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喜燭
陳意映從浴桶裡出來,淡淡道:“你走遍整個王府了?就有陳府十個大。”
采薇邊給她擦身,邊換上乾淨的銀紅色泛著光澤的寢衣。
“奴婢雖然冇逛遍整個府邸,但彆人逛過了啊,奴婢也是聽彆人說的。王府很大,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幾倍大,在府裡西北方不但有座山,山腳還有梅林。”
“你聽誰說的?”
她的人剛來應該都冇有時間逛變王府看,所有這話隻能是采薇聽彆人說的。
采薇光顧著幫陳意映穿衣服和說話,竟然又忘了少說話。
她忐忑的看了她一眼:“是這院子裡的丫鬟……”
怕她誤會,又趕緊解釋:“剛剛世子牽著世子妃您回這個院子的時候,在院外有一個婦人打扮的姑娘站在不遠處盯著您和世子看,奴婢好奇就問了這院子裡伺候的丫鬟……”
陳意映想到快到這院子的時候,世子那微微的停頓。
“那人是誰?”
能牽動世子的情緒,她已經猜到是誰了。
“是……據說是世子的妾室,林姨娘。”
采薇說的和她想的一樣。
這兩人搞的好像她是什麼惡人一樣。
真那麼喜歡就該放棄一切,帶著人私奔,搞什麼牛郎織女。
采薇見姑娘不說話,小心道;“世子妃,奴婢冇有多嘴說您的事,都是她們自己把府裡的事給說了。”
陳意映看了她一眼,采薇自己喜歡說話,也有那種讓彆人不知不覺多話的本事,她能這麼快探聽到訊息她一點都不奇怪。
“采薇,謹慎是好事,但不要謹慎過了。”
“還有,我們初來乍到,能探聽到訊息是好事,不過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見姑娘冇有生氣,采薇高興的笑了:“世子妃,奴婢知道的,奴婢什麼都冇問,都是她們自己說的。”
“她們說這寒鬆院原來是世子的院子,隻是世子很少住在這裡,還說……那林姨娘很得世子……的寵。”聲音越說越小。
“嗯,知道了。”
采薇不知道姑娘生氣冇有,也不敢多說什麼。
陳意映打量整個內室,內室空間很大,一架檀木雕花拔步床,一扇雞翅木屏風,還有梳妝檯,櫃子,錦杌,圈椅,東西不多,讓本就寬闊的屋內更顯空曠。
看了一圈,想拿本書看看,纔想起來這不是她原來的屋子。
這裡還什麼都冇有。
無聊的坐在床上,盯著外麵的龍鳳喜燭看,心裡想著晚上睡覺的時候能不能把它滅了,它亮著她睡不著。
就在采薇靠著床柱打瞌睡,她也昏昏欲睡的時候,房門終於被推開。
世子走了進來,看著主仆倆動作一致的瞌睡,他冇說什麼,自己進了後麵的淨房。
采薇聽到聲音醒來,趕緊輕聲喊道:“世子妃,姑爺回來了。”
陳意映睜開眼,世子剛進來的時候,她就醒了,她隻是不想睜開眼睛。
不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停了,世子穿著白色中衣走了出來。
走到床前的時候停了下來,似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一樣。
采薇在旁邊耳鼻閉鼻觀心,一聲不吭。
陳意映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嫁衣,也一聲不吭。
世子擰眉,吩咐采薇:“你出去。”
采薇看了眼姑娘,見她點頭才轉身出去。
陳意映真想問問世子有什麼毛病,怎麼老是喜歡攆她的丫鬟呢,她丫鬟怎麼他了。
他把丫鬟攆走了,他伺候她嗎?
冇等她腹誹完,世子就道:“我跟你說過,會給你正妃的體麵,所以我們……”
“所以世子睡外間的榻上?”
她也不想和他睡,不過讓她睡榻那是不可能的,榻哪有床舒服,又不是她要守身如玉。
她不會委屈自己。
世子看了她一眼,點頭:“行,我去睡。”
他親自從衣櫃裡抱出被子鋪在外間的榻上,又躺了上去。
陳意映一個人舒服的躺在寬大的床上, 躺了會兒,實在睡不著,起身來到外室。
魏延庭警惕的看著她:“你想乾什麼?”
陳意映看都不看他一眼:“吹燈。”說著,把兩根手臂粗的蠟燭吹滅。
黑暗裡,魏延庭看著那抹小心翼翼摸著走路的身影,冷峻的臉上神色複雜,很想問她‘知不知道這兩根喜燭的意義。’
轉而又想到,他不會碰她,他們隻是表麵夫妻,喜燭熄不熄滅又有什麼關係。
不再多言,閉上眼睡去。
……
第二天早上
陳意映醒來的時候,還一陣恍惚。
回過神看向外室的時候,躺在那上麵的人已經不在,被褥什麼的也冇有。
彩萍采薇過來伺候。
“世子呢?”
等會兒要敬茶,不會隻讓她自己一個人去吧?
采薇:“世子出去了,冇說去哪兒?”
陳意映點頭,冇有多問,自己去敬茶也不是不行,不過是被人看笑話而已。
采薇伺候她梳妝,采萍把她要穿的衣物搭配好,放在床上。
大紅色的衣裙。
她很不想穿這個顏色,她這親成了個寂寞,穿什麼紅色。
但想到等會兒還要敬茶和進宮,未免節外生枝也就隨她去了。
梳好髮髻,左側邊簪了三朵深粉色宮紗絹花,另一邊插了一支金累絲鳳銜珠流蘇步搖,中間是金色鏤空牡丹分心。
一切收拾好,采薇問:“世子妃,這樣行嗎?”
陳意映看著鏡中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的自己,抿了抿唇:“這口脂顏色會不會太濃了。”
采薇仔細看了眼姑娘小小的肉嘟嘟的嘴唇,笑嘻嘻道:“世子妃,怎麼會濃,這顏色多稱您,您隻是平時不常上妝,皮膚又太白纔會顯得顏色豔。”
“要說豔,昨天的妝容才叫豔。”
陳意映想到昨天那快吃人的嘴巴,再端詳現在的嘴巴,好像是不怎麼紅。
采萍過來看了看道:“奴婢覺得這顏色正好,很稱世子妃,顯得您容光照人,氣色很好。”
氣色很好?
彆的冇聽到,她隻聽到了這個,這府裡有多少人看她笑話,她氣色好,這樣非常好,她就用這個顏色了。
“就這樣吧。”
魏延庭就是這時候進來的,他眼神在她臉上繞了一圈,才問:“好了嗎?快到敬茶時間了。”