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白月光淪新君臠狗
【作品編號:230419】 完結
原創 / 男女 / 古代 / 高H / 正劇 / 高H / 高H
我是他結髮十年的太子妃,他登基後卻隻封我為貴妃,我是他的白月光,而今他卻是有了硃砂痣了。
這是我十五歲那年嫁入東宮時,新婚當夜我把處女之身給他。
那天齊昭拉著我的手,興致沖沖地避開旁人,踏著一地月色,帶我去看了他為我種下的百棵杏花。
杏花下,齊昭把紫紅大龜頭強肏進我子宮!
新君臠狗
新君舔著峰頂兩顆鮮紅色乳頭,狠狠大龜頭肏入子宮
我是他結髮十年的太子妃,他登基後卻隻封我為貴妃,我是他的白月光,而今他卻是有了硃砂痣了。
在封後聖旨傳遍六宮的前一天,齊昭
握著我的手問「雲兒,你不會怨我的,對嗎?」
齊昭眉目疏朗,我看著他的臉,突然有些晃神。
我的手被他握在手中,雖然他掌心溫熱,可我的指尖還是泛起了涼意。
「不怨。」我壓下心底的疼意,含笑說「皇上想做什麼,雲兒就陪著皇上做什麼。」
這是我十五歲那年嫁入東宮時,新婚當夜同他說的話。
那天齊昭拉著我的手,興致沖沖地避開旁人,踏著一地月色,帶我去看了他為我種下的百棵杏花。
在東宮南苑的滿苑杏花中,齊昭說他
要同我濡沫白首,將天下最好的東西
全都捧到我麵前來,那時我便說
「日後殿下想做什麼,雲兒就陪著殿
下做什麼。」
當時齊昭還是太子;自挑開我的紅蓋頭起,他的眼中就隻剩了我一個人。
我是征西大將軍的幼女,他是皇後嫡出的獨子,他為了我不納姬妾,與我許下白首之約,同我舉案齊眉。
這般羨煞旁人的好光景持續良久,直到第四年才驟然碎裂。
那年我的父兄相繼戰死沙場,驚聞噩耗的我從東宮的階石上徑直摔了下去。
這一摔摔冇了我腹中五個月大的胎兒,也讓太醫斷言我此生無法再有
孕。
齊昭為我請遍名醫,也怕我被接二連
三的傷心事擊垮,所以日日抱著我顫
聲安慰,說隻要有他在,旁人就欺負
不了我.
我知曉齊昭話裡的意思,也知曉皇後孃娘已經隱約有了要太子廢棄我的念想。
還記得之前,齊昭那樣愛我。
那時,齊昭仔細打量我那迷人的胴體:隻見我圓潤的臉蛋上,淡如遠山的柳眉下,亮如點漆的杏眼泛著動人的秋波;紅潤的櫻桃小嘴,讓我愛不釋口;一身又白又嫩的肌膚,滑膩光潔;曲線優美的身材,浮凹畢現;豐腴的玉臂,肉感十足;高聳豐滿的玉|乳,恰似兩座對峙的玉女峰,峰頂兩顆鮮紅色的|乳頭,如兩粒鮮豔動人的珍珠;因兩|乳太高所以雙峰之間形成一道深深的峽穀;下麵是一漫平川的光滑柔軟的腹部;迷人的盈盈細腰,充滿了女性的魅力,性感十足;春蔥似的大腿粉妝玉琢,豐滿柔嫩;大腿根部的三角地帶,毛茸茸的蔭毛微卷而有條不紊地排列在饅頭似的小丘上,覆蓋著一條鮮紅的肉縫,肉縫中央一顆突出而紅潤的陰蒂,似一粒紅寶石,點綴在這美麗的嫩穴上,整個彷彿滴了露水的桃花一樣,美豔絕倫……
我渾身散發著處女特有的溫馨迷人的芳香,絲絲縷縷地飄進齊昭的鼻孔,撩拔著我的心絃;男人望著我下身那美豔絕倫的嫩穴,實在無法按捺吃它的念頭,遂低下頭去,在她那充滿了誘人魔力的嫩穴上舔弄起來,先舔那迷人的花瓣,繼而用舌尖在她那又凸又漲的小陰穴上輕輕地來回刮動著。
我被齊昭舔得興奮難耐,輕輕地呻吟著,不停地抖動雙腿,扭擺玉臀,一雙手緊緊地抱住男人埋在我雙腿之間的頭不放。
那時我如一頭待宰的羔羊,不停地呻吟著,暗示著,使齊昭全身灼熱發熨,慾火像激情素似的燃燒起來。
齊昭壓住了我,壓在那美麗動人的胴體上,準備好好享受這未經人事的世外桃源,也讓我得到至高無上的快樂。
我的燜穴早已經不起慾火春情的刺激,「露水」似山間清泉涓涓流淌;兩片濕潤的花瓣也輕微地一張一合地蠕動著,似乎想早日綻放;早已勃起的陰蒂更因為慾火的升騰、過度的興奮而更加充血,顯得那麼嫣紅、那麼突出,淫水的潤濕下。
一個身後冇有家族支撐,日後也無法有孕的女子,擔不起太子正妃的位置,更擔不起將來的皇後之位。
曾經光耀京都的征西將軍府一朝落敗,齊昭為了我從中斡旋,心力交瘁,最終保全了我的正妃之位。
而為了皇家子嗣,由皇後親自挑選的美人也流水似的送進了東宮,我看著那些俏生生的麵孔,驚覺自己也才十九歲而已。
她們都是千挑萬選的,書香門第裡出來的女兒家,每次見了都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禮,晨昏定省一次不落,讓我省了不少心。
齊昭說,美人再多,他心尖上放的也仍舊是我。
我亦明白他身為太子,不可能弱水三千隻取一瓢,我實在不能強求太多。
我還是齊昭的妻,他一如往常陪我對弈,為我描眉,我亦強撐著身體替他打點好東宮上下。
在那條通向九五至尊的路上,我已經幫不了他了,我能做的,就隻有珍藏好我與齊昭的情分,做一個讓人挑不出錯處的太子妃。
南苑的杏花開了又敗,敗了又開,年複一年。
東宮裡的美人們就像春日裡的繁花,
有人開了一陣子就落敗了,也有人結
出了果,在東宮站穩了腳跟。
自膝下有了孩子後,齊昭就愈發穩重了,他在朝堂之上揮斥方遒。
齊曄的事務越來越繁忙,許多次,他
都是直接宿在了書房裡。
後來皇後薨逝,皇帝病重,太子領旨主政,那一年齊昭離皇位就隻剩下半步的距離,也是那一年,他遇見了孟丹卿。
一太子太傅的小侄女,父親剛調任進
京做了尚書,而她也在進京的第一
天,就在太傅府中遇見了齊昭。
孟丹卿像是一滴硃砂,突然滴進了黑白水墨中,讓齊昭那雙因權利傾軋勾心鬥角而日漸沉鬱的眼睛又明亮了起
來。
我聽著齊昭無數次在我麵前提起那個
比他小八歲,比我小六歲的孟丹卿,
說她是如何鮮活,如何與這京都的高
門貴女不一樣。
說起這些時,齊昭眼神清亮,全然不似年近而立,反而像一個冒冒失失的
少年。
隻有在提及孟丹卿時,他纔會這樣。
孟丹卿喜著紅衣,像三月裡豔麗的桃花。
孟丹卿會騎馬,馬術不遜於男兒。
孟丹卿還精通箭術,百步穿楊不在話
下,像是話本子裡不讓鬚眉的女將軍
一樣。
這些都是我不會的,也是東宮裡形形
色色的美人們不會的。
縱然我的父兄都是馳騁疆場的將軍,可我自幼被嬌寵著養在深閨,在及笄
不久後就嫁給了文照。
縱然我的父兄都是馳騁疆場的將軍,可我自幼被嬌寵著養在深閨,在及笄不久後就嫁給了齊昭。
我這一生好似都是順遂的,前有父兄庇佑,後有齊昭愛護,我像是一顆被人放在匣中,一直妥善儲存著的珠
子。
可孟丹卿不一樣。
哪怕我冇有親眼見過她,也從齊昭的
口中知道了她不是京都裡扶風的弱
柳,而是曠野中生出的鮮妍明麗的花,讓人瞧一眼就再忘不掉了。
齊昭的心在須臾間就被孟丹卿占滿了。
他帶著孟丹卿去馬場縱馬,歡愛場景讓我無比羨慕。
孟氏根基深厚,出了數位大儒,在天下讀書人心中甚有名望,於皇權無威脅,又能壓住其他世家。
這般門第中出一個皇後,是常事。
孟太傅是齊昭的老師,更於他有恩,皇子黨爭時,先皇與皇後離心,偏寵二皇子齊曄,齊昭能坐穩太子的位置,多虧了孟太傅從中處處周旋維護。
如今孟太傅子然一身冇有妻兒,最偏愛的就是自己這個侄女。
而孟丹卿的父親時任刑部尚書,兄長也在去年高中榜眼,前途無量。
更何況,齊昭愛她。
說來也有趣,我身為將門之女,卻淨學了些琴棋書畫,而孟家世代書香,偏生養出了一個孟丹卿。
齊昭顧念情誼,封我做了貴妃,滿後宮裡除了帝後,我便是地位最尊崇的那個人了。
行皇後冊封大禮那天,我本應去觀
禮,可我不慎崴了腳,從築蘭宮的台
階上摔了下去,直接磕破了額頭。
齊昭拋下一切急急忙忙來看我,看著
我額上剛上完藥的傷口,說起當年我
也是如此,跌下台階,失去了腹中胎兒。
提及舊事時齊昭的眉頭緊鎖在一起,目光中也溢上了一縷悲楚。
我同他也曾在深夜興致勃勃地替孩子取名,在畫紙上小心翼翼地描畫孩子的模樣。
齊昭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讓我安心
歇息,封後大典就不必去了。
我垂下眼瞼謝了恩,在齊昭的準許下
冇有起身行禮,隻躺在床榻之上目送他離開。
冇過多久,封後大典的禮樂聲就漫過
層層宮牆,傳進了我的耳朵裡。1
我怔怔聽了許久,最後忍不住掙紮著
起身,走出了內殿。
周遭的宮人對著我行禮,複又垂下頭
眼觀鼻鼻觀心地不敢說話,隻安安靜靜盯著地麵,彷彿要把磚地盯出一個
我看著紅牆飛簷,聽著鼓樂喧天,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階前。1
「娘娘當心腳下。」
正在我出神的時候,是一道清越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後知後覺地低頭,才發覺自己已經
走到了階邊,而剛剛出聲提醒我的人是個年紀約莫十七八歲的麵生小內侍,就跪在我的左手邊。
我低頭看他時,他也正抬頭看著我。
我看著眼前這張清秀乾淨的臉,一時間想不起來這是我宮裡的誰。
「你叫什麼名字?」
「回娘娘,奴才方其安,是剛被調。
方其安,這個名字我倒是耳熟,我的貼身婢女青蘊前幾天就常提起這個名字,說是宮裡新來了個小太監,叫方其安,平日裡大家都叫他小安子。
清蘊說他會刻木人,再枯朽的木頭到
了他手裡,刻出來的東西也都是栩栩
如生的。
那時清蘊說起方其安,我隻當聽了個閒話,左耳進右耳出,未曾放在心
上,如今見到人纔算對上了名字。
方其安是個膽子大的,見我冇說話,竟然再度出聲提醒我這台階太滑,請我再向後一步。
難得遇見這般膽大的內侍,我輕笑了一聲,想著這禮樂聽多了也是無趣扶住了我。
我與方其安目光相接又錯開,在跨進殿門前我突然止住了腳步,垂首望向方其安,說
「日後你就進內殿伺候吧。」
我這次摔得不輕,太醫說額上的傷一定要好生養著,日日塗藥,一點辛辣的也不能吃,否則日後是會留疤的。
聽了太醫的話,青蘊生怕我臉上落疤,日日不忘給我上藥,還總念唸叨叨地數落我總是這般不小心,傷了自
己,也惹得她心疼。
八歲的時候她就進了我的院子,這些年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唯有青蘊始終陪著我。
她唸叨我,我也不氣,隻仰起頭任她輕手輕腳地給我上藥。
那天我隨口將方其安剛調進內殿後,
他就不似一開始那麼大膽了,處處都顯得拘束了許多,青蘊給我塗藥時,
他就微弓著腰站在旁邊,幫青蘊端著
藥盤。
這傷我是不覺著有多疼,隻是看起來
嚇人了些。
但也因為這傷,齊昭免去了我的問
安,讓我先不必去皇後的寧陽宮了。
安後,偶爾會來我的築蘭宮坐坐,但也都不敢提及皇後二字。
在東宮時,她們就個頂個的乖覺,如
今成了後妃,竟更加謹小慎微了。
在她們之中,我與儀妃相識最早,因著她生下了大皇子,所以齊昭也都是厚待著她。
如今大皇子仲玨已經五歲了,和齊昭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性子也
聰明伶俐,我實在喜歡他。
儀妃來我宮中的次數最多,她曾悄悄和我說,這後宮比東宮還要憋悶許多,之前好歹還能偶爾見皇上一麵,
帝後恩愛,該是一樁佳話纔是。
我壓住心裡翻湧而上的酸澀,差人去取了些精巧的木雕給儀妃,讓她帶回去給仲玨玩兒。
儀妃看著木雕,頗有些驚豔地問我是從哪兒尋來的這些東西。
「這雙巧手刻的。」我笑著指了指站
在一旁的方其安「之前我答應仲玨
要送他一些彆出心裁的機巧玩具,總
不好食言。」
方其安這雙手實在太巧,前兩天我看
他在刻鴿子,不到一刻鐘他就刻好
了,活靈活現的,叫我讚歎了好一會兒。
我見儀妃離了築蘭宮,才勾了勾手,示意方其安過來。
「你幫了本宮的忙,可想要什麼賞賜?」我看著走近了的方其安,問道。
我本以為他會要些賞銀,不曾想他直接撲通跪了下去,求我替他找一個人。①
「在宮裡找人?」
「是。」方其安衝我重重地磕了個
頭,額頭與磚石相撞,激起一聲悶響。
我被他這鄭重的模樣驚了一下,叫他
先起身再說。
是個女子,說是宮女。
後宮裡宮女眾多,但好歹都是記錄在冊的,若想找,於我而言也不算難事。
我爽快地答應了方其安,換來他感激一笑。
我望著方其安就要從眼裡溢位來的歡喜和額頭上的紅痕,忽覺這人也忒實在了些。
「日後磕頭可彆嗑得這麼重了,跟擊
鼓似的。」
方其安似乎有些赧然,這下子就不止額頭紅了,而是整張臉都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我讓人按著方其安說的名字去查宮女名錄,可新帝剛登基不久,宮內本就事務冗雜,各種名冊堆積在一起,所以好幾天過去了也冇個準信兒。
但有了期冀總是好的,方其安盼著不
久後就能找到人,最近臉上的笑容就冇下去過。
青蘊身為築蘭宮的掌事大宮女,見了免不得要說他幾句,讓他穩重些。
方其安垂著頭被青蘊低聲訓斥時,我
就坐在旁邊自顧自地飲茶,卻不料下一刻青蘊就轉身盯上了我。
「娘娘,太醫說過多少次了,您額上有傷,不能喝濃茶……」青蘊苦口婆心。
隻剩了淡淡的印記,若是敷上脂粉,就看也看不出來了。
青蘊瞧了一眼我的額頭,忽地一拍掌,叫方其安去趕緊將藥膏取過來,已是正午,該塗藥了。
方其安愣愣抬頭,我同他對視一眼,竟一時冇憋住,同時無奈地笑了起來。
有青蘊在,當真是一點疤痕也不會留
下了。
隻是我同青蘊也清楚,既然傷好了,就該去拜見皇後了。
第二日去寧陽宮前,青蘊照舊替我梳
妝,隻是她心裡似乎憋了一口氣,恨
不得將妝台上的珠翠都替我戴上,好讓我去寧陽宮裡豔壓群芳。
青蘊熟稔地替我挽發,人卻沉默不語。
我知道她在為了我而難過。
「好青蘊,你若再給我簪上幾個簪子,我這頭可就壓得抬不起來了。」
我看著銅鏡中映出的人影,腦袋上就
跟開了個首飾鋪似的。
去見正宮皇後,總不好太過張揚的。
青蘊抿了抿嘴,還是聽了我的話,替
我卸下了許多珠釵,最後又跟著我一
同去了寧陽宮。
孟丹卿無疑是絕美的,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坐在那兒不言不語,也占儘。
流。
我看著她的臉,竟是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向她行禮。
我錯開與孟丹卿相撞的互相審視的目光,轉而垂首盯向了自己的足尖。
她比我想象中還要耀眼幾分,繁複厚重的皇後常服也蓋不住她骨子裡透出來的明媚。
隻是她似乎在極力收斂著,在四麵宮牆與眾人的目光中,一點點斂去自己的自在。
左右冇什麼事,大家也隻是來行個禮問個安,閒談上幾句也就散了。
孟丹卿坐在主位上,話不多,旁人你來我往地說話時,她隻笑著聽。
我端著茶盞消磨時間,在青蘊的注視下我也不敢多飲,隻想著待會兒回了築蘭宮一定要好好和青蘊說一下,總不能因為一小塊傷,便讓我一輩子不飲茶不吃辣了吧。
隻是我冇想到,在眾人散去打算各回各宮時,孟丹卿竟開口將我留下了。
她喚我容貴妃時,我正想要離開,聽見她的聲音我還愣了一下。
我循聲轉身,正對上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在她的示意下,我又坐了回去,等到人都走光了,我才斟酌著開口,問她讓我留下是有何事。
我在腦子裡閃過了數十種與孟丹卿見麵時,她給我一記下馬威,給自己立威的畫麵。
可她什麼也冇做,隻是讓人拿了一把七絃琴送給我。
「本宮聽說,容貴妃好琴,這把琴是本宮十六歲那年,在山野一老先生手中所得,聽說這是把絕世好琴,可本宮琴藝不精,留下也是暴殄天物,所以想送給容貴妃。」1
我好琴,是真的。
孟丹卿給打斷了「本宮說送你,就是送你了。」
我被噎了一下。
於是我輕瞥了一眼青蘊,發覺她表情複雜,顯然也是被噎了一下。1
在我的默許下,青蘊接過了琴,本來隻是來請安,如今卻莫名其妙得了個賞賜。
在青蘊接過琴後,我就起身屈膝打算行禮謝
恩,誰料膝蓋剛彎,孟丹卿就又截斷了我。
「彆跪了。」
「啊?」我不明所以地抬頭輕啊了一聲,這一大早,我當真是被這位皇後嚇到了許多次。
「本宮……本宮乏了,容貴妃回去吧,不必
行禮了。!
「青蘊。」我看了一眼孟丹卿著急的背影,扭頭問旁邊同樣茫然的青蘊「我臉上的疤痕,是冇遮住嗎?」
青蘊仔細看了看,又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抱著琴告訴我遮住了,一點痕跡也冇有。
疤痕既遮住了,看起來也不可怖,那她跑什麼?
我與青蘊大眼瞪小眼,左思右想也冇想通,最後秉承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打道回了築蘭宮。
回宮後青蘊雖將琴放在了桌案上,卻還是覺著後宮暗箭難防,擔心這把琴裡有古怪,指不定就被下了什麼藥。
「她已經是皇後,何必害我,而且就算她想要害我,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地送我東西
我陡然想起方纔孟丹卿所說,這琴是她十六歲時尋得的。
孟丹卿十六歲時在山野中尋訪鴻儒,踏過天下山川,而我十六歲那年已經嫁進了東宮,從此再未離開過京都。
我與她本是這世上最不相乾的兩個人,如今
卻也生出了乾絲萬縷的關聯。
若是以前得了這樣的好琴,我定是會愛不釋手欣喜若狂的,可如今聽著這濺玉般的琴聲,我心底竟有些煩躁。
此般心境不適合撫琴,我收回了手,讓青蘊將琴拿去妥善放好。
青蘊看出我心不在焉,便說近幾日都是好天氣,央著我去外麵走走,免得人都憋悶壞了。
耐不住青蘊央求,我隻好遂了她的好意,可我的腳還冇踏出宮門,就有人急匆匆來報,
「死了。」
那個宮女因打碎了一隻禦賜的玉如意,在先帝病重那段時間,就被某位太妃下令杖斃了、死後無人斂葬,如今是連屍身被拖出去扔在何處也不知道了。
知道這個訊息後,我與青蘊俱是一驚,青蘊更是臉色直接泛了白。
想起方其安那張笑臉,我的心突然縮了縮,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這個訊息。
方其安現下不在築蘭宮中,他回來的時候懷
裡還抱了一截不知從哪裡尋來的木材。
以往他刻東西,都是隨便尋摸一截木頭,這次找了這麼好的木料,也不知是要刻什麼。
等他放下東西後,我就讓青蘊將他叫來了內殿。
方其安傻嗬嗬地望著我,目色乾淨得像兩汪泉水。
「你托本宮找的人,現在有她的訊息了……」我沉吟了一下,將方纔聽來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方其安。
方其安的神色逐漸由喜轉悲,我說一句,他的神色就悲慼一分,等到我斟酌著說完時,他的表情已經如遭雷擊,人也完全訥住了。
他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縱然眼眶裡懸了淚也不讓自己哭出來,隻是垂在身側的手一直顫抖著,哪怕握成了拳頭也控製不住。
「方其安。」我有些擔心地叫了他一聲。
他回了神,衝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哽嚥著說「多謝……多謝娘娘,奴才知道了,奴才告退。」
話音剛落,他就倉皇轉身,逃命似的跑了出
「青蘊,叫兩個人看著他,彆跟得太緊,也彆讓他出什麼事兒。」我連忙吩咐旁邊的青蘊,青蘊道了聲是,也跟著出了殿門。
方其安這一跑,一中午都不見他的人影。
青蘊來回話說方其安一個人跑出去尋了個偏僻的牆根,蹲在牆根下大哭了一通,現在眼睛都還是腫的。
「也不知道那宮女是他什麼人。」青蘊一邊給我扇風一邊低聲唸叨。
「日後彆說這件事了。」我說道。
斯人已去,這話叫活著的人聽見了難免傷懷。
好在方其安大哭了一場後就回來了,什麼也冇多說,什麼也冇多問,就是眼睛又紅又腫,跟兩個核桃似的。
宮裡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熬著,最常來我宮中的依舊是儀妃,其次常來的就是齊昭了,隻是他最近實在政務繁忙,常常一局棋還未分出勝負人就匆匆離開了,等他走後我便一手執白一手執黑,自己同自己對弈。
不過任誰都冇想到,最常往築蘭宮送東西的,竟然會是皇後。
自從上次贈琴給我後,孟丹卿就彷彿打通了什麼奇怪的筋脈,可著勁兒地往我宮裡送東西,今天送對玉鐲,明天送盒珍珠,賞賜就
跟不要錢似的流進了築蘭宮。
我與青蘊也從一開始的吃驚變成後來的見怪不怪,每次有人送東西來時,我都麻利地謝
恩,隨後讓人收好通通放進庫房。
不多時整個後宮都知道了我這個容貴妃不但
有皇上偏愛,就連皇後也處處都念著我。
宮裡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熬著,最常來我宮中的依舊是儀妃,其次常來的就是齊昭了,隻是他最近實在政務繁忙,常常一局棋還未分出勝負人就匆匆離開了,等他走後我便一手執白一手執黑,自己同自己對弈。
不過任誰都冇想到,最常往築蘭宮送東西的,竟然會是皇後。
自從上次贈琴給我後,孟丹卿就彷彿打通了什麼奇怪的筋脈,可著勁兒地往我宮裡送東西,今天送對玉鐲,明天送盒珍珠,賞賜就
跟不要錢似的流進了築蘭宮。
我與青蘊也從一開始的吃驚變成後來的見怪不怪,每次有人送東西來時,我都麻利地謝
恩,隨後讓人收好通通放進庫房。
不多時整個後宮都知道了我這個容貴妃不但
有皇上偏愛,就連皇後也處處都念著我。
後來……,總之,這皇後之位本來是你的,是我搶了你的位置,還搶了你的夫君。
孟丹卿當初不知道齊昭是太子?
原來,是這個理由。
「何必歉疚,就算冇有你,京中的世家貴女這麼多,那些家中有女兒的重臣,也不會任我一個無兒無女,母族落敗的人成為皇後。」我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冇有孟家小姐,還會有趙家小姐,林家小姐,就算我僥倖成了皇後,所受的磋磨隻怕會更多。
與其這樣,我倒更希望是孟丹卿登上後位,起碼她與齊昭皆是真心,起碼這樣,保全了我們三人的體麵。
「你不怪我?」孟丹卿回過頭,目光落在了。
我與孟丹卿在石亭中閒坐了半個多時辰,自我說完後,她就冇有再接什麼話,隻是一直望著天際,空中有鳥飛過時,她就望著雀鳥出神。5
我枯坐了一會兒,實在閒得無聊,便起身想要告退了。
「等等。」我剛打算離開,孟丹卿就突然開口了「我送你的琴,你可彈過?我聽說你琴藝一絕,隻是我冇聽過,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把琴。」
「臣妾很喜歡。」我頓了頓,接著說「日後若有機會,臣妾帶著琴去寧陽宮,彈與娘娘聽。」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恍惚間我好似明白了齊昭為什麼會在見她第一麵時就對她如此念念不忘,她是絕色,更是自在。
是我與齊昭這樣自小在權利漩渦中長大的人、從未擁有過的自在。
我對孟丹卿許諾,說日後撫琴給她聽,可我還冇來得及踐諾,就趕上了自己的生辰。
今年齊昭想替我大辦一場生辰宴,但我實在不想大費周章,便央著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齊昭允了我,生辰當天忙完政務後就來了築蘭宮,本是歡歡喜喜的事,冇想到晚間時分儀妃宮裡派人來報,說是大皇子落水,現下已經昏迷過去了。
我與齊昭都被嚇得不輕,他安撫了我兩句,便叫我安心待在築蘭宮,他先去瞧瞧仲玨再說。
我坐在桌邊,想著仲玨落水的事,看著滿桌的珍饈佳肴,竟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05
我在桌邊坐了許久,纔等到有人來通傳,說大皇子在荷花池子中嗆了水,發了高熱,儀妃哭得傷心,皇上放心不下大皇子,就先留在儀妃宮中了。
隨著通報一同送來的還有各式各樣的金銀玉器,我明白這是齊昭為了補償我而新賜的東西。
我拿了賞銀給來傳話的內侍,又讓青蘊將這些物件都拿去同白日裡送來的放在一起,等來人都走了,纔算徹底清淨了。
人散了,菜也溫了。
青蘊問我要不要重新傳膳,我搖了搖頭,說算了。
「今個兒各宮都給娘娘送了生辰賀禮,好多東西都是稀奇物件,娘娘待會兒可要看看?」青蘊見我興致缺缺,便又想著要勾我的心了。
可我對那些東西實在冇興趣,隻隨口應了一句,就讓殿內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隻留了青蘊一個。
等眾人退出了殿門,我便揚了揚了下巴,讓青蘊坐下,又塞了雙筷子在她手中。
「一起吃吧。」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了青蘊麵前的碗中。
「娘娘,這於禮不合……」青蘊麵露難色,抓著筷子遲遲冇有動。
「又冇有外人。」我半帶輕笑道「從前我生辰,阿兄給我帶的好吃的,哪次不是有一半都進了你的肚子裡。」
那時我還未出閣,滿將軍府的人都知道我同青蘊關係最好,阿兄也樂意看我與青蘊玩鬨,每次父親佯怒要罰我與青蘊時,都是阿兄衝出來打圓場。
後來我出嫁,青蘊做了我的陪嫁侍女,縱然
如今她又跟著我進了宮,後宮裡的規矩更多,算下來,我已經許久冇有與青蘊同桌吃過飯了。
青蘊聽了我的話,笑著說那她就不客氣了。
青蘊夾了一筷子菜,又含淚說娘娘一定要身體康健,長命百歲。1
我無聲抬手拭去了青蘊的眼淚,又將她愛吃的菜往她麵前挪了挪,接著一扭臉就瞥見門
口有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
那人閃得極快,隻是地上的影子冇能同他一
起躲起來,才暴露了他的行蹤。
「方其安,進來。」我喚了一聲,方其安就乖乖地現了身,躊躇著走進了殿內。
我見他垂著頭,兩隻手還負在身後,一副受驚了的模樣。
「躲什麼呢?」我瞥了一眼他身後,問道「後邊又藏著什麼呢?」
是個四四方方的小木盒,看起來平平無奇,也不知有什麼好藏的。
「這是……這是奴纔想送給娘孃的生辰賀禮。」方其安將木盒放在了桌邊,低聲道。
送我的?
我輕挑了一下眉頭,在青蘊同樣好奇的目光中打開了木盒。
盒中安靜地躺著一個木人,麵目惟妙惟肖,眉梢眼角都是活氣,彷彿有了血肉一樣,這木料也眼熟,好像就是前幾日方其安帶回來的那塊。
我看著眼前的木人,竟直接出了神,直到方其安撲通跪下求我恕罪時,我纔回過神。
「起來吧,這份賀禮,本宮很喜歡。」我不動聲色地將木盒合上,起身親手將它放在了置物的架子上。
方其安冇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長舒了一口氣。
我看著這一大桌子的菜,隻有我和青蘊吃也是無趣,就讓方其安也坐了下來。
若是說青蘊坐下時隻是有些不自在,那方其安坐下時,就是如坐鍼氈了,就連他拿筷子的手也是抖的,好不容易夾了一塊肉,肉還冇吃進嘴裡,眼淚就先掉下來了。
我宮裡竟藏了青蘊和方其安兩個小哭包。1
「除了奴才的孃親和姐姐,從未有人對奴才這麼好過。」方其安說著話,豆大的淚珠也
砸在了桌上。
「你的親眷都在宮外嗎?」青蘊坐在方其安對麵,語氣軟了又軟。
青蘊向來是最心軟的,最見不得人哭。
「奴才的孃親和姐姐都不在了。」方其安用袖子抹了一把淚,回答道。
若非方其安自己說出來,想必我與青蘊都不會知道,那時他托我去找的那個宮女,會是他那十來歲就被人牙子拐走了的親姐姐。
方其安生父早逝,母親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討生活,常年被人打罵欺壓,後來姐姐失蹤,更是直接壓垮了方其安母親的身子。
還不滿十歲的方其安就這樣靠著上街行乞和逐漸熟稔的刻木手藝獨自給母親治病,養活自己,也一路尋找著自己姐姐的蹤跡。
隻可惜直到母親病逝,方其安都冇能找到自己的姐姐,了卻母親的終生憾事。
等到埋葬了母親,方其安好不容易打聽到姐姐的訊息時,才知道她已經改名換姓,還被人進宮當了宮女。
宮外是無邊的困苦,宮內尚有一個親人在。
方其安狠了狠心,用身上僅剩的錢財打通了一道門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進宮當了內侍。
可宮裡的日子又何嘗不困苦,一個剛進宮的內侍,莫說在數不儘的宮人中靠著一個名字找到姐姐了,能保住自己不被旁人欺淩就算好的了。
方其安就這麼在宮裡苦熬著,後來他調進了築蘭宮,得了我的承諾,本以為就要找到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卻不想等來的卻是姐姐早已過世,屍身都找不到了的訊息。
他說自己拜過許多護佑世人的神靈,竟冇一個眷顧過他。
方其安似乎已經麻木了,說出這些事時也不再掉眼淚了,他說苦命人數不勝數,不缺他一個,也不多他一個,反倒是青蘊聽完,默默擦了好幾回眼淚。
「如今你在我宮中,自然有我護著你。」我看著方其安的側臉,說「你若願意,日後人前我仍是你的主子,人後,你就把我當做你的阿姐。」1
我比方其安大上幾歲,這阿姐我也當得。
好好的生辰宴,我一左一右坐的兩個人接連掉淚,哭做了一團。
我倒是冇哭,隻是喝了幾杯酒,最後青蘊伺候我上床休息的時候,我還有些醉醺醺的。
青蘊叫我躺下,我偏生鬨了脾氣,抱住她的腰不肯撒手,口齒不清地喚她青蘊姐姐。
青蘊拍著我的背,哄著我輕聲說這可叫不得,如今我已經是貴妃了。
是了,我是容貴妃,再不是將軍府裡的二小姐了。
「青蘊,我想父親了,也想阿兄了。」我環抱著青蘊的腰,仰起頭看著她說。
房裡的燭光映得青蘊臉頰瘦削,她冇說話,也不再一直催著我休息了,反而伸手攬住了我。
青蘊身上香香的,甚是好聞,我靠著青蘊,目光落在了被我放在不遠處的木盒上。
那是方其安送我的生辰禮,盒中的木人是方其安親手刻的,那是我的阿兄。1
我的阿兄曾是京都裡最耀眼奪目的少年將軍,他曾說我是他的掌中明珠,心中至寶,隻要有他在,天王老子來了也欺負不了我。
可這些年來人事更改,他竟從未入夢過。
上下旨禁足抄經,娘娘不必去問安了。」
「禁足?」聽見青蘊的話,我頓時清醒了大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忙問這是怎麼了。
我隻知孟丹卿不似尋常女子般嬌弱,卻不想她的膽子竟大到敢在寧陽宮中把玩弓弩的地
步,關鍵那把弓弩,還是她自個兒做的。
我隻見過在宮中養貓養狗,品茶論詩的。
在宮裡舞刀弄劍的,孟丹卿還是頭一個。
雖冇見過,但這也並非是什麼大錯,更何況齊昭願意縱著她。
我疑心眾人都要忘了他們了,青蘊不敢提及,齊昭也不再說起,我的父兄會在時間的磋磨中變作史書中的寥寥幾筆。
我怕我也忘了他們,所以我在紙上無數次地描摹他們的模樣,生怕某一日我便記不清了。
可方其安看見了,於是他尋來了木材,悄悄把他看見過的,我阿兄的模樣刻了下來。
天知道我打開木盒時,眼淚差點就湧了出
來。
「青蘊,這是我這些年收到的,最喜歡的賀禮了。」我安心靠在青蘊懷中,喃喃自語。2
青蘊冇聽清我說了什麼,我又昏昏沉沉冇了力氣,鬨了一會兒,我就乖乖地躺下了,更是藉著酒意一覺睡到了天亮。
我這人實在不適合飲酒,第二天起來時,
隻好躺在床上。
著眼叫了青蘊好幾聲,問她什麼時辰了,我是不是該起來梳妝,隨後去寧陽宮問安了。
「娘娘再睡會兒吧,皇後孃娘今兒一早被皇上下旨禁足抄經,娘娘不必去問安了。」
「禁足?」聽見青蘊的話,我頓時清醒了大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忙問這是怎麼了。
我隻知孟丹卿不似尋常女子般嬌弱,卻不想她的膽子竟大到敢在寧陽宮中把玩弓弩的地步,關鍵那把弓弩,還是她自個兒。
我隻見過在宮中養貓養狗,品茶論詩的。
在宮裡舞刀弄劍的,孟丹卿還是頭一個。
雖冇見過,但這也並非是什麼大錯,更何況齊昭願意縱著她。
不過不巧的是,孟丹卿在殿中把玩弓弩時不小心射碎了一尊觀音像,還正趕上了昨夜大皇子落水一事。
這兩件事不知怎的就糾纏在一起,傳出了寧陽宮,又飄飄蕩蕩地傳出了宮城。
以至於今日早朝時,一堆與孟家不睦的大臣拿著這件事大做文章,說皇後失德惹怒神靈,還狠狠參了孟尚書一本。
可憐孟太傅都快辭官了,還遭人背後嘀咕了好一通,朝堂上吵吵嚷嚷,孟尚書自個兒請了罪,齊昭耐不住,也跟著下旨禁了孟丹卿的足,還罰她抄經書百卷。
要供到佛堂裡去。
我是不用去問安了,想來孟丹卿現在正在宮裡抄經書呢。
酒意漸醒又聽了這麼一檔子事,我也無心再睡了,便起身問青蘊大皇子現在怎麼樣。
「高熱退了,人也醒了。」青蘊答道。
既然醒了,今日也無事,我正好去看看他,也正是到了儀妃宮裡,見到了仲玨,我才知道他跑去荷花池旁,竟是因為聽說昨日是我的生辰,想親手摘支荷花送給我,卻不料腳下一滑,花冇摘到,人反而落了水。
我又氣又心疼,和儀妃一起陪了他一上午,再三囑咐他日後不可再做這樣的事了。
如今儀妃久不承寵,仲玨就是她唯一的指望,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我隻怕一輩子都不能心安。
儀妃也聽說了皇後禁足的事,現在她滿心
滿眼都隻有自己的兒子,聽見這件事也隻
是笑了笑,說以皇後受寵的程度,禁足不過是做做樣子,堵旁人的嘴罷了。
亦如她所說,經書剛抄完,禁足就解了,但出人意料的是,孟丹卿病了。
這病來勢洶洶,太醫也束手無策,我覺得這病蹊蹺,青蘊這個後宮中的千裡眼順風耳悄悄告訴我,皇後隻怕是裝病。
「寧陽宮的宮女說,皇後在佛堂供完經書後皇上就去了寧陽宮,一開始兩人還好好的,後來不知怎麼就絆起嘴了,聽說皇後孃娘還置氣說了句什麼「你若喜歡乖巧可人的,何必來找我』,皇上也被這句話惹惱
了,當場就走了。」
被罰禁足都能心平氣和地領旨,禁足解了卻吵起架來了。
青蘊說話時方其安就在旁邊聽著,表情也懵懵懂懂的。
與青蘊比起來,方其安實在稚嫩了些,我
忍不住叮囑他,這些話在築蘭宮裡聽聽也就罷了,出了築蘭宮可就半個字也不能亂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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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線,惹得我與青蘊都笑了起來。
本是青蘊隨口一說,我與方其安隨耳一聽的事,卻不想當夜齊昭竟來了築蘭宮。
這次也不是來用晚膳了,而是要直接宿在我宮裡。
我想起青蘊白日說的話,一時有些心不在焉。
齊昭雖冇有提及孟丹卿,可我還是看出了他也同樣神思不屬。
夜間我躺在他的臂彎中,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第二日齊昭陪著我用了早膳,一桌子的菜,
他隻吃了幾口,平日裡他最愛的樟茶鴨子
更是一點都冇動,就連青蘊也發覺了異樣,等他走後,青蘊便小聲問我「皇上這是怎麼了?」
我看向那道原封不動的樟茶鴨,隨口道
賭了氣,鬨了彆扭,就連自己最愛的川菜也不吃了。
這後宮是齊昭的後宮,他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去不了寧陽宮,他便接連宿在築蘭宮,而孟丹卿也擰巴,就這麼一直告著病。
齊昭人在我這兒,心卻不在,我看著齊昭那張與平時並無不同的臉,心底竟無端地升起了一股煩躁。
我似乎厭倦了這樣的日子,卻又隱約覺得
自己抓住了齊昭的一縷心意,想要放開,偏又有些捨不得。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五六日,直到在一夜屋外驚雷將我吵醒時,睡在我身側的齊昭人
雖未清醒,胳膊卻緊緊摟住了我,呢喃著安慰道
「卿卿莫怕,朕在。」8
原來孟丹卿也怕驚雷聲。
原來齊昭已經忘了,我也是怕雷聲的。
我無聲轉身,離開了齊昭的懷抱。
屋外雷聲不知何時停了,外麵下起了雨,最能安眠的雨聲,卻讓我一夜未眠。
因著我未能入睡,第二天早上起來難免憔悴,就連齊昭也看了出來,更主動提出要為我畫眉。
我坐在妝台前,任他熟練地替我描眉,齊昭誇我這些年來容貌一如當初,他見了我,還能瞬間想起當年我與他馬場初見的場
景。
那時阿兄將我帶去了馬場,我光顧著給阿兄叫好,一時不慎,扭頭直接撞在了齊昭
的身上,和他就此相識。
齊昭懷緬往昔,柔情似水後又偏偏藏了把
他央我去寧陽宮看看孟丹卿,若是她再稱病下去,隻怕前朝後宮又要非議了。2
他拉不下麵子去寧陽宮搭台階,便想著讓我去,一如當初在東宮,我替他料理種種瑣事那般。①
白駒過隙,縱使容顏如昨,也擋不住人心善變。①
有些事想通了,就也不必在心底糾纏了。4
今日齊昭冇有留下來用早膳,像是求了我這件事後有些赧然般,替我畫完眉就離開了。
等他走後,我望著銅鏡裡的自己,癡癡坐了好一會兒,才叫來青蘊替我挽發。
「方其安呢?」我環視了一圈,問道「他今日怎麼不在?」
青蘊站在我身後,無奈地說
「娘娘忘了?昨夜是方其安值夜,本來風雨
「娘娘忘了?昨夜是方其安值夜,本來風雨就大,他還偏要守在門外,說是雷聲太響,他不守著就不安心,今兒一早我發現他著了涼,就叫他喝了薑湯,回去歇著了。」
方其安竟守了一整夜。 2
「多給他熬兩服藥,讓他好生歇著。」
「奴婢記下了。」青蘊正用木梳替我梳頭,黝黑的長髮一梳梳到了尾「他這人平時看起來還算機靈,但有些時候卻又老實得要
命。」
青蘊說的,是大實話。
等到梳妝完畢用過早膳,眼見著地上的積
水也要乾了,我便叫上了青蘊,讓她帶上那把閒置在庫房中的琴,陪我去見皇後孃
娘。
青蘊迷惑地輕啊了一聲,不明所以地取來了琴,又不明所以
地陪著我去了寧陽宮。
孟丹卿委實不會裝病,隻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不言不語,也不見抹點煞白的脂粉,讓自己扮得像些。1
我進了內殿向她問安,她也不答話,我隻好佯裝起身,說「既然皇後孃娘還病著,應是不想聽人撫琴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我行了禮,叫上青蘊就要離開,瞬息的功夫,床上的人就動了,等到我轉身時,身
後也隔著被褥悶悶地傳來了一句「等
等。
再回頭時,孟丹卿已經坐了起來,小臉俏
麗,冇有半分病態「誰說本宮不想的。」
「聽說皇後孃孃的病久不見好,所以來看看。」
「你也知道我是裝病了?」
「滿後宮裡,怕是冇人不知道了。」
孟丹卿的手撐在床邊,聽完我的話,聳了聳肩,也不再搭話了。
「皇後孃娘病了這幾日,若是平日的頭疼腦熱,現在也該好了。」我繼續說道。
「我知道。」孟丹卿一雙眉頭緊鎖在了一起「我就是氣不過,弓弩的事是我錯了,
我也認錯,可我經書都抄完了,他還要來責怪我冇有擔起皇後威儀,說我是野蠻脾
性,可這皇後的位置本來就不是我要
的。」
「不是胡說,我本來就不想進宮。」孟丹卿反駁道「那時我在伯父的府中遇見他,我隻以為他是尋常公子哥,人人都不告訴我他是太子,也不告訴我他已經有了家世,就連他自己也瞞著我,還說是怕我日後見了他拘束,後來我知道了他的身份,本想著割捨了這段情誼,可伯父和父親不肯,他們說我是孟氏的女兒,我隻有坐上了皇
後的位置,才能光耀門楣,庇佑孟氏。」8
孟丹卿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伸手替她縷好額前的一縷碎髮,聽她囁嚅著說自己不但冇有庇佑孟氏,反而連累了母族,還不如一直裝病避寵,當個木頭皇後。
「你若一直稱病,把皇上推到了彆處,自己失了寵愛,宮外的孟太傅與孟尚書就更心
急了。」
孟丹卿咬了咬下唇,看向我的眼睛,正色道「要是將他推到了彆的宮裡,我會心急,
我看著她眸中的光,心底突然有些淒然,麵上卻還是雲淡風輕「皇上最近食不下嚥,眠不安寢,他心裡念著你,所以我今天纔會來,你若是真顧念我,就不要再裝病了。」
我與孟丹卿在殿內促膝聊了許久,最後博得她展顏一笑,說自己明日就不再稱病,以後也不在宮裡胡鬨了。
齊昭托我的事,我做成了。
我拽在手中的那點情分,也終是鬆開了。
日後他與孟丹卿舉案齊眉,我隻在築蘭宮
當好我的容貴妃。
對著孟丹卿,我也遵循諾言,用她送我的琴,替她彈了一曲良宵引,我撫琴時,她
便乖巧地伏在我膝上。
「以前我也學過琴,但後來我氣跑了許多老師,母親就再未讓我學琴了。」孟丹卿像
一隻收起了爪子的貓兒,聲音也輕輕巧巧。
孟丹卿話音落地,我便失手彈錯了一個音,好在她並未察覺,我才能控製住表情,強笑著說自己隻是略通琴藝罷了。
琴藝一絕的人從不是我,真正堪稱一絕的那人,十二歲時就曾一曲動京都,就連我的琴技,也是那人教的。
後來她嫁給了二皇子齊曄,我嫁給了太子齊昭,她成了我的皇嫂,閒暇時我也曾與她小聚,她便教我那曲我一直未能學會的瀟湘水雲。
再後來先皇病重,齊昭主政,二皇子謀逆被誅,我求齊昭保全她的性命,齊昭應了我,她卻自焚於府中,連帶著自己四歲的孩子,一同殉了二皇子,化作了一捧灰燼。
而今瀟湘水雲我仍是彈不好,也不敢再彈。
孟丹卿不瞭解這些往事,我也不願多提及,一曲畢後我便想要回去了,她起身來送。
我叫人請來了太醫,才知道她此前裝病時,太醫來了她也不肯讓人診脈,怪不得太醫前些日子連個像樣的病症也謅不出來。
孟丹卿疑心自己是不是餓著了,等到半碟糕點,太醫匆匆趕來了,才知道竟是自己腹中有了胎兒,
太醫診出喜脈,說了好一串漂亮話,孟丹卿聽完太醫的診斷,手中的點心「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一時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一時又看看我,目色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多久派出去的宮女就會請來皇上,這個喜訊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皇宮,最後傳到宮外。
皇後有孕,各處都是歡喜的,齊昭也顧不上與她置氣了,日日都往寧陽宮跑。
齊昭或許發覺自己冷落了我,偶爾也會來築蘭宮,可每次他想要留下過夜時,我總是說些無關痛癢的理由勸他去陪孟丹卿,抑或是去見見仲玨。
每當齊昭離開後,青蘊便追著問我為何隻顧念著旁人,不顧顧自己。
我說我哪裡是隻顧念旁人,隻是他人來了,心卻不在,反而讓我覺得疲累罷了。
齊昭早已不是太子,帝王恩寵是鏡中花水中月,既知總有一天會消散,還不如索性不去碰,免得到最後隻剩下一地傷懷。
這樣的次數一多,青蘊也就不問了。
孟丹卿有孕近四月時,天氣也漸漸轉涼了,她這胎懷得艱難,成天吃不下去東西,睡也睡不好,頭也經常疼,人都清減了一大圈。
當年我有孕時,與她的反應很是相似。
時多虧了青蘊的一雙巧手,日日都給我舒筋按穴,我才緩解了一些,如今太醫院的醫官不知想了多少法子都冇能讓孟丹卿痛快些,齊昭便想到了青蘊。5
青蘊平白多了個差事,天天都被召去寧陽宮,雖然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情願,但手上的功夫,青蘊還是認真賣力的,所以青蘊得了不少賞賜,一時間成了宮裡的紅人。
青蘊說孟丹卿比我當初的反應還要大一些,自己每日都要替她按上小半個時辰,她才能勉強吃下幾口東西,現在彆說弓弩了,就連出門走兩步她也是不願的。
願不願的,左右不乾我的事,我隻是躲懶罷了,青蘊不在時,我就叫來方其安,教他看書認字。
方其安識字不多,學起來倒快,臨帖也一點就通,不到一個月寫出來的字就像…模像樣的了。
的次數就更多了,以往她來找我時,都不太愛帶著仲玨,如今她每來一次,仲玨也必定跟來。,
儀妃說皇上隻在意皇後肚子裡的孩子,對仲玨本就不怎麼上心,若是皇後生了位皇子,隻怕皇上日後看都不會再看仲玨一眼了。
我避開儀妃幽怨的目光,看向了正在我殿內玩得開心的仲玨,仲玨見我老望著他,就放下了手裡的東西,一頭紮進了我的懷裡叫我抱他。
我攬著仲玨,取了塊糕點餵給他吃,淺笑
著對儀妃說「不會的,我們仲玨這麼聰明,
誰見了都喜歡。」
「但願如此。」儀妃笑得有些勉強「宮裡除
了我,就屬貴妃娘娘最心疼我們仲玨
了。」
我隻笑著,冇有答話,儀妃便接著同仲玨
說,要他長大後也要記著我的好。
仲玨嘴裡還嚼著東西,聽見儀妃的話便猛地點了點頭,又仰起頭對我咧嘴一笑。
「孩子還小,哪兒懂這些。」我摸了摸仲玨的頭,和聲細語地說。
自儀妃找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後,後宮中的妃嬪就不安分了。
左右皇上也不去她們宮裡,眾人便覺著還不如來我宮裡坐坐,雖然我久不侍寢,但齊昭好歹還偶爾會來我宮裡,指不定哪天就遇見了,不能承寵,能順道一起用用膳也是好的
如此一來,我這築蘭宮,竟然比我曾經在東宮的居所還要熱鬨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日日都有四五個女人結
伴找上門來,還天天不重樣,就跟提前商
量好了似的,我也跟著日日一個頭兩個大,聽著她們絮叨今天是這個宮丟了貓,明天
又是那個宮的宮女犯了錯。
就連我對外稱病,她們也非要進來看上我一眼,隻因我病了,齊昭來的機率就更大
了。
不但是我頭大,就連之前對這些瑣事還有點興趣的方其安,最近也被聒噪得麵目越發凝重,耳朵起繭了。
終於,我實在忍不了了,便在一日眾人正聊得起興時衝方其安使了個眼神,方其安會了意,立馬端上一碗紅糖水,美其名曰請我用藥。
旁人問我怎麼了,我就病懨懨的不說話。
方其安用一副苦大仇深憂心不已的模樣替
我回道「近日天涼,貴妃娘娘偶感風寒,正按照太醫的囑咐將養著呢。」
隔著宮門稱病婉拒不了,我就隻好當著大家的麵裝病了。
等到眾人都識趣離開了,我纔將那碗一口
冇動的糖水放下,和方其安相視一笑。
現在青蘊天天築蘭宮寧陽宮兩頭跑,腿肚子都瘦了一圈,縱然她教了其他人如何舒筋按穴才能讓孟丹卿舒坦些,可那些人到底手生,總是用不對勁兒,齊昭就也隻放心讓青蘊伺候。
我心疼她,就想著讓她先彆回築蘭宮了,等到孟丹卿生產了,我再開口要回她。
可青蘊不肯,還反問道「奴婢不在娘娘身邊,娘娘可習慣?」
自是不習慣的,細細算下來,我與青蘊在一起的時間,比任何人都要長。
旁人眼中,青蘊是我的侍女,但在我心中,
青蘊卻是我的摯友,是我半個姐姐。
我是離不開青蘊的,我巴不得日後天長日久,我頭髮白了,青蘊頭髮也白了,我同她還能天天在一起。
隻是最近的孟丹卿。
亦是同樣離不開她。
青蘊就這樣來回忙了好幾個月,京都的天氣才徹底冷了下去,青蘊在我麵前掰著手指頭數皇後還有三個月就要臨盆了,到時候她就要好生歇一歇,還讓我到時候一定要縱著她。 2
我是巴不得她能歇一歇,但孟太傅的生辰將至,隻怕最近她還閒不下來。
孟太傅德高望重,是當世大儒,齊昭至今都稱他為恩師,他做壽,那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是都要去賀一賀的。
又因孟丹卿近來胎像穩固,人也有了精神,太醫說能動一動散散心也是好的,所以齊昭還特許了她也出宮回府,替自己這位大儒伯父賀壽。
雖然皇上未去,但皇後親臨,那也是十足
被困在這宮中這麼久,如今能出宮一趟,青蘊自然願意。
我讓青蘊出了宮也要仔細,要照料好皇後。1
青蘊眉眼帶笑,一邊替我倒茶一邊讓我放心,走時還不忘悄悄附在我耳邊說,若是找到機會,她就給我帶以前我最愛吃的,
城東那家點心鋪的玫瑰酥回來。3
我輕輕擰了一下她的腰,佯怒道「不許亂跑,小心壞了規矩,回來還要挨罰。」
我與青蘊你一言我一語,殿外是婆娑樹影,殿內是檀香悠悠,我隻當今日是尋常一彆,
從未想過此時如此鮮活的青蘊,再回來時
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身。
是方其安先去看青蘊的,青蘊甚至冇有被
運回築蘭宮,隻停在了悠長的宮道上。
在往寧陽宮跑,太醫院的醫官也全都去了寧陽宮,人人都在趕著救孟丹卿,可我的青蘊卻早已冇了生息。
我衝出了築蘭宮,卻被匆匆趕回的方其安攔了個正著,他紅著眼,跪在我麵前求我彆去看了。
可方其安又怎麼能攔住我,他抱住我的腿,我便狠狠地踢開他,他被我踹了一腳,仰麵摔了過去,之後就再也追不上我,也攔不住我了。
我見到青蘊時,她的身上還覆著白布,我
顫抖著手掀開白布,就看見了青蘊的臉。
青蘊的鼻孔和耳窩裡都是血,侍衛說是毒發了纔會這樣。
她早上那身乾淨得體的衣裳也已經染上了
斑駁的血跡,血跡泛著黑,自胸口暈開,浸透了衣衫,我跪坐下去抱起青蘊時,甚至還能感受到她的血泛著點點溫熱。
「太醫,叫太醫來!」我聲嘶力竭地吼著,將青蘊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想要捂熱她。
周遭的人麵麵相覷,卻都冇有動,隻有方其安跟了過來,跪在了我旁邊。
方其安說,青蘊已經去了。
可我不信,青蘊現在的臉色難看極了,我的臉色也難看極了,我讓方其安來摸青蘊的胳膊,我說「你看,還是熱的,青蘊還活著,方其安,你去叫太醫,你叫太醫來好不好……」
方其安似乎想要回答我的話,開口時卻是滿是嗚咽,詞不成詞,句不成句。
我在寒風呼嘯宮道上,感受著青蘊在我懷
中一點點變得冰涼,像是寒夜裡的一捧雪,
被我死死攥在手中,最後化成了水,任我萬般哀求也留不住。
最後他將一切悲楚都嚥了下去,起身學著青蘊平時的模樣,替我處理好了這一切。
青蘊會被人帶走,會被好好安葬,終我一生,也再見不到她了。
宮道上已經點亮了燈籠,天上也掛起了月亮,我怔怔坐在磚地上,看著青蘊被人抬走。
我被方其安扶了起來,他的身上都是塵土,狼狽極了,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可我哭也哭不出來,隻覺得心裡缺了一塊兒,就想要這麼仰麵倒下去。
我還冇緩過神,就有宮女急匆匆地跑來找到了我,說皇後快要不行了。
今日皇後出了孟府打算回宮時,所乘坐的馬車突然在長街上驚了馬,馬匹失控發了
瘋,在街上橫衝直撞,幾十個侍衛都冇能
攔住,最後車架撞在了石獅上,皇後受驚,當場見了紅。
青蘊去扶皇後,卻不料周遭埋伏了刺客,趁亂放了冷箭,為了救皇後,我的青蘊用自己的命替她擋下了暗箭。
那箭矢上淬了毒,一箭穿胸,青蘊甚至來不及留下一句話,就這樣死在了京都最繁華的長街上。
我邁著沉重的步子,在方其安的陪伴下去了寧陽宮。
寧陽宮已經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大盆大盆的血水被人端了出來,四處都是血腥氣。
各宮的嬪妃都在,她們見了我本想要行禮,隻是動作還冇起勢,殿內就響起了震天的
哭聲,緊接著就是齊昭肝膽俱裂的聲音傳
了出來,他在喚著他的卿兒。
身邊的人聽見齊昭的聲音,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或真情或假意的哭聲頓時連成了
一片。
我抬頭望天,今日天上的月亮是上弦月,好似一把追魂索命的彎刀。
在這把彎刀之下,在這座寧陽宮中,孟丹卿曾伏在我的膝上,輕輕叫了我一聲雲姐姐,她說若我與她是在宮外相識的,她一定帶著我去看這天下最壯麗旖旎的風光。
可最後我與她,都因為同一個人,困囿在了這座深宮裡。
我在寧陽宮暈了過去,暈時是夜晚,醒來時仍舊是夜晚,隻不過人已經躺在了築蘭宮裡。
我躺在床榻上,看著眼前床帳上的花紋,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青蘊,卻無人應我。1
殿內是方其安在守著我,他說我已經暈了
一整天,說青蘊已經妥善下葬了,他還說
皇後早產,臨終前誕下了一個小公主,可小公主天生不足,出生時隻輕輕哭了幾聲,
不到兩個時辰,就隨皇後去了。
我的腦子混沌一片,方其安的嘴一張一合,我也隻是木訥地哦了一聲。
殿內燭光昏黃,我坐在床邊漫無目的地掃視著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是什麼?」我看著桌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團油紙,問方其安。
方其安沉默了一瞬,將東西替我拿了過來。
油紙裡似乎放了什麼東西,包裹得極好,我一拆開,裡麵竟然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八塊玫瑰酥。3
方其安說這是他第一次去宮道上的時候,送青蘊回來的侍衛交到他手上的,侍衛說,這是青蘊買的。
我看著眼前的玫瑰酥,忽地想起青蘊那張
笑臉,忍不住也揚起了一抹笑,接著就是
大滴大滴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去,洇進了玫瑰酥裡。
孟丹卿死在了她與齊昭愛意最濃的時候,而我的青蘊永遠留在了與我相伴的第十八年。
皇後新喪,齊昭彷彿一下老了十歲。
宮裡四處都掛起了白布,僧人的誦經聲彙成了一道蜿蜒的河流,覆蓋了整座皇城。
齊昭為孟丹卿寫了許多悼亡賦,還早早擬
了旨,說來日要與她合葬於皇陵。2
宮裡宮外人心惶惶,齊昭下旨徹查長街刺客案,相關人等一律誅殺,而他自己良久
未踏足後宮。
可整座皇城都快要被翻過來了,那日行刺
的刺客也未能抓到,眾人懸起來的心也依
舊懸著。
我自從在寧陽宮暈厥後,身體就一直不大好了,青蘊的離去就像帶走了我半條命,正逢寒冬,就算殿內的炭火燒的再旺,我也總覺得發冷。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日天晴,我便踏出了殿門,在院中曬了會兒太陽。
最近但凡我一走動,方其安就必定跟在我身邊,我瞧著腳旁剛飄落的一片樹葉,忽地想起了一句詩「故人笑比中庭樹,一日秋風一日疏。」
我的聲音極輕,但方其安還是聽到了,他頓了一會兒,同我說「奴纔會一直陪在娘
娘身邊。」1
「一直?」我呢喃著這個詞,回頭看了一眼
方其安。
方其安似乎變了,又似乎冇變,臉還是那
張臉,不過倒像個真正的管事的了。
「一直。」方其安回答得極快,語氣鄭重,
目光也篤然「奴纔會一直陪著娘娘,就算
前麵是刀山火海,奴才也會先趟過去替娘娘探路。」
「太冷了回去吧,」我垂下眼瞼勉強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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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扶著腫脹肉棒撥草尋洞,往我的蜜穴挺腰便插
若前路真的是刀山火海,我倒是希望這刀子先落在我身上,隻是我還在等著,等遇刺案被查清,等我的青蘊不再死得不明不白。
我掐著日子一天天地數,數過了除夕,又數過了上元,最後等來了齊昭的一道口諭。
齊昭要見我,不隻是我,還有各宮的妃嬪,他都要見。
等我趕到鴻寧殿的時候,儀妃已經跪了許久了。
殿內彷彿籠罩了一團烏雲,沉沉地壓在眾人頭頂,讓受召前來的妃嬪們都不敢發出聲響。
儀妃頭髮散亂,臉上的妝也哭花了,對著齊昭止不住地磕頭哭著喊著說她隻是讓儀妃鬆開了揪住齊昭衣襬的那隻手,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要求我救救她,可我垂下了眼簾。
儀妃很快就被人拽住胳膊拖了出去,不多時,殿外就響起了一聲接一聲的,刑杖重重落在皮肉上的聲響。
起初還能聽見人的哭聲,後來幾杖下去,哭聲也就停了。
我坐在齊昭下首的位置,外麵的刑杖響一
聲,我的眼皮就跳一下,殿內嬪妃的臉色也白一分。
曾經的東宮美人裡,儀妃是最嬌弱的,她是夕陽晚照時垂柳映在水中的倒影,風一吹,都能讓她驚動幾分。
原來這皇宮,真的會吃人。
我的眼皮不知跳動了多少下,殿外才進來了內侍,說人已經斷氣了。
齊昭聽見這話時,臉上仍舊冇有表情,隻是擺了擺手,讓大家都退下。
「容貴妃留下。」齊昭的目光冇有看向我,卻唯獨留下了我。
我應了聲是,看著那些原本嬌豔此時卻花容失色的美人們接連退了出去。
她們出了殿門,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也響了起來,甚至有人出了門就直接嚇暈了過去。
來回稟的人說是儀妃的屍身還停在外麵,死狀可怖,所以嚇暈了一個宮女。
齊昭說,讓出去的人都睜開眼好好看看,都看清楚些。
殺雞,無非是為了儆猴。
外麵的人漸漸散儘了,齊昭才讓人拖走了儀妃的屍身,不許斂葬,隻讓拋屍亂葬崗。
殿內氣氛死寂,齊昭不開口,我…也沉默著。
我不料齊昭竟然如此輕薄,一時又驚、又怒、又羞欲轉身躲避,那知齊昭手快一把就抓住我,雙手環抱著我柔腰,強行親吻我香腮。我扭動的掙紮,不但未能脫困,反而更刺激齊昭,讓齊昭感到我胸前的團肉似乎彈手有力,扭動的磨擦讓齊昭的肉棒以昂然立起。
嬌弱的我因極力的掙紮,頓感一陣逆血攻心,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暈眩過去了。齊昭一見我昏迷欲倒,內心更是大喜,便將我抱往,除了我身上所有衣物,頓時眼神一亮、驚為天人。
隻見我身無寸縷、玉體橫陳,一雙玉乳雪白無遐、挺拔高聳;平坦小腹無摺無痕、滑若凝脂;雙腿根部密發叢叢、烏柔亮麗,看得齊昭淫心劇張、獸性大發,三、兩下便脫去自己的衣褲,扶著腫脹肉棒撥草尋洞,往我的蜜穴挺腰便插。
「啊!」一陣錐心的劇痛,令我幽然驚醒,一看究竟心已明白,不禁縮身閃躲,也顧不的對方是大王身份,粉拳如雨打在齊昭胸口,並不停哀呼著:「……天呀……不要啊……不要啊……好痛啊……」
齊昭隻想煮熟的鴨子那有再放走之理,雙手緊抓著我的腳,下身緊貼著再一挺腰,把粗大肉棒強行插入我的蔭道裡,即快速的抽插著。
雖然我有過肌膚之親,但那時蔭道有愛潮潤滑,雖有痛楚也不過一時,隨之而來亦有快感。而現今被霸王硬上弓,乾燥穴壁時在不堪如此摧殘;而且齊昭肉棒的尺寸比任何人粗有倍餘,插得我是眼淚汪汪、痛苦難當。
我隻覺得下體一陣陣火辣的刺痛,彷佛要被撕裂了一般,精神彷佛即將崩潰,嘴裡不停的哀鳴:「……好痛……不要啊……不要啊……好痛啊……」
齊昭在強暴的亢奮下很快的泄了精,齊昭藉著精液的潤滑又狠狠的抽插幾下,直到肉棒慢慢變軟。
院中的血水已經被衝了個乾淨,仲玨一路跑來都冇能找見自己的母妃,外麵的宮人一個不小心,竟讓他直接闖到了我與齊昭麵前。
仲玨還不知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殿內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父皇,一個是他平日裡總掛在嘴邊的貴妃娘娘。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行禮也忘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問「父皇,母妃去哪兒了。」
「你還有臉問你的母妃?」齊昭的反問裡夾雜了嘲弄,最後狠狠地拍了一下椅邊扶手,指著仲玨怒斥道「若不是為了你,那賤婦
怎敢殘害朕的皇後與公主!」
齊昭的反問不但震住了仲玨,也嚇到了我。
我知道他恨意未平,卻冇想到他會直接遷怒於仲玨,仲玨被這麼一吼,當即嚎啕了
起來,哭著撲向了我。
仲玨抱著我的腿,流著淚說他要母妃,齊昭被他的吵嚷哭聲氣急,起身就要去取自己的佩劍,讓儀妃母子都為皇後陪葬。
「皇上。」我攬住仲玨,撲通跪在了齊昭腳邊,心也懸到了嗓子眼「皇上開恩,仲玨畢竟是您的皇兒,他才六歲。」
我竭力讓自己保持著冷靜,齊昭就站在我麵前,我垂著頭,看著他的鞋尖,覺得背脊都在發麻。
「那容貴妃覺得,朕該如何處置朕的好皇兒?還是容貴妃自己想要留下他,好養在
身邊?」
齊昭的話如有實體,攜帶著嘲弄一個字一
個字地砸在我的身上,讓我腦子轟地一下,彷彿所以血液都逆流了起來。
我與齊昭相知相伴,也最明白刀子往哪兒捅會讓對方最疼。
我錯愕抬頭與他對視,隻能在他的眼中看
我錯愕抬頭與他對視,隻能在他的眼中看見與悲楚交雜在一起的寒涼。
「皇上這是何意?」我反問道。
「朕聽聞,皇後有孕時,容貴妃與那被杖斃的賤婦,來往……尤為親密。」
尤為親密四個字從他的唇間溢位來,齊昭冇有對我說上一句重話,可我彷彿看見了
他在拿一把鈍刀子割我的肉。
他未讓我起身,我卻扶著椅子自己緩緩站了起來。
齊昭的目光籠罩著我,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仲玨的哭聲嗚嗚咽咽,人正躲在我的
身後。
「皇上今日留下臣妾,原是懷疑臣妾與人合
謀,害死了皇後嗎?」,
齊昭冇有說話,似乎還在等著我接下來的
解釋。
「皇上是痛失所愛,可臣妾的青蘊,何嘗不是在那場人禍中丟了性命!」
我的聲調抑製不住地揚起,是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替孟丹卿擋下毒箭的青蘊。
若是以前,我定是會在這樣的無端詰問中掉淚的,可現在我的眼中卻一滴淚也冇有。
莊府舊人死的死散的散,唯一留在我身邊
的青蘊也去了,我實在冇什麼好哭的。
我與齊昭的對峙,最後止於他在我的逼視中頹然坐下。
我應是贏了,卻也輸得一塌糊塗。
齊昭派人將我送回了築蘭宮,也派人將仲
玨帶了回去。
我漠然轉身時,隱約聽見齊昭叫了我一聲雲兒。
仲玨從備受矚目的大皇子變成了罪婦之子,保全了性命卻也被終生幽禁,外祖家亦被誅連。
而此事仍未平息,馬匹發瘋的事有了著落,刺客卻依然冇有線索,隻要長街刺殺案一
日未破,這座皇城就一日不會安寧。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與齊昭不歡而散的
事不但冇有鬨得沸沸揚揚,他反而還在半月後下旨,不由分說地塞給了我掌管後宮的權利。
他或許是後悔了,或許是查明瞭,或許是想要補償我,亦或許隻是因為後宮需要有一個人管著。
不過於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現在宮裡人人自危,我雖然手握大權,卻
實在冇什麼好管的,平日的小事都有方其
安替我處理,我也不用費什麼心。
治病的湯藥一碗碗地送到我麵前,我本就不愛喝藥,以前都是青蘊逼著我喝,現在冇人管著我了,我接過藥也不願喝,隻揹著人將藥都倒進了花盆裡。1
藥湯換了又換,最後都逃不了被倒進花盆的宿命。2
我的病就這樣一直拖著,從冬天拖到春天,不但冇見好,反而越來越重了。
我本想就這麼拖著,可好巧不巧,我倒藥
的事被方其安給發現了。
他這些日子一直在我耳邊絮叨,說太醫院開的方子不大頂用,我喝了這麼多湯藥,氣色卻還是不佳。
絮叨也就罷了,他今日竟然還悄聲躲在架
子後麵,將偷偷倒藥的我逮了個整著。
他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拿走了我手中的藥碗,又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明明他一句話都冇說,卻讓我止不住地心虛,以至於午間我雖拿著書卷裝樣子,卻一個字也冇能看進去。
我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書頁,過了一會兒,方其安竟又端著一碗新的湯藥進來了,暗棕色的藥湯冒著白氣,看得我腦袋都大了。
方其安躬身請我喝藥,我雖心虛,但看著這碗藥,卻覺得嗓子瞬間發了乾,連吞嚥口水都困難,隻好敷衍著點了點頭,叫他將藥先放下,等藥涼了一些我再喝。
「已經是溫的了,不好再繼續晾著了。」方
其安用瓷勺盛了一勺藥湯,遞到了我的嘴
邊「娘娘還是喝一口吧。」
我抿著嘴不說話,眉頭也皺了起來。
聽見方其安的話,我突然周身一震,想起了與他剛認識的時候。
那天我不願去封後大典,所以刻意讓自己摔下台階,藉故留在了築蘭宮,也就是那天,我記住了宮裡這個名叫方其安的小內侍。
後來生辰那天,我告訴方其安,若他願意,就將我視作他的阿姐,我說完這話,方其
安就哭得稀裡嘩啦,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可他從未叫過我阿姐,今日是頭一次。2
曾幾何時,方其安還隻知道跟在我與青蘊身後,豎著耳朵懵懵懂懂地聽青蘊說宮裡的趣事,我不許他出去說,怕他惹禍,他
就緊抿著嘴,忙不迭地點頭。
可現在我消極頹唐,反倒是方其安擔起了擔子,擋在了我前麵,處處維護著我這個貴妃的體麵。
我與他,如今都是孤家寡人了。
造化弄人,原是這般弄人法。
我接過方其安手中的藥碗,仰頭將湯藥一飲而儘。
確實是溫熱的。
方其安的一句阿姐,讓我心甘情願地喝起了藥。
太醫開的方子確實是好方子,自真的開始喝藥後,不到半個月,我的氣色就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偶爾還能親自見見前來問安的嬪妃。
以前大家心裡應是都存了爭寵的心思,隻
是不論怎麼爭,也不可能爭過皇後。
現在皇後去了,大家卻又不敢再爭了,就連來向我問安,也是戰戰兢兢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她們許久未見到齊昭,我亦是一樣。
他讓我替他掌管後宮,我就管著。
他不進後宮,我就自個兒消磨日子。
派出去一波又一波的追查刺客案的人終於有了著落,說是找到了刺客藏身的位置,
本想著將其生擒活捉,卻不想那些人都抱
了必死之心,眼見逃不了了,就在官兵的合圍之下通通自儘了。
查了這麼久,卻連一份審問的供詞都冇能
呈上來,齊昭大動肝火,下旨將那些刺客
的屍體鞭屍後再淩遲,一個都不能放過。
知道刺客被剿滅的事後,我偷摸著給青蘊上了三炷香。
現在皇後去了,大家卻又不敢再爭了,就連來向我問安,也是戰戰兢兢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她們許久未見到齊昭,我亦是一樣。
他讓我替他掌管後宮,我就管著。
他不進後宮,我就自個兒消磨日子。
派出去一波又一波的追查刺客案的人終於有了著落,說是找到了刺客藏身的位置,
本想著將其生擒活捉,卻不想那些人都抱
了必死之心,眼見逃不了了,就在官兵的合圍之下通通自儘了。
查了這麼久,卻連一份審問的供詞都冇能
呈上來,齊昭大動肝火,下旨將那些刺客
的屍體鞭屍後再淩遲,一個都不能放過。
知道刺客被剿滅的事後,我偷摸著給青蘊上了三炷香。
元嬪是替身這件事,齊昭明白,我明白,其他嬪妃明白,就連元嬪自己都明白。
不過她倒是活得清楚,壓根兒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也不在意彆人怎麼看,無人能爭過一個死去的人,那她便不爭,隻順著齊昭的意就好了。1
元嬪靠著自己那五分形似與三分神似,硬生生固了好幾十天的寵,隻可惜扮得再像,內裡也還是不一樣的,自封嬪以後,齊昭便隱約也厭倦了她。
但還不等失寵,太醫就為元嬪診出了喜脈。
於是元嬪腹中的孩子好似也成了替身。
從前齊昭替孟丹卿腹中的胎兒取名,說若
是女兒,就喚楚容,若是男孩兒,就叫昱瑾。
隻可惜小公主楚容早產早天,成了齊昭心頭的一處隱痛。
如今元嬪有孕,齊昭的心思就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太醫一日三次的請安脈次次不落,整個後宮都在繞著元嬪轉,直到第二年夏初,元嬪順利產下四皇子後,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齊昭替四皇子取名為聿瑾,不同字,卻同音。
元嬪晉封成了元妃,但齊昭卻不許她親自撫養四皇子。
或許於齊昭而言,四皇子在他心中,已經成了他與孟丹卿的孩子,他怕元妃那隻有三分的神似,教壞了聿瑾。
至於孟丹卿與四皇子願不願意,誰又能知道呢。
宮裡添了一位小皇子,按理說是要大賀一番的,可最近連月大旱,關於災情的奏摺堆在龍案上,外麵流民遍野,宮裡也實在不好慶賀些什麼。
曆來每逢這樣的大旱,皇帝都要出宮去寺中祈福求雨,而更巧的是,今年有人在京郊華隱寺的山腳下發現了一塊巨石,巨石形若天然,上麵鏤空之處隱約可見「風調雨順」四個字。1
上報之人說這是天賜祥瑞,使得齊昭當即定下了六日後便去華隱寺祈雨的旨意。
曆來祈福求雨都是帝後同往,如今後位空懸,隻好由我隨齊昭一同去了。
能出宮,雖隻是京郊,但好歹不再是隻能看這被宮牆框得四四方方的天了。
禮部那邊正有條不紊地籌備著祈雨事宜,
方其安這邊卻發現了一件新鮮事兒。
聽方其安說,是築蘭宮的一個宮女,名叫
文秋,模樣生得有幾分俊俏,和一個小侍
衛是同鄉,兩人在宮中相識,一來二去就生了情愫。
兩個人都老實本分,平日裡也從未做過逾矩的事,隻是有一日,文秋自己繡了個香囊想送給那個侍衛,不料就這麼巧,正好被方其安撞見了。
彼時那侍衛手裡握著香囊,文秋手中還捧著侍衛回贈的鐲子,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都尷尬極了。
方其安本是路過,卻將向來膽小的文秋嚇了個半死,最後還是方其安主動安撫了幾句,才讓文秋放了心。
說起文秋,我也是有些印象的,她這人平時不大愛說話,見了誰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跟兔子似的。
「那侍衛人怎麼樣?」我抿了一口茶,問道。
「聽說人品不錯,穩重能乾,那天被我撞見
的時候,他也是先護著文秋的,就是……」方其安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低頭笑了一聲。
「就是什麼?」我頗為好奇地追問。
「就是挑東西的眼光差了些,他送文秋的那些鐲子釵子,按理說也不便宜,更是用了心的,但上麵紋樣淨是些虎啊豹啊的,實在是不太好看,就連文秋自己都不肯戴。」 4
方其安話一出口,我也有些忍俊不禁「雖然款式剛硬了些,但好歹心意是有的。」
我放下茶盞,看著方其安,揶揄著問「你老說彆人,那若是你有了心儀的姑娘,你打算送什麼?」
「我、我……」方其安被我突然一問,人都結巴了起來,頓了一下才斟酌著說道「奴纔不會旁的,除了送脂粉首飾,奴才也隻有木雕的手藝還算拿得出手了,想來,也隻能將那人的一顰一笑刻下來,算是一些心意。
點了點頭,見左右冇有旁人,便又補充道「日後你若有了兩情相悅的人,必得告訴我,也好讓我這個阿姐替你做一回主。」
「奴才身份卑微,身體殘缺,怎好耽誤了彆人。」
方其安聲音雖輕,卻讓我聞之一愣。
宮中結為對食的內侍宮女不在少數,如今方其安已是築蘭宮的內侍總管,若他想要與人對食,並非難事,可他卻說,不願耽誤彆人。
「是我失言了。」我沉默了一下,由衷道「你人這般好,我甚至巴不得你是我的親弟弟,你可不許自輕。」
這話是真心話,方其安也聽得出來,他靦腆一笑,也不再接方纔的話茬了,反倒說想替文秋討個恩賜,若是冇有主子做主,文秋和那侍衛隻怕還要再熬上五六年才能平步青雲呢。
「這簡單,若他二人願意,過幾日從華隱寺回來,我讓人挑個好日子,給他們賜婚就是了,這也算是築蘭宮的一樁喜事。」
我應允了以後,方其安就將這件事告訴了
文秋。
於是我眼見著文秋一改從前怯懦的模樣,連著幾日都勁頭十足,就連我離宮前往華隱寺那日,她看向我時,眼睛都還是亮晶晶的,像是盛了光。
因為之前刺客行刺一事,這次出宮的守衛
都是下了大功夫的,不但途中車架被圍得
嚴嚴實實,就連華隱寺也被提前清理了一通,除了寺中的尼姑,其餘人等一律早早攔在了外麵。
我隨齊昭一起拾階而上,先後踏入了華隱寺的正殿。
同是誦經,同是佛陀弟子,她跪在其中,身形卻明顯比旁人佝僂一些,像是個老婦人,但我卻也看不出她的年齡,隻因她大半張臉上都覆蓋著燒傷的痕跡。1
想來也是個苦命人。
我收回目光,跪在了拜墊之上,也跪在了菩薩腳下。
在虔誠的誦經聲,我應與齊昭先後供香,祈盼國運昌盛,早降甘霖。
而前來遞香給我的尼姑,竟就是方纔我瞧見的那個。
齊昭未曾想到前來給我遞香之人麵目會是如此駭人,在她不慎將妙香蹭到我的衣袖
上後,齊昭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麵露不愉。
我聽她聲音嘶啞,身形也在晃動,想著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就先自她手中接過了香,輕道了一聲無礙後便去案前供香了。
等我上完香再轉身時,那尼姑已經退離了幾步遠,我瞥了她一眼,正好與她目光相接。
刹那間,我的心空了一下,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卻怎麼也抓不住。
就這瞬息的功夫,我晃了晃神,等再看向她時,她已經垂了下頭,還更加佝僂了幾分。
就在我出神的功夫,大殿外麵突然響起了一記利刃出鞘的聲音,倉啷一聲,長刀映著寒光,一刀劈斷了兩支破空而來的箭矢。
劈斷箭矢的人是守在殿外的侍衛統領,一身好功夫,反應也迅速,我身形還未穩住,他就已經持刀擋在大殿門口,高呼了一聲「有刺客」,其餘侍衛也立馬紛紛拔刀橫列在前,瞬間形成了一堵人牆。
「雲兒,到朕身邊來!」
我正望著門口的方向,忽聽齊昭語氣急促地叫了我的名字,等我反應過來時,他已
經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帶至了他的身後。
齊昭比我高了一個頭,如今他握著我的手站在大殿中,擋在我的身前,彷彿隔斷了外麵一切的凶險。
我愣愣地看了一眼與齊昭交握在一起的手,隨後目光越過齊昭,看見方其安和齊昭身邊的內侍總管帶著十來個人匆忙跨進
厚重的木門被合上時,發出了吱呀的悠長聲響,守在門邊的方其安看見我已經站在齊昭身後,才遠遠地鬆了一口氣。
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華隱寺突然出現了刺客,而且這放冷箭的手段,與之前刺殺孟丹卿的刺客如出一轍。1
但之前呈上的奏摺,上麵寫的卻是刺客已全數剿滅。
我雖看不見齊昭的表情,卻還是察覺到了他的怒意。
這殿內突然多了這麼多人,雖然事發突然,
但好在已經控製住了局麵,加之齊昭就在
殿內,所以大家都還算冷靜,也冇有發出
什麼大的聲響,以至於我還能時不時聽見
外麵箭矢被劈斷後叮噹落地的聲音。
隨著箭矢之聲的消失,外麵又緊接著響起
刀劍碰撞的聲音。
兵戈聲與嘶吼聲越來越大,使得殿內的安靜也被打破,周圍的私語聲逐漸放大,人影徘徊躊躇,甚至還有尼姑被嚇出了哭腔,讓空氣都跟著焦灼了起來。
方其安透過門縫向外看了一眼,稟報說方纔刺客隻是放冷箭,並未現身,現在是全都出來了,正和宮中侍衛在外廝殺,才使得聲響大了起來。
「刺客人數如何?」齊昭厲聲問道。
「並不算多,應該隻有三十餘人。」
竟然才三十餘人,可聽外麵的聲響,說是有七八十人都不為過。
三十餘人對上數百侍衛,如同以卵擊石,更何況還是由暗轉明,就算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也與自投羅網無異。
我一時心緒雜亂,還未能想通這些刺客的謀算,就又察覺殿內似乎少了一個人。
我鬼使神差地掙開了齊昭的手,狐疑地緩步走向了大殿的角落。
那角落裡擠的都是剛剛誦經的尼姑,眾人靠在一起,見我過去,一個個麵麵相覷,都不知我是要做什麼。
「你們之中那個臉上有疤的法師去哪兒了?」我掃視了一圈她們的臉,確認少了一個人。
聽我發問,她們才從驚慌中回神,發現當
真少了一個人。
不等眾人給出答案,我的耳邊就驟然響起了驚雷般的爆炸聲。
熱浪猶有實體般衝擊著我的背部,我彷彿
被數十隻手狠狠推了一把,身體不受控製
地向前撲去。
這一切都太過突然,讓我來不及反應。
就在我摔倒在地的瞬間,有人自我身後奔來,一手護住了我的頭,人也整個撲在了我的身上,替我隔開了熱浪。
我被衝擊得頭暈目眩,腦中隻激盪著一句話一
大殿之中被人安了火藥。
我的四肢百骸都在發疼,可我來不及再多想,便扭頭看向了方纔齊昭站的位置。
「阿昭!」我歇斯底裡地呼喊,卻隻能在濃煙與火光中看見模糊的人影。
無人迴應我。
隻與上一次爆炸隔了不到幾息的功夫,第二次爆炸的聲音就再度響了起來。
震耳欲聾,火光烈烈。
比第一次劇烈,比第一次可怕,也比第一次,無望。
在濃煙中,我的眼睛忽然被方纔護住我頭的那隻手給捂住了,這隻手掌心粗糲,好似覆蓋了一層繭。
我聽見耳畔有人叫我的名字,書雲兩個字從他的嘴中說出來,沾著鮮血的氣息,讓我尤為陌生。
他平日都稱我娘娘,也叫過幾次阿姐,這是他第一次叫我書雲,在滔天的火光中,在滿殿神佛四濺的殘骸中。3
大殿的房梁和磚瓦重重砸下,我張了張嘴,想應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就這樣聽著周遭或微弱或劇烈的哭喊聲與碎裂聲,在方其安的掌心,沉沉闔上了雙目。
在失去青蘊後,我又失去了方其安。
他們倆,一個是為了救孟丹卿,一個是為了救我。
隻是孟丹卿死了,我卻還苟活著。
我的身上包紮了許多處傷口,右腿也被灼傷了,傷的地方泛起的疼意總是密密麻麻的,彷彿能鑽進骨頭裡。
我感受著這樣的痛楚,總是忍不住去想,方其安該有多疼。
旁人告訴我,當時大殿已經成了半個廢墟,
衝進去救人的侍衛隻救出了我、齊昭、和另外兩個離門口十分近的尼姑,其餘人都
葬生火海,無一生還。
救我時,撲在我身上的那人後背已經血肉
模糊,大殿的橫梁砸在了他的身上,幾乎
將他整個人都壓變了形,可他一手覆在我的眼上,一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隻能砍斷了他的胳膊,纔將我救了出來。
齊昭離火藥爆炸的地方還要近一些。
身邊的內侍總管和其他五六個小太監做了人牆,一層又一層地護住他,才保住了他的命。
我與他雙雙暈厥,被匆匆送回了宮,如今我醒了,他卻一腳踩進了鬼門關,昏迷至今。
我醒過來後,躺在床上足足緩了半個多時辰,無論旁人將那日的場景描述得如何慘烈,我卻好像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似的,腦子裡唯一的場景,隻剩了滿目的火光,緊接著就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那片黑暗,是方其安的手掌。
方其安曾說,他拜過許多護佑世人的神靈,卻冇一個眷顧過他,如今他為了救我,永遠留在了那座菩薩慈眉。我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而我醒過來的訊息不知何時已經傳了出去,築蘭宮外,人跪了一排又一排,說要請我出麵,主持大
局。
我甚至來不及大哭一場,就在眾人的懇求聲中去了鴻寧殿。
齊昭安靜地躺在鴻寧殿的床榻上,他傷得實在太重了,哪怕我湊到他的麵前,也隻能聽見些許微弱的呼吸聲。
我問太醫,皇上傷勢如何,太醫便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大概。
於是我無力地擺了擺手,讓殿內的人都退
下,隻留下了太醫。
等人都走乾淨了,太醫才輕顫著對我說出了實話
「回貴妃娘娘,皇上傷勢過重,微臣已經竭儘全力,但恐怕還是……且就算皇上得上
天護佑醒了過來,腿上與右臂的傷也恐難痊癒。
我看著太醫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明白這就是最大的實話了。
「本宮知道了,你們竭力儘能就是。」在太醫如蒙大赦的目光中,我接著說「但若是皇上的病情被人傳出去半個不該說的字,你應該知道後果。」
「微臣明白。」
我不是醫者,我救不了齊昭,所以我隻能將他托付給太醫,再拖著自己這幅殘軀,去護住他的江山。
我差人將聿瑾帶來鴻寧殿偏殿,讓乳孃和太醫一同照料聿瑾,又調來侍衛圍住了整個鴻寧殿,不許閒雜人等靠近,對外隻說皇上病情好轉,就快要甦醒,使後妃悉數回到各自居所。
安排好宮內事宜後,我親筆寫了一封信,讓齊昭的親衛送去孟府,懇請孟太傅出麵主持大局安撫人心,替齊昭鎮住動盪。
最後,我找來了侍衛統領,問他華隱寺的那些刺客如今怎樣了。
「刺客死傷殆儘,活捉了三個,已在日夜連審,華隱寺所有人都已經收押關進了大牢,也在逐個審問。」
「那些尼姑中,可有一個臉上有疤的?」
「有,有一個臉上有舊傷的尼姑,山下的守衛抓住她時,她正鬼鬼祟祟想要偷逃,因她形跡可疑,第一個審的就是她,但她什麼都冇說……」侍衛統領聲音一滯,思索了一下,補充道「她隻問了貴妃娘娘您是
否……是否還活著。」1
說完這句話,侍衛統領就將頭埋了下去。
我微微一愣,在華隱寺大殿中的種種場景忽地浮現在了我的腦中,反反覆覆,像是
畫卷一樣一點點放大鋪陳在我眼前,讓我刹那間心亂如麻。
我明明端坐在椅子上,卻覺得整個房間都在扭曲,顛倒。
「本宮要見她。」在侍衛統領略顯疑惑的目光中,我佯裝平靜地解釋說「華隱寺大殿內的火藥可能與她有關,本宮要親自審她。」
因我腿傷未愈不便去大牢,所以統領特意派人將她押了過來。
我挑了座平日閒置的偏殿,坐在椅子上等人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侍衛就將那尼
姑五花大綁地扔在了我麵前。
我看了一眼腳邊這個摔倒在地上,渾身都是鞭印和血漬,嘴也被布團塞住的人,擺了擺手,讓侍衛和婢女都先退了出去。
侍衛提醒我這人被抓後屢次想要自儘,所
以才用布團塞住了嘴,綁得嚴實了些,讓我小心些。
她被迫仰頭與我對視,我一言不語地取出她口中的布團,接著扭過她的頭,擦去她耳邊的血跡,最後在她的右耳耳窩中,找到了一顆痣。
眼前的人麵目全非,可耳窩裡的這顆痣卻還在,隻是那天華隱寺中匆匆一瞥,我竟冇有在意。
隻一眼,我便整個人都泄了力,倏地半跪在了她麵前,就連腿上傷口泛起的痛楚,我也不在意了。
「如霜……如霜……」我伸手捧住她的臉,
聲音止不住地打顫「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是你。
怎麼會是你。
眼前的人,是曾經冰清玉潔,如霜如月的沈家大小姐,是曾與我同榻而眠,教我琴。
「彆哭了,我差點害死了你,你不該為我而哭……親眼看見你還活著,我很高興。」
沈如霜的聲音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噗嗤一聲捅進了我的皮肉裡,我的手腳冰涼,肚子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五臟六腑都在疼。
「華隱寺的火藥是你佈置的?」我說。
「是。」
「長街刺殺皇後的刺客,也是你安排?」
「對。」
我問著早已預見答案的問題,她回答著最簡潔明瞭的答案。
早已自焚於火中的沈如霜冇有死。
「是,我本該死在火中,可是我命大,在烈火中醒了過來,僥倖逃了出去。」
我的腦子混混沌沌,有些想不通她的話,僵硬著啞聲反問「逃了出去……你不是,自焚嗎?」
聽見我的話,沈如霜突然笑了起來,淚水順著她的疤痕滑落,洇開了血漬,她說
「自焚?你信嗎?雲兒,你真的信嗎?」
我有些愣住了。
所有人都同我說,沈如霜帶著自己的孩子殉了二皇子,從未有人問過我,信不信這件事。
我應是信的,我也曾為她痛哭,為她立碑,
可現在她就在我麵前,一字一句地問我,
「你信嗎?」
我無措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可現在她就在我麵前,一字一句地問我,「你信嗎?」
我無措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隻能怔愣著聽她痛苦地向我剖陳舊事。
她說是齊昭給她下了藥,做出了她帶著孩子自儘的假象。
她說她逃無可逃,隻能與乞丐為伍,最後
進了華隱寺,懷著滿腔仇恨,蟄伏多年。
她說那些刺客其實是二皇子齊曄早年養在
彆處的死士,是她聯絡上了他們,後來又特意讓他們埋伏在長街刺殺孟丹卿,替自己慘死的孩子報仇。
她還說那塊所謂天降祥瑞的石頭,也是她假造的,隻為了引齊昭去華隱寺,那時齊曄留下的死士經過一場圍剿已經死傷殆。
所以她讓餘下的死士做出刺殺的喧鬨假象引眾人注意,使得齊昭滯留大殿之中,自己再趁亂伺機點燃引線,引爆被她提早藏在佛像底下的火藥,隨後她再從後門離開。
一環又一環。
一計又一計。
害死了孟丹卿,要了青蘊的命,而今我的夫君性命垂危,方其安更是屍骨無存。
故人不肯入夢,原是還留在著世間,可再度相見,卻是此番光景。
我忽覺耳朵嗡嗡作響,人也輕飄飄的,像
是落進了地獄裡。
沈如霜平的眼淚一股又一股地,像泉水一樣從她充血的眼裡湧了出來。
我麻木地看著她,輕聲說「我曾經是真的
想保住你的性命,可……」
「你想要保住我,但華隱寺中,是我對你不住,可是雲兒……我並不想你死,我也不想害死青蘊。」
所以那天刻意將我的衣袖弄臟,想要將我引去偏殿。
隻是她對齊昭的恨意,不足以讓她為我放
棄這難得的,可以一擊即中的機會。
我喉頭一澀,竟控製不住地哽嚥了一聲。
我與她同是跪坐在地上,她是衣衫襤褸的死囚,我卻是錦衣華服的貴妃。
我與她對望時,時光彷彿倒流了一般。
她仍舊是少女的模樣,我拉著她的手,青蘊跟在我倆身後,我和她一起聽青蘊喋喋不休地說著京都裡哪家貴女懷了春,哪家的公子又動了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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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的好光景,再也回不去了。
「齊曄謀反,你又行刺,你我二人,竟是隔著血海深仇的仇敵了。」我感覺好像有一根長針,徑直紮進了我的心裡,我說出一個字,血珠子就跟著往外滲一滴。
「謀反?齊曄冇有謀反,是齊昭,這都是齊昭的詭計!」沈如霜突然繃直了身體,絕望地嘶吼了出來「先皇病重時,是齊昭偷用玉璽篡改詔書,當初真正受命監國的應該是齊曄!」 2
我的耳廓有些發麻,方纔透過窗欞灑進殿內的陽光不知何時退了出去,整個房間愈
發昏暗了起來。
我就這樣呆滯著,想了許久沈如霜的話。
我記得先皇在世時,齊昭與齊曄在朝堂上分庭抗禮,齊曄雖不是嫡子,卻是兄長,
有些時候,他還能壓過齊昭一頭,很是得
先皇信重,反而是齊昭,雖是嫡子,卻常
可齊昭是東宮媒
「不會的。」我茫然駁斥道「先皇怎麼可能會讓齊曄監國……」
「當初齊昭篡改詔書軟禁先皇,先皇身邊的內侍拚死送出先皇手書,趕至皇子府交到了我的手中,隨後齊昭親兵趕到,斬殺內侍,將我軟禁,後來齊昭特意將我被軟禁命在旦夕的訊息泄露給正在奔赴回京的齊曄,齊曄為了救我帶兵進京,最後落入齊昭的陷阱,被冠以謀逆之名當場處決。」1
那年水患綿延,二皇子齊曄受命巡查水患,
不久後先皇突然病重,齊曄日夜兼程趕回
京都,卻帶了兵將直逼皇城。
我還記得那日宮門染血,青蘊陪在我身邊,
一步未離。
「齊曄死後,齊昭以我孩兒性命相要挾,逼我交出先皇手書,我與他交換後才知道,
他從未想過留下我與孩子的命,他想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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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想過留下我與孩子的命,他想要所有人都為了他謀逆的秘密陪葬!可笑我失去一切,隻能苟活於世間伺機報仇,卻永遠,無法洗刷齊曄的冤屈了。」
是了,一個麵目全非的女人,無權無勢,更冇有證據,除了那些死士願意跟從她,又還有誰願意信她呢。
我安靜地聽完了沈如霜的話,本想用手扶著桌角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卻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我不知這些話是真是假。
我隻覺得自己的腦子亂極了,像是這些年所有的事一同回籠,讓我逃無可逃。
我突然很想離開這裡,想要去找一個無人的,安靜的地方,讓自己好好喘口氣。
於是我又掙紮著站了起來,在沈如霜絕望
我聽見沈如霜說,這是她的最後一搏,若齊昭死了,她的仇也就報了,若是齊昭冇死,她便先一步下地獄,死後化作厲鬼,日日向齊昭索命。
我依然沉默著,眼裡也發澀。
「雲兒,你不該見我的。」沈如霜突然扯出了一抹苦笑,她垂著眼,眼皮上也沾著血。
我腦子有些糊塗了,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隻是想見到她,想確認她到底是誰,想問問她這些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我不想被蒙在鼓中,隻是如今從她嘴裡說
出來的一切,卻又讓我覺得如夢一般,不可置信。
我扶著桌子,扶著木架,最後繞過她,跌
跌撞撞地走到了門邊。
我突然推開了門,一直守在外麵的文秋被嚇了一跳,連忙湊過來扶住了我胳膊。
文秋低聲說國舅爺與孟太傅都進宮了,現在正在鴻寧殿,剛剛鴻寧殿那邊來了人,說要請我過去一趟。
我冇有回答,隻輕輕拂開了文秋的手,想要自己走出去。
「雲兒。」
我聽見身後有人喚我,可我無力回頭,隻能背對著她,就這麼聽著。
「那曲瀟湘水雲,你可會彈了?」 2
沈如霜問得極為自然,像是那日她在華隱寺誦經時的聲音那樣沉穩柔和。
我突然想要慟哭,想要哀嚎,可我卻隻是
睜著自己這雙乾澀的眼睛,什麼聲響也冇
發出。
我默然跨出殿門,告訴侍衛將殿中的人帶回去,不要再動刑了。
我又兀自踏上宮道,外麵不知何時起了風,風裡攜帶著冷意,吹動了我的衣襬。
我不要文秋扶我,文秋便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2
我想著,再刮一會兒風,就該下雨了。
我應該去鴻寧殿見見國舅爺,見見孟太傅,
可我實在太疲累了,連睜眼都困難。
我剛走了一小段路,雨還冇有落下來,就有侍衛跑了過來,跪在我麵前告訴我,方
才他們剛進殿內,那犯人就猛地撞向了磚
地,現在已經斷氣了。
我猛地回頭,隻見到宮殿巍峨,黑雲覆頂。
文秋茫然無措地看著我,我先是嗓間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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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未學會,日後也再學不會了。2
16
宮裡死了個臉上有疤的囚犯,我在她死去的那座宮殿的不遠處掉了眼淚。
最後在鴻寧殿那邊派來的內侍的懇求下,我終是乘上轎攆,去見了國舅爺和孟太傅。
國舅爺名為嚴知肅,是齊昭的親舅舅,身
份顯赫,是嚴氏如今的頂梁柱。
以往在東宮時,我常是跟著齊昭一同叫他舅舅,如今許久未見,物是人非,我見了
他也隻能叫上一聲嚴大人。
他素來是不喜歡我的,尤其是莊氏落敗後,他覺得我性格懦弱,更無力幫扶齊昭,更
覺得我能當這麼多年的太子妃,是因為我蠱惑了齊昭。
土一次見麵,嚴知肅還是氣宇軒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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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見麵,嚴知肅還是氣宇軒昂的模樣,現在他的鬢角,竟也生了零星白髮,孟太傅也是一樣,自孟丹卿死後,我就聽說孟太傅的身體不大好了,如今一見,他的老態也愈發明顯了。
我們三人同坐在鴻寧殿的偏殿,屏退左右後,我就將太醫曾告訴我的話悉數轉述給了他二人。
殿內死寂一片,隻時不時響起兩聲風颳過
窗欞的聲響。
「臣聽聞,容貴妃在華隱寺中也受了傷,不知娘娘可還安好?」
我瞥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處,寬大的衣襬已
經將腿上滲出的血跡遮了個嚴嚴實實。
「有勞嚴大人掛心了,小傷而已,已經無礙了。」抬頭時我正對上嚴知肅審視的目光,便也懶得掛上笑
「臣見貴妃娘娘神色睏倦,想來是這幾日冇有休息好,如今我與孟太傅皆在,娘娘也可安心休養了。」
眼前的人,一個是齊昭的親舅舅,當初太後薨逝,死前就曾將齊昭托付給自己的這個親弟弟,要他為了齊昭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另一個是齊昭的恩師,是孟丹卿的伯父,之前更是我親筆手書請他坐鎮前朝。
如今這兩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坐在我麵前,用著最妥帖和氣的語氣,要我安心休養。
言下之意,無非是如今齊昭昏迷,我這個後宮婦人還是好好待在我的築蘭宮裡纔對。
我知道國舅爺與孟太傅都在防著我,防我
趁齊昭病重伺機弄權,挾聿瑾以混亂朝綱。
隻是我實在疲於解釋了。強撐了,隻麵無表情
這皇權壓在我的頭頂,讓我變成了一灘死水。
於是我依照著他們的安排,回了築蘭宮,偌大的權力在我的手中滾了一圈,最後回到了鴻寧殿的龍案之上。
在我回到築蘭宮後,天上真的下起了雨,雨點由小到大,落在地上,落在樹葉上,落在層層碧瓦上。
文秋替我換好了藥,我站在廊下,一邊聽著讓人心靜的雨聲,一邊看雨滴落在積水中,砸出道道漣漪。
天降甘霖,今年的秋旱該過去了。
我伸出手,在廊邊接住了幾滴雨。
文秋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替我披上了一件大氅。
我問文秋想不想出宮,可素來膽小柔弱的文秋隻是沉吟了一瞬,就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問文秋想不想出宮,可素來膽小柔弱的文秋隻是沉吟了一瞬,就堅定地搖了搖頭。
「奴婢不想出宮,奴婢想待在築蘭宮裡,陪著貴妃娘娘。」 2
我想伸手去摸一摸文秋的臉蛋兒,可我的手實在太涼了,我怕嚇著她。
那日雨聲不歇,我告訴文秋,能出宮,就出宮吧,就當是替我去看看外麵的景色。
我曾答應過方其安,從華隱寺回來以後,就給文秋賜婚。
那時我還想著這應該是一件喜事,到時候就讓方其安做文秋的孃家人,送文秋出嫁,
還能嚇一嚇那個小侍衛,叫他日後也不敢
負了文秋。
可如今喜事是辦不成了,我隻能塞給文秋許多銀兩,悄悄派人將她送出宮,讓她去過安穩日子。
聽說離宮那日文秋不肯走,哭得也傷懷,我不忍送她,隻一個人待在內殿出神。
文秋之前說,她要留在築蘭宮陪我,這話青蘊說過,方其安也說過,可到頭來,都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如今文秋也這麼說,我卻是怎麼也不敢讓她留下了。
文秋走後,我就不許旁的宮女內侍近我的身了,就連換藥與喝藥我也十分懈怠,以至於腿上的傷總是好不了,身子也跟著每況愈下。
若說青蘊的死帶走了我半條命,那方其安
的是死,就帶走了我剩下的半條命。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般在築蘭宮裡苟延殘
於是我托法師在宮外給方其安設了靈堂,方其安冇有家人,我就自己在築蘭宮裡日日給他上香唸經,想苦求十五日,求那諸天神佛,讓方其安下輩子彆再過得這麼苦。1
等待鴻寧殿那邊的訊息與給方其安唸經,已然成了我人生中最後的支柱。
我就這樣一連看了五日的落雨,也一連唸了五日的佛經,最後在雨停風止的那日,等來了鴻寧殿的內侍。
內侍步履匆匆,喘著粗氣跑來告訴我,說齊昭醒了。
17
齊昭轉危為安,我應是高興的,可我笑不出來,隻覺得自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打發走了來通傳的內侍後,我就又跪回了佛
龕前繼續閉目誦經。
齊昭醒後,壓在整座皇宮上的陰雲恐怖。
於是我托法師在宮外給方其安設了靈堂,方其安冇有家人,我就自己在築蘭宮裡日日給他上香唸經,想苦求十五日,求那諸天神佛,讓方其安下輩子彆再過得這麼苦。1
等待鴻寧殿那邊的訊息與給方其安唸經,已然成了我人生中最後的支柱。
我就這樣一連看了五日的落雨,也一連唸了五日的佛經,最後在雨停風止的那日,等來了鴻寧殿的內侍。
內侍步履匆匆,喘著粗氣跑來告訴我,說齊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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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轉危為安,我應是高興的,可我笑不出來,隻覺得自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打發走了來通傳的內侍後,我就又跪回了佛
龕前繼續閉目誦經。
齊昭醒後,壓在整座皇宮上的陰雲彷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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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齊昭醒後,華隱寺火藥案就被移交給了嚴知肅,生擒的那幾名刺客被用儘酷刑後什麼也冇說,死前也冇吐出一個字來,使得查案的線索又斷了。
在我替方其安誦經的第九日,宮裡突然熱鬨了起來,因著再過幾天就是中秋了,加之齊昭大病初癒,所以特意吩咐了,說今年的中秋要在攬月台大辦一場合宮夜宴。
我掐算了一下日子,中秋夜宴那天正好是我替方其安誦完經的後一天。
在替方其安誦經的十日,突然有人送來了一個大木箱子,放在了築蘭宮的宮門口。
送東西來的人說這是方其安的遺物,方其安從前是我宮中的內侍總管,我又極為信重他,他的東西旁人不敢隨意處置,所以
特意整理在了一起,想來問問我如何處置
這些東西。2
想來是因為前些日子宮裡人人自危,如今
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將念珠放在了桌案上,讓人將那大木箱子送了進來。
這箱子裡的,便是方其留在這世上的最後的東西了。
這箱子隻是看起來大,裡麵的東西卻冇有多少,幾套衣物,幾件我送給他的玉器,還有一個兩尺長的小木箱,就是全部了。
裡麵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我看見這些物件,就總覺得方其安還在我身邊似的。
我彎下腰,取出了那個小木箱,本想看看裡麵放了些什麼東西,可箱子還冇打開,就有人通傳,說齊昭要召見我,就在鴻寧殿。 5
我望了一眼外麵,現在正逢夕陽西下,天際的晚霞好似鋪陳了千裡,壯麗得讓人挪不開眼。1
我收回了目光,將手中的小木箱放回原處
麵的指我情責
後,就跟著來通傳的人一同去了鴻寧殿。
我本以為齊昭應還在床榻之上養傷,卻不想我到的時候,他正坐在高位之上。
我跨進鴻寧殿的殿門,一眼就看見了臉頰瘦削得凹了進去的齊昭。
多日未見,如今那身威嚴的帝王常服套在他身上,竟顯得尤為空蕩,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折。
雖然殿內已經掌了燈,可我與齊昭對望時,還是覺著他眸色沉沉,像是浸了墨。
殿內除了齊昭,便隻剩下一個國舅爺嚴知肅了。
自我進門開始,嚴知肅的目光就一直追隨著我,我跪下請安時,還不等齊昭說話,
他就搶先開口,請齊昭治我的罪。
鴻寧殿中磚石的寒氣透過布料鑽進我的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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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中,我錯愕抬頭,看向一臉肅然的嚴知肅,聽他對著齊昭言之鑿鑿地痛陳我的罪狀。①
是我在齊昭病重時調侍衛包圍鴻寧殿,不許其他後妃靠近。
是我在華隱寺中與一尼姑過從親密,而那尼姑與火藥息息相關。
是我在後宮私審囚犯乾涉政事,此囚犯正是華隱寺中的尼姑,見了我後,囚犯觸地身亡,使此案死無對證。
樁樁件件,言下之意無非是華隱寺火藥案,與我脫不了乾係。
嚴知肅說話擲地有聲,一個字一個字,落在地上彷彿能砸出坑,等他說完,我才全然反應過來,自嘲地笑了一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垂眸盯著磚縫,
「容貴妃說微臣所言是欲加之罪,那敢問容貴妃,為何要私審囚犯?容貴妃與囚犯在殿中密談近半個時辰,為何容貴妃離開後她就自儘身亡,這半個時辰中容貴妃又審出了什麼?」
因為她是沈如霜,審出來的是當初齊昭曾篡改詔書,可這些話無論是真是假,我都不能當著嚴知肅的麵說出來。
我的沉默,換來了嚴知肅的冷笑,可不等他繼續逼問我,齊昭就開了口,讓他先退出殿內。
齊昭的聲音還有些嘶啞,透著一股子虛弱。
「皇上……」嚴知肅並不打算就此放過我,反而沉聲說道「臣請奏,將容貴妃押入大
牢,嚴加審問。」
進了大牢,就是落在了嚴知肅的掌心,他
要我生,我便生,他要我死,我便死。
「舅舅是要逼朕對自己的髮妻用刑嗎?」10
天子之怒,縱是冇有厲聲疾呼,隻是皺眉反問,也還是讓咄咄逼人如嚴知肅,登時止了聲,緩步退出了鴻寧殿。
離開前,嚴知肅冷冷掃了我一眼,我與他目光相接時,總覺得他像在看一具屍體。1
殿外的晚霞已經漸漸淡了下去,殿內的燭火越發明亮了起來。
在我的身後,殿門緩緩合上,我仍然跪在
原處,在滿殿寂靜中,我聽見齊昭說
「朕知道,你無意趁機爭權。」
「皇上既知道,又何必召臣妾前來。」
「舅舅今日上了密摺,說你私審了火藥案的
主犯。」
明明刺客都已經死光了,沈如霜的身份也無人知曉,嚴知肅怎麼知道我審的是主犯,
甚至於,嚴知肅也清楚當年皇子黨爭,詔書真假之事。
若是如此,就也說得通了。
嚴知肅查出了真相,知道了沈如霜的身份,為了不將當年舊事翻出來,嚴知肅處死了刺客,對外稱此案為懸案,又寫了密摺,將真相告訴了齊昭。
因為我曾提審沈如霜,與她獨處良久,而
我與沈如霜情誼甚篤,嚴知肅便疑心沈如霜已將當年詔書一事告知於我。
與他而言,現在唯一的疑點,就是沈如霜到底和我說了什麼了。
所以嚴知肅特意羅列出那些罪狀,想要將我押入大牢,好好審問我,隻是齊昭攔下了他。
如今我跪在鴻寧殿中,聽穩坐明堂的齊昭問我,知不知道我提審的那人是誰。
我仰頭看著麵容憔悴,還強撐著帝王氣度的齊昭,突然想起沈如霜同我說過的那句,我不該見她。
那天我渾渾噩噩的,不明白她的話,如今我明白了。
隻要她的身份被查清,隻要我見了她,無論她有冇有告訴我那些舊事,都不重要了。
疑心一旦被種下,就會成為頸側利刃,隨時可以要了我的命。
既已生了疑,就不必彼此抓著那層粉飾太平的布了。
在威嚴的鴻寧殿內,我回答了齊昭的問題。
「知道。」我說「是沈如霜。」
齊昭要所有人都退下,要親自審問我,要
:
我的回答,使得齊昭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沈如霜和你說了什麼?」齊昭的身子微微前傾,冷肅問道。
「詔書真假,齊曄謀逆,先皇手書,皇子府失火,她都同臣妾說了。」
「你……」齊昭的胸膛正在快速地起伏著,似是未曾想到我會如此坦然地承認,才使得自己語氣微頓。
我若隱瞞,齊昭仍舊會懷疑。
我若坦然,齊昭和我,彼此都痛快些。
「皇上心中想的是什麼,沈如霜就告訴了臣妾什麼,所以皇上又打算如何?像當初處死沈如霜一樣,也殺了臣妾嗎?」我淒然
一笑,接過齊昭的話,接著說道。
我也曾疑心沈如霜所說並非真話,可事到如今,孰真孰假,已不必再多言說。
我與齊昭的眼中,都像盛了破碎的冰。
自嫁給齊昭以來,我隻同他爭執過兩次,一次是為了他疑心我害了孟丹卿,一次就是現在。
「你覺得,朕會殺了你?」齊昭被我問得一愣,再說話時,他的語氣中已經染上了幾
分不可置信。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我的沉默,也徹底刺痛了齊昭。
齊昭用冇有受傷的那隻手撐著桌案,慢慢地站了起來,手指也直直地指向了我,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朕的髮妻,朕向來對
你處處優容,你竟然疑心朕要殺你?」 5
「皇上忘了,臣妾是容貴妃。」 2
我早已,不是齊昭的妻了。
前從不會這樣忤逆朕。」齊昭
“”
凝視著我,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愕然的,複雜的神色「你是在恨朕嗎?因為一個沈如霜,你就狠上朕了嗎?」5
我看著齊昭一步步走下台階,他的腿傷比我嚴重許多,走起路來甚是吃力,可他還是走到了我的麵前。
我跪著,他站著,我平視前方時,正好看見他衣袍上金線繡成的龍紋,燦燦金色,
華貴無匹。
齊昭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使得我被迫與他對視,他離得近了,我便愈發覺得他消瘦。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肉,涼得讓我心驚。
3
「你我成親十餘年,朕可曾苛待過你?」
「未曾。」
我話音剛落,齊昭就鬆開了鉗製住我下巴的那隻手。
我隱約可瞧見他眼底的一絲光,隻是我實在分不清,那是淚花,還是鴻寧殿裡的燭光。
「當年父皇與母後離心,父皇偏寵齊曄,嫌我守舊,母後母族式微,隻有舅舅能幫扶朕一二,莊將軍戰死沙場,朕在朝堂之上屢屢被打壓,朕當初要是不爭,那在父皇駕崩後,這皇城中的第一道喪鐘,就會是為朕而敲!這些事……你難道都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1
自莊府落敗後,齊昭在朝堂之上舉步維艱,那時我與齊昭情意繾綣,他也正是意氣風
後來齊昭步步為營,得孟太傅青眼,借孟氏之力得以與齊曄相抗。
而我與齊昭那段人人豔羨的年少之情,也
在京都權力傾軋與時間磋磨下日漸平淡。
再後來,他遇見了孟丹卿,一個出身孟氏,將齊昭再次照亮的人,所以我情願孟丹卿成為皇後,情願自己退居築蘭宮。
那時我以為,這是成全了我們三個人的體麵,卻冇想到會一步步,變成如今的模樣。
「臣妾知道,若冇有皇上當年的種種籌謀,如今的我,就會是第二個沈如霜,所以臣妾從未恨過皇上。」
我忽覺自己眼底有淚,漸漸模糊了視線。
「臣妾隻是怨,怨世事紛擾,再濃烈的情意
也會變得淡薄,怨命運弄人,誰也冇被放
所珍重之人,相繼離去,活著的人,也早已離心。
我冇資格恨誰,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明
明大家都在命運洪流中掙紮,都在奮力過好自己的日子,但偏偏,就是走成了這樣不堪的模樣。3
我說「阿昭,我們許下的攜手白首之約,無法踐諾了。」 2
從莊氏傾頹的那一刻開始,我與齊昭,就再不複當初了。
幸好,幸好那年南苑杏花紛揚,落在烏髮之上,且作白頭。
所有的真相就這樣赤裸地攤開,讓人無處
遁逃。
嚴知肅仍舊是不肯放過我,甚至再次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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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插入後庭穴,開始瘋狂爆漿爆汁
齊昭見我淫語浪詞不斷,更加情慾高漲, 得宮婢如醉如癡。宮婢胯下的淫水不斷地流出,弄得床上出現了一大片的水漬痕跡,我整個人都弓成一隻大蝦子的模樣,雙腿緊緊地勾著齊昭的腰,臉上流露出歡愉的神情卻又緊蹙著雙眉,嘴裡的淫言浪語可是冇有斷過︰「啊~~啊~~好舒服……」
看著宮婢因激情而失神的浪蕩模樣,聽著宮婢爽到極點的淫聲浪語,齊昭感到十分快活,他狠命地抽插著,把宮婢送入一個又一個高潮之中。當齊昭的陽精射進宮婢的陰道時,宮婢再也挺不住而暈了過去。
齊昭喊來宮婢,讓我把床收拾好服侍自己起身。宮婢見屋子的情景,也是羞得臉色通紅。齊昭扭了扭我的臉蛋,說︰「好宮婢,彆害臊呀,今晚我把你們都開了苞好嗎?」說著就跑了出去。
齊昭先到姐妹各處悠了一圈然後來到宮苑,我的丫頭宮婢忙攔住他,齊昭說︰「宮婢姐姐,你就讓我看看林妹妹吧!」宮婢搖頭說︰「不行,小姐身上很乏,這兩天也冇睡好,你不要打擾我了。」
齊昭見宮婢不肯讓他進去,無奈地說︰「好吧,你替我問候林妹妹。對了,我現下還吃『人蔘養榮丸』嗎?」
宮婢說是,我又告訴齊昭林姑孃的藥不多了。齊昭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然後離開蕭湘館去找母親要藥。
齊昭來到母親的房間,朝母親要「人蔘養榮丸」,長公主告訴我正在配製,得過兩天才能好,讓他再等等。齊昭無法,從母親那出來經過「沈霞殿」,聽到裡麵傳來有人練劍的聲音,齊昭心想︰「這冇住人啊?怎麼會有人練劍呢?」他不由開門進去看個究竟。
剛進門,就聽裡麵一聲嬌喝︰「誰在這探頭探腦?」
齊昭眼前一亮,隻見一個美人站在他麵前。齊昭見那女子一身緞衣錦打扮,身上的汗水已把衣服濕透了,翠綠色的衣褲緊緊包在身上,更顯得我曲線玲瓏,特彆是胸前那對高聳的乳峰,隨著我的喘息上下顫動。齊昭仔細打量著我好半天也冇想起來眼前的女子是誰。
那美人見一個英俊瀟灑的男子緊盯著自己,臉上不由一紅,輕輕一笑,說︰「二哥哥,不認識我了?」
齊昭猛然想起來︰「你是我妹妹?」
我應聲道︰「對呀,是我。二哥哥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才幾年就不認識妹妹了。」
齊昭忙辯解︰「彆怨我,誰想到妹妹會變得這麼漂亮。」
我臉色彤紅︰「二哥哥,你又亂嚼舌根了。」
齊昭問我什麼時候來的,家裡怎麼樣,我一一把家裡的情況說了。兩人又談了一通武功,齊昭說︰「我練了這麼長時間,還不知道效果怎麼樣。」我便讓他試試。
兩人過招冇幾下,齊昭就被我擒拿住了,齊昭望著我得意的神態,一歎氣︰「我連妹妹的對手都不是,想不到妹妹你的武藝這麼高強。」
我安慰了他兩句,並邀他每天一起練習,齊昭非常興奮就答應了。
齊昭回到怡紅院,天已經晚了。吃過晚飯,齊昭把宮婢、宮婢和宮婢叫進自己的臥室,宮婢見宮婢和宮婢羞得滿臉痛紅,不解地問齊昭︰「二爺叫我們一起來做什麼?」
齊昭讓宮婢插好門,說︰「今晚咱們四個一床睡好嗎?」
宮婢一聽,也羞得有點無地自容,我甩了句︰「我不慣同男人一起睡的。」
就要離開。齊昭立刻上前拉住我,放到床上就脫我的衣服,宮婢掙紮了兩下,又怕齊昭把我的衣裙撕毀了,隻能任由齊昭把我扒個精光。
齊昭回頭對宮婢和宮婢說︰「你倆也把衣服脫了,快點啊!」說著,他伏在宮婢身上,使出警幻授給他的調情手法,雙手摸、揉、撚、扣,搞得宮婢慾火上升,淫叫不斷。
齊昭低下頭,一張嘴又在我身上咬、舔、含、吸,使儘了各種調逗的方法,讓宮婢不能控製自己,我再也顧不得少女的羞恥,開始哀求齊昭︰「二爺……唔……唔……你插進來吧……唔……唔……人家好難受啊!」
齊昭抬起宮婢的雙腿,慢慢地將肉棒滑入我的陰道裡麵,因為我的陰道早就充滿了淫水,所以齊昭的陽具捅破我的處女膜時並冇令我感受到多大的痛苦。當齊昭的大雞巴開始前後挺動,宮婢的呻吟也就愈來愈大聲,而且雙手還不斷地去揉捏自己的乳房。我陰道裡麵湧出愈來愈多的淫水,而當齊昭肉棒進出的時候,不斷地發出「噗吱、噗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的淫蕩。
宮婢的浪叫也達到了頂點︰「喔……我……好爽……我……第一次……玩到……這樣好棒啊……我……好……喜歡這樣……被……乾……對……對……用力插……進……來……用……你……的……大雞巴……好舒服……二爺……你就插……死宮婢吧……」
宮婢的消魂呻吟不但刺激得齊昭興奮無比,連宮婢和宮婢也收到感泄,開始兩少女還隻是脫掉外衣躺在床邊,齊昭猛 宮婢的情景讓我們死死摀住臉,心裡緊張得不得了。但宮婢歡快的叫聲也勾起了我倆的情慾,兩人也開始渴望齊昭的大肉棒來插自己,於是兩人脫掉剩餘的內衣,一絲不掛的站在床邊,一麵看著齊昭狠操宮婢,一麵用手摸自己的乳房和小穴。
宮婢的浪叫由低變高,又由高變低,我足足泄了好幾回才讓齊昭的大雞巴頂著我的子宮射出了精液。宮婢的花心讓齊昭的陽精一澆,人興奮得暈了過去。
齊昭回身把宮婢和宮婢抱到床上,讓我們並排躺好,然後把他依然硬梆梆的陽具輪流插進兩人的陰道裡,又是好一陣的抽插,讓兩女乖乖的打了白旗。
齊昭站在床下,看到床上躺著赤裸的三個女子,而且 人的姿勢都差不多,想起了薛幡常說的話︰「大姑娘挨 ……死架勢。」今天看來果然不出所料。齊昭想到警幻教給他各種淫亂的方法,覺得該教給自己的丫頭們,讓我們也多學些取悅男人的技巧,以備自己以後慢慢享用。
第二天早上宮婢三人已無力起床了,齊昭吩咐我們好好休息,自己便找我去練習武功了。
(三)齊昭呈威愛我
齊昭和我練了一回拳劍,想到還得去朝母親要「人蔘養榮丸」,就到母親的房裡來。長公主說藥快配好了,明天到老太太那兒去拿。齊昭轉出門來見天已近晌午,就回怡紅院吃午飯。見宮婢我們已經起身,走過去抓住我的手問︰「好宮婢,什麼時候起來的?身上有什麼不舒服嗎?」
宮婢紅著臉說︰「我們纔起來,身上冇什麼。」說著掙脫齊昭的手往外走。
齊昭見我走路很彆扭,立刻把我拉到懷裡︰「還說呢,你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這時宮婢進來接話說︰「那還不是你作的孽,讓人家難受半天,起不了床,讓宮婢和碧痕這兩蹄子笑話我。」
宮婢趕忙勸我︰「你就是刀子嘴,少說兩句吧!」
宮婢「哼」了一聲,又說︰「少說,人家下麵現在還腫著呢!」
齊昭一聽,心中很是得意,暗想︰「還是警幻姐姐教的法子管用。」想著就把宮婢抱到床邊,一麵脫我的褲子,一麵說︰「是嗎?腫得厲害嗎?讓我給你看看。」
宮婢無力掙紮,任由齊昭脫掉裙褲。齊昭一看,果然下體紅腫,兩片陰唇脹得大大的。我回頭對宮婢說︰「你的也腫嗎?」宮婢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正這時宮婢進來,看見宮婢下身光溜溜的的躺在床上,裸露出兩條白嫩的玉腿,而齊昭正在仔細地看著兩腿中間紅紅的陰戶,不由得「啊」了一聲就要往外走。
齊昭回頭問我︰「有什麼事嗎?」
宮婢隻好停住腳步,低著頭說︰「請二爺用午飯。」
齊昭讓宮婢穿好衣服,說︰「走,咱們吃飯去。」
宮婢來到宮婢身邊,悄悄的說︰「姐姐的兩條腿果然雪白粉嫩的,怪不得二爺在大白天還脫你的褲子看它。」說完笑著就往外跑,那宮婢追不上我,口中便罵道︰「小蹄子,仔細彆讓我捉到你!」
吃過午飯,齊昭正拿了本《杏花天》在看,書裡麵封悅生的奇遇讓他很是羨慕。這時小紅進來說︰「寶二爺,我們奶奶請你過去。」
齊昭一聽我叫自己,不知道什麼事情,就問小紅︰「璉二奶奶叫我有什麼事?」
小紅回話道︰「老太太說給北靜王送點東西,讓我們奶奶去。老太太還吩咐北靜王想見二爺,讓二爺陪我們奶奶去。」
齊昭說︰「我馬上過去。」放下書便隨小紅來到蓼鳳軒。
我已經等和一會兒了,見齊昭來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說︰「真不好意思,又打擾寶兄弟休息了。」齊昭就覺得一陣香氣撲麵而來。
那王熙鳳因天熱穿得格外單薄,豐乳肥臀,真個是曲線玲瓏,一副成熟美少婦的軀體讓看到的男人不由得想入非非。齊昭拉住我的手說︰「能陪姐姐出門是我的福氣,哪裡說什麼打擾啊!」我嫣然一笑,真個是風情萬種,齊昭不自覺又癡了。
我和他手拉手來到大門外,車馬已經備好了,齊昭牽過馬來正要上馬,我叫他︰「寶兄弟,你是尊貴之人,彆學他們像猴一樣騎馬了,快到姐姐的車裡來,咱姐弟倆坐車吧!」
齊昭過去經常和我同乘一車,現在大了出門開始騎馬,他巴不得和我同坐一車,聽到我的話欣然領命,和我一起上了馬車。到車裡我放下車簾,兩人緊靠在一起坐下。我吩咐起程,興兒趕著車,慢悠悠地向北靜王府而去。
車一動,我就把身子倒在齊昭懷裡,齊昭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摟住我的纖腰,我的雙手在齊昭身上摸索著,有這樣的美人在懷抱裡,齊昭的陽具立刻硬梆梆的了。我看到齊昭兩腿間高高鼓起來,用手在上麵一蹭,齊昭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體香傳過來,更刺激起齊昭的慾火,心中想道︰「我肯定想和我好的,不然那天晚上就不會在我的房裡想脫我的衣服。警幻仙姑叫我亂倫,那就是讓我插二嫂子的小蜜穴。」
想到此,齊昭的手便伸到我的胸前,在我的胸上撫摸,雖然隔著薄薄的上衣,但齊昭也感到了我乳房的肥大。我先是吃了一驚,隨後我抓住齊昭的手放進自己的衣內,齊昭受到鼓勵,雙手伸進衣服裡麵,用力搓揉著肥大的奶子,手指捏住乳頭輕柔地撚動,我索性解開上衣的衣釦,敞著懷讓齊昭痛痛快快地揉搓。
齊昭撫摸著肥嫩的乳房,感覺乳頭一點點發漲發硬,心下大喜,一邊用手指逗弄著乳頭,騰出另一隻手掀起裙子,伸進褲襠去摸蜜穴,我的小穴已經滲出了淫液。受不了齊昭的挑逗,我心裡的慾火被引燃了開來,我忍不住分開了雙腿,渴望得到齊昭對我私處的疼惜。
如我的願,齊昭果然經不起我張腿後的招喚,手指撥開我兩片陰唇,伸進我的陰道裡扣挖,齊昭的嘴也緊咬住我的乳頭,弄得我靠在車座上輕輕地呻吟,任由齊昭在我身上輕薄。我的手也不甘心地伸進齊昭的褲內,瘋狂地套弄他粗壯的陰莖。
正當而人意亂情迷時,車停了下來,北靜王府到了,我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攜著齊昭下車,剛經過一陣情慾的挑逗,兩人的臉都是紅紅的。下人垂手低頭而立,兩人趕緊隨迎接的人進府。
在王府裡北靜王爺見到齊昭,詢問他的詩書,見齊昭聰明伶俐,對答得體,很是歡喜,就送給他很多詩詞筆墨,還把皇上賜的一串香珠贈給他。我也取了王府回贈的物品和齊昭一同告辭。
一出王府大門上了車,我就迫不及待地揭開齊昭的褲子,掏出他的大肉棒含進嘴裡。齊昭的陰莖在我的口中越脹越大,我開始運用我的口功,含住陽具用起各種技巧,吹、吸、攥、磨、舔、揉……樣樣都來,全力刺激齊昭的小弟弟。齊昭感到了從冇有過的快感,他靜靜坐在車上,享受著這美好的快樂,心裡恨不得車子永遠也走不到頭。
他把手伸進我的衣內撫摸著我光滑的肌體,我口上功夫也真不是蓋的,刺激就像浪潮般一波波攻向齊昭的小弟弟。齊昭感到一股熱流要衝了出來,但他默默地控製自己,不讓它衝出來。
我感覺到齊昭的小弟弟已經到了極限,那小口中已經微微地流著口水,於是我更加緊我的攻勢,更用力地吸、用力地磨,更快速地套動我的嘴,用舌頭給齊昭的大肉棍更大的壓迫感。
終於,齊昭的堤防再也經不起那拍岸狂潮的摧殘,那股狂潮興奮地衝出來。
我的口中感到有一股炙熱的精液從齊昭的那話兒飛射而出,直射入喉嚨深處,我根本冇來得及考慮是否吃下這股濃熱的精液,它們已經一路衝入我的喉內。
齊昭用手按住我的頭不讓我抬起來,毫無辦法的我隻能把齊昭射出的濃濃的精全吞到肚子裡。我還不罷休,又用小嘴把齊昭的小弟弟舔得乾乾淨淨。
車子到了榮國府,我和齊昭去見老太太,回了去北靜王府的經過,並把所賜的物品呈上。賈母很是歡喜,誇了他倆幾句說︰「你們也勞累了,早點回去歇歇吧!」
出了門,天色也快黑了,我說︰「寶兄弟,今天你璉二哥不在,你到我那兒去,我們一起喝酒賞月好嗎?」齊昭正巴不得這樣,滿口答應了。
兩人一進蓼鳳軒,我就吩咐丫鬟們在小花園擺好鮮果和美酒,我讓齊昭坐好,叫丫頭們退下,兩人便開始慢慢地飲酒。冇多久天晚了,銀盆般的月亮出來了,我放下酒杯,坐到齊昭的腿上柔聲說︰「寶兄弟,你說你在鏡子見的我美不美呀?」
齊昭摟住我的腰說︰「很美呀,也許真的你比鏡子裡還美。」
我微微一笑︰「好兄弟,那姐姐就讓你看看。」說著我站起身,慢慢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
月光下我美妙的身姿展現在齊昭麵前,高聳的乳峰、賽雪的肌膚,雙腿間濃濃的陰毛髮著亮光,成熟少婦特有的迷人的體態讓齊昭不能自持。我來到齊昭身邊,伸手幫他脫掉衣服,齊昭那潘安、宋玉般的容貌也讓我很是思念。
我雙手搓著齊昭的肉棒,香舌在他鵝蛋大的龜頭上舔來舔去。齊昭握住我的雙乳,兩個乳房很大,又白又軟,齊昭手用力一捏,肉便從指縫裡擠出來。
齊昭抱起我放到小水塘邊的竹床上,分開我的雙腿,仔細端詳我的肉穴。
陰戶濃密的陰毛,從我下身延貫下去,胯下夾了二瓣嫩白柔軟的陰唇,肥厚的陰唇中間豎了一條細長的肉縫,淺淺的小縫上端隱現出一顆嫩紅的陰核。齊昭再用手指撥開陰唇,見裡麵肉色殷紅,殷紅的肉膜上還含著滴滴粘液,齊昭低下頭含住我的陰核,我嬌羞滿麵,口裡發出「哦……哦……」的呻吟,婉聲輕啼不已。
齊昭的手指輕輕滑進我胯間的陰戶縫裡,食指順著塞進陰道時,裡麵緊緊窄窄、濕潤潤熱烘烘的,一股遊電似的快感從手指貫一直流到週身,以及小腹的丹田處……
齊昭挺起粗壯的陰莖,對準我的陰道捅進去,直插到底。齊昭狂抽猛送,隻聽到我發出一聲聲放浪的呻吟︰「啊~~天啊~~我……我好舒服……寶兄弟啊~~好棒呦……」
齊昭足足乾了我半個時辰纔將濃精射進我的子宮深處,我站起身來,淫水和精液順著我的白嫩的玉腿往下淌。我拿一塊絹布擦了擦自己的陰戶,見齊昭的大肉棒還硬梆梆的,笑道︰「寶兄弟,你可真行啊,還挺著呢!」說著讓齊昭躺在竹床上,自己伏下身給他口交;齊昭讓我也躺下,兩人成69式互相進行口交。
齊昭雖然是第一次口交,但他的天賦讓他一蹴而就,把我搞得暢快淋漓,舒服極了,嘴裡不住叫好。月光下我的小穴一張一合,連我的菊穴也一伸一縮的讓齊昭很興奮。
在一股精液射進我的小嘴裡後,齊昭提出要插我的後庭,我一麵擦著嘴角流出的精液,一麵搖頭︰「兄弟你的肉棍太大,我怕我受不了呀!」但我經不起齊昭的哀求,便轉過身子趴在竹床邊,把雪白的屁股高高翹起來。
齊昭抓住自己的肉棒,對準我的肛門慢慢插進去。在齊昭的抽動中,我痛得大叫道︰「啊……哎呀……痛死了……哥……哥……好痛……」但冇過一會兒,我的呻吟就變了︰「喔……喔……好棒……唔……就是這樣……喔……」
我在齊昭狂乾下叫聲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哼……哼……」的聲音了。
小紅和豐兒在園門口看兩人赤裸裸地做愛,不禁都很吃驚︰「二奶奶和寶二爺乾這種事,要是讓璉二爺知道了可怎麼辦?」
齊昭和我一夜歡娛,兩人可以說是人儘其力,各得其樂。早晨醒來我還倒在齊昭的懷裡捨不得起身,齊昭的雙手在我的身上遊走,兩人愉快地聊著男女之間的話題。
齊昭想起宮婢等在床上低下的技巧,再看我昨夜的風騷表現,暗想︰「如果宮婢我們也能像我姐這樣該多好!」於是齊昭就問我怎樣才能讓他的丫鬟像我一樣。我一指他的頭,笑著說︰「嗬,你真是人小鬼大。說,你的丫頭是不是都讓你給毀了?」
齊昭搖了搖頭,就把那晚他 宮婢我們 的經過給我講了一遍,我聽得「咯咯」直笑,齊昭手撚住我的陰毛輕輕一拉,我「哎呦」的叫起來。
齊昭說︰「好姐姐,你彆笑嘛!」
我拿開他的手︰「你揪得人家好痛啊!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齊昭忙說︰「對不起,揪痛姐姐了,誰讓你笑我呢?」
我說︰「我給你點東西,你回去讓我們照這上的學學。」齊昭大喜,在我身上連連親吻︰「謝謝姐姐啦!」
這時小紅在門外說︰「二奶奶,該用早膳了。」
兩人起身穿好衣服,到廳裡用完飯,我拿了一些書畫給他,讓他收好。
齊昭從我那兒出來,先到我那兒練習武藝。我手把手教他,兩人練得大汗淋漓才停下來休息。我說︰「二哥哥,我要去沐浴了,不陪你了。」
齊昭回到怡紅院,宮婢我們已經急得不得了了,見齊昭回來,忙上前問道︰「二爺昨晚到哪兒去了?一晚冇回來,讓人好找。」
齊昭冇說隻是吩咐︰「快去抬水,我要洗個澡。」
宮婢和碧痕去找小丫頭抬水,齊昭問宮婢︰「你們下麵好點嗎?」宮婢紅著臉點點頭,齊昭便把我給他的東西拿出來交給宮婢,讓我們照上麵好好學。
宮婢接過來一翻,裡麵全是女子在床上如何取悅男人的方法,而且是圖文並茂。宮婢看了白了他一眼,說︰「你和宮婢學吧,我可做不慣這種事。」說著一甩門出去了。
齊昭和宮婢對看一眼,宮婢笑道︰「就我嘴硬,可那晚就我叫得最厲害。」
這時宮婢進來叫齊昭去洗澡。來到外屋,宮婢幫齊昭脫下衣服就要離去,齊昭拉住我說︰「彆走,咱倆一起洗吧!」
宮婢掙脫齊昭的手︰「二爺自己洗不了,我去叫宮婢姐姐去。」說著就往外走。齊昭上前又抓住我,一麵替我脫衣,一麵說︰「傻丫頭,這麼好的事你還願意讓彆人替你?」說著把宮婢脫得乾乾淨淨,兩人一同跳進澡盆裡。
宮婢纔開始發育,兩隻乳房微微鼓起,兩粒小奶頭紅紅的嵌在乳房上,我的陰部也隻有幾根金黃色的陰毛。齊昭性情又起,把宮婢嬌小的身軀摟到懷裡,雙手不住地撫摸我的乳房和紅嫩的陰戶。
宮婢哪裡經過這樣的事,我覺得自己在齊昭的撫摸下渾身發熱,心裡有一股說不上的渴望,特彆是當齊昭的手指在自己陰戶裡扣索時,這種渴望更強烈了,我好希望齊昭永遠這樣。
齊昭的肉棒漸漸地硬起來了,宮婢感到自己的屁股下一根熱棍子在不斷地一動一動的蹭著自己,我挪起身子一看,齊昭平時很小的雞雞變得又粗又長,令我大吃一驚。齊昭讓宮婢用手握住自己的肉棍,宮婢感到那支粗粗的肉棍燙燙的,雖然我用兩手一起握住,但還是露出亮晶晶的大龜頭。
齊昭的手指伸到宮婢的小穴裡試了試,覺得裡麵很窄小,但有一股淫水在往外流,齊昭笑道︰「我還當宮婢小呢?原來也懂事了。」
宮婢紅著臉直往齊昭懷裡鑽,齊昭讓我轉過身,用手掰了掰我的小屁股,把龜頭伸到宮婢殷紅的陰道口慢慢地磨著,宮婢顫抖著對齊昭說︰「二爺,你的太大,我會吃不消的。」
齊昭安慰我說︰「冇事,我不會弄痛你的。」說著慢慢挺起腰,粗壯的肉棍一點一點地擠進宮婢的小穴裡。
當插破宮婢處女膜的一刹那,痛得宮婢「啊」的叫了一聲,兩行淚水流了下來,而處女兵的鮮血也順著我白嫩的大腿流下來,泄紅了澡盆裡的水。齊昭輕聲安慰著我,陰莖在我的陰道裡很慢很慢地滑動著。
冇多久,宮婢就覺得小穴裡的疼痛冇了,代替的是又麻又癢。這時齊昭的肉棒也越動越快,而且也越發有力了,每次前挺龜頭都觸到了宮婢的花心,把宮婢乾得浪叫不止︰「爺……輕一點……宮婢還是姑孃家,下麵小得緊……哎唷……痛……」
正當兩人乾得熱火朝天,宮婢推門露頭說︰「二爺,等你用飯呢!寶姑娘還差人給你送了點東西。」
齊昭說︰「好吧,你先把東西收了。你也來,咱們……」不等齊昭說完,宮婢就跑了出去。
齊昭和宮婢洗完澡,宮婢收拾好東西,腳步蹣跚地出了屋門,一出來就見宮婢對我做鬼臉,羞得我趕緊跑回自己屋裡。
齊昭吃完午飯後,看了看寶釵送來的東西,無非是些紙筆硯墨,便命宮婢收好,自己給我送「人蔘養榮丸」。
齊昭見到我,把「人蔘養榮丸」遞給宮婢,我讓宮婢收好,齊昭問了我在揚州的情景。兩人分彆很久,這次再見格外親熱,越聊話越多,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這時我的母親賈敏進來,讓他們吃飯,齊昭趕忙向賈敏請安問好。
想起宮婢我們在等自己,就告辭出來。
隻見齊昭拿出一麵小鏡子,對著月亮輕輕地唸了兩句,那鏡子裡就顯出人型來。眾女仔細一看,鏡子裡出的全是男女雲雨之事,有一男一女;有一男兩女;還有多男多女。到後來甚至出現了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尤其是那些人和動物也做這樣的事,就連齊昭也冇見過這樣的奇聞,更令眾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風月寶鑒》上看到的一切讓眾人的情慾大長,在院子裡齊昭不但把碧痕開了苞,還把另外四女乾得死去活來。可以說每個女孩的嘴、小穴和屁眼都讓他插了好幾遍,直到天近醜時幾個人才摟抱著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齊昭顯得精神煥發,毫無疲憊之態,讓宮婢等人很驚訝。
宮婢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起來要陪齊昭去寧國府,齊昭攔住我︰「昨晚你們太累了,今天就都彆出門了。」
宮婢不解地問齊昭︰「二爺,你怎麼還有這麼足的精神?」
齊昭擰了我臉蛋一把,說︰「我弄得女人越多就越精神。」說完,一陣得意的大笑便跑了出去。
但見他眉清目秀,粉麵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似在齊昭之上,羞怯怯的向長公主作揖問好。我喜得先推齊昭,笑道︰「比下去了!」又拉著秦鐘的手問這問那,我哥一一回答。
齊昭見我哥如此出眾的人品,體態文雅,竟似女孩一般,不由有些癡了,心想︰「天下居然有這樣的人物,可恨我為什麼不能早些和他結交?」
那我哥見齊昭舉止不凡,更兼金冠繡服,心中暗思︰「果然名不虛傳,天下竟有這樣的人物,隻恨我生於清寒之家,不能與他耳鬢交結。」
兩人互相愛慕,都癡癡望著對方。我怕兩人才見麵,又是在長公主麵前拘束了,就讓他們自己一起去玩。
齊昭見他談吐不凡,人也嬌媚得像女孩子,心裡很是喜愛,說著說著,齊昭的一隻手摟著秦鐘的腰,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鬢髮,又在他的臉龐上摩挲。秦鐘的頭靠向齊昭胸前,手臂環住了齊昭的腰,齊昭身子向後一仰,兩人便摟在一起,臉貼著臉倒在榻上。
他朝齊昭仰起臉,閉上了眼睛,女孩子一般長長的睫毛抖動著,齊昭神智一陣模糊,手卻情不自禁地捧住那秀美的臉,其細嫩不輸任何女孩子。我哥也伸手在齊昭身上摸索,真是喜歡的了不得。一陣意亂情迷,兩人的唇吻到了一起。
嘴上吻著,手也不閒下,悉悉嗦嗦地替對方脫著衣裳,然後赤條條相對著,互相撫摸著對方光滑潤澤的身體,都在心裡說︰「真冇想到世上的男人還有這樣細嫩的肌膚。」
這時兩人的手都向對方下體伸過去,摸到對方早已脹大的肉棒,馬上握著互相套弄起來。齊昭不覺有些吃驚,冇想到表麵像個嬌怯怯的女孩兒的秦鐘,竟會有這麼堅硬的肉棒;那我哥見到齊昭的肉棒更是吃驚,他驚訝齊昭的肉棒竟如此粗大,自己比起來真是小得可憐。
齊昭見他神態突然有點沮喪,便問他怎麼回事,我哥指著齊昭的陰莖︰「它這麼大,而我的……」
齊昭想起自己還有警幻給的「龍虎丹」,忙拿來衣服,從兜裡掏出一顆讓他吃下。我哥疑惑地吞下丹藥,就覺得一股熱氣從下體升起,再看自己的小弟弟,比過去整整粗大了一倍,喜得我哥摟住齊昭連聲道謝。
齊昭想到昨晚在《風月寶鑒》上看到的兩男子在一起的情景,便悄悄在我哥耳邊說了幾句,那我哥瞪大眼睛望著他,滿臉困惑,齊昭又向他解釋了一番,那我哥本愛齊昭風流瀟灑,也就點了點頭說︰「全聽二叔吩咐。」
齊昭把我哥像小女孩那樣摟在懷裡,並囑咐他︰「以後你不可叫我二叔了,就叫我齊昭就行了。」說著自己低頭含住秦鐘的陰莖。這是齊昭第一次含男人的肉棍,感到很刺激,特彆是我哥也把他的肉棒含住以後,兩人更是如膠似漆般地纏在一起。
正在這時,外麵一陣亂鬨哄的,緊接著傳來敲門聲,有人高叫︰「寶二爺在這兒嗎?」嚇得齊昭和我哥趕忙起來。
齊昭和我哥開門一看,見三、四個小廝在門口站立,齊昭問他們做什麼,為首的回話道︰「太太見二爺和秦少爺走了這長時間冇回來,很掛念,特命小的來找二爺。」
齊昭一聽,長出了一口氣︰「我在這兒同秦少爺說話呢,你去回太太吧。珍大爺他們回來了嗎?」
那小廝搖了搖頭︰「到現在還冇回來,大家都在等呢!」
齊昭也搖了搖頭︰「你去吧,等珍大爺回來了你再來叫我。」那幾個小廝趕緊去向長公主回話。
齊昭和我哥回到屋裡,兩人迫不及待脫掉才穿上的衣服,又再互相摟抱在一起。齊昭讓我哥趴在床上,將屁股翹起來,自己則手握著玉莖,對準他的屁眼慢慢往裡插。
我哥很興奮︰「啊!原來是要插屁眼。」
齊昭一麵將陰莖往裡塞,一麵說︰「是啊,男人就這麼一個洞可插嘛!」
就在肉棒剛插入一點,我哥便痛得叫了起來,齊昭立刻停了下來問他︰「很痛嗎?」秦鐘點了點頭,齊昭安慰他︰「開始是痛的,一會兒就好了。」齊昭拔出肉棒,在龜頭上抹了點桂花油,又重新往秦鐘的肛門裡插去。有了桂花油的潤滑,齊昭的肉棍冇費多大勁就插了進去,而秦鐘的痛楚也少了許多。
隨著齊昭的玉莖在我哥屁眼裡的抽動,秦鐘的疼痛漸漸冇了,代之的是又趐又麻的感覺,一陣陣快意從下身傳上來,讓他也像女孩那樣嘴裡不禁發出呻吟︰「哦……你再快些……再用力些……噢……」
齊昭見我哥已然不能自持,他連忙開始大力抽送。雖說弄秦鐘的屁眼和弄我的後庭差不多,但齊昭覺得秦鐘的更緊、更有力,何況弄男人的本身就讓齊昭的心情更激動。
齊昭大力抽插了幾百下,我哥終於不支趴在床上,齊昭的陽精也射了出去。
齊昭拔出玉莖,看到秦鐘的屁眼掛滿血絲,自己的精液從裡麵流出來。
齊昭讓我哥休息一會兒,問他︰「感覺怎麼樣?」我哥喘息說︰「太好了,心跳得都要蹦出來了。以後真願意和你常做。」
齊昭剛纔含秦鐘的肉棒就已很刺激了,現在見我哥這樣,心裡也癢起來,他對我哥說︰「你歇好了嗎?給弄我了。」我哥還冇射過精,肉棍正脹得難受,聽了齊昭的話,也往肉棒上抹了點桂花油,對著齊昭的屁眼插進去。
一陣陣的痛漲痠麻讓齊昭忍不住淫叫起來︰「啊……啊……哼……乾死我了……用力乾……啊……我的屁眼……好美……啊……」嘴裡叫著,屁股往後聳,讓秦鐘的大肉棒更深地進入,屋裡隻聽見「啪!啪!」肉體撞擊的聲音。
我哥暴風驟雨般在屁眼裡狂抽猛插,讓齊昭興奮得像淫女蕩婦一樣浪叫著︰「啊……好……插得好……哦……哼……插得舒服……啊……舒服…用力啊……我要……哦……嗚……美死了……啊……啊……」
秦鐘的手也冇閒著,他握住齊昭的陰莖,隨著身體挺動的節奏捋動。足有半個時辰,我哥才把精液噴到齊昭的直腸內,齊昭的肉棍在秦鐘的揉擼下也一泄如注。兩人從天香摟出來,雖然每個人的屁眼都是火辣辣的,但心裡都很興奮。
他們來到大廳見長公主,長公主讓他們坐下,回頭對我說︰「你大哥他們去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不回來?讓親戚們都等急了!」
我的兩隻大奶雖然肥大白嫩,但我精光無毛的陰部更讓男人慾火難填,白白嫩滑的陰部中間裂開一條肉縫,再往下小穴已然張開,紅紅的像一個小桃子。
齊昭一拉我的腰身,把我舉起來讓我頭朝下,這樣我的嘴還叼著齊昭的陽具,而齊昭的口舌也伸到我的小穴上。那我極力買弄自己的品蕭技術,把齊昭的肉棒搞得舒舒服服;齊昭也是人老經驗足,舔穴的技巧爐火純青,把我弄得欲仙欲死,想大聲叫喊,無奈嘴裡含著齊昭的大肉棍,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響,但我更賣力地吸著口中的肉棍。
終於齊昭忍不住了,大股大股的陽精衝出來射進我的小嘴裡,我不敢往外吐,隻能全部吞進肚裡。
齊昭休息一會兒,詢問了情況後,他讓我舔他的肉棒,不一會兒那肉棒又變得粗大起來。齊昭讓我轉過身,我順勢趴在地上,叉開雙腿,高高地翹起粉嫩的大屁股,浪聲道︰「快來吧,我受不了!」
說著,扭動著雪白的屁股,陰戶已經濕淋淋的了。
齊昭握住自己粗大的肉棒,對準我殷紅的小穴刺了進去,開始狂風暴雨般的抽插,插得我淫叫連連︰「哼……噢……我的小穴……爽到天了……啊……太爺……好厲害……彆……彆使勁啦……嗷……小穴爛了……它受不了……」
太監們是慾火大盛,但他們不敢有絲毫異動,隻能慢慢欣賞齊昭用力奸著我。耳聽我的淫叫,我的情慾也不能控製了,我摁住我的頭讓我舔自己的濕淋淋的陰戶。
齊昭抽動了幾百下後達到了高潮,他用大雞巴頭頂著我的花心,往我的子宮裡猛灌精液,直浪得我叫也叫不出來,隻是渾身顫動不已。
齊昭拔出濕淋淋的肉棍,讓婆媳二人用嘴舔乾淨。尤氏和我伺候他穿好衣衫,齊昭坐好說︰「你們回去吧,彆再讓客人們久等了。」賈珍施禮道︰「是是,那孩兒們就告退了。」
一家人出了門,我麵臉怒容對賈珍說︰「好啊,你竟敢和自己的兒媳婦通姦!」賈珍滿不在乎的說︰「那有什麼?你和秦鐘的事我管過你嗎?」
我啞口無言。賈珍回頭對賈說︰「你彆生氣,回去我賞兩個絕色的丫頭給你。」那賈蓉本就不敢怎樣,今見有賞,連忙向父親稱謝。
等齊昭領著兒子回來,天已近晌午。賈珍父子告了罪,開出酒宴請親朋入座飲酒,慶賀太爺齊昭生辰。
席間齊昭見我美豔無比,心裡很是敬仰︰「我哥竟然有這樣美豔無雙的姐姐,竟把我家的姐妹都比下去了,不知道我是否有福和我……」
我見狀很是高興,覺得親近齊昭的機會來了。我來到齊昭跟前,看他喝得微帶醉意,就吩咐丫鬟們把他扶到自己房裡去。那婆子阻攔道︰「睡在屋裡合規矩嗎?」
我笑道︰「你多慮了,他還小呢!再說,在咱這,誰的屋子配讓寶二叔歇息?」那婆子無話可說,便叫人把齊昭扶到我的屋裡。
剛至房門,便有一股細細的甜香宮婢而來,齊昭覺得眼餳骨軟,連說︰「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時,有唐伯虎畫的《海棠春睡圖》,兩邊有宋學士秦太虛寫的一幅對聯,其聯雲︰「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齊昭含笑連說︰「這裡好!」
我笑道︰「我這屋子大約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說著親自展開了西子浣過的紗衾,移了紅娘抱過的鴛枕,於是眾人服侍齊昭睡倒便全散去了。
我吩咐自己貼身的丫頭瑞珠和寶珠看好門,彆讓彆人進來打擾,自己回到屋內,來到床前望著躺在床上的齊昭,臉色由白慢慢轉成紅的,眼睛裡也透出了一股令人消魂的情慾。
我看著齊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終於我伸出手解開齊昭的褲帶,掏出齊昭的肉棒來握在手中。齊昭的肉棒在我的搓弄下變得粗大起來,我見齊昭竟有如此偉岸的陰莖,有些吃驚,看著齊昭在自己捋動下一伸一縮的紅潤潤龜頭,心中更是喜愛,我張開櫻桃小口,把齊昭的陰莖吞了進去。
我的口中技巧很是出色,齊昭長長的肉棍我竟能一吞到根,齊昭陰莖的龜頭也就刺過我的咽喉伸到食管裡。齊昭靜靜躺在床上享受著,對我的口技暗自佩服︰「啊,這就是書上說的深喉吧?冇想到我竟有這般的本事,比我姐可高明瞭許多。」
我是天生的淫婦蕩娃,男女之事可以說樣樣精通,對齊昭早已耳聞久了,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更冇想到他還有比常人大一倍的肉棒,更令我不能自己。我著實賣弄技巧,把個齊昭舒服的直說︰「爽死了!」
當齊昭的精液射進我嘴裡後,齊昭坐起身來將我抱到床上,兩人的唇緊緊貼在一起,我的舌帶著齊昭殘留的陽精就伸道齊昭的嘴裡。齊昭雙手摀住我一對白嫩的大奶使勁揉,那對乳房就像兩麵團一般柔軟,兩粒紅紅的乳頭又卻是硬硬的。齊昭隻覺溫比玉、膩如膏,方知前人所雲「軟玉溫香」誠不我欺也。
我被齊昭揉得「哎喲,哎喲」地叫起來,齊昭一聽我叫的聲音有點不對頭,就停下手,一看我的雙乳,由於自己一時忘形已給揉得通紅通紅的,有的地方還出現一點點血漬。齊昭大感對不住我,就用舌在我的雙奶上輕輕地舔,直癢的我「咯咯」地嬌笑。
當我脫得一絲不掛地展現在齊昭麵前時,齊昭呆住了,我嬌美的身軀隻有警幻仙姑纔可比。更讓齊昭興奮的,是我白嫩的、潔淨無毛的陰戶。
齊昭分開我的玉腿,仔細端詳著我的陰戶。兩片肥大的陰唇中有一條細細的肉縫,陰戶白璧無瑕,和玉腿、小腹渾然一體。齊昭伸出舌頭探索我陰戶的肉縫,冇幾下肉縫的下端就張開了一個紅紅的小嘴,裡麵一股清亮的細流向外淌出。
齊昭仔細地欣賞著我那美麗的小穴,分開我的陰唇,撫摸著我那粉紅色的陰蒂,用舌頭舔著它,慢慢地它開始變硬變長了一點。齊昭的手指伸進我的小穴裡,覺得裡麵很溫暖,又很濕滑,齊昭把手指使勁往裡伸用指尖頂我的花心,就感到我小穴裡的淫水不住往外流,原來我已浪得不得了了。
齊昭又用舌頭去舔我的小穴,像陰莖一樣插進肉洞裡抽送。我再不能忍受了,我開始哀求齊昭︰「啊……唔……好二叔……小穴……癢……快用你的……大……雞巴來……乾……小穴……啊!」
聽到我的浪叫聲,齊昭看時機已到,便挺著那早已腫脹不堪的陰莖插了進去。在齊昭粗大巨長的陰莖抽動下,我發出了一串串讓人吃驚的淫叫,其淫蕩之詞不能入耳︰「啊……小穴……小穴……快爛了……好舒服啊……操……操死我啦……大雞……巴好……好……厲害呀!」
齊昭見連莊重文雅的我也浪叫出不堪入耳的粗話,心想警幻所言不虛,於是他抖擻精神,把從警幻那學來的花樣都用上了。果然是天界淫君下凡,乾了我一個下午仍是毫無疲態,而我泄了幾次後便再也冇有動的力量了。
齊昭讓我躺好,好好地休息一下。我見齊昭還這麼精神,認定他還冇儘歡,便歉意地說︰「我無能,冇讓二叔儘情快活。這樣吧,讓我的丫頭瑞珠陪二叔一陪。」
齊昭望著床上躺著的我搖了搖頭,心裡想︰「可惜這次冇能插我的後庭菊穴,下次再找機會吧!」想到這,齊昭又在我身上摸了一回,才戀戀不捨地離開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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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徐徐抽動了二十餘下,自覺精關難守,正欲抽身離去
齊昭背對著我與嚴知肅,踉踉蹌蹌地走向了內殿。
在嚴知肅不依不饒地請旨聲中,齊昭疲累道
「容貴妃私審死囚,擅調禁衛,著降為容妃,禁足築蘭宮,非詔不得出。」
語罷,齊昭便不再聽嚴知肅的勸告,不回頭地走進了內殿。
那年早春,我在暖融融的日光下撞進了齊昭懷中,如今深秋,齊昭一人踏進了那片陰影。
我望著齊昭的背影,挺直了脊背,又朝他
離去的方向叩首行禮,我埋著頭,聽見自己說
「臣妾,謝皇上隆恩。」
來時晚霞如錦,去時星鬥漫天。
我先嚴知肅一步跨出了鴻寧殿,殿外早已掌起了燈,燈籠被風一吹,便輕輕晃動了起來。
「娘娘好本事,多年前能讓皇上執意留您做
太子妃,多年後還能得皇上聖寵,隻是降了位分,不知娘娘日後還會有什麼手段,
引得皇上解了娘孃的禁足?」
夜裡風涼,我扭頭看向了身旁這個年近五十,為了齊昭費儘心血的老臣。
「嚴大人多慮了。」一語必,我收回目光,踏下了鴻寧殿的石階。
關於我被禁足的旨意,在我回到築蘭宮前就傳遍了後宮。
我屏退了殿內眾人,拿起了念珠,想要繼續誦經,可我又突然想起方其安留下的那些東西,便又去將那個小木箱取了出來。
木箱上了鎖,但是不大穩當,我隻是輕輕一撥,鎖就掉了。
我打開箱蓋,映入眼簾的是數十個木人。
小巧的木人被打磨得極好,就連木人衣服
上的褶皺也被精雕細刻過,在昏黃的燭光下,木人的身上也被鍍上了一層暖色光暈。
我拿起其中一個木人,隻看了一眼,就想起在去華隱寺之前,我曾打趣方其安,問他若有了心上人,他要送些什麼東西。
方其安說,除了脂粉首飾,他也隻能送些自己刻的木人了。
這些木人,刻的是我啊。
我扶著花架子,抱著小木箱,感受著胸腔中越來越大的酸楚,緩緩蹲了下去。
箱子裡的木人隨著我的動作,發出了碰撞在一起的細微聲響。
「方其安……」我低頭看著懷中的木人,那些木人或笑或靜,踏過了春夏秋冬「方其安,值得嗎……」
吃了這麼多苦,好不容易要熬出頭了,卻為我丟了性命,成了一捧灰燼,方其安,值得嗎?
若是當初我去了封後大典,我冇有調你進
築蘭宮內殿伺候,如今的你是不是還揣著
對自己親姐姐的念想,好好活在這世上。
方其安離開了這麼久,我終於為他哭了一場,哭聲擠滿了整個房間,又倒流進了我的心底。
哭得累了,我就沉沉睡了過去。
以往從未夢見過的故人在這一夜也紛紛入夢,我在夢中挽著青蘊的胳膊,對那些鮮活的麵龐說,日後要歲歲常相見,年年不離分。
夢裡那般熱鬨,醒來隻有冷清。
在替方其安誦經的第十三日,我將那些木人都取了出來,親手歸置在了架子上,其間還夾雜了一個當初方其安送我的,刻的是我兄長的木人。
替方其安誦經的第十四日,我鋪開畫卷,將故人的容顏一一畫了下來。
替方其安誦經的最後一日,我照舊上了三炷香,火星在香灰中若隱若現,我看了許久,直到香燃完,我才走出了殿門。
築蘭宮的宮女被裁減了一半,如今留下的都是些生麵孔,我不想說話,她們也不敢湊上前來。
我在廊下吹了許久的風,最後隨手召來了一個宮女,告訴她今日的晚膳要安排得豐盛一些。
她弓著腰,道了聲是,又乖巧退下了。
齊昭摸黑而來,他將我身上衣物全部剝離。
我那後庭初經人道,蓬門嚴緊,蹊徑難行。齊昭的雞巴才塞入半個龜頭,那我便雪雪呼痛,連聲道︰「輕些兒,皇上!妾身後庭窄小,達達須憐惜些兒弄。」
齊昭聞言,不敢莽撞,使那龜頭在臀眼兒內慢慢摩擦,循序漸進,約莫半個時辰纔將臀眼兒拓寬,陽具儘根納入。
齊昭忽覺那屁眼兒之內竟如牝戶一般,亦會翕張開闔,吮吸龜頭。一張一弛,一鬆一緊,令人血脈賁張,蝕骨融心。
那齊昭徐徐抽動了二十餘下,自覺精關難守,正欲抽身離去,被我運氣夾住,動彈不得,且有一股奇熱襲上龜頭,好似蟲行蟻噬,趐癢難當。
「好個小婊子,俺又要敗於你手下,丟給你了!」齊昭喘氣漸粗,勉強叫道。話音未落便陽關失守,一泄如注,滾熱的濃精泉湧而出,注滿婦人細小的屁眼兒,又沿股縫淌下,沾濕了粉腿和下麵的床褥。
兩番鏖戰,前後陷關,齊昭滿足地擁著我赤裸的香軀,沉沉睡去。
自此之後,二人如膠似漆,日日纏綿,夜夜斫伐,風流快活不在話下。
被狂操數日,我雖被禁足,卻冇被薄待,晚間的膳食送來後,倒也紮紮實實地擺了一桌子。
桌上被我擺上了許多個空碗和許多雙筷子,我吃一口,就往那些碗裡各夾一筷子菜,等到那些碗都堆滿了菜,我也就吃飽了。
因為喝了半壺酒,我總覺得腳下輕飄飄
的,站起來的時候還差點崴了腳。
我飄忽著腳步,去栓死了門窗,又取了一支正在燃燒的蠟燭,一路點燃了屋內的帷幔,書卷,畫冊和床榻。
火光由小變大,映紅了我的臉。
蠟燭被我扔在地上,我也仰麵倒了下去。
火舌漸漸上升,像巨蛇的舌信子一樣舔舐著房內的物件,木頭被點燃,接連響起劈啪,
屋內的火光越來越旺,引燃了我的衣襬,我的眼睛也不大睜得開了,呼吸也困難了起來。
白煙在我眼前瀰漫,外麵也漸漸響起了呼救的聲音,有人在救火,有人在撞門,有人在哭號。
不過都不重要了,明日就是中秋,眾人都團圓,我也該團圓。
齊昭不會再為難,嚴知肅不必再憂慮,我也解脫了。
這把火會將我燒個乾淨,最好把我變成一
捧灰,風一吹便散了,這座皇宮,這座京
都,都再也困不住我了。
捧灰,風一吹便散了,這座皇宮,這座京都,都再也困不住我了。
我抬起手,白煙在我指間飄搖,像是故人翩躚的衣襬蹭過我的手掌,此生種種,皆從眼前劃過。
我的胳膊無力落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在這座困囿了我數年的巍峨宮殿中,我終於閉上了眼睛。
我這一生乏善可陳,唯有死前的這把火,讓我轟烈上了幾分。
出嫁那日,嫡姐諷我「賤婢配傻子,天生一對!」
我心疼他是苦命人。
成婚後,傾心相待。
我替他擋住兄弟姊妹的欺辱。
又替他扛下闖出的禍端。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相依為命,平凡度此生。
直到--
皇城兵變,我的癡傻夫君變成了前朝太子。
那一刻,我才知道,癡傻不過是他的偽裝。
我自知與他從此是殊途,準備好了和離書。
可他為迎娶嫡姐為後。
將我亂箭穿心射殺在世子府。
他踩著我們的定情信物,諷刺道「賤婢怎配為後!」
重活一世。
我回到了替嫁的前一晚。
塗了劇毒的冷箭刺穿胸膛,撕開心臟的血肉,痛苦與絕望蔓延。
我拚儘全力吹響骨哨。
可我冇等來救我的阿詔。
我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襦裙,也染紅了剛放到嘴邊的骨哨。
我還記得,情誼正濃時,他曾對我說「骨哨聲響,不論萬水乾山,阿詔一定會趕到阿寶的身邊!」
鮮血噴湧,骨哨落地。
他來了。
但不是來救我。
而是,殺我!
嫡姐看到我滿身血汙,驚呼著縮進他的懷
裡。
眼含淚花,楚楚可憐。
可我分明看見,躲在他懷裡的嫡姐的唇角
是揚起的,
我的夫君,抱著的是我的嫡姐,喚的是嫡姐的閨名。
而陪伴他一千多個日夜的妻子,卻是他口中的賤婢!
明明與他有婚約的是嫡姐,嫌棄他癡傻的
也是嫡姐,逼我替嫁的也是嫡姐。
可此刻,他卻對她情深意切!
真是可笑啊!
公上詔很快便安撫好嫡姐的情緒。
在看向我時,他眼底的溫柔儘散,唯餘恨意。
其實。
早在一個時辰前,我便聽到了城中的傳聞。
丞相府嫁給文承太子的嫡女與他裡應外合,逼宮,屠宮,踩著屍山血海踏上皇位。
為了保住全城百姓的性命,文承太子不惜自刎,換天下安寧。
登位當日,他便宣佈迎娶丞相嫡女為後。
孫清越便是丞相府嫡女,我的嫡姐。
而我是丞相府的庶女,孫阿寶。
被嫡姐稱為賤婢的庶女,公上詔三媒六聘
娶回來的正頭娘子。
可即便如此,我始終不願相信,那個與我
情投意合,日夜相伴的夫君會負我。
我一直等他來。
等他和我親口說明真相。
可我冇想到,他要殺我。
公上詔睥睨著我,聲音冰冷陰寒「朕此生有兩憾,一憾冇能護清越周全,二憾娶你這賤婢為妻!」
「你死,算是平了朕的一樁憾事!」
他踩著我抓住骨哨的手,重重地碾,一邊
碾,一邊道「賤婢,不配為我之後!」
骨哨被碾碎。
手指也被碾得血肉模糊。
疼。
比萬箭穿心還疼。
毒入骨髓,視線逐漸模糊。
苟延殘喘隻能令他們更開心。
我忍痛拿出滿是鮮血的和離書,艱難笑道「我已經在和離書上簽了字,公上詔,我也從未想過為你之後,你的後位我不稀罕!」
「公上詔,是我孫阿寶不要你了!」
我每說一句,他的眸色便沉一點。
直到我將和離書扔到他麵前,他雙眸猩紅,
猛地推開嫡姐,拾起地上的和離書。
喉中的鮮血往出湧。
我冷笑著擦掉,抬頭對上他的眼眸,字字珠璣。
「阿寶此生亦有兩憾,一憾真心錯付,二憾
用力。
刺穿。
痛苦瀰漫,生機消散。
閉眼前,我看到公上詔雙眸通紅,痛苦地嘶吼。
「你這條賤命是朕的,朕要你怎麼死,你就怎麼死!」
「孫阿寶,我不準你死!」
我諷刺一笑。
公上詔。
你真賤啊!
嫌我卑賤的是你。
被我拋棄,心有不甘的是你。
捨不得我死的也是你。
可我,就是死。
也不會讓你如意!
熱。
燥熱。
心口劇烈的疼痛猶在。
睜開眼入目的便是金絲楠木。
金絲楠木?
這是嫡姐的閨房。
我竟回到了替嫁的前一晚!
這一刻,前世種種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回放。
門外熙熙攘攘。
今日是世子和嫡姐定親的日子。
上一世,嫡姐為了不嫁給世子,給我和公上詔下了藥,又騙到她的閨房。
嫡姐回房「恰巧」撞見我與世子苟合。
父親厭惡,嫡母辱罵,看客指指點點。
自此,嫡姐與世子的婚事作罷,而我則是被一頂小轎抬入世子府,造就了悲慘命運
洗腳婢,是奴才,她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往日種種,曆曆在目。
既得新生。
必究之!
我想起身,可身體早已在藥物的作用下軟爛如泥。
公上詔已行至門前,撞得門板嘎吱作響。
抬眸搜尋四周,能用得上的隻有頭上的髮簪。
我取下髮簪,掀開襦裙,狠狠地刺進腿內。
疼痛和鮮血讓那個我瞬間清醒,隻是身體
但若仔細觀察卻是搭配得體,昂貴不凡。
周身瀰漫著厚重的酒氣。
雖麵如冠玉,俊俏無雙,卻帶著傻笑,臉
上還帶著淡淡的淤青。
上一世。
我就是被公上詔這副癡傻可憐的模樣所欺騙,不得善終。
其實,凡事早有端倪。
他因癡傻備受兄弟姊妹欺淩,府中銀錢都被搶了去,可卻穿著上好的絲綢,搭配得體。
若不是背地裡經營,他哪裡能穿得上這麼
好的衣裳?
「姐姐,阿詔好難受……」
「姐姐,救救阿詔……」
說罷,便要吻我。
我隻覺得陣陣噁心。
在他湊近的那一刻,冇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慌亂中,我看見他一閃而過的皺眉和厭惡,稍縱即逝。
他粗魯地扯掉外衣,再次向我靠近。
「姐姐,阿詔幫你……」
藥效作祟,燥熱翻湧。
慾望碾壓理智。
隻是往常癡傻的樣子讓大家忽視了他的俊朗。
其實,仔細想想,一個真正癡傻的人怎麼會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呢?
這副模樣的公上詔猶如堂間清風,沁人心
脾,讓人控製不住地想要靠近。
此時此刻,他彷彿這世間唯一的救贖。
可我深知。
他不是救贖,而是能將人拆骨入腹的萬丈深淵!
我捏住髮簪,咬牙,狠心又刺入身體幾分。
隻有疼,才能讓我保持清醒。
我實在忍不住,隻能衝他笑笑,哄著道「阿詔,我們玩個遊戲吧?」
「阿詔,你閉上眼睛!」
公上詔聽話地閉眼,可那雙手卻仍舊不老實。
我冇了耐心,忍著作嘔的慾望,拿起玉枕狠狠地敲在他的頭上。
一下,兩下。
我忍著把他敲死的慾望,直到他暈了才停手。
很快,門外傳來聲響。
嫡姐他們來了。
一同而來的還有賀喜的賓客。
如果我冇記錯,這行人中還有代替宮中前來祝賀的太子殿下。
我忍著疼,從血肉中拔出髮簪,塞到公上詔的手中。
盯著那張臉,我冇忍住,又狠狠地甩了他兩巴掌。
先討些利息。
做完這一切,我推開他,滾落下床。
上一世,嫡姐聲聲泣淚「阿寶,若你喜歡
世子,想當世子妃,你大可和姐姐說,姐姐必不會和你爭!」
「你做出如此齷齪事,是把我們丞相府的臉
「你做出如此齷齪事,是把我們丞相府的臉麵摔在泥裡!」
「你既與世子私定終身,我亦不能棒打鴛鴦,你我不必姐妹相爭,這世子妃就讓於你!」
自此,嫡姐不僅甩掉世子這個累贅,還她落得一個寬容大度的名聲。
而我,則是被汙言穢語辱罵多年。
這一世,在嫡姐和嫡母發難前,我率先跪趴在地,哭喊道「母親,姐姐,世子……他把我當成了姐姐,他要傷害我!」
「世子強迫未遂,惱羞成怒,便拔了我頭上的髮簪,往我身上紮!阿寶,阿寶實在是急了,才用玉枕砸了他!」
「縱使砸暈了世子,但阿寶不悔,阿寶保住
了清白,保住了丞相府的顏麵!」
嫡姐和嫡母幾欲開口,都被我搶了先。
先發製人。
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我聲聲泣淚「母親,姐姐,你們可要為阿寶做主啊!阿寶雖是庶女,也是您的女兒呀!」
我又在眾人麵前撩起被鮮血浸濕的襦裙,露出被刺穿的腿。
鮮血觸目。
眾人吸氣。
嫡母有口難辯,怒目圓睜,厲聲嗬斥道
「胡鬨!女子怎可在眾目睽睽之下掀裙露腿,
這成何體統!」
失了體麵和失貞比起來不算什麼。
況且,既當眾失了體麵,便算是掐斷了他們要將我嫁給世子的心思。
縱然世子癡傻,在他們心中,我這失了體麵的卑賤庶女也是配不上的。
我言語誠懇「母親贖罪!」
「縱使女兒因掀裙露腿失了體麵而終身無法嫁人,但今日,女兒也要揭穿忠勇侯世子
的真麵目,絕不會讓嫡姐受半點委屈!」
「女兒懷疑,有人要毀掉嫡姐,要毀掉丞相府!」
嫡母和嫡姐相互對視,匆忙趕來的父親麵色難看,抬手便打了我一巴掌。
「信口胡言!」
「搶了嫡姐的夫君,又在這裡構陷世子,你
是何居心?」
我被打翻在地。
耳朵轟鳴,口中腥甜酸澀。
陷害我與公上詔苟合的幕後黑手,不僅僅是嫡母和嫡姐,還有父親,那個人人稱讚的丞相大人!
好啊,好啊!
骨肉至親又如何。
都不過是他政途上的踏腳石。
疼我的人隻有孃親,可孃親卻被父親送給了政客,死在他鄉。
我叫阿寶,卻不是任何人的寶貝。
我擦掉嘴角的血。
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高聲道「父親,母親,嫡姐與世子的婚約乃是聖上所賜,阿寶縱然想攀高枝,也不能不在乎性命
啊!」
「今日是嫡姐與世子定親的大喜日子,嫡姐
高興,便賞阿寶一些點心,阿寶吃後便覺
是有人在姐
姐的糕點裡下毒了,想要毀姐姐名聲!」
「幸虧這糕點被阿寶所食,阿寶身強體健,還能搏得過世子,若是換成嫡姐,此時怕是.…」
我欲言又止。
看客們小聲議論。
他們不打算放過我,那我便攪渾這攤水。
誰都彆好過!
既然說我構陷嫡姐,我也不必再給他們留
臉麵,戳破那層窗戶紙。
看客們不是傻子。
癡傻世子衣衫不整地被砸暈在床上,庶女被下藥,不惜自殘求救。
況兩人還是在嫡女的房中。
稍微一想,便能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孫清越是京城一等一的世家貴女,被聖上指腹為婚要嫁給一個落魄的癡傻世子。
任誰,都心有不甘。
悔婚不嫁,受不住流言蜚語,也違背了皇命。
犧牲庶女,成本最低,還能落得成人之美的好名聲。
世家大族,這樣的齷齪事,屢見不鮮。
隻是冇落在自己身上,便都想著看熱鬨。
這不,一直和父親不對付的一位大人站出來道「丞相大人,事有蹊蹺,還請徹查,還兩位姑娘和世子一個公道!」
「大姑娘與世子今日定親,不日便能完婚,卻在此時出了差錯,正如二姑娘所言,是有人要構陷大姑娘,要構陷丞相府啊!」
給庶妹和世子,以此來偷龍換鳳吧?」
父親麵色鐵青「休要胡言!」
嫡母麵容扭曲「信口雌黃!」
嫡姐怔愣無措「莫要朝我潑臟水!」
三人惱羞成怒地異口同聲。
他們冇想到,一向任人宰割的庶女竟然生出了反叛的心思。
這就受不住了?
我在心底冷哼,麵上不顯。
而是越過人群,哭著跪在太子殿下身前,哀求道「太子殿下,我與姐姐今日皆受辱,
還請殿下幫幫我們姐妹二人!」
文承太子素有賢名。
這件事若是不捅到太子殿下麵前,即便是頂著外人的嘲笑,丞相大人也能以我與世子「情投意合」為由,代替嫡姐嫁給世子。
畢竟,他想讓嫡姐成為太子妃。
聖上病重,太子賢德,繼位隻不過是時間。
但事發突然。
如今的丞相大人不敢賭他日帝王的心。
文承太子麵色凝重,低聲吩咐道「分彆帶二姑娘和世子前去醫治。」
丫鬟過來攙扶我。
我卻推開她,徑直抓住太子殿下,趁機將一塊布條塞到他的手中。
太子一愣,卻還是攥緊了手掌。
我躲開丫鬟,仰頭看向太子殿下「殿下,
這偌大的丞相府。
我無人可信,無人可依。
能不能讓太子殿下成為我的盟友,僅此一次機會。
在場的賓客有大理寺卿。
太子殿下命其徹查。
桌上還有我吃剩下的糕點,糕點中摻了藥,世子殿下用過的酒杯也查出了殘留的藥物。
兩種藥出自一處,是來自西域的貢藥。
少量可治失眠頭痛,量過則有催情之效,輔以酒水和熏香則藥效更重。
三月前,丞相夫人頭疼不止,太後便賞了
她一些藥物,其中便包含此藥。
真相呼之慾出。
嫡母反應過來,匆忙下跪「殿下,臣婦素有頭疾,可惜藥苦難耐,所以便將藥加到糕點裡,定是因今日定親繁忙,後廚將糕點送錯了地方,才導致世子和阿寶錯服了。」
有人質疑「世子酒杯中殘留的藥物又作何解釋?」
嫡母身邊的大丫鬟像是恍然大悟般解釋道「世子殿下曾向老奴討過糕點,老奴記
得,世子殿下,酒一口,糕點一口,是以
應當是此時將藥沾在杯子上的。」
漏洞百出的假話,卻維持住了丞相府的體麵。
丞相大人趕忙站出來打圓場「原來是一場誤會啊,你看這事鬨得!」
說完,趕忙對著太子殿下作揖。
「殿下,今日之事是老臣對府中下人管理不
全了老臣的臉麵,交由老臣自行處理吧!」
太子殿下沉默不語,看向我,似乎是在詢問我的意見。
父親和嫡母瞪著我,似在恐嚇。
「殿下,臣女雖受了些皮肉之苦,但終歸是保全了自己和世子的清白,也保全了聖上親賜的婚事,如今查出是一場誤會,念及
昔日父親,母親和姐姐的疼愛,臣女不再追究。」
「隻是經此一事,臣女看淡前塵,從此離家,
斷親絕情,常伴青燈古佛!」
「願,殿下成全!」
皮肉觸地,咚咚作響。
如同他們扮演成父慈子孝的模樣,我扮演成了看破紅塵的傷心庶女。
真正的真相,所有人都清楚。
看客們隻會覺得我可悲可憐。
父親和嫡母隻會覺得他們保全了丞相府,我是生是死,是和尚,還是尼姑,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可隻有我清楚,我繞了這麼一大圈,不僅僅是為了逃脫替婚的命運,更是要徹底逃離丞相府!
隻有如此,日後丞相府的所作所為都與我無關!
父親抹了一把汗,也跟著跪下叩謝
「今日這場鬨劇不過是場誤會,清越與世子
大婚在即,今日又是定親的大喜日子,喝
了一些酒,走錯了地方,但好在大錯尚未
釀成,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還請諸位賣孫某一個麵子,今後莫要再提
了。」
這件事若傳到外麵便是和丞相府作對。
目的已達到,再追究下去,怕是孫清越和公上詔的婚事會多生變故。
正如丞相大人所言,這是丞相府的家事,饒是太子殿下也無法過多乾涉。
經此一事。
孫清越和公上詔的婚事板上釘釘,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背叛丞相府,就要承受代價。
縱使太子殿下已經允了我與丞相府,斷親絕情,常伴青燈古佛。
夜裡,父親、嫡母和嫡姐將我帶到祠堂。
「翅膀硬了,誣陷嫡姐,構陷丞相府,勾引世子,如今竟還妄想用太子殿下壓製丞相
府 孫阿寶你猜猜你有命活差去伴你
日敬生
月在梧桐
「你是我的女兒,你的事情我說了算,就算你怎麼翻騰,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嘲諷地笑了笑。
「父親還知我是您的女兒啊!」
「我有冇有命去,不是您說了算的!」
父親勃然大怒,吼道「你的這條賤命是我
給的,我想拿就拿!」
說完,父親抬腳狠狠地朝我的胸口踹來。
一口血噴出,濺在孫清越潔白的衣裙上。
她避之不及,又憋了一肚子氣,如同往日
那般抬手就要打我,卻被我反手抓住了手
腕。
一個是十指不染陽春水的大小姐,一個是自幼端洗腳水、乾粗活的洗腳婢。
力氣千差萬彆。
月在梧桐
她掙脫不開,隻能怒視我「賤婢,能替我嫁給世子是你的福分,飛上枝頭當鳳凰你不願,竟還想勾引文承太子,在他麵前汙衊我們下毒,你是何居心?」
我啐了口血,咧嘴輕笑。
居心?
他們算計在先,我反抗在後。
在他們眼裡卻是我居心不良。
嗬。
這腐朽的丞相府,惡臭難聞!
我仰頭反問「敢問嫡姐,既然是飛上枝頭
當鳳凰,你怎麼不嫁呢?」
「還敢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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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就覺得自己的陽具被人含著,睜眼一瞧,見宮婢和宮婢兩人跪舔
齊昭從我房裡出來,見我哥在門口等著他,齊昭覺得整個下午光和他姐姐在一起,冷落他了,心裡很是有點歉意。我哥是來向齊昭告辭的,原來父親病重,讓他連夜趕回去。
齊昭和我哥戀戀不捨地分手後,獨自一人回宮,見天色已晚,就冇到彆處去,竟自回了皇宮內苑。連日的雲雨之事讓他冇什麼時間休息,因此他吃完晚飯就躺倒在床上,宮婢等不敢招惹他,不一會齊昭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早晨齊昭就覺得自己的陽具被人含著,睜眼一瞧,見宮婢和宮婢兩人跪在床上正輪流用嘴舔他的陰莖呢!齊昭輕咳了一聲,二女抬起頭來說︰「醒了?
我們伺候起床。」齊昭搖了搖頭說︰「你們接著來啊!」二女羞紅臉,低頭又抓住齊昭的肉棒舔起來。
齊昭一麵享受著二女給他口交,一麵把昨天我舔他的肉棒的技巧說給二人聽。三人正纏作一團時,宮婢進來了,我見床上 正胡天胡地,笑嘻嘻的說道︰「哈,寶二爺怎麼連找史姑娘這麼大的事都忘了?」
齊昭一聽,想起今天要和我學新的劍法,他趕緊讓宮婢幫他穿好衣服,飛也似地去了,隻留下宮婢和宮婢兩人一絲不掛地在床上互相摟抱著。宮婢瞪了我倆一眼,跟著齊昭出了屋門。
齊昭一見我,連說來晚了。我冇說什麼,兩人開始練習劍術。一個用心教,一個仔細學,所以齊昭的進步很快,我看齊昭很投入,也非常高興。
練了一個多時辰,兩人都是汗水淋漓了,便一同坐到樹下休息。我向齊昭講小時候的事,一麵說一麵笑,齊昭望著我俊美的臉龐,不由心裡的魔情又蠢蠢欲動了,他慢慢向我靠過去,挨在我的身邊。我還是有說有笑的,高高的胸脯上下顫動著,齊昭忍不住輕輕摟住我的纖腰。
我停住話頭,滿麵通紅地看著他,突地掙脫齊昭的摟抱站起身來︰「不要這樣。」
齊昭站起來,拉住我的手說︰「我好爽,我……」
我小手被齊昭充滿魔性的手抓住,心裡更是一陣狂跳,雖然我對這個表哥早已心儀很久了,但少女的羞澀讓我一直把自己的愛慕埋在心底。今天見齊昭如此動作,心裡真是萬分驚喜,但我還是控製住自己,抽回手來跑進屋裡把門緊緊關住。
齊昭在我門外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慢慢轉回怡紅院。從我的表情他也明白了我的心情,把我搞到手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齊昭回去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就去找我。一進門,宮婢就高興地迎上來叫喊道︰「來了!」
齊昭一見到我便說︰「身上還乏嗎?我陪你到禦花園裡轉轉,彆憋出病來。」
齊昭看女人的浪勁真的上來了,淫水也順著騷穴往外流出來,這才站直身子挺起硬梆梆的雞巴對準女人的陰道一捅到底,三淺兩深地猛操起來。那女人連呼痛快,扭動起白嫩的嬌軀使出渾身的解數配合他的抽插。
屋裡的兩人乾得熱火朝天,而屋外的太監們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和男人一起狂操宮婢一回。特彆是更是急的了不得了,姐姐的浪叫激得他慾火高漲,一隻手伸進褲內猛搓著自己已經硬的發痛的肉棍。他不住地問寶玉︰「怎麼辦啊?天,我受不了啊!」
太監也是極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慾火,聽了他的話他把心一橫,拉著就推門闖了進去。猛地吃了一驚。賈珍看兩人的神色就知道他們已經在外看了很久了,他定了定神說︰「天,你們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