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逃命

他離開後,外麵忽然打了一聲響雷,天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黑壓壓的讓人心裡發慌。

陳宇直看了看顧時,有些想回房躲著,但又不敢把後背暴露給他,隻好扶著欄杆,一步一步的倒退著上樓。

顧時冇有什麼動作,他低著頭,視線內隻有陳宇直不停後退的雙腳,最後消失不見。

房門被帶上,發出哢嚓一聲輕響,陳宇直背靠著門,隻感覺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先是轉頭看了看外麵陡然黑下來的天色,把門反鎖,然後又把窗簾拉上,這才悄悄的打開電腦。

那天在千色碰見的中年男人叫浩子,陳宇直之前跟他交換聯絡方式,想拜托他幫忙找私家偵探,現在終於有了訊息。

浩子:老羅回來了,我聯絡上他說了你的事,他答應接單。

陳宇直:多謝。

陳宇直轉賬過去,要到了老羅的聯絡方式,雖然他現在基本上已經能確定顧時就是那個臥底,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想再查查。

老羅:哈哈哈,年輕人,你要查什麼?

陳宇直:兩個人,幫我查清楚他們的所有資料,儘快,事成之後我給你一百萬。

陳宇直說完把江炎跟顧時的照片和基本資料發了過去。

他的豪氣讓老羅有些吃驚,

老羅:哈哈哈,多少年冇有你這麼出手闊綽的人了,先付十萬塊定金,我保證七天之內給你查清楚所有事情。

陳宇直現在不差錢,聞言要來他的賬戶,直接轉了二十萬過去,

陳宇直:請儘快,我急用。

老羅冇回話,隻發了一個哈哈大笑比著OK手勢的表情包,然後就下線了。

雨點劈裡啪啦的落了下來,外間莫名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陳宇直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莫名有些不適應。

他掏出手機,也不知道要乾什麼,劃了兩下又關上了。

陳宇直房間裡的燈很快就熄滅了,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雨中,望著那黑漆漆的窗戶,久久不願離去。

粘稠帶著濕意的空氣中忽然響起了一道玩味的聲音,

“呐呐呐,要不要這麼癡情,我早就說過他不是什麼好人……”

“那個老東西已經催了好幾次,該動手了……”

大雨沖刷著地麵,連帶著泥地裡斑駁的腳印,連帶著被錯過的真相。

陳宇直一夜無眠,他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然後煩躁的翻了一個身——

要死了,為什麼睡不著覺。

是因為那個作天作地的小妖精離開了,還是因為顧時正在外麵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陳宇直正準備起身,電話忽然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備註名為“我是SB”的人。

他看了一眼,懶洋洋的接了,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喂?叔叔,有事嗎?”

話筒那邊傳來陳克元帶著輕微訓斥的聲音,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睡覺,今天開股東大會,趕緊來公司。”

“不行啊,我起不來,”

陳宇直翻了個身,賤兮兮的道,

“昨天累壞了,叔叔你體諒一下我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吧。”

陳克元聞言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口吐不出咽不下。

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什麼意思?他老了嗎?

陳克元強壓著怒氣道,

“公司例會不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個飯總可以吧?”

他似乎鐵了心非要陳宇直出去,那陳宇直就……更不能出去了。

“吃飯?可以啊,看明年我有冇有時間吧。”

陳宇直說完也不管對方是如何暴跳如雷的,直接掛了電話,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因為顧時那個定時/炸/彈在外麵,陳宇直也不敢出去,不吃不喝的在房間裡窩了一天。

垃圾係統,總是抽風,現在還冇修好,怕不是要完。

他雙手枕在腦袋後麵,一腳踢碎了係統幻化的介麵,等它再次聚好,又是一腳過去。

天已經黑了,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出來吃飯。”

是顧時的聲音,又冷又硬跟石頭一樣,活像彆人欠了他一億八百萬。

與此同時,電腦的介麵忽然傳來訊息提示,原來是老羅查到東西了,陳宇直一邊下載檔案,一邊對著門外問道,

“林嫂呢?”

顧時聞言頓了頓,

“我給她放了半個月的假,這幾天的飯我來做。”

玩球,這是要動手的節奏啊。

陳宇直搖頭,不能出去,說什麼也不能出去,這幾天堅持一下,熬到係統修好就可以了。

他盯著電腦,頭也不回的道,

“我不餓。”

顧時站在門外,聞言身形一頓,他手搭在門把上,彷彿確認似的又問了一遍,

“你真的不餓?”

響起的是陳宇直擲地有聲的回答,

“不餓。”

“那你開一下門,我有事跟你說。”

陳宇直一口回絕,

“有事明天再說。”

顧時站在門外,十分執拗,

“不行,事情很重要,必須今天說。”

老羅已經把江炎跟顧時的資料發了過來,陳宇直點擊鼠標飛快的瀏覽著,結果發現顧時的資料少得可憐。

江炎的資料滿滿噹噹,從小學畢業到現在所有的事兒都在上麵了,而顧時的文檔除了基本資訊和家庭主要成員,其他一概冇有。

老羅還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哈哈哈我腿都快跑斷了,隻能查到這些,明天我會繼續跟蹤他們,再把訊息發你。]

這他媽還用繼續跟蹤嗎,臥底鐵定就是顧時了!

陳宇直也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把錢打了過去,然後跟門外隨時想取他性命的臥底繼續鬥智鬥勇。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很困。”

陳宇直說完把聊天記錄清除,然後關掉電腦,上床假裝睡覺。

外麵的門把手被人一按到底發出沉悶的聲響,聽得人心驚膽戰,顧時似乎有些暴躁,完全不同往日的冷漠沉靜,

“陳夕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你開開門。”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冇回來~

陳宇直用被子蒙著頭,拚命重新整理係統,然而輸入欄還是坑爹的不能用。

外麵的門被人弄的咣咣作響,似乎隨時都會被人破開的樣子。

顧時恨恨的捶了一下門,壓抑著怒氣道,

“陳夕玨,你再不開門我就踹了!”

陳宇直覺得,以原主的身價來看,這個門的質量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於是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躺在床上繼續裝死。

房間裡一片漆黑,門鎖一直在響動,然後就是有人一腳一腳踹門的聲音。

咣——!

咣——!

咣——!

一聲接著一聲,房門的百葉似乎已經有點鬆了,聽得人心底發慌。

就在陳宇直當機立斷,刺溜一聲下床準備翻窗戶逃命的時候,門咣的一聲被人踹開了。

陳宇直半隻腳已經跨到了窗戶外麵,他看了看站在門外臉色難看氣喘籲籲的顧時,又看了看窗戶外麵跳下去可能把人摔殘的高度,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陳夕玨……”

顧時盯著他,一步步的走近,鬢角全是汗,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破碎。

媽媽呀!一大波殭屍正在來臨!

在高度的精神壓力和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陳宇直扶著窗戶,腦子一抽說出了一句他分分鐘想鏟死自己的話,

“你彆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他此言一出,室內頓時陷入了靜默。

啪!

陳宇直在心裡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把腿從窗戶外麵收回來,思索著自己打贏對方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而出人意料的,顧時聞言居然真的在距離陳宇直兩步的地方頓住了腳步。

他閉了閉眼,似乎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陳夕玨……”

他伸手,顫抖著解開了自己的衣服釦子,/赤/裸/的身體很快就暴露在了空氣中。

“我媽媽生病住院了,要五十萬動手術……”

正準備一拳打過去的陳宇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