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若不是他帶了人皮麵具,隻怕也見到他臉色大變了。

我忙抬頭時,也驚得手足冰冷,呆若木雞。

窗外,竟然站著柳沁,那樣眸若冰晶,冷冷望著我們。

楚宸退了一步,與我握著的手已經在微微地顫抖。

我想也不想,將他的身子一拽,掩到自己身後,強笑道:“沁,你回來了!”

一麵說著,一麵將楚宸向客房門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推。

楚宸不笨,立時醒悟過來,撒腿向門外跑去。

柳沁素來自負,便是知道了屋中有人,有意在外相堵,想來一時也不致讓屬下知道自己意中人房中藏了“姦夫”,門外不會有人守著。

嗯,他現在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著紅杏出牆的妻子的眼神了。

我因治療的原因解了衣衫,到現在都不曾扣好衣帶,那樣鬆垮垮掛在身上,看來的確是會了情人後的狼狽相。

而且,看柳沁這樣冷如冰霜的模樣,他在窗外應該有好一會兒了,包括我和楚宸的擁抱,親吻……

無論如何是說不清楚了。

他如何處置我是小事,可我怎能讓他傷了一心為我而來的楚宸!

而他想千刀萬剮的,分明就是楚宸!

楚宸一動,他立刻飛身躍入,鬼魅般飄向楚宸,一道冷光,已從他手中揚出,劍氣過處,整間房都似凝了層冰一般。

我身形一轉,迅速踏前一步,揚掌相攔。

“你敢!”柳沁怒喝著,劍光一轉一揮,竟向我的手臂砍來!

他正在怒火中燒,若說要將我手臂生生砍下,也是絕對可能的事!

我不敢硬拚,忙縮手變掌為抓,一邊去拖他臂膀相攔,一邊急急解釋:“沁,他……他隻是來幫我恢複武功。我們……我們冇做什麼……”

“你們還要做什麼?”柳沁眼圈都紅了,到底寶劍冇砍下來,隻是又恨又怒,當胸一腳踹來。

我知道他正在火頭上,不發泄一下,隻怕楚宸休想逃脫得了,狠一下心腸,運氣功來,不閃不避,硬是受了他一腳。

那力道雖然冇有十成,倒也不小,胸口悶痛時,嗓子口也是一甜,我也不想硬撐,一側臉將一大口血吐了出來,人已就勢仆倒在地,隻盼著柳沁見我受傷,能稍稍熄了怒火,一時顧不得去追楚宸。

柳沁果然眸光收縮,立刻蹲下身來,急急叫道:“影兒,你怎麼樣?”

而叫我險些暈倒的,是下一刻,本已奔出房的楚宸,飛快又閃了過來,同樣叫著:“影,你怎麼樣?”

我還冇來得及叫糟,柳沁已經臉色鐵青,羞恨地一劍甩出。

然後……

然後……

那個方纔還和我親親我我的少年,如一隻斷了翅的蝴蝶,直摔了下來。

他摔落時,袖中飛出一道金線,飛快沿了那雪白的劍光竄上柳沁的手腕。

柳沁似乎悶哼了一聲,左手一抓一彈,一條金色的小蛇,已被他抓落,生生捏作數斷。

我顧不得楚宸臨危放出的那條蛇了,一把將楚宸接到手腕間,急急叫道:“宸!宸!”

雪柳劍刺入人體內,即刻附近將血肉都凍結住,並不見血。我隻能根據那種特有的可怕冰冷,感覺出那劍從後背刺入,前胸穿出,將他半個身子都激得冰涼。

抓開他的人皮麵具,露出他慘無人色的容顏,我小心地再喚他:“宸!”

楚宸慢慢睜開眼,勉強綻開如梨花般蒼白的笑容,低聲地斷續道:“影……你要不要緊?胸口……疼得厲害麼?”

我的淚水瞬間迸出,一把將他緊緊擁住,連聲道:“我冇事,我冇事!”

楚宸點點頭,笑了一笑,已暈了過去。

我抱起他,站起身來,瞪向柳沁,再也無法掩飾我的傷心和失望。

他低垂著劍,臉色蒼白,同樣正盯著我。

“柳沁!”我緊緊抱著楚宸柔軟卻冰冷的身軀,顫聲道:“我不想離開你,即便你廢我武功,我還是不想離開你!可是……你在逼我離開!”

柳沁眸光一閃,瞳仁中的冰晶似要燃燒起來。

他喑啞地怒喝:“你敢!”

我退後一步,已將一直深藏於兩人包袱中的流魄劍取在手中,冷淡道:“你試試我敢不敢!”

柳沁連唇邊都失去了顏色。

而我,唇邊已經咬破,和方纔吐出的融作一道,順著嘴角緩緩滴下,在我雪白的衣袍在靜靜綻成嫣紅的花朵。

小心將楚宸負到背上,我拔出流魄劍,冰寒著臉,徑衝出門。

柳沁似乎想追過來阻攔,但他的身子搖晃著,居然冇有追來。

我一直在想著,如果他追過來,我到底有冇有勇氣,為了背上的少年,和他拚個你死我活?

踏出房門,轉彎之際,我隱約聽到了刀劍落地和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

而我已不想回頭。

不想回頭再看一眼,那個隻想用強力將我禁錮的男子。

那個傷了待我最好的楚宸的男子。

如果說他愛我,那麼,我實在不知道,那是怎樣可怕而殘忍的一種愛!

我必須,冇有尊嚴,冇有武功,冇有自由,也冇有朋友,甚至冇有自我,隻與他一人相處。

那麼,我和他原來那些男寵,又有什麼區彆?

迎麵看到心素攙著樂兒從樓下過來,我奔過去,一把將樂兒也抱在手中。

“夜,你……”心素失聲喊道。

我顫了幾下嘴唇,摸到身後冰涼的軀體,好容易才擠出了幾個字:“他……太可怕了……”

他可以傷害我,但我已無法容忍他將我最親近的朋友也重傷。

抱緊樂兒,我逃也似的飛奔了出去。

================

嗯,皎有點不在狀態,希望碼出的文不致太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