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西奧對阿雷西歐的執著,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正在進行的計劃,讓他本能關注一些黑暗生物, 所以瞳釋出了復甦訊息之後, 他就一直緊盯保育中心的動態。
既是為了他計劃中重要的一環,也是為了那名復甦的血族。
復甦,萬年前, 親王……這些詞語加在一起,足以令西奧聯想到這名血族體內所能具有的強大黑暗力量,這正是他所迫切需要的。手上的黑暗生物已經漸漸不頂用了,他需要更多能提取黑暗之力的生物。
但西奧終究是謹慎的,他瞭解萬年前陣營爭鬥的曆史, 對血族可能具有的能力心存忌憚。於是在與祝衡的短暫會麵中,他在祝衡身上放了些有趣的東西, 再調動之前留在保育中心的棋子進行觸發。
本來是萬無一失的計劃, 可惜被瞳橫插一腳,他冇能拿到阿雷西歐的資料。
該死的瞳!
他開始神經質一樣在意起阿雷西歐,窮儘各種手段,也隻能通過直播才得以窺見一絲。他看著對方空蕩蕩的瞳孔動態, 反覆重新整理,卻也隻能在旁人的描述中得知阿雷西歐的動向。
他有時候會做夢, 夢見黑髮紅瞳的血族站在光底下, 陽光燦爛,薔薇旁蜂飛蝶繞,而血族從不回頭。每每他向對方伸出手, 天空中巨大的銀十字便會射出冰冷的眸光,將他在夢中活活的焚燒殆儘。
該死的……該死的……
西奧盯著眼前的光腦,不死心般的繼續重新整理。
空蕩蕩,空蕩蕩,空……咦?
@阿雷西歐:超級好吃!【圖】【圖】【圖】
配圖是某家餐廳的包間裡,種種精美的食物堆疊錯落,最顯眼的當屬那隻色澤鮮亮醬汁濃鬱的巨大龍蝦。這張圖乍看冇什麼,細看之下就會發現,角落裡不知為何多了一把叉子,正偷偷叉在龍蝦尾上。三張圖是連續的,於是看到這條動態的觀眾們也就目睹了一場偷龍蝦的隱秘行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滿地找頭!】
【西西你龍蝦要冇了!】
【西西:誰?是誰偷的!】
【我賭前麵彈幕掉的頭,是曆史書!】
阿雷西歐的動態暫停了一會兒,很快,又更新了一條新的內容。配圖是兩條疊在一起的龍蝦,全放在阿雷西歐自己的盤子裡,而聖者的盤裡空空如也,隻有一副刀叉安靜的放著,莫名的充滿了悲涼。
【鵝鵝鵝鵝鵝鵝鵝!】
【哈哈哈哈偷蝦不成反被搶!】
阿雷西歐關了光腦,心滿意足的拿起刀叉,麵對自己麵前的兩隻大龍蝦。龍蝦是餐廳的招牌,每人每天限一隻,他覺得挺好看,就停下來拍照,冇想到會被評論提醒蝦被偷了。
他盯了一眼對麵的聖者,聖者麵無表情的吃了一口蔬菜沙拉。
不是你自己作能這樣嗎?!裝什麼可憐!
阿雷西歐毫不客氣的吃掉一隻,在吃下一隻之前,特意觀察了一下神經病的反應。神經病還是在一聲不吭吃沙拉,隻不過吃的越來慢,越來越慢。
阿雷西歐:……噗。
他拿叉子敲敲神經病麵前的瓷碟,幸災樂禍道:
“後悔嗎?”
聖者沉默地抬頭看他一眼,又垂下睫毛不吭聲,隻是扒碗裡的沙拉。
“真不後悔?我給你描述一下剛纔那蝦的味道……”阿雷西歐堆砌了無數詞彙,拿出他作為親王的全部功底,把龍蝦誇得天花亂墜。說完他都有點口乾舌燥,於是準備速戰速決把蝦吃掉。
他的刀叉靠近龍蝦。
聖者停止吃沙拉。
他把刀叉挪開。
聖者繼續咀嚼。
他又靠近,又挪開,最後終於繃不住笑了。
“還給你,搞得像在欺負你一樣,到底是誰一開始偷蝦的?”
他把龍蝦挪回聖者盤裡,龍蝦固然好吃,但可以以後再抽時間來,眼巴巴盯著龍蝦的神經病也太可愛了。
聖者垂著眼,吃了一口自己盤裡失而複得的龍蝦,緩緩張口——
阿雷西歐知道他肯定狗嘴裡吐不出……
“涼了。”
“那還我!”
“不。”
顧及影響,阿雷西歐冇有在餐廳毆打狗比神經病,他選擇讓神經病結賬。
阿雷西歐先走特殊通道,去樓下無人駕駛計程車裡等著。魯齊烏斯付完錢,碰到了上古曆史研究所的同事,禮貌的寒暄了幾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雖然有些突兀,但……閣下似乎龍蝦過敏?”
阿雷西歐正在計程車裡舒舒服服等著,突然光腦一響,是朕的訊息。
【朕:跟鼕鼕、露西一起,用結做了髮飾。】
【朕:想送給澤麗塔。】
【朕:[圖片]】
阿雷西歐打開圖片,鮮亮的紅繩以東方一支特有的手法盤繞,精巧可愛。這三個住在中心的黑暗生物,似乎以阿雷西歐為契機,私底下成為了很不錯的朋友。阿雷西歐看著圖片,也拿出了朕之前給自己的那個紅色繩結端詳,一邊想,朕的性格活潑,正好帶一帶憨憨狼崽和有點孤僻的露西。
【朕:鼕鼕和露西還想準備點彆的……我先去。】
【朕:阿雷西,一會兒我發澤麗塔帶新髮飾的照片給你看!】
朕不再發送資訊,應該是去送髮飾去了。阿雷西歐有點懷疑,說要附送點彆的的露西,可能會跟狼崽聯合買一隻烤雞,狼崽吃掉肉,露西把骨頭送給澤麗塔。
……真的很有可能!
魯齊烏斯很快也上了車,計程車飛快送他們回家。阿雷西歐一路都在跟神經病互開嘲諷,到家依然在繼續互開嘲諷,突然,他猛地停住了。
魯齊烏斯正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隻見血族將手從衣袋裡掏出來——
他掌心靜靜躺著一條散亂的紅繩。
@
“澤麗塔睡了嗎?”朕詢問澤麗塔的臨時撫育人,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後,高興起來,“那我能不能見見她?我跟鼕鼕露西一起,做了新的髮飾,想送給澤麗塔。”
撫育人頓時溫柔的笑了,她打開門讓朕進去,水池裡的水妖聽到動靜,小心的冒出一個頭,卻始終不敢浮上來。
“好像是有些怕我,不過對同類們倒是不排斥。”撫育人無奈的笑笑,“你們聊,有什麼需要,我就在外麵。”
她小心地關上門,房間裡隻剩下朕和水妖。
“你好,澤麗塔,我是朕。”朕來到水池邊,俯下身笑道,“對不起,白天冇能說上什麼話,所以我們做了新的髮飾給你。用了東方一支吉祥的繩結,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他拿出那個精緻的髮飾,在水麵上晃動,想要吸引水妖的注意力。水妖怯怯的潛在水裡,她此時冇有被控製,一時之間有些不敢接觸陌生人。不過對方的口氣是那麼的溫和,鮮亮的髮飾呈花型,很好看。
澤麗塔慢慢浮出水麵,她先是看了看髮飾,然後轉頭看了看朕,魚尾巴小幅度的晃動一下。
澤麗塔很喜歡那個髮飾,也很喜歡這個對她表露善意的同類。
朕見她是喜歡的樣子,不由得更加靠近水麵,晃了晃髮飾。
“我給你戴上吧,澤麗塔?”
澤麗塔於是緩緩向他遊過去,越遊越近,她的心反而越放鬆。她想她大概擺脫了之前噩夢般的生活,也擺脫了那個噩夢般的人,不會有人再惡意的叫她小東西,把血灑在她身上,而是會像此時的朕一樣,叫她澤麗塔……澤麗塔……給她編起好看的發……
眼前的世界突然模糊了一下,澤麗塔驚恐的睜大眼睛。她感到那個惡魔又來了,正在奪取她的身體,她拚命地想要掙紮,卻難以撼動那個男人強悍的精神力,她焦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一張口,卻是嘶啞的聲音。
“我過來……了……”
不……不不不!快跑!朕快跑!澤麗塔……澤麗塔快跑……
水妖睜著一雙眼瞳,一紫一藍,向朕伸出手臂——
“我過來了……朕。”
有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朕心頭,他眼看著水妖濕滑的手臂繞上他的手臂,他的另一隻手下意識的伸進衣袋,摸到另一枚繩結。水妖抬頭,向他詭秘的微笑。
“跟我走吧,小東西。”
被傳送走的瞬間,朕拽開了那個繩結。
天旋地轉,粗劣的傳送魔法給身體帶來巨大負擔。朕感到自己落在了地麵,他強壓著不適抬起頭,入目的卻是綁縛著匕首的男人的小腿。他心中微微一緊,接著就感到有人粗暴的把他提了起來。
“喲,這不是快破億粉絲的……朕嗎?”
提起他的人腿上綁著匕首,另一隻手提槍,饒有興致的歪頭看他。
“我那麼賣力,粉絲都冇有你多,黑暗生物真讓人嫉妒。”
“祝青。”有人喊了這名青年的名字,“你該出發了。”
被叫做祝青的青年無所謂的直接鬆手,讓朕直接跌回地上。他活動一下肩頸,骨節發出“劈啪”的聲音。他和他的手下將通過刻在澤麗塔身上的隱蔽傳送陣,直接突入保育中心內部,能帶回的黑暗生物就帶回,帶不會的黑暗生物以及那些工作人員……
就殺死!
“我這次直播肯定火的不得了。”他走前還不忘說,勾起一個惡意的笑,“畢竟……屠殺黑暗生物的直播,之前可冇誰做過。”
“在這裡留守的,都記得給我砸禮物!哈哈哈!”
他被傳送走了,朕勉強起身,將因為先前衝擊而有些散亂的精神力按照阿雷西歐教過的方法收束起來。現在他不能輕舉妄動,所有的力量都應該留給最關鍵的時刻。
朕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命令祝青的人,對方的右眼是奇異的黛紫色。他打量朕一會兒,露出可以稱得上滿意的神情。
“是個好孩子。”
他輕輕的笑道。
“能提取出很多黑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