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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份,也該還給你了

一旁的雲妤揉了揉被捆出紅痕的手腕,聞言抬眼冷冷地瞥了小朵一眼。

雲棠的目光落在小朵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我有讓你說話嗎?”

小朵嚇得一哆嗦,立馬縮起脖子,低下頭連聲道:“奴婢錯了,奴婢多嘴,奴婢再也不敢了。”

青果見雲棠小臉微沉,不欲多言的模樣,立刻上前一步,沉聲嗬斥:“都安靜等著,主子自有決斷。誰再敢多嘴廢話,立刻堵上嘴。”

話落,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小朵暗自慶幸,雲妤心下越發沉重之時,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青鳶派去查問的下人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回稟,“主子,問到了,這藥粉確是城西回春堂所售。掌櫃的說,大約一日前的午時三刻,確有一人來買過此藥。隻是……”

他頓了頓,“隻是那人一直低著頭,帽簷壓得極低,掌櫃的並未看清來人容貌,隻依稀覺得是個男子身形。”

小朵一聽,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下來,悄悄籲出一口氣。

而雲妤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失望,下意識攥緊了拳。

兩人的反應恰好落入了雲棠眼中。

雲棠放下手中的九連環,目光轉向小朵,“小朵,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小朵心中大定,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委屈,抬頭道:“主子,奴婢……奴婢不明白您什麼意思。那掌櫃的不是說了嗎?並未看清買藥人的模樣,而且買藥的是個男子啊!”

“這……這性彆都對不上,怎麼可能是奴婢呢?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奴婢。”

雲棠看著她那副故作無辜的模樣,小腦袋歪了歪,“哦?你是不是覺得,讓彆人替你去買這害人的東西,你自己就能摘得一乾二淨,一點都牽連不上了?”

小朵心頭猛地一跳,強自鎮定地搖頭,“奴婢冇有,奴婢真的不……”

她還想辯解,雲棠卻不再看她,直接轉向剛纔回話的下人,打斷道:“那個買藥的人,找到了冇有?”

下人立刻躬身回答,“回主子,人已經找到了,就在外麵候著。”

小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瞳孔驟然收縮,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可能!

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人?

她明明讓那人辦完事就立刻離開的!

不等她理清混亂的思緒,雲棠已經脆生生地吩咐,“帶進來吧。”

話落,很快,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麵色惶恐的中年男子便被人走了進來。

那男子一進屋子,眼神便不自覺慌亂地四處亂瞟。

在看到跪在地上的小朵時,更是渾身一僵,下意識就想低下頭去。

青鳶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清冷,“把你之前招認的,當著主子的麵,再說一遍。”

那中年男子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指顫抖地指向小朵,聲音發顫,語速極快,“是是是……就是她,就是這位姑娘,一日前在城南拐角堵著小的,塞給小的幾個銅板和一張紙條,讓小的去回春堂照著紙條上寫的買一包藥粉回來。”

“她說……她說事成之後還給小的一兩銀子當跑腿費,小的……小的當時鬼迷心竅,想著就是跑個腿的輕省活兒,就……就答應了。”

“小的真的不知道她是要拿這藥去害人啊,小的要是知道,給小的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小朵猛地尖聲叫道:“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主子,您千萬彆信他,這定是雲妤買通了他來誣陷奴婢的,對,一定是這樣。”

雲棠看著她激動失措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一臉疑惑,“哦?你說你不認識他。那他為什麼不誣陷彆人,偏偏要來誣陷你呢?他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呀?”

小朵被問得噎住了,張了張嘴,臉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慌亂地重複,“奴婢,奴婢不知道,他就是誣陷……他就是故意的……”

那中年男子見情勢不妙,連忙又磕了個頭,“貴人明鑒啊,小的就是個拿錢跑腿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現在話都說清楚了,能放小的走了嗎?小的家裡還有老小要養活。”

雲棠擺了擺小胖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守衛。

守衛會意,上前將那男子帶了出去。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朵身上。

雲棠看著她,小臉上冇什麼表情,“如何?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小朵嘴唇哆嗦得厲害,牙齒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雲棠不再看她,直接對青鳶道:“把她帶下去吧。按照府裡最嚴的規矩處置。若是她命大,撐過去了,就扔出府去,永不許再踏進一步。”

“是。”青鳶沉穩應下,立刻朝青果使了個眼色。

青果會意,上前和一名護衛一起,毫不留情地將已經軟成一灘爛泥的小朵拖了出去。

冇過多久,院子外便隱約傳來板子重重落在肉體上的悶響。

起初還能聽到淒厲慘叫,但那叫聲很快便微弱下去,最終徹底消失。

又過了一會兒,青果快步走了回來,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外麵的寒氣。

她對著雲棠恭敬行禮,“主子,小朵受刑不過,已經吐血……歿了。”

跪在一旁的雲妤聽到這個訊息,身子猛地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她臉色也白了幾分。

雲棠這纔將目光轉向她,小小的身子靠在軟枕上,歪著頭打量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當時看見她想要害我,為什麼不等她真的把藥粉倒進鍋裡之後再出聲阻止呢?那樣,豈不是更能人贓並獲?”

雲妤聞言,立刻重新跪直了身子,眼神澄澈坦蕩,冇有絲毫猶豫,恭聲回道:“回主子的話,奴婢當時冇想那麼多。”

“奴婢隻是想著,那藥粉不知是何歹毒之物,萬一有一星半點落進去,傷了主子的玉體,那便是萬死難辭其咎了。奴婢不敢拿主子的安危冒險。”

雲棠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哦,你倒還真是挺為我著想的。”

雲妤垂著眼睫,“於情,您是妤兒的小姑祖,是長輩;於理,您更是國公府的主子,奴婢護著主子,是份內之事,不敢當‘著想’二字。”

雲棠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忽然落在了她手腕上那幾處明顯的青紫掐痕上。

小傢夥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伸出小胖手指了指,“你這手是怎麼回事?誰給你掐的?”

雲妤沉默了一瞬,才低聲回道:“是昨夜與小朵爭執時,被她掐的。”

雲棠的小臉頓時板了起來,氣鼓鼓地道:“這個小朵,當真壞透了,心思歹毒,還會動手打人。”

事情已了,雲妤便準備依禮告退。

她剛微微動了動身子,卻聽雲棠忽然又開口,聲音依舊奶聲奶氣,“等等。”

雲妤立刻停下動作,垂首聽令。

雲棠看著她,慢悠悠地說道:“從今日起,你便不用再回灑掃房去做那些粗活了。以前是什麼樣,以後便恢複什麼樣吧。孫小姐的身份,也該還給你了。”

雲妤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一時之間竟愣在了原地,似乎完全冇反應過來。

一旁的青果見狀,連忙輕聲提醒道:“孫小姐,還不快謝過小姑奶奶恩典?”

雲妤這才如夢初醒,立刻端端正正地跪下,對著雲棠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微微發顫,“雲妤……雲妤多謝小姑祖恩典,多謝小姑祖。”

雲棠看著她激動的模樣,隻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小哈欠,擺了擺小胖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下去吧。”

青鳶看著雲妤退下的背影,輕聲感歎了一句,“這雲妤小姐,曆經波折,如今總算是苦儘甘來了。”

雲棠重新拿起那個九連環,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隻要她往後能一直安分守己,懂得惜福,不過一個身份罷了,給她也冇什麼大不了。”

她心下暗忖,況且自打這雲妤回府,大侄子嘴上雖說著一切聽憑她這做小姑姑的安排。

可那心思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繞著雲妤打轉。

今日借這事把身份還給她,既賞罰分明,也算全了大侄子那份牽掛,省得他整日牽腸掛肚的。

*

青果領著雲妤到了靜渠院。

這院子雖不似棠華院那般精緻,卻也清雅乾淨,比起灑掃房的下人住處更是天壤之彆。

青果推開正房的門,側身讓雲妤進去,語氣恭敬了許多,“往後您就住這兒了,院裡配了兩個丫鬟婆子伺候著,若還有什麼短缺,或是有什麼吩咐,直接告訴她們便是。”

雲妤看著屋內整潔的陳設,眼眶微微發熱,對青果輕聲道:“多謝青果姐姐費心安排。”

青果連忙低下頭,規規矩矩地回道:“雲妤小姐折煞奴婢了。您如今是府裡的正經主子,萬萬不可再如此稱呼奴婢,實在是於禮不合。”

雲妤看著她謹慎的模樣,最終隻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心裡清楚,前些日子自己在灑掃房艱難度日時,青果雖不便明著相助,卻也暗中遞過幾次吃食,悄悄提點過她幾句。

這份情誼,她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