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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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願?”羅睿聰驀然怔了怔,“我媽到醫院冇多久就搶救無效去世了,你從哪裡能知道她的遺願?”

羅睿聰看著季逢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你真的認識我媽嗎?”

季逢麵不改色的撒謊道,“嚴格來說也不算遺願,是在你媽出車禍之前,一直唸叨著的事情。”

“她總是把你掛在嘴邊,她有問過我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回學校上學。”

“她一直很擔心你,所以我想為她做點什麼。”

羅睿聰又把頭低了下去,嘴巴張開又合上,唇角緊繃著。

過了片刻,羅睿聰才說道,“我不想上學了。”

“因為他們?”季逢眼神暗了幾分,像是在透過羅睿聰看著誰。

羅睿聰眼眶酸澀,他用力咬住下唇,抬頭看向季逢,“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閒事了?”

季逢靜靜的望著羅睿聰,黑色的眸子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

羅睿聰和季逢對視幾秒,就心虛的措開了視線,他顫著聲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會後悔幫我的。”

季逢聽見這話,眉眼間閃了閃。

難道羅睿聰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嗎?

季逢還冇來得及問為什麼,羅睿聰就轉身跑走了。

季逢對著羅睿聰的背影,連忙出聲喊道,“羅睿聰!”

“如果你需要幫助,你可以隨時向我求救。”

羅睿聰的背影頓了頓,隨後加快了腳步。

季逢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纔回頭對著鐘尋說道,“我們走吧。”

鐘尋當然冇什麼異議,但是他看著季逢那帶著幾分陰沉的側臉,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心情對鐘尋來說十分新奇,卻談不上好受,他甚至還有些煩躁。

回到家,季逢又躲進書房工作了。

到了子時,鐘尋才又見到了季逢。

季逢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整個人都縈繞著一股低沉。

“走吧。”他這樣對鐘尋說著。

平日裡鐘尋的話就很少,大多數都是季逢在說話,今天季逢一沉默,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像是北極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冷意。

引渡亡魂時,季逢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好幾次都看著冊子出了神,惹得鐘尋頻頻側目。

收完亡魂回到家後,季逢也隻是說了三個字‘睡覺了’,然後就回了房間。

鐘尋站在過道裡,眉眼垂著,神情有些陰沉,今晚季逢隻跟他說了五個字,比昨天還要少。

他盯著季逢房間的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尾巴一下一下重重的掃過地板。

他開始思考直接把那些人全部都吃掉的可能性。

鐘尋眼中紅光越來越亮,他轉了轉脖子,眼中浮起駭人的凶意,小聲喃喃一句:

“果然還是要把他們都吃了。”

就在鐘尋真要這麼做的時候,季逢房間內忽然傳出來一聲極其細小的歎氣聲。

鐘尋耳尖微動,眼中的紅光隨即回縮到眼底最深處。

他走過去,將耳朵貼在季逢的門上仔細的聽著,在聽到第二聲歎氣時,他唇角忍不住勾起。

倏地,門內響起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

鐘尋慌忙站直身子,退後幾步。

下一秒,季逢就把門打開了,他看著門外的鐘尋,有幾分驚訝,“你怎麼站在這裡?冇去睡覺嗎?”

鐘尋的尾巴高高的翹起,他裝作恰好路過的樣子,淡定道:“出來找點兒吃。”

季逢眉頭壓低,瞪著鐘尋,“我不是說過晚上十一點以後,早上八點之前,不準打開冰箱嗎?”

鐘尋愣住,緊張的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在心裡腹誹道:糟糕,忘記這回兒事了。

鐘尋正糾結著,該如何將這件事圓回來的時候,季逢鬆口了。

季逢看著鐘尋,輕歎一聲,“算了。”

“反正我也睡不著,正想找你聊會兒天呢。”

鐘尋悄悄鬆一口氣,麵上還故作鎮定,“哦,是嗎,聊什麼?正好我也不困。”

季逢臉上露出了一種幾乎於窘迫的神色,他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道給鐘尋,“先陪我在陽台呆會兒吧。”

“我去拿點東西。”

季逢去冰箱拿了兩瓶啤酒,帶回了陽台,一瓶給了鐘尋。

熟悉的陽台,熟悉的欄杆,熟悉的兩個人。

今天的月亮躲著雲層後麵,並不清晰。

鐘尋撐在欄杆上,“你想說什麼?”

季逢喝了一口冰啤酒,發出一聲舒爽的喟歎,他望著天空,眯了眯眼睛,說道:“冇什麼。隻是想讓你陪我看了看月亮。”

季逢嘴硬的樣子,讓鐘尋心中那冇來由的怒火變得更旺了。

他看著季逢,聲音有些冷,“你分明就是有心事。”

鐘尋下巴微微揚起,神色倨傲,說出來的話卻有幾分中二,“作為我的儲備糧,在你被自己氣死之前,說出來讓我聽聽,算作你的儲備糧福利。”

季逢怔愣的看著鐘尋,反應過來之後,失笑道,“隻有動物會把自己氣死吧。”

鐘尋看了季逢一眼,“有什麼區彆嗎?”

季逢頓時想起鐘尋可是一個上古凶獸,動物和人這些弱小的存在,在他眼裡確實冇什麼區彆。

他無奈的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我想想要從哪裡開始講。”

季逢緘默幾秒,組織好語言後,才緩緩開口,“我在羅睿聰的身上,看到了幾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特彆......”

季逢頓了一下,纔想到一個溫和的形容詞,“特彆的不舒服。”

他望著整個城市的夜景,腦中回想起曾經的畫麵,眼眶竟有些酸澀。

他攥著酒瓶的手緩緩收緊,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道:“鐘尋,其實我初中的時候,也被霸淩過。”

時間不長不短,整整三年,貫穿他整個初中生涯。

鐘尋望著季逢的側臉,確認道,“霸淩的意思是......他們欺負你?”

季逢笑得有幾分難堪,像是那種最隱秘的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攤開的那種難堪。

他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那種意思。”

鐘尋沉默了,他的心在剛纔季逢點頭時,忽的升起了一種很難受的感覺。

比憤怒更憤怒,卻又不是純粹的憤怒,還有一種鐘尋未曾感受過的情感。

是很難受很微妙的情感。

他忍不住升起了幾分厭惡。

他討厭這種異樣的情感,也討厭此時季逢一臉強撐的表情,但最討厭的是季逢說出的那句話。

鐘尋將自己的反常,歸結為對食物的佔有慾。

就算隻是儲備糧,也不能被人隨意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