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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豪傑是小姑姑
雲振海猶豫了一下,這纔不太確定地道:“具體時辰記不清了。”
雲棠的小臉頓時嚴肅起來,“竟然不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病根?不過,據我所知,攬月侄媳這症狀如此嚴重,定是有緣由的,既然起因是一場風寒,你們可曾想過,或許是被人下了毒?”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葉攬月掩唇輕呼,雲振海更是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下毒?”
雲棠鄭重地點頭,“冇錯。你們仔細想想,最初出現症狀時是什麼情形?染風寒前後,身邊可有什麼異常?”
葉攬月突然麵色一白,手指微微發顫。
雲棠立刻注意到她的異樣,“可是想起什麼了?”
葉攬月環視四周,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月兒或許,知道這病因在何處了。”
雲棠眨著眼睛湊近些,“是嗎?需要我幫忙嗎?”
話落,她亮晶晶地看著葉攬月,一張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葉攬月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需要。”
雲棠立刻興奮地站起身,“那你將事情原原本本都說一遍,我們心裡都有個底。”
葉攬月麵色愈發蒼白,緩了片刻才低聲道:“小姑姑不提,月兒險些忘了,如今細細想來,當初那場風寒,確實是人為。”
雲棠眉頭微蹙,“人為?為何這麼說?”
葉攬月苦澀一笑,“不瞞諸位,在遇見夫君之前,月兒在家中除了爹孃疼愛,始終是個不受待見的。那年冬天不知怎的,總是餓得厲害,一閒下來就想找吃的。”
雲振海急切地插話,“夫人可是你......”
葉攬月輕輕搖頭,“我知道夫君想說什麼。爹孃在世時待我尚可,那些哥姐雖不滿,明麵上至多冷言冷語幾句。可自爹孃去世後......”
她聲音微顫,“他們對我的態度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當時,大哥大姐逼我離開葉家,我執意不肯。他們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個道士,胡謅什麼葉家生意受阻皆因我命格不吉,若想家業興旺,非得將我逐出府去不可。”
夏月淑聞言一臉憤恨,脫口道:“豈有此理,這哪來的野道士?分明是他們找來做戲的,就是想逼你走!”
葉攬月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是否做戲,我也說不清。可如今回想,大抵如此罷,我不願走,他們便變著法子折辱我,這些我都忍了。”
她話音一頓,聲音愈發低沉,“誰知後來,葉府庫房裡的銀子竟一夜之間不翼而飛,連個影兒都冇留下。”
“大哥大姐待我的態度忽然就變了,表麵上緩和不少。那日我去祠堂為爹孃上香,冷不防被人從外頭鎖緊了門。祠堂裡陰冷潮濕,待了一夜,次日我便渾身滾燙,發起高熱。”
她指尖微微發抖,“我去求大哥大姐請醫,他們雖叫了郎中來看,可湯藥灌下去卻不見好。他們便惱了,說是我晦氣沖天,才招來禍事,竟……直接將我扔出了大門。”
“後來,便是三爺救了我。”她輕聲說完,眼底泛起淚光。
雲振海連忙接話,“是,當時見月兒那般模樣,實在不忍,便將人帶回了府。後來的一切,便都順理成章了。“
葉攬月輕聲道:“成婚這些年,月兒從未想過回葉府,隻當自己早已冇了親人。如今想來,那解藥許是在大哥大姐手中,當初那郎中怕是給我用了不乾淨的東西。”
雲棠繃著小臉站起身,“你說得不錯。走,我們現在就去要解藥!”
說著,便手腳並用地爬下榻。
眾人紛紛起身,夏月柔立即道:“月柔也去。”
甜甜也跟著附和:“我們都一起去吧?”
雲棠小手一揮,“都去都去!”
話音一頓,她轉頭看向夏月淑,“月淑侄媳不能去。“
夏月淑撫著肚子溫順點頭,“你們當心些。”
說走就走,雲棠轉頭便吩咐身邊的青鳶,“青鳶,你清點一些人手,跟著我們一起。”
青鳶點了點頭,“是。”
隨後便迅速下去清點人手了。
棠華院本就是國公府重點保護對象,不出片刻,青鳶身後便跟著二十來人回來了。
雲棠嘴巴頓時張成了個圓形,大得能塞下一顆雞蛋,“二十多個人會不會也太誇張了,帶一半就是。”
青鳶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主子的安危,不容半點損失,二十餘人不多。”
見對方確實堅持,雲棠便也冇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下去。
今日她出府有這麼多人陪著,也事出有因,就算大侄子知道了,想必也不會說什麼。
想到這裡,雲棠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下一瞬,雲棠站起身插著小腰,抬起手,揮了揮,“出發!”
此刻,雲棠的眼睛似乎格外的閃亮。
“攬月侄媳,你說你是從葉府出來的?可我怎麼從來都冇有聽過這種人物,會不會他們已經不在這裡了?”雲棠看向對麵的葉攬月問道。
葉攬月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些,她輕搖了搖頭,一臉憂傷,“他們在上京。”
上京是繁華之地,按照她對大哥大姐的瞭解,他們是斷然不會離開的。
畢竟上京之地的繁華,可是彆的地方都比不了的。
雲棠旁邊坐著夏月柔,兩人對麵坐著的便是葉攬月和甜甜。
雲振海在另外一個轎子。
“既然你能確認就好。”雲棠點了點圓乎乎的小腦袋。
說話間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眨眼間,眼角便迅速溢位了兩滴清淚。
葉攬月一臉抱歉的開口,“小姑姑,都是月兒不好,若不是因為月兒的事情,您如今應當在午休。”
第一次見小姑姑時,她隻覺得荒謬。
可越是和對方相處,她越覺得這孩子非比尋常,甚至明白的東西比很多大人都要多。
雲棠稍微側了側身子,揭開一旁的轎簾,往外看了看,她閉著眼睛吸了吸鼻子,一臉滿足。
這纔是她喜歡的味道啊,那些東西就算她不能吃,隻是聞著也是好的。
雲棠收回視線,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冇事噠。”
夏月柔突然開口問道:“小姑姑很喜歡熱鬨?“
雲棠立馬點頭,“那當然喜歡了,熱鬨的地方人多,人多就有生氣。”
夏月柔認同地頷首。
葉攬月看著夏月柔和甜甜,輕聲道:“兩位的事情我也有聽三爺提過,當真是女中豪傑。”
夏月柔和甜甜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夏月柔連忙擺手,手指著雲棠,“我們纔不是呢,真正的豪傑是小姑姑,若不是因為她我如今估計還會挨那人的打。”
說到此夏月柔低垂著頭,神色瞬間暗淡了不少,整個人瞧著都冇有先前活潑。
見她情緒突然低落了許多,葉攬月儘管心中微微有些訝異,但見對方一副不想繼續說下去的模樣,倒也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緊接著,轎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份安靜,一直持續到半個時辰。
與此同時,葉府。
“也不知道怎麼了,我這幾日,心頭總是跳得厲害。”一個大腹便便,穿著富貴的中年男子,手中拿著個珠串,眉頭緊緊蹙在一起,一臉擔憂。
而在中年男子對麵,坐著一個舉止優雅的中年女子。
女子身穿一襲青綠色衣裳,臉上覆了一層淡淡的脂粉,看起來模樣極為精準。
男子的話音剛落,青綠色衣裳女子便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十分不屑,“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這膽子這麼小,當初就不應該拉著你一起。”
她慢慢站起身,視線緩緩地掃過四周,眉眼間很是得意,說話間都不自覺高人一等。
“況且事情都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早就已經無從查證,說不定人都已經死了在哪個角落裡了,還值得你如此憂心?”
說著,她又慢慢坐了下來,順手端過一旁桌上的茶盞,慢慢仰頭輕飲一口。
似乎很是滿意茶水的味道,女子眉眼不由微微上挑。
她好歹也是葉府二把手,若不是礙於她女子身份,當家家主的位置還指不定是給誰做的。
隻可惜,她大哥完完全全就是個草包,做一點小事畏手畏腳不說,還總是擔驚受怕。
近段時日,還連帶著她都心煩了不少。
本以為她這樣說對方便能安心了。
誰知,對麵的葉大海聽完後,眉頭反而越蹙越緊。
那死丫頭不說還好,如今被對方這麼一說,他這心裡怎麼越發覺得害怕?
不過,有一點那死丫頭倒是冇有說錯,事情已經過了幾年,當初的人都已經被他們打發走了。
“你說得對,不過葉青青,你是不是忘了除去葉府當家的身份,我也是你大哥,你就是這樣和你大哥說話的?”葉大海語氣十分不善,看著對麵中年女子的眼神瞬間陰沉。
葉青青心下一陣無語,又來了。
葉大海自己冇有什麼本事也就罷了,自尊心還特彆強。
隻要她說話語氣稍微重一些,對方便會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葉青青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抬頭看向葉大海,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大哥這是說的哪裡話?小妹永遠是小妹,大哥自然也永遠是大哥,小妹不過就是想要提醒大哥兩句而已,萬萬冇有想要越矩代皰。”
她低垂著頭,模樣十分誠懇,語氣更是放得極輕。
看著似乎很是誠惶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