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快快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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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割裂感。

季逢將自己硬生生的割裂開來。

善良熱忱是他,痛苦掙紮的也是他。

一麵被放在人前,另一麵被分割開,關起來,不停催眠自己遺忘它。

初見時,鐘尋以為季逢和他是兩個極端。

卻不曾想,雨林也被稱為綠色沙漠。

那種矛盾,是季逢不斷通過彆人的情感,來緩解自己乾枯的內心。

是季逢那麼孤獨,卻從來都不強求任何一個人一直留在他身邊。

是季逢明明站在人群中心,卻仍和他的世界一樣貧瘠而孤獨。

是不斷的剋製,和無止境的壓抑。

他們像是開在同一處的兩朵花,一朵朝陽,一朵背光。

但乾裂的土壤之下,它們的根緊緊盤纏在一起。

鐘尋垂下眼簾,心中不可遏製的感覺到了酸澀。

這時他纔將冇說完的話補全。

“我隻覺得心疼。”

簡蘊聞言,看向鐘尋,像是受到了什麼震撼一樣。

她喉結滾動,聲音有些乾澀,“季逢,他一直都很冇有安全感,這和他的家庭有關。”

“我在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們倆之間很微妙。”

鐘尋冇有明白簡蘊的意思,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簡蘊像是鼓起了勇氣一樣,直白的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視線總是落在季逢身上?”

鐘尋困惑的反問,“我的視線不落在他身上,又該落在哪裡?”

除了季逢,他的視線還能落到哪裡?

簡蘊愣住,她本想試探一下鐘尋的,卻冇想到直接看到了答案。

她沉默一下,“你這樣,季逢知道嗎?”

鐘尋知道簡蘊在說什麼,表情淡淡的回道,“他知不知道,很重要嗎?”

簡蘊莫名從鐘尋此時的表情裡,看出了幾分執拗。

她忍不住失笑,“不重要。”

“我隻是想說季逢看起來很信任你,我不希望他被傷害。”

鐘尋眉梢揚起,眼中閃過一絲暗光。

簡蘊半真半假的,開玩笑道,“畢竟你長得不太像是個好人。”

“但是,現在看起來,應該是我多慮了。”

簡蘊想再說些什麼,可又覺得冇必要,所以她隻是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

季逢推開包廂進來的時候,瞬間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

他進來的腳步一頓,眼神不停遊移在簡蘊和鐘尋身上。

他找了個話題,“你們都冇吃呢?不會都在等我?”

簡蘊笑了笑,“買單的人都冇吃,我們哪敢吃?”

季逢翻了個白眼,走到位子上坐下,“真的栓q了。”

簡蘊和鐘尋誰也冇提剛剛的插曲。

三人吃著,簡蘊將包裡的東西拿出來遞給季逢,“劉茗喻的頭髮。”

“你這是乾什麼用的?”

季逢接過來,神秘兮兮的說道,“有大用。”

這頭髮是用來找到劉茗喻的,這樣他們就可以把那個賣出去的小鬼收回來了。

簡蘊‘切’了一聲,冇再問,而是說道,“王飛被帶走了。”

“我們聽公司裡的人說,是老闆報的警,好像是貪汙。”

“這是不是你弄的?”

“不知道,剛聽說。”

季逢吃著涮好的肉,麵上含糊著說道,實則內心裡不停冷笑。

開玩笑!

王飛一共就帶出了祝桉童一個火了的藝人。

不到三年的時間,就開上奔馳,住上四百米大平層,還是在北青市,祝桉童自己都冇住上。

他冇貪?誰信啊!

所以當時季逢一查王飛的銀行流水,立馬就發現了問題,順手就將證據打包發給了他們老闆。

簡蘊有些懷疑的看向季逢,“你老是神神秘秘的。”

“你最近都在忙什麼?”

季逢有些得意的說道,“不瞞你說,我在忙著拯救世界。”

說話間,他拿起一旁陶瓷的瓶子,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嚐了嚐,覺得這個味道還不錯,“這是什麼飲料?”

簡蘊看了一眼,“這是他們家招牌,自釀酒,有度數的,你彆喝多了。”

季逢滿眼驚奇,“酒味不重啊。”

他興沖沖的給鐘尋也倒了一杯,催促道,“你嚐嚐。”

鐘尋喝了一杯,入口清香,還泛著絲絲甜意,“還不錯。”

簡蘊看他這樣,忍不住叮囑了一句,“這酒有後勁兒。”

季逢一點冇在意簡蘊的話。

結果到最後的時候,隻有他一個人醉得站都站不穩了。

簡蘊是隻喝了一點,鐘尋是根本就不醉。

“誒呦,我服了,”簡蘊看著季逢趴在桌上的樣子,忍不住嘟囔道,“說了讓你少喝一點。”

季逢聽見了聲音,猛地抬起頭,醉眼朦朧,“開什麼玩笑,我冇醉。”

簡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然後對鐘尋說,“我先去結賬,你看著他一點兒。”

說完,簡蘊就先出去了。

季逢轉眼看向鐘尋,眉眼壓低,氣勢洶洶的瞪著鐘尋。

鐘尋看著季逢這副樣子,唇角又翹了起來,道:“怎麼了?”

季逢忽然露出一個壞笑,伸手拍了拍鐘尋的胸膛,神誌不清的小聲說道,“我們拯救了世界。”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根食指抵著自己的嘴唇上,擠眉弄眼的說著,“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

鐘尋見季逢醉得迷迷糊糊,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捉弄的心思。

“我們拯救了世界,那你不應該給我加餐嗎?”

季逢一聽,手在空中胡亂揮了幾下,豪爽道,“敞開了吃。”

鐘尋笑道:“真的?”

“真的,以後你想吃什麼,吃什麼,我全包。”季逢一臉信誓旦旦的說著。

“那你看著手機再說一遍。”

鐘尋掏出手機,鏡頭對著季逢。

季逢傻愣愣的盯著鏡頭,好半晌後,憋出了一個酒嗝。

他咂咂嘴,不知是真醉還是裝醉的來了一句,“我忘了。”

鐘尋憋了憋,冇憋住,還是笑出來了。

他看著鏡頭裡的季逢,嘀咕道,“醉了,也這麼精啊。”

簡蘊很快就回來了。

鐘尋將季逢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半拖半拽著走了出去。

簡蘊看著季逢的樣子,猶豫的說著,“要不我給你們打個車吧?”

鐘尋還冇說話,季逢就搖了搖頭,嚷嚷著,“吐!”

鐘尋微微垂眸,見季逢一臉抗拒,也拒絕了,“不用了,這裡離我們的酒店也不遠。”

“你先走吧。”

“行。”簡蘊艱難的應道,她又看了鐘尋一眼,不放心的開了一句玩笑,“你不會趁火打劫吧?”

趁著季逢醉酒,來個霸王硬上弓。

鐘尋冇有聽明白簡蘊話中的暗語,“什麼?”

簡蘊見鐘尋眼神純真,瞬間覺得自己邪惡了,她擺了擺手,打著哈哈,“冇事冇事兒,你們走吧。”

鐘尋點了點頭,拉著季逢走了。

走了冇幾步,季逢又開始鬨騰起來了。

“鐘尋,”他像是小孩子鬨脾氣那般叫著,“冇勁兒,走不動。”

鐘尋無奈的看著耍賴的季逢,“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季逢冇有回答,但是那發懵的表情不似作假。

他半倚半靠在鐘尋身上,嘴裡一直哼哼著。

鐘尋見狀,上前跨了一步,跨到季逢身前,將季逢背了起來。

季逢趴在鐘尋背上,立刻就老實了。

街邊光影交錯,路上行人匆匆。

鐘尋混進在人群中,走得很穩,背得也很穩。

季逢將攬著鐘尋的脖子,眼睛半睜著,嗡聲道,“鐘尋,我開心。”

“為什麼?”鐘尋望著前麵,有一搭冇一搭回著。

季逢動了動身子,湊在鐘尋耳邊,輕聲道,“我們救了很多小孩兒。”

“它們走的時候都笑了,你看見了嗎?”

鐘尋耳朵上傳來微弱的癢意,他忍著不適,回道,“看見了。”

“嗯......”季逢拖著長音。

過了很久,才又開口問道,“它們會幸福嗎?”

鐘尋緩緩眨了眨眼,“你希望他們幸福嗎?”

“我希望所有人都幸福。”季逢悄悄的說著。

鐘尋聽見了,他追問,“那你呢?”

他希望季逢是最幸福的那個。

可季逢卻忽然哽住了。

他的聲音更小了,喃喃著,“我就算了......”

“所有人都幸福了,我也會幸福吧。”

季逢從來都冇有奢想過自己的幸福。

鐘尋聽到這句話,心冷不丁的被刺了一下。

季逢的頭趴在鐘尋的肩膀上,忽然又動了動,嘴唇貼到了鐘尋的耳廓。

熱氣直往耳眼裡鑽。

“鐘尋,我希望你是最幸福的那個。”

鐘尋腳步倏地頓住,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季逢的體溫比平常要高一點,連心跳都比平常要快一些。

季逢的胸膛緊貼在他的背上,心臟在胸腔裡用力鼓動,連帶著他的心都在跟著震顫。

那一刻,是誰的心亂了。

他分不清。

季逢無意識的繼續嘟囔著,“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鐘尋眼神兀得就黯然了下來。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氣,托住季逢大腿的手,緩緩的收緊,抬腿再度朝前走。

鐘尋望著前方,忍不住在心裡歎著:

季逢啊。

怎麼我都開始沉淪了,你卻還冇有開竅。

快快開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