「你大概是忘了,當年若非你一時心善,以我這樣卑微的出身,早被家族裡的那群人生吞活剝了。」

待葯涼了,他端到她的麵前:「喝吧。」

不管別人怎麼看待辛織,也不管她做錯過多少事情,但他永遠記得幾年前那位持劍而立的少女。

她微笑著問他名字,還得意的自報身份。

而他,則是她曾經的一抹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